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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童話 “傷害我所看重的孩子,這對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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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童話 “傷害我所看重的孩子,這對一個……

風祭居雲立刻打給了中島敦, 然而手機漫長的振鈴過後,電話最終因無人接聽而轉入語音信箱。

他嘗試了三次,三次都以失敗告終, 風祭居雲能夠肯定, 對方是出事了。

沒有再地耽擱哪怕一秒,風祭居雲甩下一張萬元大鈔清了賬單,起身大步朝門外走的同時他給禪院惠打了個電話。

“小惠, 今天我可能要晚一點回家,就不用做我的飯了哦。”

電話那頭的禪院惠一默, 而後道:“好,父親, 我今天回來也可能遲一點。”

聽筒中適時傳來的電車報站聲,風祭居雲了然道:“去仙臺?是任務?”

禪院惠解釋道:“嗯, 高專分配的一個回收咒物的任務, 二級任務, 很簡單。”

風祭居雲點頭:“好,那晚上家裏見。”

“父親再見。”

隨著電話掛斷,風祭居雲臉上僅有的一絲溫和也隨之散盡。

在腦海中快速思索了一番前往橫濱的出行方式, 駕車、電車……都被風祭居雲全部排除。

“太慢了。”

他再度拿起了手機,撥通的卻是一串不屬於日本的區號開頭的七位號碼。

電話迅速接通,那一頭恭敬的問候聲還沒來得及傳來,就被風祭居雲打斷:“調一架滿油的直升機過來,七分鐘。”

附贈上自己的地址之後,風祭居雲就結束了通話。

因為他清楚對方會在自己所要求的時間內將一切處理妥當。

在此期間,他也並沒有站在原地傻等,而是輸入自己的賬號,訪問了黑市。

輕車熟路地調出懸賞細則與進程, 片刻後,風祭居雲就摸清了大致的這樁懸賞背後的來去。

事件起源於昨晚。

一個神秘的賬號突然在黑市發布了十億美元的懸賞,目標正是中島敦,且賞金並在同步打進了擔保賬戶之中,立刻引起了軒然大波。

而且這個數額在極短的時間之內被迅速加碼為堪稱天價的七十億美元,這無疑是將蠢蠢欲動獵手們的貪婪徹底引爆!

截止到風祭居雲查看到這一則消息,這則懸賞發布已經過去了14個小時。

在日本境內的黑市獵手已經全部趕赴橫濱,以瓜分這天價賞金,且還有其他國家的獵手源源不斷地正在朝著日本趕來。

中島敦如今的處境岌岌可危!

唯一令風祭居雲感到慰藉的是,這場懸賞進行的並不順利——得出這場結論的原因,是基於風祭居雲對黑市的了解。

每逢重大任務發布,黑市都會派人收集情報以確保任務能夠順利完成、從而賺得他們那一份抽成賞金。

但若是推進的不順利,那麽他們就會及時調整,向更高等級的獵手賬號推送懸賞信息,希冀他們出手解決。

而作為當世僅有的幾位超越者之一,自風祭居雲十八歲在黑市上創建賬號至今,他的任務成功率高達恐怖的100%,且無一例外參與的都是黑市評級最高的S級任務。

黑市的懸賞被推送到他的賬號上,就意味著這些獵手並不能夠拿下中島敦。

風祭居雲卻並沒有因為這一發現而松一口氣。

中島敦如今能夠在追捕中逃出生天,實力是一方面,實則還有風祭居雲的一份手筆在——十五年前,他曾親手埋葬了日本最強一代的異能者!

在那場血腥的屠戮後存活的異能者,要麽是成長的年輕一代,要麽就是上不了臺面的雜魚爛蝦。

蟻多咬死象的道理風祭居雲深谙,且隨著時間推移,將會有各國其他的異能者趕到,危險每況愈增。

必須要在此之前將事態擺平。

風祭居雲沈下了眸子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距離他打出電話已經過了五分鐘,下一秒,頭頂上傳來了旋翼的撲鳴——

“是直升機!”

“這個塗裝,難道是……”

驚呼聲被直升機下降所帶動的巨大響聲全部蓋過,在一眾被吹得七倒八歪的圍觀民眾之中,風祭居雲是唯一例外。

他伸手抓住了直升機投下的繩梯,臂膀發力,靈巧地躍上了機艙,直接了當地對想要接應他的人下達命令:“去橫濱。”

“是!”戴著針織帽的綠眼混血青年立刻調轉方向,全速朝橫濱飛去。

直升機並沒有艙門,風祭居雲側首,透過大開的兩側空窗看著飛速劃過的東京城景,唇角勾起的弧度毫無半點溫度。

“我可從未掩飾過對小老虎的志在必得,所以是有老鼠故意策劃了這一場鬧劇……”

“可真是大膽啊。”

他捆好了寬松的浴衣袖擺,以令其在接下來的行動中不給自己造成影響。

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的FBI金牌探員赤井秀一心頓時涼了半截,他意識到對方作好了出手的準備。

一場血腥的爭鬥,將難以難免。

橫濱,貧民區。

往日魚龍混雜、爭鬥不休的此地今日卻是家家門窗緊閉,因為他們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的降臨——

小巷深處,幾個蒙著面,穿著全套作戰服的男人扣動了扳機,子彈如流水朝著前方的逃竄的身影傾瀉而出!

“小子!別想跑!”

經由火藥與槍管的加力雙層助推的子彈不過眨眼的功夫就跨過了數百米的距離逼近!就在眾人以為這一次一代會命中的時刻,少年腰腹發力,一個極限地側身躲開了全部的子彈。

同時右臂猛地刺向墻壁之中,化作的獸爪令他不需要在此耗費太多力氣就做到了這一地,他以此穩住了傾倒的身形同時再度借力拐進了另一處小巷,從幾人之中的視野之中消失!

“草!”

等追逐的幾人感到他所處的位置時,對方早已消失在歪七扭八的黑暗巷道之中!

開槍那人氣得整張臉瞬間扭曲:“媽的!又讓他跑了!”

他的同伴沒有奪勸,只是提醒:“畢竟可是七十億美元的大單!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到手了?”

“沒錯!只要抓到了他,這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可就有了!”

幾道從他身旁急速略過的身影打破了他的幻想!

“越來越多的殺手趕過來了,得趕在他們之前將他抓住!”

“中村,動用你的異能,感知他的方位!”

“在那邊!”

“呵呵呵,小貓咪,休想逃出大爺的手掌心! 去追!”

“是!”

而這只是中島敦這一夜逃亡中所遭遇的無數一幕的縮影!

在又越過一座破敗的石橋、將緊追上來的幾個異能者甩開後,中島敦終於能夠獲得一絲喘氣的機會。

肺像是經受了烈火的燒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把鈍刀刮過胸腔,鉆心的疼,但中島敦卻不敢停下腳步,不然等待他的就是數不勝數的刀光劍影以及……

死亡。

一夜的逃亡、無數次與死亡擦身而過,那種無法逃脫的強烈絕望感令人感到窒息!

小老虎何時經歷過這種可怕的追殺?

中島敦健全的心智也在這個過程之中被一點點地摧殘殆盡,此刻的他距離防線崩潰僅有一步之遙!

中島敦也察覺到這一點,對死亡的畏懼令他拼了命地試圖將絕望的侵蝕從心中驅逐,只是這談何容易?

身後是永無止境的追兵,逃脫的希望堪稱渺茫,這場逃亡的前路一片灰翳,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光亮……

中島敦攥緊的手掌指節都在發發顫。

“該怎麽辦……”

忽然,中島敦瞥見了一抹湛藍,他緩緩擡頭,目光穿過貧民區雜亂無章的層層水棚,看到了天空。

太陽高懸,萬裏晴空,今天是一個難得的大晴天。

這令中島敦記起了與風祭居雲的約定。

回想著對方的真切關心,少年緊繃的一顆心有了片刻的松懈。

如果沒有風祭居雲對他展開有關於掌控力的特訓,恐怕他就早已死在了追殺的第一個小時之中了。

想到這裏,中島敦眼中湧現出愧疚,他低喃出聲:“對不起,風祭先生,我可能沒辦法赴約了……”

然而他的話音還未落下,身後就傳來了簌簌的破空聲!

是敵人!

意識到這一點的中島敦本能調動所有的力量逃離原地,然而,因為出神,他抽身的動作慢了一拍!

在頂尖的對戰之中,這無疑於是重大的失誤!

而偷襲的那人也是絕佳的獵手,立刻就撤去了對他逃跑路徑的封鎖手段,將所有的力氣全部灌輸在這一擊上!

“休想逃!”

下一瞬,烏黑的布刃洞穿了中島敦的雙腿!

不等中島敦發出痛呼的呼喊,緊隨其後的幾道布刃分別刺穿了他的雙肩、手肘與手腕!

布刃發力,將中島敦從地上拎了起來,徹底隔絕了他一切的掙紮手段。

“人虎!”

熟悉的陰翳聲音令中島敦從巨大的痛苦中強撐著睜開了雙眼看向出手之人——那是一個身穿寬大的黑色風衣、神情陰郁帶著病態,在他的鬢角兩側留著的兩縷短發末梢,有著一撮枯竭的灰白。

港口黑手黨的走狗!

芥川龍之介!

中島敦在心底念出了這個名字,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憎恨。

自己無數次的瀕臨死亡全部都是拜他所賜!最危險的一次,刺穿胸腔的布刃距離心臟僅有一指之遙!

且他在追捕自己的過程之中,那布刃之中,還曾沾有同為殺手或礙事的無辜者的血!

以至於光是看到他,中島敦的胸腔之中就由一種無名的情緒在熊熊升騰,試圖將他的理智顛覆,從而完全支配他的身體!

純良的少年並不知道,此名為殺意。

游走於殺戮之中的芥川龍之介卻對這種東西再熟悉不過,卻對此毫無忌憚,只有不屑。

貓就是變成了老虎,也難改孱弱的本質,不過是大一點的獵物罷了。

芥川龍之介甚至不稀得出言嘲弄對方,只是抽動了洞穿中島敦身軀的布刃,刺骨的痛感頓時傳遍全身。

少年疼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喉中也爆發出痛苦地嘶吼!

這場折磨持續了足足半分鐘,待到中島敦將要被痛昏過去之前,芥川龍之介收回了力道,冷冷道:“偵探社的人已經徹底放棄你!”

在這劇痛地摧殘下,中島敦雙目空泛,半天才堪堪能夠聚焦,他想起了偵探社的眾人和遭遇。

昨天,偵探社忽然接到了政府的委托。

委托的內容是有一名高官失蹤,疑似是遭到了綁架,他們指明要亂步前去查探,中島敦也就像之前那樣跟隨著作為保鏢前去保衛。

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在距離目的地三公裏的時候,江戶川亂步就說這是陷阱。

中島敦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有特務科的異能者帶走了亂步,理由是高官失蹤是假,遭遇了殺害是真,而兇手就是偵探社!

中島敦震驚不已,但作為保鏢,他的職責是保衛亂步,自然不可能任由對方三言兩語將亂步帶走。

哪怕他們是官方的人。

談判交涉失敗之後,他甚至已經是作好了武力突圍的準備,只是令中島敦沒有想到的是亂步竟同意跟他們離開!

他讓中島敦不用管自己,他不會有事。

中島敦最終照做,因為他通過了亂步教給他的暗號手勢解讀了對方做出這個決定的考量:偵探社出事了。

中島敦馬不停蹄地趕回了偵探社,但還是遲了一步,獵犬的人已經將偵探社團團圍住。

雖然並沒有將他們帶往監獄,卻也是暫時限制住了他們的自由。

中島敦也見到了福澤諭吉,對方也意識到偵探社陷入了陰謀之中,令他不要輕舉妄動,只是還沒能交代幾句,就又被獵犬的人請走。

或許是因為中島敦剛剛加入偵探社不久,官方默認他並沒有牽扯其中,所以就對他予以放任自由。

只是不等他想到證明偵探社清白的方法,針對他的追殺就爆發了。

想到這裏,中島敦張口回答:“不,社長他們是遭到了你們的算計……”

他的否認惹怒了芥川龍之介,他抽動布刃,將在逆天恢覆能力之下已經有所愈合的中島敦傷口再度扯裂!

芥川龍之介冷冷地發出威嚇:“識相的話,現在打給風祭居雲讓他來橫濱救你,我可以饒你一命!”

“風祭先生?”

中島敦震驚地都忘了身上的疼!

芥川龍之介冷喝:“照做!”

奄奄一息的少年看著湊到自己面前的手機,忽然奇跡般爆發出一股磅礴的力道。他的右臂化為虎爪,而後猛地絞碎了布刃重獲自由!

芥川龍之介頓感訝異:“什麽……”

中島敦用著最後一絲力氣捏碎布刃上遞過來的手機,他以行動告訴了芥川龍之介自己的答案:“休想傷害風祭先生……”

芥川龍之介從錯愕中回神,疏冷的殺意瞬間湧現而出:“沒有利用價值,那就去死!”

他擡起了手,布刃在他的身後形成尖刺,在他的示意下對準的則是中島敦的心口要害!

其餘幾道控制中島敦身體的布刃瞬間繃緊,以防中島敦再度掙脫——芥川龍之介,動真格了。

中島敦不止意識到了這一點,他還知道,自己怕是逃不掉了。

可就在他滿是不甘卻也只能無能為力地閉上眼之時,忽然,身後傳來了幾道憤怒地怒吼聲:“小子,這是我們看中的獵物!憑你一個人還想據為己有?”

芥川龍之介行刑的手倏地停下,他循聲回頭,就見數十道人影跨過了石橋一股腦地朝著中島敦所在的方向湧了上來!

正是先前被中島敦甩掉追殺他的殺手。

而在此時,中島敦從他們的身上看到了新的希望,只要他們能夠將自己從芥川龍之介的手下帶走,自己就有活下去的機會……

只是希望剛剛浮現,就被無情地澆滅!

芥川龍之介沒有多給這些人一個眼神,擡起了手疏冷的命令聲傳遍四周:“動手!”

“什麽?”

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芥川龍之介身後就傳來槍械上膛的聲音!

下一瞬,密集的子彈從四面八方襲來!趕來的追兵之中大多數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已經被達成了篩子。

其中也有人回過神急忙躲避,卻仍舊是損失慘重,一眨眼的功夫,先趕來的三十多人中只剩下寥寥幾個擁有著防護異能的異能者茍活。

他們還沒來得及慶幸,就在看到出手的是什麽人之後就被嚇得花容失色:“港口黑手黨精銳部隊,黑蜥蜴兵團!”

只見無數身穿黑西裝其實凜然的大漢全副武裝的從掩體之後走出。

整齊劃一的步伐、磅礴的氣勢,不止是嚇破了僥幸存活的幾人膽,就連後他們趕到的追兵再見到這一幕之後也停下了腳步,再不敢再貿然上前一步!

有熟知的人發出難以置信地驚嘆:“這不是港口黑手黨的首領才有資格調動的部隊嗎?為什麽會聽從芥川龍之介的命令?”

只是無人在意和回答他的這個問題。

“到你了。”

芥川龍之介的目光再度落到了中島敦之上,停駐的布刃長槍對準了少年的命脈。

槍尖之上繚繞的黑氣,那是死亡的顏色。

中島敦已無力掙紮,像是耗盡所有掙紮力氣的人,再如何不甘,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點點地下沈,最後被名為絕望的沈重湖水吞沒溺斃。

芥川龍之介並沒有略過對方因為追殺者出現時升起的那一抹希望,所以,在下手之前,他道出了嘲弄:“活命的機會賞給過你了,只是你太蠢。”

中島敦清楚他說的是讓自己聯系風祭居雲。

但此刻,他依舊沒有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而感到後悔:“風祭……先生對我那麽好,我絕不會將他牽扯到麻煩之中……”

芥川龍之介神情驟冷,擡起了長槍:“死到臨頭還嘴硬,那我成全你。”

中島敦正欲閉上眼,等待著死亡到來,卻不料先等來得時一道被他放在心底珍重的溫潤男聲。

“可是敦啊,你怎麽會認為失去你,比讓我少料理一樁麻煩,更令我容易接受呢?”

中島敦瞪大了眼:“風祭……先生?”

芥川龍之介在聽到這道聲音傳來的那一刻,整個人的汗毛就悉數炸起!

上一次被一箭誅殺的印象太過深刻,以至於他幾乎是第一時間就遠離了中島敦的身邊!

這是一個很正確的選擇。

下一秒,那枚帶給他無盡纏身夢魘的箭矢搖曳著濃郁的死意黑氣,自天穹急墜而下!

芥川龍之介逃離的及時堪堪躲過了這一箭的波及,但其餘的人就沒有這種好運。

因為風祭居雲射出的不是一箭,而是整整三箭!

一箭為殺芥川龍之介,被他避過。

而另外兩箭則分別射向黑蜥蜴和追殺中島敦的追兵!

芥川龍之介在察覺到箭矢軌跡的那一刻立刻高喊:“快逃!”

只是這提醒太遲了。

在他們有所行動之前,另外兩箭已經正中人群中央的土壤,有人的臉上還沒來得及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箭矢倏地爆開!

無數的黑氣瞬間席卷人群!

“不——”

眨眼間,上百名黑蜥蜴以及追兵,不論是普通人、異能者又或是咒術師,皆無一例外悉數全部斷絕生機而死!

局勢再這一刻瞬間被逆轉!

“風!祭!居!雲!”

親眼目睹部下慘死的芥川龍之介攥緊了拳頭,猛地轉頭沿著箭射來的方向望去,卻見一架快速逼近的直升機上,風祭居雲的手再度搭上骨弓的弓弦!

又是三枚箭矢瞬間凝結!

所對準的方位,正是芥川龍之介的所在地!

“不好!”

芥川龍之介立刻就想要逃離,只是,風祭居雲的動作更快!

骨弓之後,青年的神情疏冷而肅殺,隨著他松開了手指,三枚箭矢從骨弓之中齊射而出!

「誅滅」

芥川龍之介被迫直面一位超越者的異能全部解放的一擊!

但三枚箭矢並沒有直射向他,因為用不著,風祭居雲這一次沒有留手,光憑這餘波,就足以將異能所籠罩範圍的一切生機全部誅滅!

三支箭在空中分散,分別釘在了芥川龍之介周遭的三個方位,並在同一時刻爆開。

遮天蔽日的黑氣將來不及反應的芥川龍之介吞沒,就連耀目的日光,都在這一擊下黯然失色!

這一箭後,萬籟俱靜。

而隨著主人的撤走,布刃從中島敦的體內抽出,他被芥川龍之介隨意地丟棄在地上,如今,卻成了場內唯一確認存活的人。

但他顯然沒有發現這一點,他的目光全部都落在了風祭居雲身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風祭先生怎麽會在這裏,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小心!”

中島敦倏地瞪大了眼,因為風祭居雲竟從天空上正在漂浮著的直升機上一躍而下!

被這一幕鎮住的不只是中島敦,專心駕駛直升機的赤井秀一也險些掰斷了側桿!

只不過他比中島敦更快想起了對方異能者的身份。

在墜落的那一瞬,異能湧動包裹了風祭居雲全身,令他毫發無傷地降落,且位置不偏不倚是中島敦的身前。

他顯然是聽到了中島敦先前的低喃,彎腰伸出手為少年擦去了臉上的血珠,而後問道:“現在能分清我是不是夢了麽?”

熾熱的觸感令中島敦心頭一熱,他終於能夠確定這不是自己臨死前的幻想,風祭居雲是真的來救他了。

堅強的少年連瀕死都未曾流下的淚水在這一刻奪眶而出,委屈填滿了胸腔:“能夠再次見到風祭先生……真好。”

風祭居雲輕聲嘆了一口氣,道:“以後還能再見到很多次。”

中島敦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問為什麽,但在此時,他就看到了眼前的風祭居雲將遮住雙眼的白紗往下扯了扯,露出下方一雙一白一灰的異色瞳。

不等中島敦訝異地詢問原因,他就得到了答案。

「覆生」

隨著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中島敦驚訝地發現他身上的那些血淋淋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這還不止,原本在生死追殺之中奔逃了一夜,早已消耗殆盡的體力也重新回滿,就連靈魂層面的疲累也被蕩滌一空!

在他呆楞的時候,腦袋上傳來了柔和的輕拍:“沒事了,有我在,不會再有人能傷害到敦了。”

中島敦意識到這是風祭居雲動用了治愈的異能,正準備道謝,還沒起頭,就被風祭居雲一聲輕嘆打斷:“傻孩子,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的實力。”

中島敦一時半會兒沒有想明白他的意思。

風祭居雲只能無奈地撤去了所有的隱晦,將自己的用意直白而明顯地說出:“意思就是說,敦可以更加大膽一點,將我當做依靠,而我也會保護好敦,不再讓敦受到委屈。”

“現在,敦,懂了麽?”

中島敦睜大眼,滿是錯愕與難以置信地看著風祭居雲,因為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

同時,這觸及到了中島敦那深藏在心底,在還是天真的幼兒時做的夢。

像是很多在孤兒院中生活的小孩子一樣,中島敦也幻想過被收養的樣子。

在有朝一日,有一對有愛的夫妻踏足孤兒院,選中了他為收養的對象,將他帶回家中,給他真摯的關愛與照顧。

就像……童話書裏寫的那樣。

只是這一天,他等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已經親身體會到這殘酷的現實,意識到童話的本質是虛假的美好。

於是,這個不切實際的幻夢便失去了持續供輸的養分,變得枯竭與荒廢,而後被他遺忘直到今天。

風祭居雲的許諾像是一團沁潤的春雨,將這貧瘠的土地再次澆灌,微風徐徐吹拂,鼓勵著他再盛放出奪目的花……

中島敦怔怔地看著風祭居雲,眼中湧現出無數種情緒,訝異、疑惑、驚喜……同時還有怯懦。

唇瓣無數次張開,卻自始至終不敢試探地發問唯恐將這一個美夢戳破。

將他作為依靠,真的可以嗎?

就連微末的善意都鮮少獲得的少年像是禹禹獨行在一片貧瘠荒漠中的野獸,僅有自己為依靠,以至於在豐饒的綠洲出現在眼前,他卻徘徊著遲遲不敢向前。

因為不確定,是否是一場空歡喜,或是一場陷阱。

風祭居雲察覺到了癥結所在,正準備伸手推他一把,卻在此時,這靜謐的廢墟之中傳來了雜亂的腳步。

“風祭先生!小心!”

少年下意識地想將風祭居雲護在身後,在心中,他已將風祭居雲列為了所需保護的對象。

只是青年先行伸手拍了拍他繃緊的肩膀打斷了他的動作:“好孩子,你已經做的更好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不給他拒絕的機會,風祭居雲揉了揉他的腦袋之後,拿起了骨弓,緩步上前。

目光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投去,白紗已經重新被放下,但不妨礙他看清來人:“我還以為你們會在一旁看著他去死。”

死氣散盡的大地之上,芥川龍之介完好無損,像是免疫了風祭居雲異能的侵蝕。

但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並非如此。

因為在中島敦的身旁此刻多了兩道人影,一高一矮,高的那位是一名有著茂密黑發的青年,纏著繃帶的臉上,一雙鳶色的眼瞳眼中透著靈巧與狡黠,完全不似一個正派人物。

而他身旁的人則有著一頭耀眼橘紅色的中短發,光看身高估計以為他是一個穿著西裝裝大人的叛逆少年,還像模像樣地戴了一頂帽子,但若是看到他的臉之後,有著這種想法的人就會因為自己的輕浮而感到羞愧——

青年沈著臉,雙目在確認了芥川龍之介安好之後才肯移開,是只一眼就能感受到的可靠。

而他下一個看向的目標則是風祭居雲,但眼中只剩下嚴陣以待。

中島敦驚愕地喊出了黑發鳶眼青年的名字:“太宰先生?”

太宰治毫不避諱地承認:“是我哦。”

中島敦下意識地詢問:“偵探社的大家怎麽樣了……”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問完,就被風祭居雲擡手打斷:“敦,如今他的身份,不是你就職的事務所的前輩。”

中島敦不明所以:“啊?”

太宰治接下來的話為中島敦解答了疑惑:“雖然太宰先生討厭森先生,但誰叫欠了他一樁人情呢?只得幫他這個忙。”

風祭居雲還沒有回應,他身旁的橘發青年已經攥緊了手表達了自己的不滿:“閉嘴青花魚,不準你詆毀首領。”

太宰治絲毫不領會對方的威脅:“我這不是實話實說嗎?芥川,我說的對麽?”

芥川龍之介想也不想地就維護太宰治:“在下覺得太宰先生說得對!”

一旁的中島敦聽著二人交談中所提到的稱謂,再結合芥川龍之介的態度,他猜出了真相:“太宰先生,認識□□的人?”

“何止是認識?他以前就是□□的幹部。”

聽完風祭居雲的補充,中島敦傻眼了,這才知道為什麽偵探社的其他成員跟他打賭猜太宰治在加入偵探社之前的身份時,篤定他絕對猜不到的原因。

風祭居雲打破了這場無言的對峙:“說吧,你們找我的目的。”

回答這個問題的是中原中也:“為了給首領……報仇。”

說最後兩個字的時候,他的語調格外的沈重,臉上甚至有一瞬的屈辱。

風祭居雲透過他的表情猜到了大致情況與森鷗外有關,隨後嗤笑出聲,絲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屑:“哦?你們黑手黨的首領出事,找我報什麽仇?”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殺的呢。”

中原中也瞪圓了眼,對他這種態度表達不滿:“你……”

在即將起爭執之前,太宰治適時插嘴道:“說起來,也的確算是你殺的。”

風祭居雲微楞,對這個走向還真有些沒有預料到:“哦?”

他也不急著動手,而是問道:“展開說說?”

“可以哦。”

太宰治不止是答應的十分爽快,情報也給的十分大方:“就是昨天黑市上突然多了對敦的懸賞,因為金額過大,頓時吸引了整個橫濱所有的勢力前來參與,這其中

就有黑手黨的人哦。”

中原中也不滿地挑眉:“青花魚,有必要強調這一點嗎?他們那是被坑了……”

“一封郵件就讓一整個小隊參與了圍獵,蛞蝓,你的手下可真是有夠蠢的啊,真不明白森先生在厥過去之前放心地將整個黑手黨交到你的身上!”

中原中也嘴角狠抽:“不交給我,難道交給你嗎?”

芥川龍之介持續表態:“太宰先生如果重新回到港口黑手黨,在下必定擁護太宰先生成為新的首領!”

“芥川!閉嘴!”

風祭居雲挑了挑眉:“所以呢?”

“都怪蛞蝓打岔。剛剛說到哪兒了?哦,黑手黨參與對中島同學追捕……”

太宰治輕飄飄地拋出了事件的真相:“有人遮掩了他跟你的關系,於是讓那些腦子裏只有肌肉的蠢貨下了死手,當然,中島同學還是厲害的,躲掉了。”

風祭居雲反問太宰治:“就算能夠被查探到的情報被以某種手段隱藏,怎麽,你這個前幹部、現前輩難道沒有告知他們?”

太宰治兩手一擺,一臉無奈:“太宰先生被設計關起來了!”

“真是可惡啊!那個萬惡的混蛋竟然打著從遙遠的海島中進口的古代毒藥的名義騙太宰先生!並給門上裝了一千多道鎖!”

“以至於等太宰先生撬開了鎖逃出來之後整個人手都快要廢掉了。”

中原中也沒忍住:“說重點!”

“哦,然後港口黑手黨首領被超越者風祭居雲當街誅殺的消息就在極短的時間傳遍了整個橫濱。”

太宰治說著說著就跑題,無情地吐槽道:“要我說森先生他真的是活該,真把愛麗絲當自己女兒寵了,大晚上的跑出去搶限量版裙子!”

“這可是橫濱哎!他不是找死嗎?”

風祭居雲:“……”

太宰治擡頭看向風祭居雲:“事情就是這麽個事情,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中島敦絞盡腦汁地試圖理清這其中利害,然而,風祭居雲卻聽懂了。

“有人假冒我殺了你們首領,用首領死亡的仇恨綁架你們跟我對上。”

被當街殺死首領,如若什麽都不做,那港口黑手黨多年積攢下來的威嚴將會成為笑話!

即便它沒有分崩離析,也不會再有人去敬畏一個保不住首領,還覆不了仇的怯懦組織。

這也是芥川龍之介和中原中也與風祭居雲在此對上的原因。

風祭居雲不忘補充:“拖住偵探社、掩去敦與我的關系,則是吸引更多人對他下手,從而,吸引我來相救。”

得知這一切真想的中島敦無比驚愕,中原中也則是被算計的不爽,只有太宰治則鼓起了掌開始誇獎:“真不愧是超越者大人,太強啦,全部猜對!”

風祭居雲輕笑了一聲,具體意義不明,他繼續問道:“我來了,然後呢?你們想要對我動手麽?或者說,是請我救治你們的首領?”

太宰治道:“當然是後者啦!畢竟你可是超越者哎,我們跟你對上,那不是在找死嗎?”

“可是太宰先生不是一直尋求自殺的方法嗎……”

太宰治忽略了中島敦的的發問,將手機舉過頭頂大力地晃了晃:“把隔空投送開開好嗎,太宰先生發森先生的病例給你!”

風祭居雲並沒有急著照做,太宰治也著急,只是說:“難道你也不好奇那個冒充你的家夥用的是什麽手段,會讓整個港口黑手黨上下都相信是你下的手呢?”

“不好奇。”

“哦?難不成,你已經知道是誰做的了?”

“嗯,”

風祭居雲並沒有吝嗇答案,回答言簡意賅:“但丁,異能「饗宴」,能勾走人的靈魂,與我的異能效果很像。”

失去了靈魂的□□也算是另一種層面的暫時死去。

“哇塞,不愧是超越者,對世界各國的強大異能者都有所了解!”

誇獎幹巴巴的毫無任何誠意,剛說完,太宰治就迫不及待地暴露了真實目的:“所以,你能救麽?”

中島敦也好奇這個問題的答案,他親身感受到了風祭居雲異能的神奇,但畢竟那可是一個人的靈魂……

風祭居雲頷首:“可以。”

別說只是沒了靈魂,就是化作枯骨一具,風祭居雲也未嘗沒有方法令他活過來。

中原中也見狀正要松一口氣,卻在太宰治的發問之後又驟然繃緊:“所以超越者大人,願意出手幫幫並不可憐甚至有一點活該的森先生蘇醒嗎?”

風祭居雲沒回他,而是轉頭看向積極分享他們對話的中島敦,詢問道:“敦認為我該救麽?”

“啊?我、我嗎?”

中島敦沒有想到風祭居雲竟然會征求自己的意見,在對方鼓勵的目光註視下,中島敦分析著利弊說道:“既然是有心人的算計,他找人偽裝成風祭先生對黑手黨的首領出手,就是為了栽贓給您……”

“那只要風祭先生讓首領恢覆正常,讓他解釋這一切,是不是就能挫敗對方的陰謀?還能省去麻煩……”

風祭居雲認可地點頭:“敦,你分析的沒錯,這的確是最好的破局方法。”

中島敦卻並沒有被誇獎時的喜悅,因為他有一種直覺,風祭居雲並不想這麽做。

他的猜想很盡快成真。

在下一秒,風祭居雲話鋒一轉:“我不會救。”

“我們加錢?啊,看來是不接受。”

中島敦這才發現,他的臉上沒了先前的和善,只有無盡的冷意。

太宰治的聲音充滿了遺憾:“看來是沒得談了……”

“本來就沒得談。”

“且不說,他自己找死與我有什麽關系,我難道看著是一個大愛無私到會救助世人的活菩薩轉世麽?”

“再者。”

風祭居雲側身凝望著身後的少年,徐徐教導道:“敦,只是抹除一個異能者組織的存在,對一個超越者而言還遠遠構成不麻煩這一說。”

“而且,敦你還忽略了至關重要的一點。”

風祭居雲的目光越過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落在了禍犬芥川龍之介的身上:“敢對我看中的孩子動手,這對一個長輩來說,是一種不容饒恕的挑釁。”

“而我對僭越者,只有一種處理方法——殺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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