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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生理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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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生理期

“她家還挺好吃,下次還來。”張笑顏邊走邊說,滿足的抻個懶腰。

蝦鍋辛辣的感覺至今還在她口腔裏跳動,蝦仁真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美味。

傅溶跟在她身後,拎著水杯慢悠悠走著,聞言也只是一笑並未說什麽,想吃就來天天來都沒問題。

反正她會陪著對方,做什麽也好,吃什麽也罷,都會陪著她的。

倆人吃完飯回去已經是下午七點多,到了盛夏時節,這個時間點,依舊是燈紅酒綠天邊不見暮色。

劇組資金有限,張笑顏又是個配角,哪怕是江恕塞進來的,在生活方面也沒什麽特殊優待,住的是劇組標配標準間。

就一間房兩張床,剛好她和傅溶住在一起也方便照顧。

一回到酒店,張笑顏就癱在床上,來回翻兩個滾,長嘆口氣:“舒坦!吃完就睡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舒服的事。”

“嗯,養好膘就可以宰掉吃肉了。”傅溶漫不經心附和一句。

張笑顏立刻翻身做起來:“你說我是豬?芙蓉你飄了,老板都敢說。”

“怎樣?”傅溶站著,手裏拿著一罐啤酒居高臨下的俯視她。

張笑顏慫唧唧道:“不咋樣。”

滿臉都是我弱小可憐又無助,你怎麽可以欺負的亞子。

傅溶撲哧一樂,拉開啤酒仰頭喝一口,慢悠悠道:“想不想聽故事?”

“你說你說。”張笑顏立刻從床頭拽一包瓜子過來,吃瓜必備嗑瓜子。

這都是酒店原來就放的消費品,所以隨手一抓就抓到了。

傅溶本來以為這些事情她不會和任何人說,可是今天張笑顏問,她突然就想說了。

人都是群居動物,沒有人喜歡孤獨,不過是害怕失望罷了,既然現在有人願意傾聽她,讓她不在孤獨,那為什麽不邁出一步呢?

選擇相信,把自己傾身托付,任何張笑顏想知道的一切,她都願意告訴。

“她叫吳悠,以前不長這樣,也算清秀可人的鄰家小妹,我和她是二十歲那年認識的,她大我兩歲。”傅溶喝口啤酒,確保自己可以完整的講述當年點滴。

傅溶都二十九了,大傅溶兩歲不就是三十一,看著還和剛出校門的大學生似得,不得不感慨現在整容技術發達。

張笑顏心裏還是佩服那些去整容的人,到底是在臉上動刀子,要承擔很大的風險,她們很有勇氣。

傅溶繼續道:“我們是打工認識的,在一個酒吧賣酒。”

她擡眸看一眼張笑顏,又快速低頭,傅溶從不認為自己做過的任何職業見不得人。

靠自己的勞動賺錢沒什麽可見不得人,可是這一刻,面對張笑顏,她真的特別希望沒做那些亂七八糟的工作。

酒吧賣酒說的好聽是推銷是服務員,但是到底怎麽賣怎麽服務,大家都是個成年人,都心知肚明。

張笑顏不知道傅溶心裏的想法,也並沒有多想她是怎麽賣酒。

那是傅溶的過去,她可以知道,但是沒有權利指手畫腳,所以無論怎樣傅溶都是她的朋友,一個人的人品如何不需要她的工作來做佐證。

“賣酒很賺錢,只要肯下狠心,一夜賺個幾千塊不成問題。”傅溶嘆口氣,捏著啤酒罐仰頭喝一口。

坐在張笑顏對面,道:“我好像沒和你說過我爸媽,我爸是精神病過失殺人一直在監獄醫院,終身□□;我媽一個人帶我,每天也就只能做零工零活,好不容易我長大可以賺錢了她卻病了。”

傅溶撲哧一笑,眼眶發紅,道:“積勞成疾的肝癌,好在發現的時候是早期,還可以治療就是醫藥費比較貴。”

“可是我就那一個媽,貴也得治,所以就去賣酒了,認識吳悠。她給人的感覺很單純,在我需要錢到處籌錢的時候,她還把自己的錢借給我,不要利息也不急著我還。”傅溶頗有些感慨一笑,可惜,知人知面不知心。

聽到這,張笑顏心裏知道了七八,同時也很心疼那個青春年少的傅溶。

生在什麽的家庭是沒得選擇,在那樣的家庭傅溶可以活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傅溶繼續心平氣和道:“後來有一次,她說需要錢找我借,很快就給。大家都是朋友我明白有難處的滋味,立刻就把所有的錢都借給她了,包括我媽的醫藥費,那時候距離我媽下次付錢還有一段時間。”

“拿了錢以後,吳悠就消失了,大約過了兩個月我才知道她借了高_利_貸還不上才會選擇這種方法跑路。”傅溶喝了罐裏最後一點啤酒,眼眸赤紅眼裏都是怨恨。

她道:“吳悠所有高_利_貸的擔保人都是我,她給了對方我的裸_照以及我媽媽醫院的地址。高利貸找上門威脅我,不還錢就把裸_照給我媽看。”

聽到這裏,張笑顏已經徹底氣憤了,罵道:“真不是個東西,你裸_照那種東西她怎麽會有?”

“是ps合成的,但是我媽一定會信,我除了還錢也沒有別的辦法。”傅溶冷笑,為自己當初的識人不清。

張笑顏撲過去,把人抱住:“抱抱你,都過去了。”

“是啊,過去了。”傅溶圈住她的腰,心裏毫無波瀾。

的確都過去了,後來她媽死了,葬禮之後傅溶就通過倆人以前共同的朋友,找到了她把人丟給了高_利_貸。

據說後來挺慘的,至於吳悠是怎麽從高_利_貸手裏逃出去,又變成了今天的吳副導,她都不想知道。

反正都報覆過了,在糾纏也沒有意思,她對吳悠的憤恨來自欺騙,她把對方當朋友,對方卻一心算計她,這傅溶肯定受不了。

所以是恨不得她死的,因為要不是吳悠,她媽媽也許不會死,哪怕報覆過了,這份恨也一直存在。

“和你說,只是想讓你知道吳悠不是什麽好人,別被她的外表騙了。”傅溶把人拉開,離得太近了她怕會抱上癮。

張笑顏:“放心,我以後絕對不正眼看她,咱們都不搭理她。”

“好。”傅溶淺笑,黑白分明的眼中只倒映著一個她。

為什麽會喜歡上張笑顏,其實很簡單,大概就是因為她簡單。

喜怒都容易看透,經歷了吳悠的事,她很難對別人有信任,但是張笑顏卻在見她沒幾次的情況下給了她信任。

這份信任珍貴且鄭重,她一直都有好好保存,因為張笑顏的信任她被吸引,又因為日積月累的相處,讓她徹底沈迷於張笑顏的人格魅力。

那是現在少有的純粹,哪怕經歷傷害,也願意保留最純粹的善良,並且把她交付給需要的陌生人。

這樣就很好,愛她不需要理由,傅溶相信自己可以陪她走到最後。

_

今天是張笑顏第一天開拍,劇組大大小小的人她都熟悉一遍。

每個人看她的眼神都很熟悉,想來想去,也只有上個劇組裏的人這麽看過她,因為是被關系塞進來的,所以難免被人帶有色眼鏡看著張笑顏並不介意。

再沒有足夠強大的實力之前,被人用關系塞進來,這是她應得的待遇,沒有什麽好覺得不公平。

就像坐飛機頭等艙可以優先登機,銀_行VIP可以不用排隊,你有多努力就有多特殊,沒有努力沒有實力前什麽樣的待遇都是應得,這個世界就是公平和不公平的混合體。

“小張你過來,介紹男女主演給你認識一下。”導演在一旁喊道。

劇組導演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平常特別和藹可親的,不過今早張笑顏看他導了一場戲,見證了一個烏龜進化成火龍的瞬間,太可怕了。

因此聽到導演一喊,立刻乖乖過去,等著導演給她引薦男女主演。

約摸兩三分鐘,吳悠就領著一男一女過來了,張笑顏只覺得有點眼熟,等人走進一看,能不眼熟嘛。

女主角居然是汪沐裏,就是上部戲客串摑掌她的汪沐裏,這就是冤家路窄了,這次人家是女主角,估計她會死的很慘吧。

張笑顏勉強撐起笑容打招呼,道:“汪姐好~”

汪沐裏冷笑一聲,點點頭算是回應,連個正眼都沒給她。

導演道:“沐裏和你戲份最多,平常你倆多在一起玩。這是男主賀築,你們仨是三角戀,平時多磨合。”

“你好,多多指教。”賀築是個文雅的男性,態度也很好,主動和她打招呼。

張笑顏笑著和他握手,多個人在,估計汪沐裏也不會把她咋樣。

開拍第一段,張笑顏明白自己想多了,不管有多少人,汪沐裏該找茬還是找茬。

拍攝現場兩次三番強行站位,第一場是吵架的戲,說著說著她就要動手,還反覆說不動手沒有壓迫感。

個屁啊!汪沐裏你是忘了你的劇中人設是大家閨秀溫婉賢淑嗎?這要是上來就打人太崩人設了。

兩次三番的搗亂,把導演氣的就差指著鼻子罵她了,好幾次導演都忍住了。

汪沐裏背後的金主,是這部戲最大的投資人,導演還真不好惹,只能讓張笑顏多擔待點別介意。

這個道理張笑顏也明白,因此並不在意,這些小手段她都可以當做沒看到,只要不切實傷害到她都不算事。

汪沐裏可不這麽想,當天下午,就找茬成功了。

嘩啦——

一桌子的化妝品被掀翻在地,汪沐裏惡狠狠的揪著她衣領,道:“你特麽瞎阿,撞到我化妝桌了沒看到?”

剛剛張笑顏和導演討論完戲,往這邊樹蔭下走,尋思休息會,沒兩步就看到汪沐裏把化妝桌推到。

然後揪住她,說出這番話,這誣賴的也太明目張膽了?這麽多人看著呢,居然還可以這麽理直氣壯,佩服佩服。

張笑顏推開她的手,冷笑道:“化妝桌怎麽倒得,你又不是不知道,幹嘛想碰瓷啊?那你找錯人了。”

這點手段還敢出來顯眼真替她無語,張笑顏從來不是任人搓扁揉圓的人,以前是看在孟婉蕖的面子上百般忍耐。

現在又不看孟婉蕖,她完全可以徹底放飛自我,敢和她嗚嗷亂叫沒門!

“這麽多人都看到了,就是你撞的。給我道歉!”汪沐裏話一出口,立刻就有人附和著讓她道歉。

也有幾個人裝作看不見的,就是沒人敢站出來幫她說句話,張笑顏倒是不寒心,畢竟誰都沒義務幫誰。

不過這不代表她就要委曲求全,也不代表她會放過那些隨聲附和的人。

張笑顏道:“我沒做,你們都不瞎,要我道歉想都別想。”

她推開汪沐裏就要走,卻被對方的保鏢一左一右拉住。

“松手!”張笑顏臉色徹底黑了,這是要幹嘛,劇組霸淩嗎?

汪沐裏笑的洋洋得意:“就不松!只要你跪下給我的化妝桌磕頭道歉那就什麽事都沒有,要不然……”

這話沒說完,但是結果如何不言而喻,汪沐裏這是仗著背後有金主,赤_裸裸的威脅,又因為她背後的金主沒人敢反駁。

圍觀群眾都不太敢往前湊,卻一個個都支棱著耳朵,聽這邊的聲音。

也有人擔憂張笑顏的處境,但也僅僅只是擔憂,並沒有幫忙的想法。

張笑顏不太會打架,以前在學校打架這種事從來都是陸漫溪出手的。

哪怕對方看起來非常討厭她,也從來沒有讓她受過一點傷,面對現在這種情況張笑顏面上淡定,實則心裏慌得一批。

但是她沒錯,道歉是打死都不可能的,社會風氣怎麽樣了?有金主就可以隨便欺負人,恃強淩弱嗎?那就來啊!還怕她不成!

“敬酒不吃吃罰酒!”汪沐裏早就想揍她一頓解解恨,現在正好。

其實汪沐裏早就懷疑上次被打的事和張笑顏有關,雖然沒有證據這不妨礙她這麽以為,順帶報覆。

汪沐裏惡狠狠道:“楞著幹什麽!給我打啊!”

保鏢都是男人,五大三粗的,雖然文化程度不高也知道不該打女人,尤其還是這種無緣無故的。

但是老板發話了他們又不能不做,一時之間就有些為難,畏畏縮縮不太好下手。

汪沐裏吼道:“楞著幹什麽,打啊!”

有些人,氣到極致就只會用最原始暴力的方法了。

就像汪沐裏,也不知道為什麽生氣,上次搶角色的事都過了那麽久,還是看到她就特別生氣,就想暴走。

於是才有了這種情況,打一頓發_洩_發_洩,以後她就放過張笑顏。

“滾開!”傅溶過來,直接一腳把汪沐裏踹趴下,冷著臉從保鏢手裏接過人。

眼眸仿佛帶著冰碴一般,惡狠狠瞪著汪沐裏,把張笑顏拉到身後,擡腿又要去踹人,被張笑顏拉住了。

“別沖動。”張笑顏也沈下臉了,今天不解決汪沐裏以後也沒好日子過。

但是打人是行不通的,怎麽辦?該怎麽辦?張笑顏正在使勁頭腦風暴,就突兀的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誰是導演。”孟婉蕖剛過來,雖然對面前的是不太了解,但是看的出來她家笑顏是受害人。

因為笑顏的左手緊緊抓著傅溶的衣服,指尖泛白,這是她害怕時才會有的表現,以前很多次她抓的都是自己。

孟婉蕖垂眸看一眼自己的衣服,再也沒有熟悉的馨香來抓,心裏說不出大不得勁,笑顏……

“你是誰啊?”導演問。

孟婉蕖出現的太突然了,悄無聲息,就過來了,居然沒有保安攔著點。

“去和他說。”孟婉蕖對秘書道。

轉身就朝張笑顏走過去,淡淡瞥一眼還坐在地上的人,問道:“怎麽了?”

“沒事。”張笑顏別開臉不去看她。

圍觀群眾一臉懵逼,紛紛覺得這場戲好像牽扯了了不起的人物。

孟婉蕖氣度不凡,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大人物,又一上來就和張笑顏搭話,大家自然而然以為這是她背後的金主。

這是給撐腰來了,不過怎麽張笑顏對金主態度不咋地,呦呵,還挺囂張,你們有錢人的游戲真讓人不懂。

孟婉蕖垂眸,冷道:“你說。”問的是地上的汪沐裏。

汪沐裏被保鏢扶起來,翻個白眼:“嗶話真多,問個屁啊,閉嘴!”

“……”孟婉蕖蹙眉,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這麽難聽的話。

張笑顏偷偷一笑,小聲和傅溶道:“汪沐裏要倒黴了,惹誰不好惹到孟婉蕖。孟氏家教森嚴,最聽不得臟話了。”

傅溶只是挑下眉,對此不置可否。

孟婉蕖:“把這個女演員撤了。”

此話一出,四周瞬間一片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啥啥啥?她說把汪沐裏撤掉?這女人怕是不知道汪沐裏背後的金主是誰吧?

哪怕她看著也挺有錢的,不過好像完全沒辦法和豪翔集團比的亞子。

“恐怕不行,她是陳總推薦進來的,咱們這最大投資人。”導演已經聽秘書說過了她的身份,這會態度和藹可親的。

孟婉蕖:“豪翔的陳總?小A,去和豪翔的人談。”

區區一個豪翔集團她還不放在眼裏,敢這麽和她說話,看來剛剛她也是在欺負笑顏,那就別留下了。

任何欺負笑顏的人,都不可以,誰都不行包括她自己。

小A兩個電話過去,陳總那邊就非常甩鍋的表示和汪沐裏沒有任何關系,速度之快讓人反應不過來。

圍觀群眾紛紛咂舌,媽耶,這女人看起來不簡單啊,一個電話就可以搞定。

看來張笑顏背後的人不好惹,怪不得可以請的動江恕開口往裏塞人,厲害厲害,還好這才第一天她們都沒得罪對方。

張笑顏何其敏_感,自然也察覺到了周圍人目光的變化,卻也只是低頭苦笑。

她最討厭的就是孟婉蕖這幅樣子,明明都說了不需要,還按照自己想法去做,全然不顧及別人的感受。

孟婉蕖淡淡撇她一眼,道:“讓保安把她拉出去。”

剛剛還耀武揚威全劇組都不敢惹的人,一轉眼就變成這樣,也是夠唏噓的。

不過也沒人同情她,因為汪沐裏的人緣很差很差,劇組所有人幾乎都不喜歡她。

現在她走了,只有大快人心的份,以後終於沒人搞劇組霸淩那一套了,真讓人開心。

孟婉蕖側首對小A道:“去和她經紀公司談,封殺她。”

小A看一眼夫人,心道:也只有夫人可以讓孟總做到這種地步了。

封殺可是花錢花人脈的,這種事通常吃力不討好沒人願意做,除非是被惹得恨了,現在老板這麽做都是為了夫人。

真是腦殘,非得失去後才知道珍貴,還得付出這麽多東西,可得以老板為戒啊。

心裏念叨了一大通,小A默默遵命去辦老板交代的事了。

孟婉蕖看一眼導演。

對方識趣兒道:“今天先不拍了,給大家放假,開機時間另行通知。”

等劇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張笑顏才嘆口氣,推了推傅溶:“你先上車等我吧。”

傅溶沒動。

“我去和她道個謝,放心吧?”張笑顏有些頭疼。

傅溶還是沒動。

“芙蓉你要幹嘛。我讓你先上車!”張笑顏皺眉。

本就因為孟婉蕖心情不好,現在就連傅溶都不順著她的意,還能不能好了。

“我是不是特別沒用。”傅溶道。

還是冷冷淡淡的神情,還是厭世臉,只不過眉宇間攜刻無法磨滅的自卑。

張笑顏一頓,軟下聲音:“沒有,你很棒,一樣的境遇其他人都不會出手,只有你會你很棒。”

傅溶輕笑,道:“你去和她道謝吧,我在車裏等你。”

就是沒由來的自我厭棄,這是第二次了,張笑顏有事她卻沒辦法幫忙,除了打人她還會什麽?

說到底還是沒本事,什麽用都沒用,也給不了喜歡的人的保護,這麽沒用,到底有什麽資格去喜歡別人。

傅溶心裏嘆口氣,不得不承認,那兩個人站在一起是無比的般配,她們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才般配。

張笑顏看著傅溶的背影,難得有些手足無措,這麽強勢的人難得示弱一次,就真的讓人很受不了。

心裏惦記著傅溶,導致去和孟婉蕖說話的時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笑顏——”孟婉蕖沈下臉,第N次叫會說著說著就出神的人。

張笑顏摸摸鼻尖,低下頭道:“也沒啥說的了,總而言之謝謝你,再見。”

孟婉蕖把人扯住不讓走,道:“陪陪我,行嗎?”

張笑顏嘆口氣:“別得寸進尺行嗎?”

“不行,你是我老婆,我沒得寸進尺這是人之常情。”孟婉蕖理不直氣也壯道。

張笑顏:“我不是,咱們離婚了,別再讓我多費口舌了,行嗎?”

都是一百來斤的人,能不能穩重點,別總是做事說話不過腦子,真是服了。

到底她當初怎麽會看上孟婉蕖?真不是眼睛瞎嗎?

張笑顏打落孟婉蕖要來牽她的手,頭也不回的上車離開。

其實某種意義上來說,張笑顏是個非常理智且絕情的人,說不愛就不愛,哪怕一時忘不掉也會努力避開。

甚至可以做到對曾經愛過的人非常絕情,什麽話都說的出口,什麽事都做的出來,只是她這一面孟婉蕖一直沒能見識到。

現在好了,孟婉蕖可以徹底見識她的每一面了,包括所有的絕情癡情。

孟婉蕖站位原地沒動,目送車子離開,想到是不是以前笑顏也無數次目送她的背影、車子離開。

這種滋味是真的不好受,笑顏卻還可以撐五年,既然笑顏都可以那她也可以,慢慢來吧只能慢慢來了。

自己的錯要自己贖罪,只希望別有人趁虛而入,例如剛剛那個用苦肉計的家夥,笑顏看不出來她可看的出來。

_

一路上,傅溶都是沈默的,現在張笑顏只有她一個助理,所以開車的活也是傅溶做。

傅溶只是默默開車,什麽都不說,眼裏霧蒙蒙的,讓人什麽都看不真切。

張笑顏好幾次想搭話,都被那種幽怨又自卑的眼神給擋回來,抓耳撓腮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也想開解傅溶,可是對方完全不給她說話的機會,這可怎麽辦啊。

“芙蓉——”張笑顏剛開一個頭。

傅溶就比了個停的手勢,道:“我需要一個人安靜的消化。”

不是不想被安慰,只是有些事更適合自己消化,她怕帶的張笑顏也跟著喪。

再說了,這種事根本沒辦法安慰,她們都沒辦法從彼此的角度出發,張笑顏是自信的永遠體會不到這種無力感,所以壓根沒辦法和她產生共鳴。

但是傅溶忘了,張笑顏也在感情上也無力過很多次,很多年。

“emmmmm……”這話一擋,就算張笑顏舌燦蓮花也說不出來了。

行吧,自卑這種情緒也只能自己緩解了,張笑顏除了在感情方面對孟婉蕖自卑過,其他時候都是自信到爆棚。

所以還真不知道怎麽開解,也只能盼望傅溶這樣的大姐頭有顆大心臟,別把這個當回事,這種意外一年也不見得會有一次,所以幹嘛要在意。

倆人回到酒店的時候,吳悠就在門口等著呢,神態悠悠閑閑。

“小顏你回來啦!”吳悠笑嘻嘻的上前,一把抱住她胳膊,態度熟稔。

張笑顏:“……”

嗨,姐妹,咱們有那麽熟嗎?

傅溶看一眼她,默默進屋關上門,把倆人都關外面了。

“吳副,找我有事啊?”張笑顏只好打起精神面對她。

吳悠頗有小女兒嬌羞的低下頭,臉頰紅紅的,道:“我想問問,你和陸總很熟嗎?”

張笑顏心中警鈴大作,斟酌道:“不算太熟,只是高中同學。”

“那我可不可以請你幫個忙?”吳悠低著頭,笑的一臉思春。

張笑顏已經明白了方什麽意思,不抱希望的問道:“您說您說。”

“下個月陸總生日,她會請你的,可以帶我一起去嗎?”吳悠眨著眼看他,青春無辜的模樣,格外漂亮。

可惜張笑顏知道這份漂亮的皮囊裏裹著什麽樣的黑心臟,所以拒絕道:“我和陸總也不太熟,你還是自己去問她吧。”

張笑顏笑的無辜,立刻拿房卡刷開門,竄進屋裏,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

“你可真夠意思,就把我倆扔門口,也不怕她活吃了我。”張笑顏半真半假、似嗔似嬌的說一句。

“她有求於你,沒事的。”傅溶冷笑。

吳悠那副神情她看了很多次,早就了如指掌了,所以才不擔心。

張笑顏邊脫衣服朝疑惑道:“說起來,為什麽這幾天吳悠都一副不認識你的樣子?”

傅溶一頓,擱下手裏的東西,被這麽一說才驚覺這個問題。

是啊,這要是以前吳悠早就上來痛哭流涕說她多委屈了,這次怎麽好像一點都不認識她一樣?

“她不會是失憶了吧?”張笑顏穿上睡衣,問一句。

傅溶想了想:“不管,愛咋咋樣,都和我沒關系。”

“哦……”張笑顏聳聳肩,看的出來轉移話題失敗。

傅溶還是一副有些自卑的亞子,這回可真沒辦法了,不管了。

張笑顏洗澡出來,拿手機去了陽臺,反覆糾結半天還是決定把電話打出去。

“笑顏!”是孟婉蕖飽含驚喜的聲音。

張笑顏:“長話短說,這部戲的副導演看上陸漫溪了,那個副導演不是什麽正經人,你讓陸漫溪小心一點。”

“好,我會轉達。”孟婉蕖聲音沈了些,問道:“沒有什麽要對我說的嗎?”

“沒有。”張笑顏利落地掛了電話。

“等等!”孟婉蕖說晚了,那邊已經掛斷電話,話筒裏只剩下嘟嘟的聲音。

孟婉蕖對著忙音的手機,默默道:“記得保暖,別忘了紅糖水,明天應該是你生理期,別吃生冷的東西。”

笑顏生理期不準,每個月約摸是月初六號或者月中十二號,每次這兩個時間孟婉蕖都會讓秘書提醒她。

現在她想自己提醒了,但是笑顏已經不需要了,甚至,有了別人幫她記著。

她之所以打電話說這個事,也算是還高中那幾年每次打架陸漫溪都幫她出頭,替她挨打的情。

做人嘛,無愧無欠最好,無論陸漫溪之後對她如何,至少那幾年是真心實意的好,這個不能忘。

其實張笑顏也不懂,怎麽就變成這樣了,明明以前她們的關系還是很好的,那時候陸漫溪也是嘴毒,但是從來都沒有惡意,也只是開玩笑般的說。

自從結婚以後就變了,每次陸漫溪見她就是冷嘲熱諷,好像她阻礙了什麽?導致張笑顏很納悶。

第二天早上,張笑顏一起來就覺得渾身酸疼,整個人彌漫著難以言喻的暴躁,看什麽都不順心。

看一眼旁邊床鋪,傅溶已經出去了,想一想好像昨晚傅溶和她說了,今天有點事要去,下午去拍戲之前一定回來。

去洗手間洗漱的時候張笑顏也是沈著臉,中途默默出來拿一次衛生巾,等收拾完才趴在床邊撅嘴。

疼……,太特麽疼了,為什麽女人要受這種痛苦折磨這個世界太不公平了。

張笑顏緊緊捂著肚子,就連起來去泡杯紅糖水,貼個暖貼這麽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因為真的太疼了。

生理期簡直就是對女人最大的惡意和折磨,疼死她算了,張笑顏來回在床上打滾折騰,臉疼的煞白。

哢嚓

有人刷卡開門,進來的人腳步很輕,身上有股清清淡淡的體香。

似曾相識。

張笑顏睜開眼,已經疼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哭的無聲無息,就是疼才想哭。

來人輕輕掀開她的衣服,給小腹部位貼上一片暖貼,一股暖流瞬間遍布四肢百骸。

哪怕沒有好多少,也頂點用,張笑顏擡眸看清來人的臉。

精致秀麗,冷若冰霜,唯獨那雙內勾外翹的圓眼睛流露出深深地疼惜,此刻正一眨不眨地註視著她。

是孟婉蕖。

孟婉蕖伸手貼了貼她的臉頰,細白手指揩掉眼淚,冷淡的聲音夾雜了心疼:“是不是又忘記生理期了?”

“嗯……”張笑顏別開臉,用鼻音應了一聲,默默的流眼淚。

太疼了。

“什麽時發現的?”孟婉蕖順了順她的長發,溫柔道。

張笑顏嗓音略啞:“上廁所的時候。”

孟婉蕖沈默一瞬,才道:“又弄床單上了嗎?”

“嗯……”張笑顏臉色爆紅,被她這一說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也許是轉移註意力的緣故,孟婉蕖陪她說話這一會已經不那麽疼了。

窸窸窣窣傳來衣料摩擦的聲音,緊接著是孟婉蕖打電話的聲音。

對方叫秘書送來床單和底褥,不消一會訓練有素的小A就來了,沒進來,只在門口把東西給孟婉蕖。

小A在孟婉蕖身邊工作很久,對倆人都熟悉,知道每次夫人生理期一旦不小心弄到床單上都會害羞。

這個時候如果有外人出現會很不方便,所以小A在門口遞東西,全程目不斜視,等老板關上門才離開。

離開也沒走多遠,只是到酒店樓下的車裏候命。

酒店房間裏,孟婉蕖輕輕把人拽起來,安置到椅子上,道:“先坐好。”

張笑顏疼的不想動彈,放那是那,把自己團個團縮在椅子上,默默的流眼淚。

疼,實在太疼了,仿佛五臟六腑都被絞肉刀絞著一樣,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疼,簡直要了她老命。

生理期疼痛是大學時落下的,上學那陣自詡年輕,大冬天不穿棉褲不穿秋褲,吃冰棍喝冷飲,別人勸也不聽。

慢慢就折騰成體寒的特質了,每次一來生理期就疼的翻天覆地,捶墻打滾,那時候張笑顏不聽勸生理期過後依舊我行我素。

是有一次,她疼的太厲害,孟婉蕖在照顧她的時候全程冷臉,一句話不說,可嚇到張笑顏了。

那次生理期過後孟婉蕖好久沒理她,張笑顏就默默改了所有亂七八糟的習慣,開始按季節穿衣服保溫杯裏泡枸杞。

體寒體質好養成不好改,張笑顏生理期疼的這個毛病就一直落下了,幾乎每次都是孟婉蕖在照顧她。

除非是孟婉蕖有工作走不開,對方會找來阿姨或者陸漫溪照顧她。

孟婉蕖鋪好床,把床單鋪了底褥,又在底褥和床單之間加一層小電褥,這樣省的晚上笑顏嫌冷。

這種事她做了好多次,幾乎是七年裏,每次笑顏生理期她都會做一遍,已經熟的不能再熟了。

這一刻,看著張笑顏窩在椅子上,可憐兮兮垂著濕_漉_漉的眸子,眼尾都耷拉下去,切切實實的讓她感覺到了從前。

兩個人還沒離婚的時候,笑顏生理期的時候不也是這樣的生活狀態嘛。

失去了才明白珍貴,真是傻_逼,孟婉蕖在心裏罵自己一句。

要知道,孟氏家教森嚴,是從來不許說臟話的,任何小事的破戒,都只有張笑顏才可以讓她破。

“去床上躺著。”孟婉蕖把人抱到床上,身子和她緊緊相貼,看著那張蒼白的臉,細白的手指憐愛的摩擦著。

真好,她還可以如此近距離的擁抱笑顏,無論如何都要重新擁有這個人,不然,沒有靈魂的軀體怎麽活下去。

孟婉蕖低頭,薄唇親了親她的額頭,憐愛的把對方耳邊碎發挽至耳後,又捏了捏耳朵,這才起身去洗手間。

張笑顏疼的太厲害,在椅子上坐著時模模糊糊的就睡著了,這會滿目柔情的孟婉蕖她都沒看到。

用快壺燒了熱水,找出一個盆,孟婉蕖穿著襯衫把袖子卷起來,又把染血的床單泡進熱水裏。

並沒有著急洗,反而是繼續燒水,找出張笑顏的小杯子然後讓秘書紅糖,給她泡水。

這個保溫杯是倆人結婚的第三年的時候,她出去出差給買回來的,當初之所以會買這個是因為水杯杯身的圖案。

水杯是暖米色的圖案是只海豚躍出水面,帶起水花,很漂亮,水花和水繪制的格外真實漂亮。

孟婉蕖記著張笑顏喜歡羅潔大師的作品,對方有一條典藏的項鏈也是時光系列,是不售賣的作品。

那個作品中間鑲嵌的就是海豚躍出水面,帶起水花,所以孟婉蕖就買了這個水杯。

把泡好的紅糖水放在她床頭,孟婉蕖進了洗手間洗床單。

其實孟婉蕖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認識張笑顏之前也是個什麽都不親自動手的大小姐。

後來認識了對方,磕磕絆絆走了十年,也變得會洗衣做飯了。

不,應該說是變得會洗床單,煮粥了,這是孟婉蕖唯二會的東西。

洗好床單,讓秘書拿去酒店晾幹,孟婉蕖坐在她床邊,視線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描繪這張無數次出現在夢中的面容。

她的小妻子,她的平凡生活,她的未來她的餘生且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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