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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抉擇 禪院甚爾,你真的舍得放任你的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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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抉擇 禪院甚爾,你真的舍得放任你的恩……

風祭居雲捏了捏眉心, 倦憊地說:“我的異能能治愈實質的傷痛,但心病還需心藥醫,我無能為力。”

他只差明說, 你愛信不信。

禪院甚爾這次沒有反駁了, 因為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他尚在禪院家討生活的日子。

“非術士,非人!”

“連咒力都沒有的你,更是最低賤的猴子!”

“就是因為你, 害得我跟你哥哥臉上無光!”

“只是留了一道疤!你怎麽不死在那咒靈堆裏?”

“……”

禪院甚爾這時候才註意到,明明自己在叛離禪院家的時候展開了報覆, 可如今回想起這段往事,手指還是蜷起、泛著癢痛……

其名為憤怒, 渴望著沾染鮮血來平息。

原來直至今天他還遭受那些惡臭的影響——風祭居雲竟一語成讖,那是否說明, 禪院惠的未來也會如同他所說那樣?

“被風浪吞沒……”

禪院甚爾呢喃著這個結局略微出神, 這一瞬間, 他想了很多。

他想要自甘墮落以此來逃避苦痛,為此他意圖將禪院惠托付給他人——只要找到足夠溫和的女性,給她足夠多的錢, 拜托她撫養好禪院惠長大就夠了,這是很劃算的交易不是嗎?

禪院甚爾自以為想出了萬全之法。

可就在昨天,那個被風祭居雲覆活的男孩兒親口訴說出了溫柔繼母的另一面,讓禪院甚爾意識到了一個被自己忽略卻殘忍的事實。

連作為親生父親的自己都對這個孩子不上心,又怎麽能奢求只是為錢而來的女性,全心全意去愛憐?

那顆在做下決定之後就堅硬如鐵的心隨著幻想破滅,而開始產生動搖。

在自己腦海深處,有個聲音在質問他:

-禪院甚爾,你還要選擇逃避、視而不見嗎?讓這個孩子、你的恩惠, 一生都在被不幸所束縛、拖累,就像你一樣嗎?

禪院甚爾想解釋,但只是剛剛張口,那道聲音就已經提出了新的問題:

-咒術界強大的特技咒術師你都能面不改色地刺穿他們喉心,只是將自己的孩子撫養長大、給他愛憐,你都做不到嗎?

禪院甚爾這次嘗到了教訓,於是在第三聲質問說出來之前,在心底先一步回答:可我不想。

每每看到禪院惠,他就會想起妻子與那段幸福的時光,擁有後再失去,那是旁人所不能承受的痛苦。

禪院甚爾也不能免俗。

他更是先發制人地回答那道聲音:是啊,我就是這麽自私,我是混蛋,是人渣啊……

“……”

心底一片沈默。

仿佛那道聲音的主人,已經從他的無恥行徑中意識到他的不可救藥,所以不再浪費口舌?

可就在禪院甚爾緊繃的手掌準備松開那一刻,那道聲音卻卷土重來,只是這一次不像是在咄咄逼人的質問,只是平靜地詢問:

-禪院甚爾,你真的舍得放任你的恩惠被惡意吞沒嗎?

這道聲音沒有多說,但是禪院甚爾清楚,只要自己點頭,它就永遠不會再出現來煩擾自己。

結果毫不意外,那簡短的一個字卻仿佛重達千金,卡在喉中難以吐出。

因為如果禪院甚爾真的能夠狠心做到這一點,他就不會大費周章地去挑選合適的可以去寄托的對象,並為之做到入贅。

而且入贅真的只是禪院甚爾為了跟這個帶給自己屈辱的姓氏做告別嗎?並不盡然,他遠沒有懦弱到在除開感情方面外逃避。

且如果他真有這樣的想法,早在叛離禪院家的時候就已經做了。

日本姓氏這麽多,假證也很好做,隨便弄一個嶄新的身份,再簡單不過了……

更何況,叛離家族、失去了庇護的罪人頂著這個一無所有的姓氏在外面越混得風生水起,所帶給禪院家的侮辱豈不是更大?

他只是……

想要在轉身離去前,盡可能地想為禪院惠留下庇蔭……

是一不做二不休地斬斷所有情誼不再在他餘生中出現,還是盡管背地裏支離破碎但表面上還算是完整的家庭?

二者之間,禪院甚爾選擇了後者。

他固執地認為後者對禪院惠的成長更有益。

理由很簡單,如果禪院甚爾選擇徹底分開,依照他試圖徹底逃避的性格,估計兩人餘生不再見。

若是未來禪院惠所遭遇險境時,他也絕不會及時趕來救助。

而且,禪院甚爾沒有忘記在陪著妻子備孕時曾翻過的由政府發放的育兒手冊,上面強調:有著父母的呵護,才利於孩子的成長……

那洗去過去籠罩的陰霾,再給他找一個合格的母親重新湊成一個家,必定能比隨著他在人間與深淵邊沿徘徊更有利?

禪院甚爾並不是一時腦熱做出的決定。

他想了很久、考慮了很多,只是他所遭遇的困境他無法跟任何人訴說,也無法去跟人討教。

於是以跟這個社會相比而貧瘠的認知,作下了自以為正確的決定,並為之沾沾自喜。

但隨著風祭居雲誤打誤撞地將他的借口戳破,他有限的知識面與無知,被擺在了明面上——

且後路已經被斷絕,他被強行架在了選擇的分岔路口上。

是選擇人渣到底一走了之,亦或者是忍下痛苦,親身撫養?

禪院甚爾的心徹底亂了。

因為他對這個孩子仍舊存有情誼,所以舍得他無法放棄,卻因為這份情誼無法壓倒過痛苦與人渣的惡劣的秉性,令他不想負責。

禪院甚爾難以做出選擇,至少在現在,所以這個人渣無恥地萌生了一個念頭,逃避。

哢。

低了許久的腦袋倏然擡起,酸痛的脖頸發出一聲擰動的脆響,這聲音吸引了選擇等候他回神的風祭居雲註意。

“這病癥的事情我們談完了,現在,我們能夠來談談你兒子的事了吧?”

白灰異色瞳中湧現出被欺騙的怒吼,風祭居雲想要質問禪院甚爾這個混蛋究竟是怎麽敢的?明明有妻子還有孩子,在身為直男的情況下,還來勾搭自己!

他究竟把自己當成了什麽人?

早已打好草稿的詰問還沒來得開個頭就終止,因為風祭居雲發現情況不太對。

禪院甚爾腿部的肌肉驟然繃緊,但是上半身卻是放松狀態,不像是要動手,更像是……

跑路?

而在這個結論得出來的那一刻,禪院甚爾開口了:“風祭,這個小鬼先放在你這一段時間,我打算好好想想。”

“想什麽……”

風祭居雲還沒問完,就見浴室關緊的大門被撞開,眼前的人一眨眼就已經從眼前消失不見。

“???”

等到風祭居雲意識到這個欺騙自己的混蛋更是單方面把自己當成保姆時,誅滅瞬間發動,朝著他離開的方向直追而去——

層層院墻被溶解,但還是遲了一步。

在誅滅作用在禪院甚爾身上之前,他就已經逃出了異能所籠罩的最大範圍!

“禪院甚爾,你個混蛋,老子要弄死你!”

怒氣沖沖地風祭居雲大步走出浴室準備去追擊這個招惹自己的混蛋,然而一步剛剛踏出,他就察覺到了一道熾熱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誰?”

氣狠了的他一臉兇相地回首,就與角落裏站著的孩童四眼相對,他瞬間怔住,但眼裏的殺意卻沒有及時收起。

而孩童本身就因為墻壁陡然消散而倍感震驚,只是個孩子的他不知道異能,只能夠憑借著本能認為這是可怕的東西,被結結實實嚇得不輕。

可就在這個急需要安慰的時候,他卻又接受了風祭居雲銳利的殺意,瞬間,淚水不爭氣的決堤開來。

“救、救……救救……嗝……”

望著嚎啕大哭、滿是恐懼的孩童,風祭居雲臉上的肅殺僵住,整個人更是直接傻了。

即便他冷心冷血到能做到眼也不眨的連殺百人,但這對象顯然不包括一個還不到自己大腿高的孩子,哪怕他勉強算是自己仇人的兒子。

甚至,風祭居雲還因為是自己害得他痛哭,而感到一陣心虛。

“你……”

安慰小孩對他來說是極為陌生的學科,可就在他硬著頭皮想要嘗試,卻發現一個橫亙在自己面前的難題。

禪院甚爾那廝完全沒有告訴自己他兒子的名字!

難不成讓他喊餵?

想到這裏他就更加惱怒,他想破腦袋也無法理解,禪院甚爾那廝混蛋腦子裏究竟裝的是什麽!

先是自己有過妻子還來跟自己發生親密關系,又在惹惱了自己的情況下厚著臉皮來帶自己兒子治療,又突然跟發神經一樣將兒子丟下,然後拍拍屁股就走了——

他就這麽相信自己不會把他兒子吃了?

而在風祭居雲風中淩亂的時候,不遠處的禪院惠已經哭得上期不接下氣,而更要命的是,在遭遇危險的情況下,孩子的本能令他想要去尋找自己的親人安慰。

而目前,他的親人只有一個。

禪院惠跌跌撞撞地往門口跑,想要去找禪院甚爾,大哭不止、處於不安中的他全然沒有意識到危險——

先前禪院甚爾不打一聲招呼的從天而降,風祭居雲直接以異能在房間裏撕開了一道深溝,正處於禪院惠想要出門的路上。

他毫無防備地踩空,驚恐爬滿臉上的時候已經太遲了,他已然朝著下層墜落。

就在禪院惠害怕地閉上眼時,一聲半是無奈半是認命的嘆息聲傳來:“算了,這筆賬先跟他記下罷……”

隨後,則是獵獵風聲。

下一秒,跌落中的禪院惠被一個極盡溫暖的懷抱環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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