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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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察覺到任務對象——方言酌有退婚意願,恭喜宿主任務完成50%,請再接再厲!】

聽到這個消息,許知一差點把剛喝的礦泉水噴出來。

“咳咳咳……”

不會吧。退婚不會就因為剛剛他躲了吧?

許知一在心裏怒罵。他不明白怎麽Alpha都這麽難追,明明自己已經在努力地撒嬌了,努力地沒有暴露自己的性格了。

正思考著,集合的時間到了。哨子聲響了起來,許知一沈沈地呼吸幾次,幾乎是生無可戀。真是到處碰壁,現在還要頂著大太陽訓練。

明明上輩子自己的體力還挺好,結果魂穿到omega身上,怎麽感覺哪哪都不對勁。

舌根處的凸起有些燙。許知一揉了揉自己通紅的臉頰,也沒多想,正常站軍姿訓練,直到訓練結束。

一瓶礦泉水全喝完了,許知一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正好瞧見宿舍群發來的消息。從上到下,通篇都是探討讓許知一怎麽抓住機會,最後敲定,一直艾特許知一,讓他去找方言酌。

許知一:“。”

沒關系,為了不退婚,豁出去了。

“方言酌,”許知一快走兩步,攔住了要走的方言酌。他決定再次出擊,捏著嗓音,問方言酌,“昨天麻煩你了。能不能請你吃個飯”

竇臨川挑眉,拍了拍方言酌的肩膀,迅速離開,一時間,就只有許知一窘迫地面對著方言酌。操場上,都是來來往往的同學,還有好奇往這邊看的。

許知一有些緊張地搓著手心:“我……”

“不用,”方言酌拒絕,他把昨天從軍訓服袋子裏拿出的巧克力遞給了許知一,說,“還給你。”

許知一:“……”

他有些惱。許知一從小到大就沒對人這麽上心過,好不容易讓自己鼓起勇氣去追人,卻又被三番兩次地嫌棄,許知一心裏也憋著一股火。他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不要了。”

方言酌沒說話,只是看著他。淺色的眸子裏是一如既往的淡。世家少爺,謙讓懂禮貌,但偏偏對任何人都透露著一種疏離。

許知一轉身就走。他垂了腦袋,打開宿舍群,正好看見那些人在八卦哪家的omega被退婚了。那一瞬間,許知一又蔫了。

扭頭看向面露疑惑的方言酌,又看了一眼手機。手機裏,寧安瘋狂給他發消息。

“方言酌。”

許知一忍耐著,夾著嗓音,想象著寧安的語調,尾音甚至比平日裏還要上揚,帶著波浪音。他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壓根沒註意到,對面方言酌眼睛都瞪大了,難得流露出一種驚恐的表情。

“你的信息素……很好聞。”

方言酌扯了嘴角,迅速說:“我還有事,先走了。”

許知一:“……”

方言酌頭也不回地走了,徒留許知一一個人站在操場上。身後是噴湧而出的夕陽,絢爛多姿,但身前卻是別人毫不留情的背影。

瓶子摜在草坪上,許知一沒忍住,撕下了平日裏乖巧的偽裝,嫣紅的嘴唇吐出幾個字來:

“靠。裝什麽裝。”

話是這麽說,但許知一不可能放棄讓他留在這個世界的機會。重新翻了翻《戀愛手冊》,許知一誠懇地向舍友們求教,決定再試幾次。

下午的軍訓一眨眼就過去了,許知一琢磨著時間,等解散吃飯的時候,他又攔住了方言酌,把手裏的袋子遞給他,夾著聲音說:“送給你。”

饒是再遲鈍的人,也意識到了什麽。但方言酌只覺得離譜。一來,他覺得自己拒絕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二來,他認為許知一在耍自己。明明都有喜歡的Alpha了,還來招惹自己。

方言酌脾氣好,情緒穩定,但也忍受不了被人耍。睫毛上擡,他就這麽,居高臨下地看著許知一,這個符合當下審美卻不是自己審美的嬌軟Omega。

白凈的五官,溫順乖巧,唇角兩邊翹,酒窩就露了出來,漂亮的眼睛,眉眼彎彎的。好看嗎?當然,這點方言酌不得不承認。如果不是嗲著嗓音、用刻意肉麻的語氣說話,是絕對值得方言酌欣賞。

手裏的瓶子被捏變形了,方言酌直接扔了,決定和許知一講清楚。

“許知一,”方言酌叫他的名字,冷漠說,“你不要給我送東西。我不喜歡。”

很好,又被拒絕了。

許知一窩在宿舍裏,請了假。獨自悲傷了一天,又覺得自己不能這麽頹廢。他盤算著,按照系統的意思,方言酌有退婚意願,最多就是在國慶的時候回去退婚。這麽一算,還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

許知一又打起精神來,躺在椅子上,聚精會神地翻著那《戀愛手冊》。

一個月時間呢,能做很多事。

寧安看得嘖嘖稱奇,但他不理解:“許知一,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呢。天下Alpha那麽多。”

“你不懂。”

許知一翻了頁碼,拿紅筆將其中寫出來的一句“易感期的Alpha最脆弱,需要omega來安撫”用紅筆畫出來。雖然許知一不想被標記,但事情要真到了那一步,他就不得不換種方式。

反正,一切只是為了不回到現實那個地獄。

“你這跟舔狗有什麽區別。”餘成嘉不理解。

“。”許知一認真說,“有區別的。”

“得虧當時來S大的時候,我沒給狗學長餵香腸。”衛生間裏,宋拾光推門走了出來,手裏還拿著一盆衣服,正往陽臺走,“許知一,你這真有點魔怔了。”

許知一只是重覆一遍:“你們不明白。要是追不到他,我會死的。”

一旦退婚,他就得回到現實世界。什麽都沒有的,他活不下去的。

眾人:“……”

戀愛腦勸不回來了。

許知一還在認真研究Alpha的易感期,本想破罐子破摔,但下一刻,就發現這樣不太行。舌根的凸起磨在軟肉上,許知一渾身抖了一下。

標記是要咬的,萬一他舌頭被咬斷了怎麽辦?到時候,不是死就是殘。

許知一嘆氣,把空白紙上的方案劃掉。

他還不想殘疾。

那麽,他現在只能充當舔狗去追方言酌。哼,裝什麽裝,等一年過後,他一定要把他狠狠甩掉!

最黑暗的時刻都重生過來了,他許知一還怕這個毛頭小子

竇臨川收到許知一好友申請的時候,還有點懵。他坐在樹蔭下,先是看了一眼方言酌,後者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

竇臨川幹咳兩聲,問:“言酌,我記得,你是不有未婚夫”

方言酌不欲和別人談他的私事,只說:“教官要集合了。”

“哦。”竇臨川撓了腦袋,有些八卦地同意了許知一的好友申請。

等訓練完一天回來,正好瞧見許知一給他發的消息,大致意思就是問他,方言酌的喜好。

竇臨川揚眉。他看向方言酌,問:“哎,你對許知一什麽感覺”

冷不丁又聽見許知一的名字,方言酌喝水的動作都頓住了。他垂了腦袋,擦了嘴,往食堂走去:“沒感覺。”

“真沒感覺”

方言酌停了腳步,扭頭看他:“你要說什麽?”

竇臨川開玩笑:“這不是有人跟我打聽他了。長得好看,玩玩又不負責……”

方言酌問他:“誰”

竇臨川眨眼:“你這不是挺上心的嗎?”

方言酌深呼吸一口氣,不再言語,轉身離開。

身後,竇臨川想著許知一柔柔弱弱的模樣,便存著勸退他的心思,發了一句:不打擾他的。

宿舍裏。

許知一剛洗完澡,摸出手機,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句話。睫毛顫了顫,他坐在椅子上,拿筆,開始分析自己最近做的尷尬事。

不打擾他的……

換句話說,就是自立自強。

用別的地方吸引他。

寧安吹完頭發,就走了進來,瞧見許知一認真思考的模樣,他都已經習以為常了:“許知一,你不會又在思考怎麽追方言酌吧?我真服了,你家人知道你是戀愛腦嗎?”

許知一反駁:“我不是。”

餘成嘉正把游戲打一半,聞言,笑噴了:“你還不是呢。但凡有骨氣,也不至於在一根樹上吊死。說真的,許知一,我給你介紹其他Alpha吧。成熟的、陽光的,你就說你要哪個。”

許知一不想招惹其他人:“我拒絕。一個就夠了。”

眾人:“……”

“那就助力一下你的夢想,”宋拾光正吃著飯,聞言,說,“許知一,你會下象棋嗎?”

許知一不明所以,但還是說:“會。”

“厲害嗎?”宋拾光又問。

許知一謙虛了一下:“還可以。”

象棋他熟練得很。在現實世界裏,他還拿過國獎呢。

“明天軍訓休息一天,各大社團過來招人。聽說咱班長下棋厲害,如果不出意外,一定回去參加。”

班長,就是方言酌。

和其他拼命內卷的人不一樣,他們這個宿舍佛系得不能再佛系。不在乎班級職務,也不在乎所謂的獎學金,整天就是輕輕松松。

許知一聽明白宋拾光的言外之意,果斷道謝。

“倒不用這麽客氣,”宋拾光又說,“我正好也要去。明天可以一起。”

“唉,”寧安嘆氣,但還是問,“許知一,我給你化妝”

“不用了,”許知一決定做回自己,他從桌子上拿了一塊巧克力,一人分一個,說,“我要換種方法追。”

眾人:“……”

社團是在操場上。一個個的,都是紅色的篷子,裏面幾人幾桌,旁邊寫著社團的名字。從頭到尾,棋社、美術社、舞蹈社、學生會……多到數不勝數。

操場上,發傳單的發傳單,穿漢服的穿漢服,跳舞的跳舞,練書法的練書法……各種各樣,都是拿出看家本事,在吸引新生加入。

許知一在現實世界裏上過大學,自然對這些熟悉得很。簡練的白色圓領短袖,寬松的黑色褲子,還扣了頂棒球帽子。

餘成嘉和寧安都去找自己喜歡的社團,許知一就跟宋拾光去找棋社。棋社的紅篷子在一處較為陰涼的地方,相比於其他社團,安靜很多。眾人圍在一起,圍棋、象棋、國際象棋,各種較量。觀棋不語,只是在最後勝負已定之時,發出感慨。

許知一到的時候,那邊已經圍了一群人,嘰嘰呱呱的,說了一堆。

“我靠,厲害啊兄嘚。”

“他出馬的時候,我還以為對面要將軍,結果不是!”

……

一堆人都在誇。

宋拾光和許知一兩人在外面看著,觀察著正在下棋的、方言酌的棋風,三兩局過後,兩人都有了大致的了解。

一圈轉悠下來,對面又輸了。方言酌擱了棋子,將思緒從棋盤上抽了出來,擡眸的瞬間,正好瞧見一個beta坐了下來。

目光頓了頓,緊接著,往四周隨意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方言酌看到了許知一。和平時僵硬的、硬裝出來的表情不一樣,這次,倒是大方了不少,也真實了不少。

許知一露出淡笑,但目光並未在方言酌身上停留,轉而看向了坐在自己對面的beta身上。

宋拾光禮貌笑了笑:“班長,我來請教一下。”說罷,毫不避諱地看向許知一,示意他註意接下來的棋風。

許知一不是傻子。他自然明白,前幾局,方言酌是藏了鋒芒的。而宋拾光為了讓自己看清楚方言酌的棋風,決定“以身試險”。

對此,許知一是感激的。他看向宋拾光,兩人對視,都是對下一把許知一能夠勝利的渴望。

方言酌什麽也沒說,擺好棋盤,眼皮往上擡了些,露出淺色的眼眸。他看向宋拾光,語氣淡漠:“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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