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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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也就尖銳地疼了那麽一下,緊接著,許知一就沒痛覺了。他只感覺自己輕輕飄了起來,靈魂出竅一樣,懸浮在“面前”,以局外人的視角,看著“自己”倒了下來,暈死在方言酌懷裏。

“一一,一一!”方言酌整個人都在戰栗,他哽咽著,恐懼地喚許知一的名字,掌心貼在許知一的臉頰,哆哆嗦嗦的,“別嚇我啊……一一……”

旁邊的警察走過來,迅速說:“你是他什麽人先用信息素安撫,我來急救。救護車快來了。”

“急救……對,信息素。”方言酌像是才回過神,抹了把眼淚,從那一大串話中提取了重要的信息,就開始大量釋放蘭花味的信息素,去安撫懷裏的許知一。

那警察就過來,給許知一做急救。

“系統,”許知一看著方言酌哭,不知道為什麽,他也想哭,鼻子酸酸的,他問系統,“我還能不能活啊。”

【看他們怎麽救。】系統也飄了出來,和許知一一個狀態,幾乎是透明的。小孩的個頭,依稀能看出來是個小姑娘,大概八九歲的模樣。光頭,模樣周正。

這還是許知一第一次看到系統的模樣。他明顯楞了一下:“你是小孩”

【小孩怎麽了?】系統飄在他面前,一板一眼,【我都要給你氣死了,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性命!許知一,我真討厭死你了!】

許知一吹了口哨:“叫什麽名字啊。我比你大,快,叫我哥!不,你喊疊詞,叫我哥哥!”

【……】系統翻了白眼,【呸!我實際年齡比你大好吧。只是我得了病長不高了而已!】

許知一笑容一僵,隨即訕訕地摸了摸腦袋:“不好意思哈……我不是故意的。”

【這有什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系統回覆。

許知一還真就沒反應過來:“啊?”

【醫院裏,我得了白血病,加上天生長不高,爸媽就存了放棄我的念頭,就把我丟了,我都已經想好怎麽死了,誰知道你出現了。】

空蕩蕩的走廊裏,個頭矮小的小姑娘就這麽看著父母的離去,坐在長椅上等呀等呀,等到天黑,都沒有再見到父母的身影。

沈默地收拾好小包,小姑娘意識到了什麽,抹了抹流出來的眼淚,已經想好了怎麽結束自己的生命,誰知道被一個剛畢業不久的實習生攔住了。

“去哪呢?”一身白大褂,許知一蹲在小姑娘面前,笑說,“我送你。”

小姑娘搖搖頭。突如其來的關心讓她再也忍不住,眼淚跟溪流似的,流了下來。

“別哭啊,”許知一擡手,替她擦眼淚,“一定會好起來的。”

“我沒錢,”小姑娘抽抽噎噎,“爸爸媽媽不要我了……我等了他們那麽長時間……我也知道我是累贅,可是我就是難受……”

“什麽累贅,明明是小天使,”許知一繼續給她擦眼淚,“我有錢啊,我給你付錢治好不好。我老師可厲害了,曾屹照,曾老,聽過嗎?他就是我老師。”

……

【雖然後來也沒有救成,】系統回憶到這段往事,也有些落寞,它站在許知一面前,說,【我一直想報答你來著,畢竟,白花了你那麽多錢。】

許知一想起來了:“什麽白花錢。那錢花的很值得好不好。再說了,賺錢不就是為了花嗎。”

【……這我倒是信你。】

許知一:“……”

【後來,我因為執念一直待在你身邊,看著你經歷那麽多事情,許知一,你不知道我有多難受。我好想跟你說你不要在意那些人的看法,想讓你不要跳樓,但是你還是跳了。】系統說到這裏,語氣陡然哽咽起來,它嗚咽著,擦著臉,說,【你真的好決絕……我魂都差點嚇破了!】

若是以往,許知一還可能悲傷一會兒,但現在卻是無波無瀾。他已經充分意識到了一件事。自己為自己為自己而活,為什麽要在意別人的眼光。

沈默一會兒,許知一看著系統,說:“對不起……”

【又不是你的錯,你幹嘛道歉,】系統擦了“眼淚”,哼哼唧唧的,【不過還好,我遇到了一個自稱是系統的人,它說可以幫我。我就求它讓我的變成系統,在千百個世界裏尋找家庭條件好、性別為男、快要死去的、跟你性格一樣的人,但因為我的權限,就只能帶你來這個陌生的地方。】

許知一聽明白了:“所以,那所謂的任務是假的”

【當然是真的,】系統詫異,【但看你這情況……感覺完不成了……】

“我又要死了嗎?”

【不至於。】系統努嘴,示意許知一看過去——來來往往都是人。他說,【能救活,就是得當幾年植物人……唉,光是你未婚夫,信息素耗盡了都不願意收,還是被那警察打暈了才消停。許知一,你爸媽要知道了怎麽辦啊。】

許知一沒空說什麽了,他飄到昏迷的方言酌面前,嘗試去抱他——手指穿過了人的身體,他抱了個空。

“方言酌!”

無論許知一怎麽叫,都是枉然。周圍人不可能聽到他的聲音。

隨著救護車的離去,一股無形的拉力將許知一拉進了車裏,被迫和“自己”捆綁在一起。

“系統,”許知一回頭,正好看見系統一臉無奈地瞅著自己。許知一語氣急切,“方言酌沒事吧?”

【沒事。】系統回覆,【我覺得你可能更需要擔心你自己。】

“我”許知一不解,“我不是不會死嗎?”

【我怕你一醒來,你就成孤兒了,】系統飄到許知一面前,說,【在這個世界,因為標記無法清洗,受信息素影響,大多數Alpha或者Omega會在伴侶死後,要麽殉葬,要麽尋找替代的信息素。憑我對你父親母親的了解……後面我不說了,許知一,你應該清楚吧。】

許知一:“……”他沈默片刻,說,“一件一件解決吧。先讓我入我媽媽的夢,再去入方言酌的夢。”方言酌正昏迷著,時間還有,但剛剛那警察好像已經給他爸打電話了。

系統正有此意:【好。你解釋清楚了,最少昏迷個兩年……而且我也不確定。你得給他們活下去的念頭。】

……

最近右眼一直跳,岑枝整個人都心神不寧的,無論做什麽事都覺得慌亂。在第三次走路撞到玻璃,第五次因為切菜切到手後,岑枝沒忍住,拿了手機就去看屏幕——

她給許知一發了消息,許知一還沒回。看許知一發的照片,應該還在玩,大抵是玩瘋了,忘了回。

門被推開。

岑枝收了手機,走過去:“怎麽最近回來這麽晚。來,喝杯茶歇歇。”說著,就把泡好的茶遞給了許良國,後者下意識地接了過來,同時握住了她的手,“手又切到了?”

“不小心而已。”

“你別去忙了,交給阿姨就好,”許良國一臉的疲憊。他是知道許知一在重癥監護室的事情,但是一直沒敢告訴岑枝。如今已經瞞了一個星期了,他不知道後面到底應該怎麽去瞞。

因為每天一回來,就是岑枝嘀嘀咕咕的:“一一這孩子,玩瘋了吧。都不回我休息,兒大不由娘啊。”

“也不知道他錢有沒有了。以往發紅包都是秒收的,怎麽這次還客氣了一下才收。”

“不接我電話啊。”

一如現在這樣。

岑枝說:“你最近去S大出差了吧。看到一一沒當時發生那件事,我都怕他多想。”

手指攥緊了些,許良國面色不變:“他沒事。”

“快過年了,”岑枝笑說,“到時候一一回來了,肯定會黏糊糊地讓我給他包個大紅包。他上回給我發了消息,吐槽他們學校餃子難吃,還說想吃我包的餃子了。這回回來,我得讓他吃個夠。”

她越說,許良國心裏就越發澀。鼻尖有些酸,許良國硬生生把那奪眶而出的眼淚壓了下去。他站了起來,笑著附和:“對啊,多包點……一一喜歡吃蝦滑的,和你口味一樣。”

“怎麽了這是”

許良國借著捏眉心的動作,不動聲色地擦過眼睛,說:“最近出差有點累……我先出門了。”

“不是才出差回來嗎?”

“公司還有事,”許良國說。

眉頭微微蹙起,岑枝沒回應他這句話。送人到了樓下,告別後,她心裏那種驚慌失措再也沒能壓下去,拿著手機的手都在抖。

先是給許知一打了幾次電話,後者都沒接。然後,就是訂了車票。

信息素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出情緒來,作為許良國枕邊人,岑枝不可能感受不到。她一邊畏懼於自己的猜想成真,一邊又急迫得想哭。

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就是一句帶著哭腔的話:“一一,不要嚇媽媽啊。”

對面,一直跟著她的許知一眼睛瞬間紅了。他撲過去,努力在她耳邊,叫她:“媽媽。”

但是岑枝根本聽不見。她走了回去,行李都來不及收拾,直接打車,往高鐵站方向走去。

系統說:【許知一,還有二十分鐘,你就得回到你身體周圍了。你打算什麽時候入你媽媽的夢】

許知一吸了吸鼻子:“不能一直瞞著她嗎?”

系統:【你媽這幾天,已經心慌成這樣了,就算再遲鈍,也不可能不懷疑的。許知一,這根本瞞不了多久。而且快過年了,你想怎麽瞞啊。】

許知一揉了揉鼻子:“能瞞一會兒是一會兒。等媽媽到了S市再說。”

系統:【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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