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合宿合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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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合宿合宿~
下午的2v2, 巖泉終於回到小夏的身邊，他終於不再是小夏網對面的人。
天知道看小夏用側旋發球溜別人是多麽快樂的事。
尤其當那個人是及川的時候，簡直不要太開心。
“耶！NICE一球！”
“小巖不要笑得這麽討厭好不好~”及川還坐在地上, 剛才那一球他反應不及, 姿勢都沒有準備好只能側翻在地上。
球也飛了, 京谷去追沒追到。
“嗯嗯嗯。”巖泉搖搖頭, “這種開心時刻怎麽能錯過，加油啊及川，我們小夏可是很厲害的。”
旁邊球場的松川也剛結束一球，看見巖泉那了不得的樣子，小聲給花卷吐槽一句。
“小巖是什麽炫耀兒子的傻瓜爸爸嗎？”
“理解一下，畢竟才剛重逢沒多久, 還黏糊著呢，等下半年你再看，絕對就不是這個表情了。”
孩子剛暑假回家家長都是親的, 捧在手裏都怕手不能遮風擋雨，但時間長就膩了，巴不得孩子立馬就開學滾蛋。
是一樣的道理。
這話被巖泉聽到了。
“才不會，你們不要挑撥我和小夏的關系, 只有及川這種搗蛋兒子才會膩。”
“小巖你最近是不是太代入家長的角色了？明明之前我問你是不是我媽媽的時候還會被你打，現在這是接受了？小巖媽媽？”
說這話的及川剛站起來, 巖泉的發球就徑直朝他打過來，朝臉。
“OUT！”及川邊大喊出界邊退開。
果然球最後落在界外，但是——
“小巖你怎麽這樣！居然試圖毀掉我帥氣的臉！它很珍貴的好不好！而且練習賽怎麽可以這麽隨便！出界也是一分啊！”
巖泉白了他一眼不理他，轉頭和悠一說了句抱歉，的確是丟了一分。
“Don’t mind.”悠一擺擺手，一分而已。
“悠一不可以Don’t mind！給我狠狠譴責他！比賽時候的一分很重要的, 你這種心態不行！”及川咋咋呼呼地喊著，蹦得比誰都高。
悠一看了眼他不停落地的腳，看來是真的痊愈了。
放心地轉身走開，又被巖泉摟住肩膀，很小的聲音傳來，就像悄悄話一樣。
“你也給我Don’t mind啊。”
他懂小巖在提示他什麽，他連神色都沒變，笑得非常自然，“會努力的。”
悠一知道，是接發球時的樣子被巖泉看到了。
“你們倆又孤立我！再這樣我真的會舉報你們！”
及川見兩個人又背對著他說悄悄話，幹脆跑過攔網，一下就從下面鉆過去了，俏皮得京谷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隊友沖到對面去，一雙大手同時抱住對面的兩個對手，開心的啊——
像他奶奶家的狗狗一樣。
“不可以總是孤立我！一天，不！一周一次就可以了！再多我會鬧的。”
“你已經在鬧了。”巖泉沒好氣地說。
三個人都是一身汗，挨在一起難受死了，體育館又沒有空調，熱得要命。
“那是你們超過兩次了啊！昨天睡覺的時候就沒有帶我一起！”
巖泉擰著身子掙脫出來，悠一也趁機跳開。
“你是什麽小孩子嗎？”
“你不是巖泉爸爸嗎？”
兩個人大眼兒瞪小眼，眼看就要湊一堆。
悠一看熱鬧的視線裏忽然走過來一個胖胖的身影，平常還像個彌勒佛似的和善笑容此時已經收起來了。更別說他一手抱著一顆排球。
那可是重型武器啊！
他悄悄退後兩步，不想直接被及川抓住。
“悠一你說！剛才你們是不是說悄悄話了？！”
“我來說怎麽樣？”身後的胖胖說話了。
“那你說！”及川見有人忽然插嘴，語氣還不是很好的樣子，他直接頂了回去。
回身一看......完蛋了，是入畑教練。
“我說，你們不訓練在這抱什麽團？及川你是這一隊的？你該站在這？”教練想了想，最後還是沒把手裏的球砸過去。
雖然早就想試試了，每次看巖泉砸及川的時候他總會心動。
看上去真的很解氣啊！
“你看人京谷，你就把人家一個人留在那裏？”入畑教練丟下一個球，直接把著及川的後脖子，讓他彎下腰來，他倆也要說悄悄話。
“我是讓你多練練他，不是讓你搞這一套的。”
“教練你誤會了，我沒有這個想法啊。”他只是看著巖泉和悠一兩個人玩不帶他才跑過來。
“那你趕緊給我回去！”
“是！”及川立正敬禮，又十分靈活地鉆回去了。
“呀吼~小狂犬小狂犬，我回來了。”熱情地給京谷打了招呼，可惜對面的人明顯希望他在巖泉這裏多留一會兒。
剛才這個人離開這片場地時他久違地得到了喘息。
別看及川隊長每天都笑嘻嘻的，其實在他的笑容之下藏著的是惡鬼的靈魂，京谷對此深信不疑。
他傷好回來之後的這些天，幾乎所有的訓練自己都被安排和他一組，他比去年的任何時候給人的壓力都要大。
明明他什麽都沒做，只是打球。
卻每一球每一球都給京谷一種難以想象的壓力，好似被人盯上，被引導著無意識往別人設定好的方向走，半點拐彎的機會都沒有。
京谷對這個背後兇神惡煞的“引路者”表示懷疑，第一個候選人就是隊長。
一回頭，隊長那張帥氣的臉連微笑的弧度都沒變，還是那副可人的樣子，京谷又再次覺得是自己的錯覺。
如此循環往覆，像是無知無覺一般，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變化有多大。
“巖泉也是，少和及川胡鬧。”入畑教練深深地看了眼他穩重的副隊長！副主將！ACE！！！
炙熱的眼神看得巖泉心虛，只要涉及及川的事，他還真是和穩重一點不沾邊啊。
“是！教練！”悠一幫忙答應了。
“小巖也要Don’t mind啊。”
他們倆某種程度上是一樣的。
“在努力了。”巖泉擦了下臉上的汗，回了悠一一句他剛才說過的話。
根本無法反駁。
*
“小狂犬！”
及川追至場外，將巖泉發過來的球打了回去，只能如此背傳，卻也分毫不差地傳至網前，標準的近網高球，京谷最順手的球。
只是——
此時他還在狼狽地在地上趴著，一傳之後還未來得及站起來。
但在聽到隊長呼喚自己的名字時，條件反射一般飛速地起身去追那顆球。
他的跑動速度一直很快，助跑帶來的慣性也帶著他騰飛。
等待他的是雙人攔網，正對著的兩個攔網，其中一個還很高。
空中的京谷緊繃著身體，在擊球的前一秒臨時改變姿勢，由從前的直扣球變成了斜扣路線。
視線下意識瞄了眼他即將打下的角度。
“哈。”
這是悠一的笑聲，因為他看見了京谷視線的改變，簡直一清二楚。
攔網瞬間變化，悠一的雙手向右移動，正好擋在京谷的球路上。
“碰！”
被扣死的一球。
沒那麽多裁判給他們，但大家都清楚今天的2v2結束了。
【及川·京谷：巖泉·夏目=22：25】
“可惡！”京谷握著拳用力揮下，低頭喊了句。
不是對悠一有情緒，是對他自己，今天的練習賽他已經輸了3場，和不同的組合2v2比賽最後輸掉的還是他。
“賢太郎，你扣球要改變路線時的眼神太明顯了，很容易被看穿。”悠一接過巖泉遞過來的水杯一邊說。
“我覺得你可以嘗試用這個騙人，就不看你真正的方向，靠餘光去觀察，眼神看向你不會打的方向，你眼睛這麽大肯定一騙一個準。”
“悠一你這安慰人的方式還真特別啊。”及川走過來，手裏也拿著京谷的水杯。
“我沒安慰，我只是在說有什麽能操作的，不管怎麽做總能有新效果，就看賢太郎選擇哪個了。”
“不過，剛才的扣球很厲害哦，起身補位的速度也好快，繼續努力比賽的時候我們的配合肯定能打爆對手。”他又笑著說。
及川和巖泉對視一眼，懂了，這句才是悠一的安慰。
炸毛的京谷果然平靜了許多，握緊的拳頭也放開了。
“排球就是這樣的嘛，準備期間一直碰壁碰壁，等真正開始比賽了就會發現一切都能順其自然地完成，苦吃在前頭才是對的。”
穩重的巖泉前輩也這麽說。
“是！我明白了。”京谷點點頭，看起來很乖巧。
及川眉頭一皺，深感不對。
“小狂犬你......怎麽我說話的時候你從來不這麽聽話？”
他倆相處的時候感覺京谷就像不會說話的人一樣，及川說十句他才回一句，那一句還只有一個幹巴巴的肯定詞，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京谷：因為對面這倆人一個是食物鏈頂端的巖泉前輩，另一個是我的托莫達嘰悠一醬，至於隊長你——只是危險的隊長罷了。
及川回來了幾天，京谷的雷達就叫了幾天。
一直在告訴他面前這個男人很危險。
可京谷根本沒有逃跑的機會，那破雷達也關不掉，一直在叫，叫到現在嗓子都啞了它還在身殘志堅地努力工作。
京谷很感動，但京谷真的沒地方跑。
*
晚飯時間。
悠一從家裏帶來的電飯鍋非常優秀，一口氣可以煮10個人的米飯，比學校烘焙教室裏的不知道大多少。
巖泉問他怎麽給自己買了個這麽大的，平常也就他自己在家吃飯。
“超市抽獎抽中的，本來買的那個很小，抽中這個之後我又把那個退了。”
他連超市的門都沒出，剛買完就退了。
“正常來說不應該是把這個二手賣掉，繼續用那個合適自己的嗎？”今日幫忙的松川加入聊天。
“這樣嗎？我看這個比較貴就留下了，當時沒想這麽多。”
“不過這個鍋用來燉排骨特別方便，超大的羊排都能放下，不用砍成小段。”悠一怎麽說也是個男孩子，平常再秀氣啃骨頭的時候還是喜歡抱著大骨頭啃。
“也行，有它獨特的用處就行。”花卷點點頭表示自己也很喜歡大羊排。
“就怕你用著大鍋煮一個人的米飯，最後連米都鋪不平。”巖泉說著把電飯鍋的蓋子打開，噴香的氣息開始攻擊所有人的嗅覺。
他們今天做的排骨燜飯，豬排骨被砍成小段，焯水後又煎香，兩面焦黃後倒入生抽老抽和少許糖鹽上色調味。
燜飯裏的蔬菜準備了甜玉米和胡蘿蔔丁，怕有人吃糯米會不消化肚子疼，最後只用了普通大米。
燜好的兩鍋米飯，巖泉和松川一人一個大飯勺，攪和攪和都給攪拌均勻，金黃色的米飯配上排骨，香得都想直接鉆進鍋裏。
攪拌完成的第一秒兩個人就把蓋子蓋上了，再多一秒都堅持不住，感覺人馬上就要掉進去。
那邊花卷控制著兩口湯鍋正在給秋葵和生菜焯水，這是等下解膩用的涼拌秋葵生菜。
悠一在旁邊調涼拌的醬汁，還有一口空鍋給他熱油。
例湯還是那個普通的味增湯，巖泉當初在超市買了那一大袋味增，勵志在合宿的時候把它們都吃完，反正日本孩子也不會對味增說膩，註定得吃一輩子的東西。
今天的晚餐就是這麽簡單，一飯一菜一湯。
男孩子們也不怎麽挑，每個人來吃飯的時候進門第一句都是——
“哇！好香！前輩們今天吃什麽啊？”這是金田一。
國見沒說話，但有悄悄觀察到底是什麽這麽香。
小渡和矢巾來的時候手裏還拿著剛剛在販賣機買的冰牛奶，這也算在他們晚上的餐費裏，是巖泉讓他們買的。
什麽味道的牛奶都有，及川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拿走了唯一一瓶香草味的，擺在悠一的桌前。
悠一順著他的手臂擡頭看他。
“就這一瓶香草的，趕緊喝，別的都是水果味。”及川還記得這個。
悠一從小就很喜歡吃水果，但非常不喜歡吃水果味的東西，唯一能接受的帶味道的除了香草就是咖啡味。
那些牛奶都是什麽草莓、藍莓、香蕉的，及川想著悠一肯定不喜歡，看到香草的就趕緊拿過來了。
“謝了。”悠一立刻拿起來，戳上了吸管。
轉身離開的及川擺擺手，走回放牛奶的桌子拿走了最後一瓶牛奶。
是什麽味道的他也沒仔細看，反正也沒得挑。
他就說這幫小子手快得很，要不是他看到香草味先拿走，悠一肯定沒得喝！
“我開動了。”
“我開動了。”
“我開動了。”
所有人的手中都捏著一雙筷子，說著開飯的“咒語”。
第一口吃米飯的人對這酥軟的排骨簡直讚不絕口，巖泉掛著滿意的笑容看這群“寶寶”大口吃飯，心裏非常滿足。
就連一直揚言不吃胡蘿蔔的京谷現在也不說話了，吃飯的神情非常專註。
此消息是悠一說的，因為在京谷家吃晚飯的那一周，聽見京谷媽媽嘮叨了好幾次京谷不吃胡蘿蔔。
見他吃得這麽順利，悠一也有些驚訝。
“賢太郎？”
飯中的京谷聽見有人叫自己，懵呼呼地擡頭望過來。
“emmmm......”看上去他的確沒有不習慣的表情呢，一點也不勉強，“好吃嗎？”
京谷點點頭，嘴裏的米飯正要硬生生吞下去，以為悠一要和自己說點什麽。
“哈哈哈哈不用不用，你慢慢吃，我沒有別的要說了。”悠一趕緊阻止他。
生吞食道很痛的，還是別了。
他順手拿起桌上的牛奶喝起來，其實他和巖泉一樣，看別人喜歡吃自己的菜會覺得很滿足。
悠一滿足得連勺子筷子都放下了，笑得一臉蕩漾地看著大家。
真的有種餵小孩子的感覺。
看餓極了的運動生吃飯確實很有食欲，他們吃得都很香。
“啊~”
一個舀著滿滿米飯和蔬菜丁的瓷勺伸到悠一面前，最上面的排骨還被貼心地去掉了骨頭，只要他張嘴吃掉就可以。
“老盯著別人做什麽？你自己吃也能吃得很香啊，放心，你會比他們還像寶寶的。”那人說。
誰還沒有一個姨母心呢？看巖泉的表情就知道，他這是姨母心又飄上來了。
每次及川都會去逗他，問一句[小巖是我的媽媽嗎？]
不過今天他打算逗逗另一個。
那只手悠一今天幾乎是看了一整天，不管是早上的單項訓練還是下午排到他們的2v2，蔥白的手指、彎曲的線條都能誇讚一句性感，唯一不同的是白天他抓著的是球，現在他抓著的是勺子。
“......”悠一震驚之餘真是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咀嚼的悠一像只饜足的小倉鼠，鼓著臉嚼嚼嚼的樣子要多可愛就有多可愛。
這事及川小時候就知道，他感覺自己的姨母心也出現了，有點期待悠一吃下這一勺然後鼓著臉嚼嚼嚼的模樣。
[小......小巖爸爸救命！！！！！！]
悠一用他極度慌亂的眼神看向對面的巖泉。
他悔恨自己怎麽就坐小巖對面了，怎麽及川這家夥不去小巖旁邊坐著？！為什麽！
這下怎麽辦！會死人的！
小巖爸爸為什麽不看我！
可巖泉還在看其他孩子，沒註意到自己小兒子的視線。
恍惚間大兒子的視線好像也變了些，他這才警覺自己都做了什麽，正要收回自己的手。
路過的花卷貴大此時“挺身而出”。
“不吃嗎？不吃謝謝。”
他是打算去添飯的，走過來看著垃圾川又在欺負學弟，決定拔刀相助。
扭著及川的手一抖，什麽滿滿的米飯蔬菜丁、什麽剔了骨的排骨肉，全都掉花卷碗裏了。
毫不猶豫一口都扒進嘴巴，走之前還拍拍及川的肩膀，“感謝隊長的饋贈。”
走掉了。
悠一暗自吞咽，心裏狠狠松了口氣。
及川則是眨眨眼，慢慢坐直的同時收回了自己的手。
隔了好久都沒說話，直到添飯回來的花卷再次走到他們旁邊。
眼疾手快及川徹狠狠舀了一大勺花卷碗裏的飯，“還我！”
“欸——！！！及川你偷襲！”
“明明剛才你也偷襲！”
“我那是在幫你！”
“才沒有！”
“就有！”
......
......
“才沒有！”
“就有！”
這兩人吵著架也沒耽誤兩個人繼續吃飯。
悠一早就端著碗往邊上坐了點，正好能讓花卷擠進來，花卷順勢坐下，一邊和及川吵架還一邊搶他的秋葵生菜。
花卷沒註意到背對著自己的悠一顫動的瞳孔，和深吸一口氣的表情。
偏偏看到的人是及川。
悠一下意識又看過去的眼神正好和及川撞上，隨後是慌亂地躲開。
快速扒了幾口飯，他端著碗離開了。
“欸？悠一前輩吃飽了？”金田一見他要離開，問了句。
“嗯，吃飽了。”悠一甚至沒有停下，點著頭就離開了這個地方。
及川看著他的背影最後消失在門外，最後只是低下自己的頭將視線收回來。
“都說了有啦~”花卷還在堅持。
“是是是，你說有就有啦，阿卷好難纏，快走啦，你的座位又不在這裏，不要繼續搶我的秋葵生菜了。”
他把花卷推走了。
他把“借口”推走了。
*
及川在有些事情上膽小得連巖泉都要笑話他。
說他膽小到在看見悠一一如既往的笑容就迫不及待地將從前的一切都翻篇，什麽都不敢提。
生怕自己丟得還不夠及時，沒有跟上悠一的“自然”。
是啊，巖泉看得很透徹。
及川他就是這樣的。
*
離開的悠一心亂得不行，自己一個人走到操場，試圖用走圈的形式讓自己冷靜下來。
哪怕現在是黃金周假期，操場上也有不少其他體育社團的同學還在訓練。
悠一在操場上兜了一圈又一圈，腦海裏閃過了無數的畫面，最後！
還是停在了剛才及川要餵自己的畫面上。
他真的......感覺自己快死掉了。
忽然口袋裏的手機鈴聲想起，還是那個亢奮的、嚇人的鈴聲。
把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
悠一倒是習慣了，接通的手不見任何慌亂。
[晚上好，馬修。]他們吃晚飯的時間很晚，大洋彼岸的艾美莉卡已經是上午了。
[......]對面靜默了一會兒。
這才說話，[你這語氣聽起來我的電話似乎打得很及時。]
悠一的語氣十分虛弱，有氣無力的。
他蹲在操場上，每一個路過他的人都好奇地看他一眼。
[是啊，十分及時。]
終於有什麽打斷了他的思緒，沒讓他再繼續沈靜在剛才的記憶裏。
真的受不了自己，連及川的表情都能記得一清二楚，他手指微微的捏緊都還歷歷在目。
[這麽及時啊，看來你要請我吃飯了，這麽有用的馬修修可不多見，隔著太平洋的默契應該值得一頓豪華牛排吧？]馬修聽出來悠一現在需要轉移視線的對話，於是開始跑火車。
當然想吃牛排的心也是真的。
[那你記你日記本上吧，等我回去。]
悠一和馬修約好高三會回去之後，有點什麽約好的事馬修就揚言要記在自己的日記本上。
但事實是這家夥根本不寫日記，都是口嗨。
[打過來有什麽事？不會又是臨時稿吧？]
馬修這人說話風趣、為人仗義，在悠一看來唯一不好的點就是這家夥記性不好，然後還不喜歡用記事本記錄一下。
見天兒地說記不住是緣分不夠，他不想折騰。
[不不不，不是那個，是其他的兩件大事，你想聽哪個啊~]
幸好不是著急的事，悠一默默松口氣。
[都有什麽選項？]
[關於你的和關於我的。]
[果斷關於我的！]
[切。]馬修在電話那頭鼓著臉，他唯一不喜歡悠一的一點就是這個，真是毫不猶豫啊，半點不掩飾自己的感情。
即：你的事關我什麽事的直白。
天知道他能和悠一成為朋友是靠的什麽，難道是他的人性？
悠一：排球和音樂，這點永遠不要懷疑。
[關於你的就是上次比賽的結果出來啦，你晉級啦~最新的賽事規則我郵箱發你了，為期兩個月的準備時間，怎麽樣，這次我夠意思吧~沒有最後一天再告訴你哦~]
馬修修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得意。
這是他們以後申請大學一個很重要的比賽，高一的時候兩個人就參加過一次，不過悠一當時剛剛系統性接觸作曲，名次並不好，所以今年他打算再一次參加。
不過這個比賽得跟著學校，指導老師那裏得有名字，所以他每次只能從馬修那裏得到信息。
[是是是，你有進步。]
[哼哼，那當然。]
悠一笑了起來，眼前好像能看到馬修自豪得擡下巴的表情。
不過馬修身高有195，悠一這184在他眼裏都不夠看的，也很少能看到他擡頭。
他不故意彎腰低頭和他說話就算是今日份聽話了。
[那關於你的是什麽？]
悠一雖然不怎麽管別人的閑事，但還不至於在面對朋友的時候也這個態度。
剛才那是馬修見悠一在街上無視了乞討的人才有的想法。
馬修：（咬手絹咬手絹）悠一不覺得那個太太很可憐嗎？一個人撫養三個殘疾的孩子。
悠一：......你沒看見收攤之後那三個孩兒健步如飛的樣子嗎？他們還在討論回家要吃媽媽做的美味甜甜圈，我們有嗎？！
悠一的媽在另一個州，馬修的媽不擅長廚藝。
不然也不能讓悠一在短短一年的時間裏學會怎麽做飯。
在他住進馬修家之前他們家都是吃外賣，或者要等馬修爸爸休假回來才能吃上家常菜。
悠一剛剛搬進馬修家正好撞上他們家廚房大換新，因為熱情的馬修媽媽在知道有小孩子不遠萬裏從日本來到他們家，覺得一定要傳遞最熱情、最溫暖的感情給他。
瞞著所有人就要下廚，結果把廚房折騰得裏裏外外都要換一遍。
悠一剛來的時候還不知道，只覺得馬修家廚房真好看，不管哪裏都是亮晶晶的，好幹凈。
半年之後他才從馬修爸爸那裏得知“亮晶晶”的原因。
十分......感動，對，就是感動。
[學校放假的日期定啦~六月底就放暑假，我能去日本找你玩~順便看你比賽。]
[還有還有，五月份的J.TEST考試我也報名了，老師說我這次N3很穩。]
日語N3是日常交流能聽懂大概的水平，馬修半年學到這個程度很厲害了。
悠一算算日子，六月底正好是IH全國大賽時間。
[那你直接買去東京的票好了，等我們比賽結束，我們再一起回宮城，我在家裏給你打個地鋪。]
[N3也很厲害了，到時候我逮著你去景區你就能自己看提示牌，不怕迷路了。]
[為什麽要逮著我去景區？我們不能去你學校嗎？和你的隊員一起打球什麽的。]比起景區，馬修其實！
更想見那個傳說中拒絕了悠一的二傳，他超級好奇！到底是哪個濃眉大眼的二傳把悠一一迷成這樣，哪怕告白被拒絕了也還要和他一起打排球。
作為同二傳位，馬修懷疑是對方出色的二傳技術在其中“作梗”，他要比比！
馬修，勵志把好友從及川沼澤拽出來的又一人。
上一個是巖泉。
[都行啊，反正時間那麽多，總不能來了就打球，天天都去體育館吧？還是要去別的地方逛逛，仙臺這邊有很好看的建築哦，還是堡壘呢。]
[真的嗎？！！！]
男孩子嘛，一說這種保準感興趣。
[嗯，真的。]
[喲西！]馬修學著日本人常用的感嘆詞，[那我現在再去看會兒日語書，N3考個100分，我一定能在日本肆意跑！]
他很自信，自信到忘記了前面還有兩個等級的事。
不過對於一個美國人而言，這已經很不容易了。
[好哦，加油吧。]
[No problem！]
*
早在電話講到一半時，悠一看晚訓的時間要到了，就離開了操場，往體育館走去。
就算馬修不掛電話，等他走到體育館時他也會掛斷。
被馬修這麽打岔，悠一的平常心回來了，正想說自己肯定能繼續正常訓練。
那個沖擊他理智的人又忽然出現在他身後。
他像是也從其他地方回來的，路過悠一時點點頭就進了門。
什麽都沒說。
悠一的手裏還握著手機，被他這麽要無視不無視，說不無視其實也沒太重視的行為創了一下，感覺自己好像還是得緩緩。
晚上的時間是5v5訓練，一直到結束悠一好像都不太舒服。
笑也笑不出來。
晚訓結束所有人回到休息的教室，悠一身上臟直接坐在地上，得等洗澡輪到他才能去。
一身水汽的及川推開門，毛巾還掛在他的脖子上。
一開門就看到悠一呆坐在地板，看向桌子上的飯盒根本沒有打開的痕跡。
今天打包多餘飯菜的人是他，所以他知道。
“你不吃點？”
大家對晚上的排骨燜飯都表現出極大的熱情，每個人都吃得撐到走不動，唯一只吃了一點點的只有悠一。
晚上需要加餐的也只有他一個。
及川站在悠一旁邊，兩個手抓著毛巾的兩端。
“吃什麽？”悠一擡頭看他。
及川用下巴指指那邊的飯盒，“晚上的飯我打包回來了，在那邊。”
“你不餓？”
“早就餓了。”悠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餓吧？
好像餓了，還沒下訓他的肚子就在叫，不過現在好像又沒什麽感覺了。
看他這副呆呆的樣子，及川樂得發笑，“那就去吃啊，坐著幹嘛？”
“哦......”
他撐著地板站起來，身高一下就從可憐兮兮蜷縮得只到及川膝蓋，竄到了比他還高0.3的高度。
“你吃嗎？”悠一問。
“不用，我不餓，你快吃吧。”他拒絕了。
主要是他怕悠一又消化不良。
悠一這副被折騰慘了的樣子一看就靈魂含量不高，及川雖然不想承認，但他這個樣子自己似乎需要負全責......
所以也不打算在悠一面前晃來晃去，最多就是看他飯還沒動，過來提醒一下。
提醒完就離開。
*
“飯還有一點，要打包嗎？”幾個收拾碗筷的值日生看著鍋裏的最後一碗飯有些犯難。
“要不，我們分了？”矢巾提議。
倒了可惜，但吃......又真的吃不下了，撐得連洗碗都是坐著洗的，實在是站不起來彎不下腰。
4個人分一分，一碗飯也不多。
小渡率先搖頭，“不不不不，我真的吃不了。”
他感覺未來一個月不想再見到排骨，太撐了。
及川像是想起了什麽，從櫃子裏拿出巖泉之前用的打包飯盒，“別分了打包吧，萬一晚上有誰餓了。”
“應該......也沒人會餓吧，大家一共吃了16人份啊。”矢巾想起巖泉前輩離開之前的感慨。
說他們是豬豬來著。
明明前輩他自己也吃了四大碗米飯！
“沒事，會有人吃的。”及川低著頭遮擋著自己的表情，垂眸把鍋裏的飯舀進飯盒裏。
仔細地蓋好放在一邊。
和學弟們一起收拾完之後，他提著飯盒和他們分開，打算先回教室把這個放下，帶去體育館他怕走的時候把它忘了。
路過操場時就看到悠一蹲在操場邊的樹下在給誰打電話。
那樣的神情讓及川一下就分辨出之前悠一的“自然”到底帶了幾分演的程度。
靜靜地站在操場的攔網外，他看了許久，一直沒有離開。
說不出心裏有多少希望悠一能發現自己的成分。
後來，他是在悠一笑得無奈的時候離開的，因為不想再看下去了。
及川在那裏看了有一會兒，能確定的事不多，但他清楚電話那頭一定是悠一重要的朋友。
[說不定比他還重要？]他拿不準。
他不想繼續比較悠一在聽那人電話的表情和悠一面對自己時的表情了。
感覺不是什麽好答案，他的心裏也很不舒服。
*
“最後一天到了，起床了各位。”
早上六點，入畑教練和溝口教練就突襲了他們休息的教室。
“快快快，趕緊洗漱吃飯，我們給大家帶了三明治和牛奶，六點半準時上車。”
昨天特意叮囑巖泉和悠一今天不需要做飯，所以兩位老師昨晚給孩子們買了早餐。
特意在各自的家加熱後才帶來的，三明治松松軟軟，牛奶溫溫熱熱。
今天他們要去白鳥澤，一整天的練習賽在等著他們，所以早上就要出發。
睡眼惺忪的寶寶們一個個爬出被窩，京谷還睡在墻根下，金田一今天倒是老老實實從自己的被窩裏醒來。
嘿嘿，因為他第二天就搬到墻根去了，和京谷並排著。
“起來了各位，不然我要親自對你們下手了。”入畑教練站在他隊長的床頭。
三分鐘了，這位美男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真不知道他昨晚幾點才睡的。
失眠的及川：三點多。
及川最後被巖泉拍醒，然後又被入畑教練和溝口領隊一人一條胳膊，直挺挺地就被拖起來。
被迫站直的及川只能睜眼，無意識的視線仿佛被誰控制著一樣，一下就捕捉到對面還沒開機正在被矢巾擼毛的悠一。
“悠一悠一悠一，醒醒啊，開機啦~”
趁人沒醒，矢巾使勁揉搓自己早就想摸一摸的頭發，不是染的墨綠色真的很神奇好不好！
揉得悠一東倒西歪得，終於開機了。
“秀你做什麽啊，頭發都亂了。”
“自信點悠一，淩亂也是一種美，不管你怎麽樣都要堅信這個世界有兩萬名小姐姐會愛你，就像我一樣堅信著！”（排舞梗）
“什麽和什麽啊？”沒聽懂的悠一哭笑不得，“夢裏塞得下兩萬名觀眾嗎？”
他以為矢巾說得是排球館的觀眾，不過仙臺市的體育館可塞不下這麽多人。
權當他和自己一樣沒睡醒，悠一爬起來不理他了。
及川還沒收回自己的視線，這時巖泉走到他面前。
小巖的表情有些難以言喻，也是及川看不懂的。
“早啊，小巖。”
“及川你......”巖泉欲言又止。
他剛才把及川的表情和眼神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就想到了一個應該是不可能的可能。
“？”
“沒，趕緊去洗漱吧，就剩你沒走了。”他已經洗漱回來了。
進門的時候就正好看到。
真是，毫不掩飾的在意啊，可這是及川應該用在小夏身上的眼神嗎？
[別吧......]
[這家夥身上一堆債呢，又來折騰小夏幹嘛啦。]
巖泉爸爸還是選擇站在小兒子這邊。
表示無法理解及川的行為。
“哦，好，這就去。”及川笑了下，拿著洗漱包離開。
猶豫再三，還是選擇不追上就在前面的悠一。
安安靜靜地洗漱結束。
所有人坐上了去往白鳥澤的大巴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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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2v2, 巖泉終於回到小夏的身邊，他終於不再是小夏網對面的人。
天知道看小夏用側旋發球溜別人是多麽快樂的事。
尤其當那個人是及川的時候，簡直不要太開心。
“耶！NICE一球！”
“小巖不要笑得這麽討厭好不好~”及川還坐在地上, 剛才那一球他反應不及, 姿勢都沒有準備好只能側翻在地上。
球也飛了, 京谷去追沒追到。
“嗯嗯嗯。”巖泉搖搖頭, “這種開心時刻怎麽能錯過，加油啊及川，我們小夏可是很厲害的。”
旁邊球場的松川也剛結束一球，看見巖泉那了不得的樣子，小聲給花卷吐槽一句。
“小巖是什麽炫耀兒子的傻瓜爸爸嗎？”
“理解一下，畢竟才剛重逢沒多久, 還黏糊著呢，等下半年你再看，絕對就不是這個表情了。”
孩子剛暑假回家家長都是親的, 捧在手裏都怕手不能遮風擋雨，但時間長就膩了，巴不得孩子立馬就開學滾蛋。
是一樣的道理。
這話被巖泉聽到了。
“才不會，你們不要挑撥我和小夏的關系, 只有及川這種搗蛋兒子才會膩。”
“小巖你最近是不是太代入家長的角色了？明明之前我問你是不是我媽媽的時候還會被你打，現在這是接受了？小巖媽媽？”
說這話的及川剛站起來, 巖泉的發球就徑直朝他打過來，朝臉。
“OUT！”及川邊大喊出界邊退開。
果然球最後落在界外，但是——
“小巖你怎麽這樣！居然試圖毀掉我帥氣的臉！它很珍貴的好不好！而且練習賽怎麽可以這麽隨便！出界也是一分啊！”
巖泉白了他一眼不理他，轉頭和悠一說了句抱歉，的確是丟了一分。
“Don’t mind.”悠一擺擺手，一分而已。
“悠一不可以Don’t mind！給我狠狠譴責他！比賽時候的一分很重要的, 你這種心態不行！”及川咋咋呼呼地喊著，蹦得比誰都高。
悠一看了眼他不停落地的腳，看來是真的痊愈了。
放心地轉身走開，又被巖泉摟住肩膀，很小的聲音傳來，就像悄悄話一樣。
“你也給我Don’t mind啊。”
他懂小巖在提示他什麽，他連神色都沒變，笑得非常自然，“會努力的。”
悠一知道，是接發球時的樣子被巖泉看到了。
“你們倆又孤立我！再這樣我真的會舉報你們！”
及川見兩個人又背對著他說悄悄話，幹脆跑過攔網，一下就從下面鉆過去了，俏皮得京谷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隊友沖到對面去，一雙大手同時抱住對面的兩個對手，開心的啊——
像他奶奶家的狗狗一樣。
“不可以總是孤立我！一天，不！一周一次就可以了！再多我會鬧的。”
“你已經在鬧了。”巖泉沒好氣地說。
三個人都是一身汗，挨在一起難受死了，體育館又沒有空調，熱得要命。
“那是你們超過兩次了啊！昨天睡覺的時候就沒有帶我一起！”
巖泉擰著身子掙脫出來，悠一也趁機跳開。
“你是什麽小孩子嗎？”
“你不是巖泉爸爸嗎？”
兩個人大眼兒瞪小眼，眼看就要湊一堆。
悠一看熱鬧的視線裏忽然走過來一個胖胖的身影，平常還像個彌勒佛似的和善笑容此時已經收起來了。更別說他一手抱著一顆排球。
那可是重型武器啊！
他悄悄退後兩步，不想直接被及川抓住。
“悠一你說！剛才你們是不是說悄悄話了？！”
“我來說怎麽樣？”身後的胖胖說話了。
“那你說！”及川見有人忽然插嘴，語氣還不是很好的樣子，他直接頂了回去。
回身一看......完蛋了，是入畑教練。
“我說，你們不訓練在這抱什麽團？及川你是這一隊的？你該站在這？”教練想了想，最後還是沒把手裏的球砸過去。
雖然早就想試試了，每次看巖泉砸及川的時候他總會心動。
看上去真的很解氣啊！
“你看人京谷，你就把人家一個人留在那裏？”入畑教練丟下一個球，直接把著及川的後脖子，讓他彎下腰來，他倆也要說悄悄話。
“我是讓你多練練他，不是讓你搞這一套的。”
“教練你誤會了，我沒有這個想法啊。”他只是看著巖泉和悠一兩個人玩不帶他才跑過來。
“那你趕緊給我回去！”
“是！”及川立正敬禮，又十分靈活地鉆回去了。
“呀吼~小狂犬小狂犬，我回來了。”熱情地給京谷打了招呼，可惜對面的人明顯希望他在巖泉這裏多留一會兒。
剛才這個人離開這片場地時他久違地得到了喘息。
別看及川隊長每天都笑嘻嘻的，其實在他的笑容之下藏著的是惡鬼的靈魂，京谷對此深信不疑。
他傷好回來之後的這些天，幾乎所有的訓練自己都被安排和他一組，他比去年的任何時候給人的壓力都要大。
明明他什麽都沒做，只是打球。
卻每一球每一球都給京谷一種難以想象的壓力，好似被人盯上，被引導著無意識往別人設定好的方向走，半點拐彎的機會都沒有。
京谷對這個背後兇神惡煞的“引路者”表示懷疑，第一個候選人就是隊長。
一回頭，隊長那張帥氣的臉連微笑的弧度都沒變，還是那副可人的樣子，京谷又再次覺得是自己的錯覺。
如此循環往覆，像是無知無覺一般，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變化有多大。
“巖泉也是，少和及川胡鬧。”入畑教練深深地看了眼他穩重的副隊長！副主將！ACE！！！
炙熱的眼神看得巖泉心虛，只要涉及及川的事，他還真是和穩重一點不沾邊啊。
“是！教練！”悠一幫忙答應了。
“小巖也要Don’t mind啊。”
他們倆某種程度上是一樣的。
“在努力了。”巖泉擦了下臉上的汗，回了悠一一句他剛才說過的話。
根本無法反駁。
*
“小狂犬！”
及川追至場外，將巖泉發過來的球打了回去，只能如此背傳，卻也分毫不差地傳至網前，標準的近網高球，京谷最順手的球。
只是——
此時他還在狼狽地在地上趴著，一傳之後還未來得及站起來。
但在聽到隊長呼喚自己的名字時，條件反射一般飛速地起身去追那顆球。
他的跑動速度一直很快，助跑帶來的慣性也帶著他騰飛。
等待他的是雙人攔網，正對著的兩個攔網，其中一個還很高。
空中的京谷緊繃著身體，在擊球的前一秒臨時改變姿勢，由從前的直扣球變成了斜扣路線。
視線下意識瞄了眼他即將打下的角度。
“哈。”
這是悠一的笑聲，因為他看見了京谷視線的改變，簡直一清二楚。
攔網瞬間變化，悠一的雙手向右移動，正好擋在京谷的球路上。
“碰！”
被扣死的一球。
沒那麽多裁判給他們，但大家都清楚今天的2v2結束了。
【及川·京谷：巖泉·夏目=22：25】
“可惡！”京谷握著拳用力揮下，低頭喊了句。
不是對悠一有情緒，是對他自己，今天的練習賽他已經輸了3場，和不同的組合2v2比賽最後輸掉的還是他。
“賢太郎，你扣球要改變路線時的眼神太明顯了，很容易被看穿。”悠一接過巖泉遞過來的水杯一邊說。
“我覺得你可以嘗試用這個騙人，就不看你真正的方向，靠餘光去觀察，眼神看向你不會打的方向，你眼睛這麽大肯定一騙一個準。”
“悠一你這安慰人的方式還真特別啊。”及川走過來，手裏也拿著京谷的水杯。
“我沒安慰，我只是在說有什麽能操作的，不管怎麽做總能有新效果，就看賢太郎選擇哪個了。”
“不過，剛才的扣球很厲害哦，起身補位的速度也好快，繼續努力比賽的時候我們的配合肯定能打爆對手。”他又笑著說。
及川和巖泉對視一眼，懂了，這句才是悠一的安慰。
炸毛的京谷果然平靜了許多，握緊的拳頭也放開了。
“排球就是這樣的嘛，準備期間一直碰壁碰壁，等真正開始比賽了就會發現一切都能順其自然地完成，苦吃在前頭才是對的。”
穩重的巖泉前輩也這麽說。
“是！我明白了。”京谷點點頭，看起來很乖巧。
及川眉頭一皺，深感不對。
“小狂犬你......怎麽我說話的時候你從來不這麽聽話？”
他倆相處的時候感覺京谷就像不會說話的人一樣，及川說十句他才回一句，那一句還只有一個幹巴巴的肯定詞，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京谷：因為對面這倆人一個是食物鏈頂端的巖泉前輩，另一個是我的托莫達嘰悠一醬，至於隊長你——只是危險的隊長罷了。
及川回來了幾天，京谷的雷達就叫了幾天。
一直在告訴他面前這個男人很危險。
可京谷根本沒有逃跑的機會，那破雷達也關不掉，一直在叫，叫到現在嗓子都啞了它還在身殘志堅地努力工作。
京谷很感動，但京谷真的沒地方跑。
*
晚飯時間。
悠一從家裏帶來的電飯鍋非常優秀，一口氣可以煮10個人的米飯，比學校烘焙教室裏的不知道大多少。
巖泉問他怎麽給自己買了個這麽大的，平常也就他自己在家吃飯。
“超市抽獎抽中的，本來買的那個很小，抽中這個之後我又把那個退了。”
他連超市的門都沒出，剛買完就退了。
“正常來說不應該是把這個二手賣掉，繼續用那個合適自己的嗎？”今日幫忙的松川加入聊天。
“這樣嗎？我看這個比較貴就留下了，當時沒想這麽多。”
“不過這個鍋用來燉排骨特別方便，超大的羊排都能放下，不用砍成小段。”悠一怎麽說也是個男孩子，平常再秀氣啃骨頭的時候還是喜歡抱著大骨頭啃。
“也行，有它獨特的用處就行。”花卷點點頭表示自己也很喜歡大羊排。
“就怕你用著大鍋煮一個人的米飯，最後連米都鋪不平。”巖泉說著把電飯鍋的蓋子打開，噴香的氣息開始攻擊所有人的嗅覺。
他們今天做的排骨燜飯，豬排骨被砍成小段，焯水後又煎香，兩面焦黃後倒入生抽老抽和少許糖鹽上色調味。
燜飯裏的蔬菜準備了甜玉米和胡蘿蔔丁，怕有人吃糯米會不消化肚子疼，最後只用了普通大米。
燜好的兩鍋米飯，巖泉和松川一人一個大飯勺，攪和攪和都給攪拌均勻，金黃色的米飯配上排骨，香得都想直接鉆進鍋裏。
攪拌完成的第一秒兩個人就把蓋子蓋上了，再多一秒都堅持不住，感覺人馬上就要掉進去。
那邊花卷控制著兩口湯鍋正在給秋葵和生菜焯水，這是等下解膩用的涼拌秋葵生菜。
悠一在旁邊調涼拌的醬汁，還有一口空鍋給他熱油。
例湯還是那個普通的味增湯，巖泉當初在超市買了那一大袋味增，勵志在合宿的時候把它們都吃完，反正日本孩子也不會對味增說膩，註定得吃一輩子的東西。
今天的晚餐就是這麽簡單，一飯一菜一湯。
男孩子們也不怎麽挑，每個人來吃飯的時候進門第一句都是——
“哇！好香！前輩們今天吃什麽啊？”這是金田一。
國見沒說話，但有悄悄觀察到底是什麽這麽香。
小渡和矢巾來的時候手裏還拿著剛剛在販賣機買的冰牛奶，這也算在他們晚上的餐費裏，是巖泉讓他們買的。
什麽味道的牛奶都有，及川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拿走了唯一一瓶香草味的，擺在悠一的桌前。
悠一順著他的手臂擡頭看他。
“就這一瓶香草的，趕緊喝，別的都是水果味。”及川還記得這個。
悠一從小就很喜歡吃水果，但非常不喜歡吃水果味的東西，唯一能接受的帶味道的除了香草就是咖啡味。
那些牛奶都是什麽草莓、藍莓、香蕉的，及川想著悠一肯定不喜歡，看到香草的就趕緊拿過來了。
“謝了。”悠一立刻拿起來，戳上了吸管。
轉身離開的及川擺擺手，走回放牛奶的桌子拿走了最後一瓶牛奶。
是什麽味道的他也沒仔細看，反正也沒得挑。
他就說這幫小子手快得很，要不是他看到香草味先拿走，悠一肯定沒得喝！
“我開動了。”
“我開動了。”
“我開動了。”
所有人的手中都捏著一雙筷子，說著開飯的“咒語”。
第一口吃米飯的人對這酥軟的排骨簡直讚不絕口，巖泉掛著滿意的笑容看這群“寶寶”大口吃飯，心裏非常滿足。
就連一直揚言不吃胡蘿蔔的京谷現在也不說話了，吃飯的神情非常專註。
此消息是悠一說的，因為在京谷家吃晚飯的那一周，聽見京谷媽媽嘮叨了好幾次京谷不吃胡蘿蔔。
見他吃得這麽順利，悠一也有些驚訝。
“賢太郎？”
飯中的京谷聽見有人叫自己，懵呼呼地擡頭望過來。
“emmmm......”看上去他的確沒有不習慣的表情呢，一點也不勉強，“好吃嗎？”
京谷點點頭，嘴裏的米飯正要硬生生吞下去，以為悠一要和自己說點什麽。
“哈哈哈哈不用不用，你慢慢吃，我沒有別的要說了。”悠一趕緊阻止他。
生吞食道很痛的，還是別了。
他順手拿起桌上的牛奶喝起來，其實他和巖泉一樣，看別人喜歡吃自己的菜會覺得很滿足。
悠一滿足得連勺子筷子都放下了，笑得一臉蕩漾地看著大家。
真的有種餵小孩子的感覺。
看餓極了的運動生吃飯確實很有食欲，他們吃得都很香。
“啊~”
一個舀著滿滿米飯和蔬菜丁的瓷勺伸到悠一面前，最上面的排骨還被貼心地去掉了骨頭，只要他張嘴吃掉就可以。
“老盯著別人做什麽？你自己吃也能吃得很香啊，放心，你會比他們還像寶寶的。”那人說。
誰還沒有一個姨母心呢？看巖泉的表情就知道，他這是姨母心又飄上來了。
每次及川都會去逗他，問一句[小巖是我的媽媽嗎？]
不過今天他打算逗逗另一個。
那只手悠一今天幾乎是看了一整天，不管是早上的單項訓練還是下午排到他們的2v2，蔥白的手指、彎曲的線條都能誇讚一句性感，唯一不同的是白天他抓著的是球，現在他抓著的是勺子。
“......”悠一震驚之餘真是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咀嚼的悠一像只饜足的小倉鼠，鼓著臉嚼嚼嚼的樣子要多可愛就有多可愛。
這事及川小時候就知道，他感覺自己的姨母心也出現了，有點期待悠一吃下這一勺然後鼓著臉嚼嚼嚼的模樣。
[小......小巖爸爸救命！！！！！！]
悠一用他極度慌亂的眼神看向對面的巖泉。
他悔恨自己怎麽就坐小巖對面了，怎麽及川這家夥不去小巖旁邊坐著？！為什麽！
這下怎麽辦！會死人的！
小巖爸爸為什麽不看我！
可巖泉還在看其他孩子，沒註意到自己小兒子的視線。
恍惚間大兒子的視線好像也變了些，他這才警覺自己都做了什麽，正要收回自己的手。
路過的花卷貴大此時“挺身而出”。
“不吃嗎？不吃謝謝。”
他是打算去添飯的，走過來看著垃圾川又在欺負學弟，決定拔刀相助。
扭著及川的手一抖，什麽滿滿的米飯蔬菜丁、什麽剔了骨的排骨肉，全都掉花卷碗裏了。
毫不猶豫一口都扒進嘴巴，走之前還拍拍及川的肩膀，“感謝隊長的饋贈。”
走掉了。
悠一暗自吞咽，心裏狠狠松了口氣。
及川則是眨眨眼，慢慢坐直的同時收回了自己的手。
隔了好久都沒說話，直到添飯回來的花卷再次走到他們旁邊。
眼疾手快及川徹狠狠舀了一大勺花卷碗裏的飯，“還我！”
“欸——！！！及川你偷襲！”
“明明剛才你也偷襲！”
“我那是在幫你！”
“才沒有！”
“就有！”
......
......
“才沒有！”
“就有！”
這兩人吵著架也沒耽誤兩個人繼續吃飯。
悠一早就端著碗往邊上坐了點，正好能讓花卷擠進來，花卷順勢坐下，一邊和及川吵架還一邊搶他的秋葵生菜。
花卷沒註意到背對著自己的悠一顫動的瞳孔，和深吸一口氣的表情。
偏偏看到的人是及川。
悠一下意識又看過去的眼神正好和及川撞上，隨後是慌亂地躲開。
快速扒了幾口飯，他端著碗離開了。
“欸？悠一前輩吃飽了？”金田一見他要離開，問了句。
“嗯，吃飽了。”悠一甚至沒有停下，點著頭就離開了這個地方。
及川看著他的背影最後消失在門外，最後只是低下自己的頭將視線收回來。
“都說了有啦~”花卷還在堅持。
“是是是，你說有就有啦，阿卷好難纏，快走啦，你的座位又不在這裏，不要繼續搶我的秋葵生菜了。”
他把花卷推走了。
他把“借口”推走了。
*
及川在有些事情上膽小得連巖泉都要笑話他。
說他膽小到在看見悠一一如既往的笑容就迫不及待地將從前的一切都翻篇，什麽都不敢提。
生怕自己丟得還不夠及時，沒有跟上悠一的“自然”。
是啊，巖泉看得很透徹。
及川他就是這樣的。
*
離開的悠一心亂得不行，自己一個人走到操場，試圖用走圈的形式讓自己冷靜下來。
哪怕現在是黃金周假期，操場上也有不少其他體育社團的同學還在訓練。
悠一在操場上兜了一圈又一圈，腦海裏閃過了無數的畫面，最後！
還是停在了剛才及川要餵自己的畫面上。
他真的......感覺自己快死掉了。
忽然口袋裏的手機鈴聲想起，還是那個亢奮的、嚇人的鈴聲。
把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
悠一倒是習慣了，接通的手不見任何慌亂。
[晚上好，馬修。]他們吃晚飯的時間很晚，大洋彼岸的艾美莉卡已經是上午了。
[......]對面靜默了一會兒。
這才說話，[你這語氣聽起來我的電話似乎打得很及時。]
悠一的語氣十分虛弱，有氣無力的。
他蹲在操場上，每一個路過他的人都好奇地看他一眼。
[是啊，十分及時。]
終於有什麽打斷了他的思緒，沒讓他再繼續沈靜在剛才的記憶裏。
真的受不了自己，連及川的表情都能記得一清二楚，他手指微微的捏緊都還歷歷在目。
[這麽及時啊，看來你要請我吃飯了，這麽有用的馬修修可不多見，隔著太平洋的默契應該值得一頓豪華牛排吧？]馬修聽出來悠一現在需要轉移視線的對話，於是開始跑火車。
當然想吃牛排的心也是真的。
[那你記你日記本上吧，等我回去。]
悠一和馬修約好高三會回去之後，有點什麽約好的事馬修就揚言要記在自己的日記本上。
但事實是這家夥根本不寫日記，都是口嗨。
[打過來有什麽事？不會又是臨時稿吧？]
馬修這人說話風趣、為人仗義，在悠一看來唯一不好的點就是這家夥記性不好，然後還不喜歡用記事本記錄一下。
見天兒地說記不住是緣分不夠，他不想折騰。
[不不不，不是那個，是其他的兩件大事，你想聽哪個啊~]
幸好不是著急的事，悠一默默松口氣。
[都有什麽選項？]
[關於你的和關於我的。]
[果斷關於我的！]
[切。]馬修在電話那頭鼓著臉，他唯一不喜歡悠一的一點就是這個，真是毫不猶豫啊，半點不掩飾自己的感情。
即：你的事關我什麽事的直白。
天知道他能和悠一成為朋友是靠的什麽，難道是他的人性？
悠一：排球和音樂，這點永遠不要懷疑。
[關於你的就是上次比賽的結果出來啦，你晉級啦~最新的賽事規則我郵箱發你了，為期兩個月的準備時間，怎麽樣，這次我夠意思吧~沒有最後一天再告訴你哦~]
馬修修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得意。
這是他們以後申請大學一個很重要的比賽，高一的時候兩個人就參加過一次，不過悠一當時剛剛系統性接觸作曲，名次並不好，所以今年他打算再一次參加。
不過這個比賽得跟著學校，指導老師那裏得有名字，所以他每次只能從馬修那裏得到信息。
[是是是，你有進步。]
[哼哼，那當然。]
悠一笑了起來，眼前好像能看到馬修自豪得擡下巴的表情。
不過馬修身高有195，悠一這184在他眼裏都不夠看的，也很少能看到他擡頭。
他不故意彎腰低頭和他說話就算是今日份聽話了。
[那關於你的是什麽？]
悠一雖然不怎麽管別人的閑事，但還不至於在面對朋友的時候也這個態度。
剛才那是馬修見悠一在街上無視了乞討的人才有的想法。
馬修：（咬手絹咬手絹）悠一不覺得那個太太很可憐嗎？一個人撫養三個殘疾的孩子。
悠一：......你沒看見收攤之後那三個孩兒健步如飛的樣子嗎？他們還在討論回家要吃媽媽做的美味甜甜圈，我們有嗎？！
悠一的媽在另一個州，馬修的媽不擅長廚藝。
不然也不能讓悠一在短短一年的時間裏學會怎麽做飯。
在他住進馬修家之前他們家都是吃外賣，或者要等馬修爸爸休假回來才能吃上家常菜。
悠一剛剛搬進馬修家正好撞上他們家廚房大換新，因為熱情的馬修媽媽在知道有小孩子不遠萬裏從日本來到他們家，覺得一定要傳遞最熱情、最溫暖的感情給他。
瞞著所有人就要下廚，結果把廚房折騰得裏裏外外都要換一遍。
悠一剛來的時候還不知道，只覺得馬修家廚房真好看，不管哪裏都是亮晶晶的，好幹凈。
半年之後他才從馬修爸爸那裏得知“亮晶晶”的原因。
十分......感動，對，就是感動。
[學校放假的日期定啦~六月底就放暑假，我能去日本找你玩~順便看你比賽。]
[還有還有，五月份的J.TEST考試我也報名了，老師說我這次N3很穩。]
日語N3是日常交流能聽懂大概的水平，馬修半年學到這個程度很厲害了。
悠一算算日子，六月底正好是IH全國大賽時間。
[那你直接買去東京的票好了，等我們比賽結束，我們再一起回宮城，我在家裏給你打個地鋪。]
[N3也很厲害了，到時候我逮著你去景區你就能自己看提示牌，不怕迷路了。]
[為什麽要逮著我去景區？我們不能去你學校嗎？和你的隊員一起打球什麽的。]比起景區，馬修其實！
更想見那個傳說中拒絕了悠一的二傳，他超級好奇！到底是哪個濃眉大眼的二傳把悠一一迷成這樣，哪怕告白被拒絕了也還要和他一起打排球。
作為同二傳位，馬修懷疑是對方出色的二傳技術在其中“作梗”，他要比比！
馬修，勵志把好友從及川沼澤拽出來的又一人。
上一個是巖泉。
[都行啊，反正時間那麽多，總不能來了就打球，天天都去體育館吧？還是要去別的地方逛逛，仙臺這邊有很好看的建築哦，還是堡壘呢。]
[真的嗎？！！！]
男孩子嘛，一說這種保準感興趣。
[嗯，真的。]
[喲西！]馬修學著日本人常用的感嘆詞，[那我現在再去看會兒日語書，N3考個100分，我一定能在日本肆意跑！]
他很自信，自信到忘記了前面還有兩個等級的事。
不過對於一個美國人而言，這已經很不容易了。
[好哦，加油吧。]
[No problem！]
*
早在電話講到一半時，悠一看晚訓的時間要到了，就離開了操場，往體育館走去。
就算馬修不掛電話，等他走到體育館時他也會掛斷。
被馬修這麽打岔，悠一的平常心回來了，正想說自己肯定能繼續正常訓練。
那個沖擊他理智的人又忽然出現在他身後。
他像是也從其他地方回來的，路過悠一時點點頭就進了門。
什麽都沒說。
悠一的手裏還握著手機，被他這麽要無視不無視，說不無視其實也沒太重視的行為創了一下，感覺自己好像還是得緩緩。
晚上的時間是5v5訓練，一直到結束悠一好像都不太舒服。
笑也笑不出來。
晚訓結束所有人回到休息的教室，悠一身上臟直接坐在地上，得等洗澡輪到他才能去。
一身水汽的及川推開門，毛巾還掛在他的脖子上。
一開門就看到悠一呆坐在地板，看向桌子上的飯盒根本沒有打開的痕跡。
今天打包多餘飯菜的人是他，所以他知道。
“你不吃點？”
大家對晚上的排骨燜飯都表現出極大的熱情，每個人都吃得撐到走不動，唯一只吃了一點點的只有悠一。
晚上需要加餐的也只有他一個。
及川站在悠一旁邊，兩個手抓著毛巾的兩端。
“吃什麽？”悠一擡頭看他。
及川用下巴指指那邊的飯盒，“晚上的飯我打包回來了，在那邊。”
“你不餓？”
“早就餓了。”悠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餓吧？
好像餓了，還沒下訓他的肚子就在叫，不過現在好像又沒什麽感覺了。
看他這副呆呆的樣子，及川樂得發笑，“那就去吃啊，坐著幹嘛？”
“哦......”
他撐著地板站起來，身高一下就從可憐兮兮蜷縮得只到及川膝蓋，竄到了比他還高0.3的高度。
“你吃嗎？”悠一問。
“不用，我不餓，你快吃吧。”他拒絕了。
主要是他怕悠一又消化不良。
悠一這副被折騰慘了的樣子一看就靈魂含量不高，及川雖然不想承認，但他這個樣子自己似乎需要負全責......
所以也不打算在悠一面前晃來晃去，最多就是看他飯還沒動，過來提醒一下。
提醒完就離開。
*
“飯還有一點，要打包嗎？”幾個收拾碗筷的值日生看著鍋裏的最後一碗飯有些犯難。
“要不，我們分了？”矢巾提議。
倒了可惜，但吃......又真的吃不下了，撐得連洗碗都是坐著洗的，實在是站不起來彎不下腰。
4個人分一分，一碗飯也不多。
小渡率先搖頭，“不不不不，我真的吃不了。”
他感覺未來一個月不想再見到排骨，太撐了。
及川像是想起了什麽，從櫃子裏拿出巖泉之前用的打包飯盒，“別分了打包吧，萬一晚上有誰餓了。”
“應該......也沒人會餓吧，大家一共吃了16人份啊。”矢巾想起巖泉前輩離開之前的感慨。
說他們是豬豬來著。
明明前輩他自己也吃了四大碗米飯！
“沒事，會有人吃的。”及川低著頭遮擋著自己的表情，垂眸把鍋裏的飯舀進飯盒裏。
仔細地蓋好放在一邊。
和學弟們一起收拾完之後，他提著飯盒和他們分開，打算先回教室把這個放下，帶去體育館他怕走的時候把它忘了。
路過操場時就看到悠一蹲在操場邊的樹下在給誰打電話。
那樣的神情讓及川一下就分辨出之前悠一的“自然”到底帶了幾分演的程度。
靜靜地站在操場的攔網外，他看了許久，一直沒有離開。
說不出心裏有多少希望悠一能發現自己的成分。
後來，他是在悠一笑得無奈的時候離開的，因為不想再看下去了。
及川在那裏看了有一會兒，能確定的事不多，但他清楚電話那頭一定是悠一重要的朋友。
[說不定比他還重要？]他拿不準。
他不想繼續比較悠一在聽那人電話的表情和悠一面對自己時的表情了。
感覺不是什麽好答案，他的心裏也很不舒服。
*
“最後一天到了，起床了各位。”
早上六點，入畑教練和溝口教練就突襲了他們休息的教室。
“快快快，趕緊洗漱吃飯，我們給大家帶了三明治和牛奶，六點半準時上車。”
昨天特意叮囑巖泉和悠一今天不需要做飯，所以兩位老師昨晚給孩子們買了早餐。
特意在各自的家加熱後才帶來的，三明治松松軟軟，牛奶溫溫熱熱。
今天他們要去白鳥澤，一整天的練習賽在等著他們，所以早上就要出發。
睡眼惺忪的寶寶們一個個爬出被窩，京谷還睡在墻根下，金田一今天倒是老老實實從自己的被窩裏醒來。
嘿嘿，因為他第二天就搬到墻根去了，和京谷並排著。
“起來了各位，不然我要親自對你們下手了。”入畑教練站在他隊長的床頭。
三分鐘了，這位美男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真不知道他昨晚幾點才睡的。
失眠的及川：三點多。
及川最後被巖泉拍醒，然後又被入畑教練和溝口領隊一人一條胳膊，直挺挺地就被拖起來。
被迫站直的及川只能睜眼，無意識的視線仿佛被誰控制著一樣，一下就捕捉到對面還沒開機正在被矢巾擼毛的悠一。
“悠一悠一悠一，醒醒啊，開機啦~”
趁人沒醒，矢巾使勁揉搓自己早就想摸一摸的頭發，不是染的墨綠色真的很神奇好不好！
揉得悠一東倒西歪得，終於開機了。
“秀你做什麽啊，頭發都亂了。”
“自信點悠一，淩亂也是一種美，不管你怎麽樣都要堅信這個世界有兩萬名小姐姐會愛你，就像我一樣堅信著！”（排舞梗）
“什麽和什麽啊？”沒聽懂的悠一哭笑不得，“夢裏塞得下兩萬名觀眾嗎？”
他以為矢巾說得是排球館的觀眾，不過仙臺市的體育館可塞不下這麽多人。
權當他和自己一樣沒睡醒，悠一爬起來不理他了。
及川還沒收回自己的視線，這時巖泉走到他面前。
小巖的表情有些難以言喻，也是及川看不懂的。
“早啊，小巖。”
“及川你......”巖泉欲言又止。
他剛才把及川的表情和眼神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就想到了一個應該是不可能的可能。
“？”
“沒，趕緊去洗漱吧，就剩你沒走了。”他已經洗漱回來了。
進門的時候就正好看到。
真是，毫不掩飾的在意啊，可這是及川應該用在小夏身上的眼神嗎？
[別吧......]
[這家夥身上一堆債呢，又來折騰小夏幹嘛啦。]
巖泉爸爸還是選擇站在小兒子這邊。
表示無法理解及川的行為。
“哦，好，這就去。”及川笑了下，拿著洗漱包離開。
猶豫再三，還是選擇不追上就在前面的悠一。
安安靜靜地洗漱結束。
所有人坐上了去往白鳥澤的大巴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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