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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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畫展
拍攝的日子總是很快的，轉眼一個月都過去了，劇已經到了高潮近收尾的階段。
張笑顏也到了不戴墨鏡口罩沒法出門的地步，因為火了，不知道是不是經紀公司操作，《禍世》播出這一個月她微博粉絲狂漲到一千萬，與其相關熱搜更是數不勝數。
經紀公司已經為她安排了接下來一溜水的節目，劇、綜藝多的排滿了半年檔期，好比這個月月末。
到月末的時候《禍世》就正好播放結局前的最後一個小高潮，就是她扮演的花魁慷慨赴死的一段戲。
經紀人告訴她，月末要錄制一個綜藝，算是給她角色的下線再加一把火，這樣對她接下來的發展更好。
張笑顏一一同意，有名氣才能賺錢，她非常懂這個道理所以並不排斥。
因為劇太火，之前給她準備的助理不合適，所以傅溶暫時還在她這。
經紀人說，等這次綜藝節目錄制結束，再把幾個助理叫到一起讓她挑。
這個事，張笑顏已經提早和傅溶知會過，對方也有感覺，所以暫時來說傅溶並沒有排斥的傾向。
自從那次一起看電視劇之後，孟婉蕖就安分了好幾天。
具體體現在，不主動挑釁，每次都是站在或者坐在不遠的位置，眼巴巴的看著張笑顏，抿著嘴也不上前。
就是看，用那雙又圓又大的眼睛，差點把張笑顏盯的尷尬癌都要犯了。
想象一下，一個人直楞楞的盯著你，永遠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還是在暗處。
擱誰誰不害怕，哪怕那是前妻，也會給人一種這人瘋了，幹嘛裝變態殺人犯，那麽嚇人的感覺。
張笑顏被她盯了五六天，終於忍不住爆發吼她一頓，換來孟婉蕖更加泫然欲泣的眼神。
搞得張笑顏一個頭兩個大，真想搖晃她肩膀告訴她：“孟總，你人設不是這樣的你知道嗎！！！”
後來，因為孟婉蕖公司收網的問題，她需要回月港市一趟，這才讓張笑顏松口氣。
松口氣的同時，也不免有些失落，張笑顏心裏暗笑自己，總是可以用最快的時間把孟婉蕖變成習慣。
就像現在，她總會在回頭的時候下意識尋找孟婉蕖在哪？張笑顏嘆口氣，決心不能這樣沒骨氣，她才不要覆婚。
時間正式進入八月，中旬更是熱的人頭腦發昏，躲在陰涼的地方都不願意出來。
“顏姐顏姐，收工後咱倆去做臉啊！我在這邊發現個挺不錯的美容院。”鄧渺蹦蹦跳跳過來，和她說話。
站的位置正好擠開了傅溶，還頗為耀武揚威的朝對方挑挑眉，小孩子似的挑釁，沒人放在眼裏。
也還好傅溶不放在心上，要不然可夠張笑顏頭疼了，對方畢竟是安若素安排進來的她肯定不能受委屈。
到時候也只能委屈傅溶了，要是這樣傅溶也會不樂意，她當然就難做了。
傅溶只是拍拍被她蹭到的衣角，轉身回了保姆車。
用實力演繹什麽叫惹不起躲得起，寫滿了不和小孩子一般見識。
“我就不去了，今天拍戲好累，我想回去休息。”張笑顏把胳膊從對方手裏抽出，淺笑著拒絕。
最近鄧渺表現得越來越明顯，她就是想裝作不知道都不行，所以幹脆少接觸。
每次和她搭話，都會故意七拐八拐把話題拐到孟婉蕖哪裏去，不是有心思還能是什麽。
雖然離婚了，她管不著孟婉蕖，可是鄧渺她覺得不配孟婉蕖，反正就盡量少接觸，不喜歡有目的性的接近。
就連張笑顏自己都沒意識到，哪怕離婚了她潛意識裏扔對孟婉蕖有占有欲，這是她從不表現出來的一點。
張笑顏沒準備和她繼續寒暄，不等鄧渺整理說辭就走了。
直奔片場的固定停車位，她的車在那，說累不是假累，想去休息一下，她還剩最後一場戲是下午四點開始的。
現在快兩點錯略一算，她還能休息個一個多小時，也夠補覺了，最近睡得不好，黑眼圈都出來了。
“笑顏——”孟婉蕖從車上下來，朝她笑眼裏盡是想念。
明明才離開幾天，怎麽就好像很久一樣，孟婉蕖現在才切實的體會到什麽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孟婉蕖靜靜地站在原地，視線飽含思念，描摹著面前的女人，明明已經二十六歲了可是看著眼裏還是十七八歲的單純。
她的小妻子，一直都是往昔模樣，孟婉蕖輕輕勾起嘴角，笑道：“我有幸今晚請你去看一個畫展嗎？”
“……沒時間，沒興趣，不想去。”張笑顏立刻錯開眼。
心裏才不承認，她其實是有些想孟婉蕖，這人好討厭走都走了又回來，非要出現在她面前讓她忘不掉。
孟婉蕖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大騙子，當初說什麽放手讓她離開，其實都是假話，現在總是纏著她。
“票，我都買了……”孟婉蕖拾步朝她走過來，眼睛錯也不錯的盯著她。
她今天穿的是粉紫色的半裙過膝蓋，同色系波點蝴蝶結襯衫，一雙八厘米的同色系高跟鞋，把凹凸有致的身材襯托到了極致。
每一步都走的格外風騷，眼睛盯著對方無言的釋放魅力。
張笑顏微微一挑眉，嘴裏默念：三、二、一……
啪嘰
本來把荒山野嶺走出T臺氣勢的人，高跟鞋一歪，直接摔了個臉朝地。
“嘶——”孟婉蕖閉了閉眼，完了，臉都丟光了。
張笑顏後退兩步，笑了，道：“孟總啊，你還是先回去學學走路再來吧。”
孟婉蕖沒起來，坐在地上，直起身子，微微歪頭看她，挑眉冷淡道：“好笑嗎？有沒有開心一點？”
“特別好笑，開心好多呢！”張笑顏不退讓的回道。
她以為孟婉蕖是因為丟面子所以生氣了，才會這麽回她，就是想故意氣一氣她。
孟婉蕖冷著的臉一下子散了，嘴角帶起笑容，似冰雪消融之際紅梅初綻，道：“既然都開心一點了，那要不要和我去看畫展。”
張笑顏：“……”
猝不及防，居然在這等著她。
“很好看的。”孟婉蕖用那雙勾人至極的眼睛看著她，眼底希冀的光，沈甸甸的，好像會壓的她透不過氣。
張笑顏眨眨眼，嘟囔道：“我很忙的，一會要拍戲，結束會很晚的。”
“沒關系，多晚我都等你。”孟婉蕖抿嘴一笑，心裏高興的像個孩子，面上還是不動聲色的淡然。
張笑顏朝她伸出手，糾結道：“那，你要起來嗎？”
伸過去的手十指蔥白，纖長柔軟，掌心可以看到微微的繭，並不起眼。
那是為她學做飯留下的，孟婉蕖盯著那只手，緩緩伸出手覆蓋上，擡眸淺淺一笑，用力握住。
這個人，她的小妻子，是她的；這雙手也只有她可以牽。
把她拉起來張笑顏就要松手，卻被孟婉蕖一下子撲進懷裏，扶住肩膀，叫道：“嘶……好疼，好像是受傷了。”
孟婉蕖擡眸看她，手還牢牢的扶住她的肩膀，沒有絲毫松手的樣子。
像個無賴。
張笑顏這麽想。
她的車就在旁邊，秘書一定在車裏，幹嘛不過來接手。
哼！又算計她。
張笑顏不高興的想，又不好真的在沒人的時候撒手不管。
其實這個事是張笑顏誤會了，這次是孟婉蕖精心策劃的約會，所以並沒有秘書跟著。
是她策劃獨屬於倆人的約會，並不需要任何其他人在場，所以在剛下飛機的秘書就被她扔在機場自己開車過來了。
“還記得這套衣服嗎？”孟婉蕖攬著她的肩，貼在她耳邊說話。
溫熱的呼吸輕輕打在頸邊，靠近耳朵的位置，太近的距離惹得張笑顏耳尖紅了一些，孟婉蕖一笑，眼裏藏起狡黠。
聽到這個問題，張笑顏才後知後覺的打量起這件衣服，好像是，挺眼熟的。
在哪裏見過……
！！！想起來了！
張笑顏雖然沒有正經工作過，但是在學校的時候，為了假期留在月港市陪孟婉蕖，做過暑期工。
那時候是在一家烘焙房做收銀，不算辛苦也挺累，做了兩個月白賺了六千多塊錢，不多她卻非常開心。
後來開學後，一次和孟婉蕖去逛街，她第一眼就看上了套衣服，覺得特別符合孟婉蕖的氣質。
趁著孟婉蕖沒註意，當天就買下來了，用她暑期工作的錢，花了四千多，張笑顏雖然肉疼更多的是開心。
衣服不貴，根本不及孟婉蕖平常的三分之一，但是這份心意很貴。
尤其送的人還是張笑顏。
孟婉蕖收到的時候是很開心的，當時就穿了，後來倆人去領證的時候孟婉蕖也穿的這套衣服。
不過隨著工作忙起來，孟婉蕖就很少穿顏色鮮艷的裙裝了，幾乎都是黑白杏三色來回搭配。
這套衣服就被放置在衣櫃裏，就像張笑顏，被她放置在家裏。
如今她重新翻找出這套衣服穿上，就像她重新去追求張笑顏一樣。
“怎麽，還留著啊……”張笑顏喃喃，後來不見孟婉蕖穿，她以為這套衣服早就被扔掉了呢。
原來，一直都留著嗎？
“你送的我怎麽舍得扔。”孟婉蕖摟著她站好，用另一條腿施力。
還好最近沒下雨，這邊地上也沒什麽亂七八糟的臟東西，摔倒也只是沾了一層灰。
孟婉蕖彎下腰，用手拍拍灰，把裙子和上衣弄幹凈了，這才道：“能扶我上車嗎？有點疼。”
“……好。”張笑顏心裏嘆口氣，告訴自己穩住，這才扶著她過去。
把人扶上車，張笑顏才發現，原來車上只有她自己。
“你秘書呢？”孟婉蕖無論去哪，從來都是必帶秘書的。
孟婉蕖捏了下她的耳垂，道：“我們的約會，要她幹嘛，嫌不夠亮？”
“……呵呵，也不知道誰，以前走哪都帶秘書。”張笑顏翻她一眼。
孟婉蕖淺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你是在生氣嗎？笑顏。”
“是啊，不可以嗎！？”張笑顏打開她的手，站在車門外。
“可以，以後都不帶她。”孟婉蕖淺笑，眼底盡是愉悅。
會和她有小脾氣的笑顏，還真是好久沒見過了呢，多可愛。
“有病！”張笑顏羞惱，立刻轉身回自己的車上，關好車門。
“你臉怎麽紅了。”傅溶趴在方向盤上補覺，聞聲看她一眼，好奇道。
張笑顏捂臉倒在後座位，悶悶道：“沒什麽。”
補了一覺，做了一堆光怪陸離的夢，張笑顏下車去拍戲。
剛出去，就見孟婉蕖朝她笑，明顯已經等她好一會了。
張笑顏：“……”有病。
接下來拍戲的時候張笑顏頻頻走神，腦子總是不由自主的想到孟婉蕖。
為此被導演罵了好幾次，就連和她搭戲的鄧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休息時，鄧渺問：“顏姐你怎麽了？想什麽總走神？”
“沒什麽。”張笑顏笑了笑，才不會告訴她孟婉蕖來了呢。
自從上次之後，鄧渺就明顯對孟婉蕖有意思，總是問東問西，惹人煩。
雖然孟婉蕖很有錢人也漂亮，不過她又不太參與娛樂圈，哪怕投資過影視基地，也沒什麽娛樂圈的人脈。
真搞不懂為什麽鄧渺會看上，鄧渺看上的不應該是安若素那種，可以給她機會和幫助的人嘛。
張笑顏嘆口氣，腦子裏又不自覺的想到了孟婉蕖……
鄧渺察覺到她的回避，轉了其他的話題，問道：“顏姐顏姐，你什麽時候去錄節目啊？”
“我是去不了的，咖位太小，你去的話是不是能見到安導啊，幫我問個好。”鄧渺笑瞇瞇的，試探著她的態度。
“我會的。”張笑顏回一句，轉身捧起劇本開始看，這是明顯的拒絕。
鄧渺努努嘴，去了旁邊，看起來顏姐不討厭安導，不討厭就是還有機會。
得努努力了，一定要搞定她們，這樣下部戲的女主就是她了。
鄧渺之所以會攬這個爛攤子，是因為安若素的下部戲，一個沖擊獎項的作品，她志在女主角。
這也是安若素答應給她的報酬，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安導這麽容易就把這部戲當做報酬了，也太不嚴謹了。
_
總算在下午七點的時候把今天最後一個片段拍完了，張笑顏一身輕松的下戲了。
因為今晚和孟婉蕖約好了去看畫展，所以張笑顏早早就讓傅溶回去了，怕這倆人再掐起來。
其實她完全想多了，孟婉蕖自持身份才懶得和傅溶計較什麽。
傅溶呢，就更不會了，在傅溶眼裏任何事都不值得浪費時間。
“走吧。”張笑顏卸妝後隨便套了兩件衣服就出來了。
比起孟婉蕖的精整優雅，她已經可以用邋遢來形容了。
隨便紮起來的馬尾，簡單的白黃寬條紋連衣裙，腳上蹬著一雙普通的彩繪帆布鞋，特別隨性舒適。
“真好看。”孟婉蕖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朝她微笑。
誇讚的真心實意，那目光仿佛再看這個世界上最好看的人，直讓張笑顏微微紅了臉。
張笑顏錯開目光，坐進副駕駛，“走吧，去哪裏。”
“到了你就知道了。”孟婉蕖啟動車子，載著人竄出去。
倆人去的是博物館路旁邊的一家畫館，不太大的地方，裝潢極其有格調，用的各種東西都很貴。
張笑顏下車時看這個畫風，總覺得莫名其妙的眼熟，好像在哪見過，哪裏呢？
瞧她這記性，怎麽就記不起來了，張笑顏懊惱的敲敲腦袋。
“走吧，進去看看，保證你喜歡。”孟婉蕖拉著她的手，進去。
張笑顏掙了掙，沒掙脫，這裏人來人往的她又不好意思太鬧，只好順著對方。
走在前面的孟婉蕖悄悄勾起嘴角，露出個笑容，小心機得逞。
看到畫那一瞬間，張笑顏就明白了，為什麽她會覺得裝潢如此眼熟，原來是她。
畫展是倪雅女士辦的，曾經在月港市為孟婉蕖求畫的時候，她多次堵倪雅女士，所以對對方的畫風記憶深刻。
因為像倪雅女士這種很有文藝氣息的人，卻用這麽浮誇奢靡的風格，她不難不會記憶猶新。
“你不是不喜歡她了的畫了嗎？”張笑顏心裏有點芥蒂，不太友好問她。
孟婉蕖回身，捏住她肩膀，略微低頭露出個笑，道：“是不太喜歡了，但是有一幅畫，我想你看。”
張笑顏：“……？？”
奇奇怪怪的，看什麽？
孟婉蕖笑的破有深意，沒說什麽，牽著她的手徑直往裏走。
一路上張笑顏都在看哪些畫，倪雅女士的個人風格很突出，畫也是偏抽象派，其實賣不了多少錢。
主要都是自己家裏有錢，往裏砸，她在畫界名氣並不大，原因就是她的畫，那種太過強烈的個人色彩，甚至蓋過了繪畫本身的情感色彩。
所以她的粉絲也很極端，喜歡的把畫和她奉為神明，有一段時間孟婉蕖就是這樣。
不喜歡的就是唾棄至極，甚至到了看見就會生理性厭惡的地步，有一段時間陸漫溪就是這樣。
走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到了畫展的最裏面的一個廳。
這裏不大，燈光是冷白色，只有一幅畫蒙著紅布掛在正中央，這個廳裏除了她們，一個人都沒有。
孟婉蕖站到她身後，雙手蒙住她的眼睛，在她耳邊道：“乖，別怕，往前走，我在你身後呢。”
張笑顏遲疑一瞬，還是相信她，慢慢挪動步子往前走。
停在那副畫前面，孟婉蕖松開她，伸手撤掉畫上紅布，與此同時，張笑顏恰好睜開眼，睫羽輕顫。
紅布落下，那副畫露出原貌，畫中是個女人，她抱膝縮在灌木叢旁邊靠近畫館玻璃門的位置。
身上是簡單的黃色裙子，裙擺的太陽花是後加上的，一頭長發微濕，衣服也有些被淋濕的樣子。
外面在下雨，畫中人縮著的地方正好可以供她躲雨，那個女人側首擡眸，極為專註的看著一個方向。
眼裏有光，哪怕是陰鷙雨天，她的眼裏也都是陽光，仿佛她看的那個方向，有她摯愛的人。
畫中人，正是張笑顏。
是她第一次堵倪雅女士那天，她看的方向是孟婉蕖。
那天下雨了，很大，很大，她沒帶傘也不知道孟婉蕖怎麽找到她的，撐著傘，一步步走過來，接她回家。
“這……”張笑顏剛一開口又停住，不知道要說什麽。
“我買下它，不過不會送給你，我要用它來提醒我自己，我失去過什麽，我那幾年有多混賬，我讓你受了多少冷落。”孟婉蕖撫摸上她的臉，笑容略苦。
“現在的一切都是我的果，笑顏無論你怎樣生氣、不理我、不想覆婚，我都是理解的，我會彌補你，直到你願意重新認識我和我在一起那天。”
孟婉蕖低頭，視線描摹她的唇瓣，然後輕輕親上去。
張笑顏一楞，快速推開她，同時後退一步忽略對方失落的眼神。
抿唇道：“我不想聽這些，畫展看完了，送我回去吧。”
張笑顏錯開視線，不斷告訴自己那是假的，都是假的，不能相信。
她不會相信孟婉蕖，因為孟婉蕖無論怎麽說的天花爛墜也不會做，她不會愛自己，永遠不會。
如果一個人可以不明白自己的感情十年，那她的突然明白就很可疑，無論如何張笑顏都是不會相信的。
孟婉蕖失望的垂下頭，嘆口氣道：“好，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車廂裏安靜極了，幾次孟婉蕖主動搭話都被張笑顏無視掉。
孟婉蕖有些懊惱自己，怎麽就搞砸？明明預想的不是這樣啊，笑顏更加不理她，這可怎麽辦。
停車的時候，孟婉蕖拉住她，問道：“我今天做錯了嗎？”
“沒有，你從來沒錯，那副畫提醒你你愛我你錯過我，也提醒我傻了很多年，所以我更想放棄。”張笑顏苦笑一聲，拉開她的手，孟婉蕖什麽都不懂。
她也沒錯，她也很真摯，只是自己累了，倦了不想在繼續了，多少感情也挽回不了一個心死的人。
都說哀莫大於心死，其實不是，心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一切愛啊，恨啊，都塵歸塵，土歸土，就像她現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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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的日子總是很快的，轉眼一個月都過去了，劇已經到了高潮近收尾的階段。
張笑顏也到了不戴墨鏡口罩沒法出門的地步，因為火了，不知道是不是經紀公司操作，《禍世》播出這一個月她微博粉絲狂漲到一千萬，與其相關熱搜更是數不勝數。
經紀公司已經為她安排了接下來一溜水的節目，劇、綜藝多的排滿了半年檔期，好比這個月月末。
到月末的時候《禍世》就正好播放結局前的最後一個小高潮，就是她扮演的花魁慷慨赴死的一段戲。
經紀人告訴她，月末要錄制一個綜藝，算是給她角色的下線再加一把火，這樣對她接下來的發展更好。
張笑顏一一同意，有名氣才能賺錢，她非常懂這個道理所以並不排斥。
因為劇太火，之前給她準備的助理不合適，所以傅溶暫時還在她這。
經紀人說，等這次綜藝節目錄制結束，再把幾個助理叫到一起讓她挑。
這個事，張笑顏已經提早和傅溶知會過，對方也有感覺，所以暫時來說傅溶並沒有排斥的傾向。
自從那次一起看電視劇之後，孟婉蕖就安分了好幾天。
具體體現在，不主動挑釁，每次都是站在或者坐在不遠的位置，眼巴巴的看著張笑顏，抿著嘴也不上前。
就是看，用那雙又圓又大的眼睛，差點把張笑顏盯的尷尬癌都要犯了。
想象一下，一個人直楞楞的盯著你，永遠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還是在暗處。
擱誰誰不害怕，哪怕那是前妻，也會給人一種這人瘋了，幹嘛裝變態殺人犯，那麽嚇人的感覺。
張笑顏被她盯了五六天，終於忍不住爆發吼她一頓，換來孟婉蕖更加泫然欲泣的眼神。
搞得張笑顏一個頭兩個大，真想搖晃她肩膀告訴她：“孟總，你人設不是這樣的你知道嗎！！！”
後來，因為孟婉蕖公司收網的問題，她需要回月港市一趟，這才讓張笑顏松口氣。
松口氣的同時，也不免有些失落，張笑顏心裏暗笑自己，總是可以用最快的時間把孟婉蕖變成習慣。
就像現在，她總會在回頭的時候下意識尋找孟婉蕖在哪？張笑顏嘆口氣，決心不能這樣沒骨氣，她才不要覆婚。
時間正式進入八月，中旬更是熱的人頭腦發昏，躲在陰涼的地方都不願意出來。
“顏姐顏姐，收工後咱倆去做臉啊！我在這邊發現個挺不錯的美容院。”鄧渺蹦蹦跳跳過來，和她說話。
站的位置正好擠開了傅溶，還頗為耀武揚威的朝對方挑挑眉，小孩子似的挑釁，沒人放在眼裏。
也還好傅溶不放在心上，要不然可夠張笑顏頭疼了，對方畢竟是安若素安排進來的她肯定不能受委屈。
到時候也只能委屈傅溶了，要是這樣傅溶也會不樂意，她當然就難做了。
傅溶只是拍拍被她蹭到的衣角，轉身回了保姆車。
用實力演繹什麽叫惹不起躲得起，寫滿了不和小孩子一般見識。
“我就不去了，今天拍戲好累，我想回去休息。”張笑顏把胳膊從對方手裏抽出，淺笑著拒絕。
最近鄧渺表現得越來越明顯，她就是想裝作不知道都不行，所以幹脆少接觸。
每次和她搭話，都會故意七拐八拐把話題拐到孟婉蕖哪裏去，不是有心思還能是什麽。
雖然離婚了，她管不著孟婉蕖，可是鄧渺她覺得不配孟婉蕖，反正就盡量少接觸，不喜歡有目的性的接近。
就連張笑顏自己都沒意識到，哪怕離婚了她潛意識裏扔對孟婉蕖有占有欲，這是她從不表現出來的一點。
張笑顏沒準備和她繼續寒暄，不等鄧渺整理說辭就走了。
直奔片場的固定停車位，她的車在那，說累不是假累，想去休息一下，她還剩最後一場戲是下午四點開始的。
現在快兩點錯略一算，她還能休息個一個多小時，也夠補覺了，最近睡得不好，黑眼圈都出來了。
“笑顏——”孟婉蕖從車上下來，朝她笑眼裏盡是想念。
明明才離開幾天，怎麽就好像很久一樣，孟婉蕖現在才切實的體會到什麽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孟婉蕖靜靜地站在原地，視線飽含思念，描摹著面前的女人，明明已經二十六歲了可是看著眼裏還是十七八歲的單純。
她的小妻子，一直都是往昔模樣，孟婉蕖輕輕勾起嘴角，笑道：“我有幸今晚請你去看一個畫展嗎？”
“……沒時間，沒興趣，不想去。”張笑顏立刻錯開眼。
心裏才不承認，她其實是有些想孟婉蕖，這人好討厭走都走了又回來，非要出現在她面前讓她忘不掉。
孟婉蕖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大騙子，當初說什麽放手讓她離開，其實都是假話，現在總是纏著她。
“票，我都買了……”孟婉蕖拾步朝她走過來，眼睛錯也不錯的盯著她。
她今天穿的是粉紫色的半裙過膝蓋，同色系波點蝴蝶結襯衫，一雙八厘米的同色系高跟鞋，把凹凸有致的身材襯托到了極致。
每一步都走的格外風騷，眼睛盯著對方無言的釋放魅力。
張笑顏微微一挑眉，嘴裏默念：三、二、一……
啪嘰
本來把荒山野嶺走出T臺氣勢的人，高跟鞋一歪，直接摔了個臉朝地。
“嘶——”孟婉蕖閉了閉眼，完了，臉都丟光了。
張笑顏後退兩步，笑了，道：“孟總啊，你還是先回去學學走路再來吧。”
孟婉蕖沒起來，坐在地上，直起身子，微微歪頭看她，挑眉冷淡道：“好笑嗎？有沒有開心一點？”
“特別好笑，開心好多呢！”張笑顏不退讓的回道。
她以為孟婉蕖是因為丟面子所以生氣了，才會這麽回她，就是想故意氣一氣她。
孟婉蕖冷著的臉一下子散了，嘴角帶起笑容，似冰雪消融之際紅梅初綻，道：“既然都開心一點了，那要不要和我去看畫展。”
張笑顏：“……”
猝不及防，居然在這等著她。
“很好看的。”孟婉蕖用那雙勾人至極的眼睛看著她，眼底希冀的光，沈甸甸的，好像會壓的她透不過氣。
張笑顏眨眨眼，嘟囔道：“我很忙的，一會要拍戲，結束會很晚的。”
“沒關系，多晚我都等你。”孟婉蕖抿嘴一笑，心裏高興的像個孩子，面上還是不動聲色的淡然。
張笑顏朝她伸出手，糾結道：“那，你要起來嗎？”
伸過去的手十指蔥白，纖長柔軟，掌心可以看到微微的繭，並不起眼。
那是為她學做飯留下的，孟婉蕖盯著那只手，緩緩伸出手覆蓋上，擡眸淺淺一笑，用力握住。
這個人，她的小妻子，是她的；這雙手也只有她可以牽。
把她拉起來張笑顏就要松手，卻被孟婉蕖一下子撲進懷裏，扶住肩膀，叫道：“嘶……好疼，好像是受傷了。”
孟婉蕖擡眸看她，手還牢牢的扶住她的肩膀，沒有絲毫松手的樣子。
像個無賴。
張笑顏這麽想。
她的車就在旁邊，秘書一定在車裏，幹嘛不過來接手。
哼！又算計她。
張笑顏不高興的想，又不好真的在沒人的時候撒手不管。
其實這個事是張笑顏誤會了，這次是孟婉蕖精心策劃的約會，所以並沒有秘書跟著。
是她策劃獨屬於倆人的約會，並不需要任何其他人在場，所以在剛下飛機的秘書就被她扔在機場自己開車過來了。
“還記得這套衣服嗎？”孟婉蕖攬著她的肩，貼在她耳邊說話。
溫熱的呼吸輕輕打在頸邊，靠近耳朵的位置，太近的距離惹得張笑顏耳尖紅了一些，孟婉蕖一笑，眼裏藏起狡黠。
聽到這個問題，張笑顏才後知後覺的打量起這件衣服，好像是，挺眼熟的。
在哪裏見過……
！！！想起來了！
張笑顏雖然沒有正經工作過，但是在學校的時候，為了假期留在月港市陪孟婉蕖，做過暑期工。
那時候是在一家烘焙房做收銀，不算辛苦也挺累，做了兩個月白賺了六千多塊錢，不多她卻非常開心。
後來開學後，一次和孟婉蕖去逛街，她第一眼就看上了套衣服，覺得特別符合孟婉蕖的氣質。
趁著孟婉蕖沒註意，當天就買下來了，用她暑期工作的錢，花了四千多，張笑顏雖然肉疼更多的是開心。
衣服不貴，根本不及孟婉蕖平常的三分之一，但是這份心意很貴。
尤其送的人還是張笑顏。
孟婉蕖收到的時候是很開心的，當時就穿了，後來倆人去領證的時候孟婉蕖也穿的這套衣服。
不過隨著工作忙起來，孟婉蕖就很少穿顏色鮮艷的裙裝了，幾乎都是黑白杏三色來回搭配。
這套衣服就被放置在衣櫃裏，就像張笑顏，被她放置在家裏。
如今她重新翻找出這套衣服穿上，就像她重新去追求張笑顏一樣。
“怎麽，還留著啊……”張笑顏喃喃，後來不見孟婉蕖穿，她以為這套衣服早就被扔掉了呢。
原來，一直都留著嗎？
“你送的我怎麽舍得扔。”孟婉蕖摟著她站好，用另一條腿施力。
還好最近沒下雨，這邊地上也沒什麽亂七八糟的臟東西，摔倒也只是沾了一層灰。
孟婉蕖彎下腰，用手拍拍灰，把裙子和上衣弄幹凈了，這才道：“能扶我上車嗎？有點疼。”
“……好。”張笑顏心裏嘆口氣，告訴自己穩住，這才扶著她過去。
把人扶上車，張笑顏才發現，原來車上只有她自己。
“你秘書呢？”孟婉蕖無論去哪，從來都是必帶秘書的。
孟婉蕖捏了下她的耳垂，道：“我們的約會，要她幹嘛，嫌不夠亮？”
“……呵呵，也不知道誰，以前走哪都帶秘書。”張笑顏翻她一眼。
孟婉蕖淺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你是在生氣嗎？笑顏。”
“是啊，不可以嗎！？”張笑顏打開她的手，站在車門外。
“可以，以後都不帶她。”孟婉蕖淺笑，眼底盡是愉悅。
會和她有小脾氣的笑顏，還真是好久沒見過了呢，多可愛。
“有病！”張笑顏羞惱，立刻轉身回自己的車上，關好車門。
“你臉怎麽紅了。”傅溶趴在方向盤上補覺，聞聲看她一眼，好奇道。
張笑顏捂臉倒在後座位，悶悶道：“沒什麽。”
補了一覺，做了一堆光怪陸離的夢，張笑顏下車去拍戲。
剛出去，就見孟婉蕖朝她笑，明顯已經等她好一會了。
張笑顏：“……”有病。
接下來拍戲的時候張笑顏頻頻走神，腦子總是不由自主的想到孟婉蕖。
為此被導演罵了好幾次，就連和她搭戲的鄧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休息時，鄧渺問：“顏姐你怎麽了？想什麽總走神？”
“沒什麽。”張笑顏笑了笑，才不會告訴她孟婉蕖來了呢。
自從上次之後，鄧渺就明顯對孟婉蕖有意思，總是問東問西，惹人煩。
雖然孟婉蕖很有錢人也漂亮，不過她又不太參與娛樂圈，哪怕投資過影視基地，也沒什麽娛樂圈的人脈。
真搞不懂為什麽鄧渺會看上，鄧渺看上的不應該是安若素那種，可以給她機會和幫助的人嘛。
張笑顏嘆口氣，腦子裏又不自覺的想到了孟婉蕖……
鄧渺察覺到她的回避，轉了其他的話題，問道：“顏姐顏姐，你什麽時候去錄節目啊？”
“我是去不了的，咖位太小，你去的話是不是能見到安導啊，幫我問個好。”鄧渺笑瞇瞇的，試探著她的態度。
“我會的。”張笑顏回一句，轉身捧起劇本開始看，這是明顯的拒絕。
鄧渺努努嘴，去了旁邊，看起來顏姐不討厭安導，不討厭就是還有機會。
得努努力了，一定要搞定她們，這樣下部戲的女主就是她了。
鄧渺之所以會攬這個爛攤子，是因為安若素的下部戲，一個沖擊獎項的作品，她志在女主角。
這也是安若素答應給她的報酬，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安導這麽容易就把這部戲當做報酬了，也太不嚴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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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在下午七點的時候把今天最後一個片段拍完了，張笑顏一身輕松的下戲了。
因為今晚和孟婉蕖約好了去看畫展，所以張笑顏早早就讓傅溶回去了，怕這倆人再掐起來。
其實她完全想多了，孟婉蕖自持身份才懶得和傅溶計較什麽。
傅溶呢，就更不會了，在傅溶眼裏任何事都不值得浪費時間。
“走吧。”張笑顏卸妝後隨便套了兩件衣服就出來了。
比起孟婉蕖的精整優雅，她已經可以用邋遢來形容了。
隨便紮起來的馬尾，簡單的白黃寬條紋連衣裙，腳上蹬著一雙普通的彩繪帆布鞋，特別隨性舒適。
“真好看。”孟婉蕖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朝她微笑。
誇讚的真心實意，那目光仿佛再看這個世界上最好看的人，直讓張笑顏微微紅了臉。
張笑顏錯開目光，坐進副駕駛，“走吧，去哪裏。”
“到了你就知道了。”孟婉蕖啟動車子，載著人竄出去。
倆人去的是博物館路旁邊的一家畫館，不太大的地方，裝潢極其有格調，用的各種東西都很貴。
張笑顏下車時看這個畫風，總覺得莫名其妙的眼熟，好像在哪見過，哪裏呢？
瞧她這記性，怎麽就記不起來了，張笑顏懊惱的敲敲腦袋。
“走吧，進去看看，保證你喜歡。”孟婉蕖拉著她的手，進去。
張笑顏掙了掙，沒掙脫，這裏人來人往的她又不好意思太鬧，只好順著對方。
走在前面的孟婉蕖悄悄勾起嘴角，露出個笑容，小心機得逞。
看到畫那一瞬間，張笑顏就明白了，為什麽她會覺得裝潢如此眼熟，原來是她。
畫展是倪雅女士辦的，曾經在月港市為孟婉蕖求畫的時候，她多次堵倪雅女士，所以對對方的畫風記憶深刻。
因為像倪雅女士這種很有文藝氣息的人，卻用這麽浮誇奢靡的風格，她不難不會記憶猶新。
“你不是不喜歡她了的畫了嗎？”張笑顏心裏有點芥蒂，不太友好問她。
孟婉蕖回身，捏住她肩膀，略微低頭露出個笑，道：“是不太喜歡了，但是有一幅畫，我想你看。”
張笑顏：“……？？”
奇奇怪怪的，看什麽？
孟婉蕖笑的破有深意，沒說什麽，牽著她的手徑直往裏走。
一路上張笑顏都在看哪些畫，倪雅女士的個人風格很突出，畫也是偏抽象派，其實賣不了多少錢。
主要都是自己家裏有錢，往裏砸，她在畫界名氣並不大，原因就是她的畫，那種太過強烈的個人色彩，甚至蓋過了繪畫本身的情感色彩。
所以她的粉絲也很極端，喜歡的把畫和她奉為神明，有一段時間孟婉蕖就是這樣。
不喜歡的就是唾棄至極，甚至到了看見就會生理性厭惡的地步，有一段時間陸漫溪就是這樣。
走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到了畫展的最裏面的一個廳。
這裏不大，燈光是冷白色，只有一幅畫蒙著紅布掛在正中央，這個廳裏除了她們，一個人都沒有。
孟婉蕖站到她身後，雙手蒙住她的眼睛，在她耳邊道：“乖，別怕，往前走，我在你身後呢。”
張笑顏遲疑一瞬，還是相信她，慢慢挪動步子往前走。
停在那副畫前面，孟婉蕖松開她，伸手撤掉畫上紅布，與此同時，張笑顏恰好睜開眼，睫羽輕顫。
紅布落下，那副畫露出原貌，畫中是個女人，她抱膝縮在灌木叢旁邊靠近畫館玻璃門的位置。
身上是簡單的黃色裙子，裙擺的太陽花是後加上的，一頭長發微濕，衣服也有些被淋濕的樣子。
外面在下雨，畫中人縮著的地方正好可以供她躲雨，那個女人側首擡眸，極為專註的看著一個方向。
眼裏有光，哪怕是陰鷙雨天，她的眼裏也都是陽光，仿佛她看的那個方向，有她摯愛的人。
畫中人，正是張笑顏。
是她第一次堵倪雅女士那天，她看的方向是孟婉蕖。
那天下雨了，很大，很大，她沒帶傘也不知道孟婉蕖怎麽找到她的，撐著傘，一步步走過來，接她回家。
“這……”張笑顏剛一開口又停住，不知道要說什麽。
“我買下它，不過不會送給你，我要用它來提醒我自己，我失去過什麽，我那幾年有多混賬，我讓你受了多少冷落。”孟婉蕖撫摸上她的臉，笑容略苦。
“現在的一切都是我的果，笑顏無論你怎樣生氣、不理我、不想覆婚，我都是理解的，我會彌補你，直到你願意重新認識我和我在一起那天。”
孟婉蕖低頭，視線描摹她的唇瓣，然後輕輕親上去。
張笑顏一楞，快速推開她，同時後退一步忽略對方失落的眼神。
抿唇道：“我不想聽這些，畫展看完了，送我回去吧。”
張笑顏錯開視線，不斷告訴自己那是假的，都是假的，不能相信。
她不會相信孟婉蕖，因為孟婉蕖無論怎麽說的天花爛墜也不會做，她不會愛自己，永遠不會。
如果一個人可以不明白自己的感情十年，那她的突然明白就很可疑，無論如何張笑顏都是不會相信的。
孟婉蕖失望的垂下頭，嘆口氣道：“好，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車廂裏安靜極了，幾次孟婉蕖主動搭話都被張笑顏無視掉。
孟婉蕖有些懊惱自己，怎麽就搞砸？明明預想的不是這樣啊，笑顏更加不理她，這可怎麽辦。
停車的時候，孟婉蕖拉住她，問道：“我今天做錯了嗎？”
“沒有，你從來沒錯，那副畫提醒你你愛我你錯過我，也提醒我傻了很多年，所以我更想放棄。”張笑顏苦笑一聲，拉開她的手，孟婉蕖什麽都不懂。
她也沒錯，她也很真摯，只是自己累了，倦了不想在繼續了，多少感情也挽回不了一個心死的人。
都說哀莫大於心死，其實不是，心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一切愛啊，恨啊，都塵歸塵，土歸土，就像她現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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