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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黑眸 “一個嬰兒……還只有一歲,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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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黑眸 “一個嬰兒……還只有一歲,怎麽……

“特務科?”

小老虎眨巴眼, 這個答案屬於提及之前可能會疑惑,但是道出之後就會覺得:本該如此的那種。

中島敦沒有繼續追問,而是選擇豎耳傾聽, 因為他知道青年會解釋。

果然, 風祭居雲手指輕輕點了點額間,略作懊惱地說道:“啊,敦來家裏這麽久了, 我竟然都沒有提及過這點……”

“正好今天敦的老師也請假了,閑著也是閑著, 就趁著這個機會稍微提及一下吧。”

風祭居雲單手撐著餐桌,眼前逐漸浮現出遙遠地回憶。

短暫懷念過後, 徐徐道:“和敦想的那一類委托不同,我找這位古美門律師, 只是為了督促賠償金到位的進度——”

“名目為, 自我六歲到十八歲這十二年裏、對我人身自由侵害的補償。賠償標準為一天一億, 合計四千三百八十億……”

中島敦習慣性地驚呼:“美金?那得是多麽大一筆錢——”

風祭居雲卻一陣牙酸:“日元……”

談到這裏,青年的臉上罕有地生出了幾分懊惱:“我那會兒只是對這個世界有一個大致的了解,並沒有深入接觸過, 所以對金錢的價值並不是很透徹。”

“以為一天一億已經還算可以,直到了解了金融制度之後,才發現也就區區三十億美元。”

這筆數字聽著挺多,但轉念一想,風祭居雲第一次給中島敦的零花錢就在這個數時,就顯得不足掛齒了。

而且……

“那個奸商卻只肯給三十次睡……咳咳。”

不對。

因為風祭居雲的語調太過輕飄淡然,中島敦楞了一下才抓住這話的重點,扒拉著青年的衣袖焦急詢問道:“父親,您曾經被咒術科的人關押過?”

少年的眉目之間盡顯關懷之意, 繃緊的手掌力道是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大力,顫抖的幅度之大遠超過平日的乖順。

給人一種仿佛只要風祭居雲點頭應道,他就會憤起替他討回公道的感覺。

但風祭居雲知道,這並不是誇大其說。

小老虎是真的敢於、也能為他亮出爪刃。

這一發現令青年唇角的笑容多了發自內心的感動與滿意,因為這正是他期許看到的。

誠然,在這個過程中他的確有刻意地循循善誘,只是從未逼迫,他做出收留的決定也並不是打著利用少年做些什麽,也因此他可以說得上是一句問心無愧。

“關押的話倒也算不上,那是對囚犯的處置。用在我身上的話,脅迫我做與個人意願違背的事,這樣的描述更為準確。”

風祭居雲並沒有隱瞞自己過去的打算,只是在少年將要被湧出的憤怒徹底裹挾之前,伸手安撫著地揉了揉少年的腦袋:“告訴敦這些,並不是要敦替我去做些什麽。”

“只是因為敦是家人,家人之間並不存在秘密與隱瞞,敦想知道,我就說了。”

“而且,敦為什麽會覺得我是一個將委屈會咽下去的人呢?恰恰相反,我很小心眼,可以說到了斤斤計較的地步。”

-對傷害我的人,十倍的報覆我都嫌不夠的啊……

中島敦想起了風祭居雲之前所提及的這句話,心境逐漸平覆,而見到這一幕的風祭居雲這才笑著繼續剛剛未盡的話題。

“敦當故事聽就好了,十八年的成長有些枯燥,所以我直接開始說結局吧。”

風祭居雲道:“作為那十二年加之在我身上的覆仇,我親自挑選了為我十八歲而籌備的慶祝宴會來賓。同時他們還有另一個身份,這場宴會比不可或缺的配角。”

然後,風祭居雲用輕飄飄淡然的語氣,向中島敦揭開了那十四年前的腥風血雨的一角:

“我將他們全部血洗,用一百八十名異能者的暴亡作為宴會的謝幕。”

“這是對我獲得自由最好的慶賀。”

也是在那一夜之後,原本穩中向好並在不日就能夠在評級中達到世界頂級異能者水平的日本徹底衰敗與沒落。

甚至在後續爆發的異能大戰中落敗,連掌控橫濱都做不到,才能夠讓它成為如今這幅三分的局面。

這個故事本該是充斥著血腥與殺戮的,只是中島敦對此唯一的反應,卻只是靜靜地等待,風祭居雲道出詳盡的過往。

因為他知道,風祭居雲看似兇殘無比,每次擡起手掌就是一條性命的消亡,但是他並不是那種以屠殺為樂的人,也不會故意濫殺無辜。

死在他手裏的人,那必定是該死的。

這並不是濾鏡在生效,是直覺也是中島敦所探尋出的事實。

於是他更加認真地傾聽、帶著關懷,一絲不茍,生怕錯過關鍵信息。

“知情者談起那一夜總是會用屍山血海等詞匯來形容。”

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的風祭居雲補充道:“這其實是不準確的,因為彼時的我才剛剛逆轉異能,並沒有完全將其掌控與開發。”

“作為直觀的體現,與這些異能者的性命一起被抽離的還有屍骨血肉。他們最後連一縷骨灰都沒有留在這個世界之上。”

風祭居雲忽然話鋒一轉,語調變得很是柔和:“談及我與他們的恩怨,只是從我被帶進特務科講起也有些不夠,得追溯到我出生那年了啊……”

“我其實與敦一樣,是個孤兒。”

談到這裏,風祭居雲下意識地擡起了手掌,想要找一個地方搭手。

而中島敦也本能地發動異能,變作一頭白虎,將自己的腦袋搭在他的大腿之上任由他撫摸。

於是有了落點的青年將過去緩緩道來:“我第一次睜開眼,是在一片綠意中……”

三十二年前,橫濱。

彼時還沒有經歷巨大爆炸的擂缽街其實也沒有多富裕,多數的街道裏面仍是有不少的流浪者盤踞,只是相較於如今的泥濘與臟汙中刨食至少還是體面一些。

畢竟那個時候的日本總體是屬於黃金時代,以至於都敢號稱賣掉東京買下整個美國。

神木太郎撿到那個嬰兒與其說是意外,不如說是巧合,甚至也可以說是命中註定。

彼時已經成為一個須發花白的老頭,在被迫幫無賴的賭徒兒子償還完所有的欠款之後,失去了打拼了一輩子攢下的所有家當。

房子、車子、社保保險金。

居無定所,只能夠在公園荒僻的角落裏用鐵皮搭了一個棚屋茍活。

平時吃穿用度,也是靠打一些零工過活兒。

那天他就像往常一樣為了自己明天的口糧打拼,卻在上班的路上意外撞見了一個落水的小孩兒正在撲騰。

於是想也不想地就跳下去救人。

他的水性其實一般,但是憑借著一腔神勇還是將人救了上來。

在面對家人的道謝習慣性地嚴厲推拒之後,眾人只能悻悻地目睹他離開,但到了沒人的時候,這個老人才為自己的逞強趕到懊悔。

全身都是沾得河底汙泥,一身刺鼻的臭味,這還不止,臉頰,手臂、腳上全是被碎石頭劃出的傷口,有鮮血滲出。

這工顯然是打不了了。

這個老人嘆息完,就想找個地方去處理傷口。

明明前方不遠處就有一個愛心藥店,可那天他卻不知道為什麽,硬生生地拐進了沒人的小路。

穿過一段荒僻的沒有開發的荊棘叢林之後,他驚訝地發現自己來到了一處廢棄的神社。

如果說只有一個光禿禿的鳥居跟一個一人多高的神龕也算的話。

神木太郎的目光被神龕前面一個因為塌陷,所以還積攢了雨後積水的清澈小窪地吸引,他擼起袖子就打算準備好好地梳洗一番。

然而,手掌剛剛觸及到水面,他就聽到了一身很輕的呼吸聲。在環顧一圈之後,他發現,那聲音來自面前的神龕。

可是神龕怎麽會有活物呢?

老人如是想著,安慰自己是自己的幻覺,只是隨後,這道聲音越來越明顯,一直到他再也不能夠自欺欺人下去。

老人其實並沒有神明等信仰,卻也算不得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他算是一個好人。

所以在經過短暫地良心交鋒之後,他在告罪神明一聲之後,拉開了神龕的門。

裏面映入眼簾的不是神像,神座上,竟躺著一個赤身的嬰兒。

那一刻,老人呆傻住了。

然而開門聲卻驚醒了熟睡的嬰孩,羽睫顫動著緩緩掙開,眼眶中,是一雙水潤的烏黑眼眸。

好亮,好生動……

只是老人還沒怎麽來得及發出感慨,這個嬰孩兒卻已經爆發出了啼哭。

老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他已經被自己抱在了懷裏。

遙遠的記憶開始覆蘇,他安撫的動作逐漸從生疏變得熟悉:“不哭、不哭……”

按理說,這個年紀的小孩突然遭受到了驚嚇必定會大鬧一通,然而,他不一樣。

自己安撫了幾聲,哭聲就停了下來,他睜大了眼眸正好奇地睜大了自己。

那生動的眼神,看得老人的心都要化了,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去觸摸白嫩的臉頰,卻在看到自己手掌上的泥巴才猛地收回。

同時也意識到那個被自己忽略的問題:“一個嬰兒……還只有一歲,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是被遺棄的嗎?可惡,這個小的小孩也下得去手!現在的年輕人都怎麽了!”

這個老人的同情心又開始湧現,一邊罵咧咧一邊洗幹凈自己的手,準備抱著他下山去報警登報找人。

但在看到泉水裏倒映著自己臉龐的那一刻,他的動作全部楞住了。

“我身上的傷口……全部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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