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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聲沒在醫院過夜，披著滿身星月回到了租房處，樓下的巷口拉了警戒線，江希境的豪車被胡鵬找托運帶走了，面包車也不知是不是被警局拉去，落到地上的血跡，深得有些發黑了。
晨時那番喧鬧驚險的場景，被深夜拉了帷幕，像冷下來的水，淩淩地泛在陸聲心口。
等他洗漱完陷在床上，若有所思地擡起手，細細地打量起自己的掌心——江希境的臉頰軟軟的，皮膚幹凈，自下而上地看來，蓄著渴望和期待的眼神燒得陸聲喉嚨發幹。
這是陸聲第一次直觀地意識到“失控”是什麽樣的感覺，大腦一片空白，未知的尖叫從身體不知何處傳來，有那麽一秒，腦子出現千萬種想法，又一秒，所有的想法都消失。被那樣深情的眸子一看，自制力再好的人都能撩得心猿意馬了。
“……他還挺能蠱人的。”
陸聲將掌心合攏，握成拳頭，抵在自己的額頭，喉結上下滾動，咽下那股難以訴說的燥悶。
隨即他視線一偏，望見桌上的日程表。陸聲對自己的自律程度從表格中就能瞥見一隅，從學業事業生活分成了三大類，大部分是學校工作，小部分是直播工作，生活那一欄字數寥寥無幾。學業欄精確到了【xx點之前將表格合集提交給x老師】【xx點xx分找xxx談話】【xx點之前上交x老師的xxx作業】，再然後【晚上x點直播兩個半小時】，連日日夜夜的色情直播都被他用一種工作的態度寫進了自己的日程裏。
周六這一框，陸聲先前安排的直播工作被一條橫線劃掉，寫上了一條【人類學電影中的社會-課外拓展-去看展覽】，本是以學習為主的公事活動，卻因為字數太長，最後的四個字超了格，跑到了象征著生活的那一欄去。於是這個事項橫跨了公與私的楚河漢界，在大片空白中顯得異常突兀、顯眼，當時的陸聲看了又看，又在上面補了一個名字。
——和江希境。
現在，這道事項的後面畫了一個大叉，以喻沒完成。陸聲拿起筆，在周日上面潦草地寫了三個字。
去醫院。
..
江希境住院的消息在好友圈引發了一陣轟動，不過一天，他的病房便迎來了如春運般一波又一波慰問的人，果籃和康乃馨塞不下，好幾排擺到外面去，多得夠他直接搖身一變成水果店老板，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死了。
只可惜這些人裏沒有他想要的那位，江希境一宿難眠，神情懨懨，多是應付了事，臨近中午他受不了了，讓胡鵬把多餘的家夥全部打發走。
胡鵬給他找了兩個高級護工，午飯攜了一份定制的椰水煲，大補病號餐，塞了不知多少奇珍異料，一頓動輒上千元。
剛開始那個護工要手把手餵，被江希境一句“我又不是殘廢。”堵了回去，江小少爺擋刀用的是右手，手術後肌無力，只能用左手適應著吃飯，不過多時，病號餐已經被他塞下去三分之二，有些飽了。
這時病房門嘩啦一聲打開，江希境一偏頭，在看見陸聲面龐的那一刻左手猝然一抖，銀勺“啪”地一聲摔在床上餐桌上，引來了房間內所有人的註意。
新來的護工正欲上前詢問事出為何，就見江希境蔫吧了一早上的神情像突然煥了光一樣，一邊下床一邊朝門口新進來的那人喊道：“哥，你怎麽一上午都沒來，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他這聲如沐春風，每個音都是高興的，若不是護工早上體驗了一番江希境對待其他人時說的那些——
“放了東西就走。”
“我很困，別來慰問了。”
“換個時間，最好別來了。”
“又不是死了，整這些幹什麽？”
神情之冷漠，言語之無情，一看一個厭煩，一趕一個不吱聲，她險些以為江希境就是那種拽了吧唧又吊兒郎當的酷哥性格，沒想到還能看到這出，屬實有些震撼。
陸聲起了個早，在自家燉了一鍋魚湯，用保溫盒盛著，外面套了一層粗布的用舊了的保溫袋，看著有些寒磣。進門時沒想到才過去一個上午，江希境的病房就已經大變樣，又沒想到他吃飯這麽早，桌上已經擺了一盒吃剩的，旁邊還有幾盒剛開的，用的食材料子都是上乘，那他這條跟老板砍了五分鐘價的鯽魚豆腐湯，一下子就拉低了江小少爺病號餐的檔次。陸聲臉色一僵，把保溫袋往身後藏了藏，沒想到江希境眼尖的，迎著他道：“哥，你給我帶了啥啊，吃的嗎？”
陸聲沒藏好，手中保溫袋被江希境自然而然地拎了去，江小少爺興高采烈地開了袋子：“哇——是湯欸，嗯？魚湯嗎？”
不過多時，陸聲的餐盒已經被江希境小心翼翼地攤開擺在桌面上，白玉似的湯色，滑嫩的豆腐，配點碧綠的小蔥，散發著一股家常菜的溫香。
陸部長唔了一聲：“......早上做的。”
江希境沈浸在陸聲到訪的喜悅裏，聽到這話時驟然一頓，問：“你做的？”
陸聲點點頭。
江希境目光閃爍，如同對待稀世珍寶一樣撫摸著簡陋的保溫盒，柔聲道：“還是哥心疼我，知道給我送湯喝。”
一旁在削蘋果的護工：“......”
江小少爺身後的桌上裝著三壺湯，一壺星級酒店定制的，煨的是鮮人參燉絲竹雞。一壺不知哪個有心的慰問人送的，煮的冰糖木瓜燉雪蛤。還有一壺是胡鵬讓她們護工做的燕窩湯。三壺湯——江希境一口沒喝。不是他耍大牌，主要是吃食確實太多了，江希境再怎麽缺氣補血，一頓別人送一家人的飯量，確實有點過頭了，他這時已經給養得容光煥發，生龍活虎，哪還見昨天的窘迫狼狽。
陸聲掃了一眼室內，語氣淡淡地說：“不過你好像吃過了，那就算......”
江希境可勁搖頭，眸子燦若星辰，笑道：“沒有啊，我才剛開始吃飯。”
“不過，哥......”江希境露出了為難的表情，向陸聲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傷手，蹙著眉頭小聲說：“我手疼，不好拿勺子，沒力氣，吃飯特別不方便，你能餵我嗎......”
正在把蘋果雕出花來的護工心中有萬頭羊駝奔過，迫於職業操守閉了嘴：“......”
她沒記錯的話，一個小時前，一臉不耐煩地躲開遞到嘴邊的叉子並大言不慚地說:“我又不是殘疾人，吃飯還需要餵？丟不丟臉啊。”的人是江希境吧？
是吧？
陸聲知道他的意思，眼神輕微躲了躲，冷峻的面色似有掙紮，半晌才籲了口氣，妥協說：“你躺好，我餵你。”
江希境差點笑出聲。
他本來吃得七七八八，為了哄陸聲又給自己掙點甜頭，強壓著飽腹感去喝陸聲餵過來的魚湯，沒想到陸聲的手藝比他的臉還要好，湯又鮮又濃，回味還有點甘，江希境喝著驚喜，又咕嚕順下去大半碗。
江希境咽了口熱湯，看著化身為‘送湯機器’的陸聲，心想此生竟然還能被陸聲這般溫柔對待，心裏蜜都快淌水了，甜道：“哥，你好賢惠啊，真不知道以後誰會跟你在一起，我肯定羨慕死。”
“......吃飯少說話。”陸聲哪裏聽不懂他的言外之意，給人餵食這種事還真是陸聲此間頭一回，用勺背敲了敲他的嘴唇，以示懲罰。
江希境的嘴唇被湯水浸染得水光淋漓的，淺粉色，碰上去還有些軟，會回彈，陸聲看著一懵，腦中有些被當垃圾畫面刪除的記憶驀地跳了出來——江希境壓著他在學校男廁所接吻，蠻橫的力道幾乎要把他整個人吞吃入腹。
親過。
陸聲有些後知後覺，那次接吻的體驗並不算好，可此時此刻，看著江希境的嘴唇，他竟然開始回想到底是什麽味道。
可江希境哪是三言兩語能閉嘴的主，又試探著問：“哥，你說......我要是手殘疾了，沒人要了怎麽辦？”
陸聲眉心一擰，正色道：“別說這種傻話，你的手會好的。”
“哦......”江希境想要的不是這個答案，覺得陸聲會錯了意，眼巴巴地看著他。
安靜了片刻，陸聲又慢慢地補了句：“就算你手斷了......也會有很多人喜歡你，不會沒人要你的。”
江希境要的更不是這種回答，仿佛把他推開一般，臉色略微一白，一下子就沒了話頭。
又餵了幾勺，江希境擺擺手，示意他已經飽了，陸聲便把湯盒收了擺好，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
江希境不說話，陸聲更不會主動提起話題，原本和諧的氣氛一下就靜了下來，靜著寂著，甚至生出了一點折磨人的僵硬。
江希境見他沒提出要走，覺得自己還有點希望，可他又搞不懂陸聲的態度，忽冷忽熱，若即若離，讓他心裏難受，不是他玩不起推拉，只是他一顆鮮活赤誠的心，不是趕著送上去給人當玩具的。江希境覺著陸聲怎麽不識他眼色，後來又想陸聲怎麽會看他眼色呢，只能不滿地說：“如果手斷了......你不能要我嗎？”
見陸聲不回應，他又重覆了一遍：“......就不能是你要我嗎？”
陸聲眉心一跳，情不自禁地嘆了口氣。
又來了，又是這種問題。
直截了當的提問應該給予更直接的回答，陸聲感到一陣頭疼，“江希境，你再給我點時間想想。”
可他這聲嘆氣刺著江希境，江希境感覺自己傾註的勇氣都輸光了，面色冷清，偏了頭，低聲問道：“為什麽？”
窗外藍天白雲，日光灼灼，初入醫院時那股濃郁的消毒水味已經被江希境病房的花香蓋住，空氣中流動著溫煦舒適的氣息。陸聲有些不明白，能用行為體現的話語，為什麽江希境非逼著他用語言總結出來。
他不懂一個喜歡胡思亂想的年輕男孩想要在他身上索求某些能證明的——安全感，陸聲感覺和江希境同頻實在太困難，或許他們本來天生就不搭調，為什麽要強行湊在一起。
賭氣似的冷了半晌，陸聲心累地說道：“江希境，並不是打著初戀的旗號就可以得寸進尺又自認為占理的......”
“沒談過戀愛的，可不止你一個人。”
..
等到胡鵬處理完事情從病房外走進來時，正巧看見江希境從廁所走出來，一只手打著繃帶，另一只手裏還捧著一簍洗幹凈的陽光玫瑰，陸聲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兩個護工不知道逃到哪裏去了。
胡鵬輕輕皺起眉，對眼前略顯離譜的狀況產生不解：“......哥們你這是？”
江希境笑容滿面，對胡鵬勾勾唇角，道：“給我最親愛的陸部長洗葡萄吃。”
“？”胡鵬面上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問號，在江希境和陸聲身上來回看了許久，問出了那個直擊心靈的問題：“阿境，你是病人還是他是病人？”
江希境理直氣壯：“這怎麽了嗎？我部長千裏迢迢來看望我，我難道不該照顧一下他嗎？”
胡鵬對著陸聲投去百思不得其解的眼神，期望得到一個正常人的交流，震駭道：“你怎麽都不勸他一下？”
陸聲：“說過了，沒用。”
--------------------
有些人說江狗氣消的很快，確實，他在生氣這方面可分人了。
胡鵬：江希境生氣真是世界上最折磨人的事情，就沒見過那麽事兒逼的大爺，他巴不得當所有人的爹，讓全部人變成孫子。
陸聲:嗯？也沒有吧，雖然你的說辭跟我想象中的一樣，但是現實接觸卻完全不是這樣。
陸聲：他真的很好哄，感覺幾乎不用廢精力，稍微撩撥一下就乖乖聽話了。
江希境（笑）：是啊，你覺得是為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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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時那番喧鬧驚險的場景，被深夜拉了帷幕，像冷下來的水，淩淩地泛在陸聲心口。
等他洗漱完陷在床上，若有所思地擡起手，細細地打量起自己的掌心——江希境的臉頰軟軟的，皮膚幹凈，自下而上地看來，蓄著渴望和期待的眼神燒得陸聲喉嚨發幹。
這是陸聲第一次直觀地意識到“失控”是什麽樣的感覺，大腦一片空白，未知的尖叫從身體不知何處傳來，有那麽一秒，腦子出現千萬種想法，又一秒，所有的想法都消失。被那樣深情的眸子一看，自制力再好的人都能撩得心猿意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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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聲將掌心合攏，握成拳頭，抵在自己的額頭，喉結上下滾動，咽下那股難以訴說的燥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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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江希境。
現在，這道事項的後面畫了一個大叉，以喻沒完成。陸聲拿起筆，在周日上面潦草地寫了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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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希境住院的消息在好友圈引發了一陣轟動，不過一天，他的病房便迎來了如春運般一波又一波慰問的人，果籃和康乃馨塞不下，好幾排擺到外面去，多得夠他直接搖身一變成水果店老板，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死了。
只可惜這些人裏沒有他想要的那位，江希境一宿難眠，神情懨懨，多是應付了事，臨近中午他受不了了，讓胡鵬把多餘的家夥全部打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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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那個護工要手把手餵，被江希境一句“我又不是殘廢。”堵了回去，江小少爺擋刀用的是右手，手術後肌無力，只能用左手適應著吃飯，不過多時，病號餐已經被他塞下去三分之二，有些飽了。
這時病房門嘩啦一聲打開，江希境一偏頭，在看見陸聲面龐的那一刻左手猝然一抖，銀勺“啪”地一聲摔在床上餐桌上，引來了房間內所有人的註意。
新來的護工正欲上前詢問事出為何，就見江希境蔫吧了一早上的神情像突然煥了光一樣，一邊下床一邊朝門口新進來的那人喊道：“哥，你怎麽一上午都沒來，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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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聲起了個早，在自家燉了一鍋魚湯，用保溫盒盛著，外面套了一層粗布的用舊了的保溫袋，看著有些寒磣。進門時沒想到才過去一個上午，江希境的病房就已經大變樣，又沒想到他吃飯這麽早，桌上已經擺了一盒吃剩的，旁邊還有幾盒剛開的，用的食材料子都是上乘，那他這條跟老板砍了五分鐘價的鯽魚豆腐湯，一下子就拉低了江小少爺病號餐的檔次。陸聲臉色一僵，把保溫袋往身後藏了藏，沒想到江希境眼尖的，迎著他道：“哥，你給我帶了啥啊，吃的嗎？”
陸聲沒藏好，手中保溫袋被江希境自然而然地拎了去，江小少爺興高采烈地開了袋子：“哇——是湯欸，嗯？魚湯嗎？”
不過多時，陸聲的餐盒已經被江希境小心翼翼地攤開擺在桌面上，白玉似的湯色，滑嫩的豆腐，配點碧綠的小蔥，散發著一股家常菜的溫香。
陸部長唔了一聲：“......早上做的。”
江希境沈浸在陸聲到訪的喜悅裏，聽到這話時驟然一頓，問：“你做的？”
陸聲點點頭。
江希境目光閃爍，如同對待稀世珍寶一樣撫摸著簡陋的保溫盒，柔聲道：“還是哥心疼我，知道給我送湯喝。”
一旁在削蘋果的護工：“......”
江小少爺身後的桌上裝著三壺湯，一壺星級酒店定制的，煨的是鮮人參燉絲竹雞。一壺不知哪個有心的慰問人送的，煮的冰糖木瓜燉雪蛤。還有一壺是胡鵬讓她們護工做的燕窩湯。三壺湯——江希境一口沒喝。不是他耍大牌，主要是吃食確實太多了，江希境再怎麽缺氣補血，一頓別人送一家人的飯量，確實有點過頭了，他這時已經給養得容光煥發，生龍活虎，哪還見昨天的窘迫狼狽。
陸聲掃了一眼室內，語氣淡淡地說：“不過你好像吃過了，那就算......”
江希境可勁搖頭，眸子燦若星辰，笑道：“沒有啊，我才剛開始吃飯。”
“不過，哥......”江希境露出了為難的表情，向陸聲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傷手，蹙著眉頭小聲說：“我手疼，不好拿勺子，沒力氣，吃飯特別不方便，你能餵我嗎......”
正在把蘋果雕出花來的護工心中有萬頭羊駝奔過，迫於職業操守閉了嘴：“......”
她沒記錯的話，一個小時前，一臉不耐煩地躲開遞到嘴邊的叉子並大言不慚地說:“我又不是殘疾人，吃飯還需要餵？丟不丟臉啊。”的人是江希境吧？
是吧？
陸聲知道他的意思，眼神輕微躲了躲，冷峻的面色似有掙紮，半晌才籲了口氣，妥協說：“你躺好，我餵你。”
江希境差點笑出聲。
他本來吃得七七八八，為了哄陸聲又給自己掙點甜頭，強壓著飽腹感去喝陸聲餵過來的魚湯，沒想到陸聲的手藝比他的臉還要好，湯又鮮又濃，回味還有點甘，江希境喝著驚喜，又咕嚕順下去大半碗。
江希境咽了口熱湯，看著化身為‘送湯機器’的陸聲，心想此生竟然還能被陸聲這般溫柔對待，心裏蜜都快淌水了，甜道：“哥，你好賢惠啊，真不知道以後誰會跟你在一起，我肯定羨慕死。”
“......吃飯少說話。”陸聲哪裏聽不懂他的言外之意，給人餵食這種事還真是陸聲此間頭一回，用勺背敲了敲他的嘴唇，以示懲罰。
江希境的嘴唇被湯水浸染得水光淋漓的，淺粉色，碰上去還有些軟，會回彈，陸聲看著一懵，腦中有些被當垃圾畫面刪除的記憶驀地跳了出來——江希境壓著他在學校男廁所接吻，蠻橫的力道幾乎要把他整個人吞吃入腹。
親過。
陸聲有些後知後覺，那次接吻的體驗並不算好，可此時此刻，看著江希境的嘴唇，他竟然開始回想到底是什麽味道。
可江希境哪是三言兩語能閉嘴的主，又試探著問：“哥，你說......我要是手殘疾了，沒人要了怎麽辦？”
陸聲眉心一擰，正色道：“別說這種傻話，你的手會好的。”
“哦......”江希境想要的不是這個答案，覺得陸聲會錯了意，眼巴巴地看著他。
安靜了片刻，陸聲又慢慢地補了句：“就算你手斷了......也會有很多人喜歡你，不會沒人要你的。”
江希境要的更不是這種回答，仿佛把他推開一般，臉色略微一白，一下子就沒了話頭。
又餵了幾勺，江希境擺擺手，示意他已經飽了，陸聲便把湯盒收了擺好，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
江希境不說話，陸聲更不會主動提起話題，原本和諧的氣氛一下就靜了下來，靜著寂著，甚至生出了一點折磨人的僵硬。
江希境見他沒提出要走，覺得自己還有點希望，可他又搞不懂陸聲的態度，忽冷忽熱，若即若離，讓他心裏難受，不是他玩不起推拉，只是他一顆鮮活赤誠的心，不是趕著送上去給人當玩具的。江希境覺著陸聲怎麽不識他眼色，後來又想陸聲怎麽會看他眼色呢，只能不滿地說：“如果手斷了......你不能要我嗎？”
見陸聲不回應，他又重覆了一遍：“......就不能是你要我嗎？”
陸聲眉心一跳，情不自禁地嘆了口氣。
又來了，又是這種問題。
直截了當的提問應該給予更直接的回答，陸聲感到一陣頭疼，“江希境，你再給我點時間想想。”
可他這聲嘆氣刺著江希境，江希境感覺自己傾註的勇氣都輸光了，面色冷清，偏了頭，低聲問道：“為什麽？”
窗外藍天白雲，日光灼灼，初入醫院時那股濃郁的消毒水味已經被江希境病房的花香蓋住，空氣中流動著溫煦舒適的氣息。陸聲有些不明白，能用行為體現的話語，為什麽江希境非逼著他用語言總結出來。
他不懂一個喜歡胡思亂想的年輕男孩想要在他身上索求某些能證明的——安全感，陸聲感覺和江希境同頻實在太困難，或許他們本來天生就不搭調，為什麽要強行湊在一起。
賭氣似的冷了半晌，陸聲心累地說道：“江希境，並不是打著初戀的旗號就可以得寸進尺又自認為占理的......”
“沒談過戀愛的，可不止你一個人。”
..
等到胡鵬處理完事情從病房外走進來時，正巧看見江希境從廁所走出來，一只手打著繃帶，另一只手裏還捧著一簍洗幹凈的陽光玫瑰，陸聲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兩個護工不知道逃到哪裏去了。
胡鵬輕輕皺起眉，對眼前略顯離譜的狀況產生不解：“......哥們你這是？”
江希境笑容滿面，對胡鵬勾勾唇角，道：“給我最親愛的陸部長洗葡萄吃。”
“？”胡鵬面上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問號，在江希境和陸聲身上來回看了許久，問出了那個直擊心靈的問題：“阿境，你是病人還是他是病人？”
江希境理直氣壯：“這怎麽了嗎？我部長千裏迢迢來看望我，我難道不該照顧一下他嗎？”
胡鵬對著陸聲投去百思不得其解的眼神，期望得到一個正常人的交流，震駭道：“你怎麽都不勸他一下？”
陸聲：“說過了，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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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說江狗氣消的很快，確實，他在生氣這方面可分人了。
胡鵬：江希境生氣真是世界上最折磨人的事情，就沒見過那麽事兒逼的大爺，他巴不得當所有人的爹，讓全部人變成孫子。
陸聲:嗯？也沒有吧，雖然你的說辭跟我想象中的一樣，但是現實接觸卻完全不是這樣。
陸聲：他真的很好哄，感覺幾乎不用廢精力，稍微撩撥一下就乖乖聽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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