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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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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回京

十文館。

方朗閑庭信步來到後院, 桃花眼掃過藥田,此時只剩下幾株能抵抗住嚴冬的花木,青石板路盡頭, 陸長野正在用藥碾子磨碎藥材,一股濃濃的藥香味散發開來。

方朗往前走邊笑道:“陸國公倒是勤勤懇懇。”

陸長野頭也沒擡,手指試了試碎沫子的大小, 覺得夠了, 倒進油紙包。既然來了, 他當然跟著陳大夫好好學, 才能回家照顧寧清。

這些日子,記錄孕期癥狀的冊子已經寫了大半, 陸長野甚至都背了下來。寧清馬上進入懷孕中期,可能會出現腰酸背痛、皮膚會發癢,腹部還有皺紋。

陸長野每天都關註寧清的身體變化,就怕沒及時察覺。

前幾日,陸長野開始和陳大夫學習按摩手法, 等到後期寧清水腫抽筋時,能及時緩解她的難受。

陸長野只是淡淡開口:“各算計一次,我以為方舅兄已經出氣了。”

方朗冷笑一聲,要不是陸長野的人在揚州放煙霧彈,害他繞著揚州走了一圈, 最後要不是他察覺不對, 這幾天八成在杭州附近繞圈,哪能這麽快見到寧清!

陸長野還有臉承認。

陸長野當然不介意認下, 本來就是他做的。陸長野現在要占住先機,在方朗來添堵前,和寧清重歸於好。

“我最想要的是換個妹夫。”方朗嗓音冰冷, 挑剔地看著陸長野。偏就是換不了,方朗才愈發看陸長野不順眼。

“那只能勸大舅兄早日看開了。”

陸長野臉上緩緩笑開,心下暗暗打算,要盡快解決那幾個男人,知府公子、富商之子之類的,萬一方朗眼睛不好看上了呢?

或許回京才是最好的辦法。

方朗沒說話,靜靜觀賞了一會兒陸長野幹活,才轉身離去。

庭院不大,陸長野和方朗的說話聲傳到後院臨近的房間裏。陸長野朝房間裏喊,“谷芽,川芎炮制好了。拿去給陳大夫。”

谷芽正在裏面吃糖葫蘆,咽下紅彤彤的山楂,阻止道:“今兒師傅還在開千金方,沒空檢查,咱們還是拿給師兄看吧。”

陸長野是外行,炮制好藥材,陳大夫要先檢查一遍才真正貯存。

“哪兒來的糖葫蘆?”陸長野眉峰一挑,陳大夫管得嚴,又不給谷芽兩個藥童銀錢,所以谷芽很少能吃零嘴。

說到這個,谷芽笑瞇了眼睛,答道:“都是陳大哥的功勞!”

“師父說看一次千金方,就能給我買一次零嘴。糖葫蘆是今日的,昨天是糖炒板栗,前天是蜜糖果脯。都可好吃了。”

陸長野忍不住敲了一下谷芽的額頭,“機靈鬼!”

下一刻,陸長野忽然側頭去看陳大夫所在的堂屋,鳳眼一轉,露出志在必得的笑。

陸長野剛出十文館,守在門口的周侍衛立即跟上,邊走邊稟報:“國公爺,東西都安置好了。書房裏裏外外都檢查過,四個人日夜輪值。”

周侍衛嘆氣,國公爺又和夫人分開住了。

陸長野嗯一聲,吩咐:“狀元樓的那幾個人還安分嗎?”

陸長野剛到杭州那日,狀元樓逼迫寧清的兩個男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們齷齪的想法。陸長野只派人去查了兩人的身份,知道其中一個是現任元知府的兒子,而元知府是李燦的人,和他也有交情。

陸長野便沒先下手收拾,只盯著他們。

當時,他最重要的是先挽回寧清的心。

“元二少爺在打聽您的身份,知道您常出入十文館後,來過一次梨花巷,剛進巷口就被我們打斷了腿。富商張家是用女人賄賂官員,不擇手段發家的,張公子一直觀望,等知道元二少爺斷腿後,就閉門不出了。”

周侍衛詳細稟報,又在心裏過了一遍他們的罪證。

“你親自去一趟知府衙門,給元知府送兩份證據,張家貪贓枉法,還過著錦衣玉食的好日子。內不能教導兒子,外無法打壓奸商,問問他這知府是怎麽當的?”

陸長野又補充一句,“遞話給朱通判,兒子長大了,該早些成家。”

周侍衛一楞,前面的好說,朱通判的兒子成不成家,他們也得管嗎?但命令最大,周侍衛彎腰領命,立即就去辦。

秋末初冬,天黑的快,借著天色遮掩,陸長野動作輕快,悄然溜進後院。這時,寧清剛從外面散步回屋,一推開門,就見陸長野大馬金刀坐在對面,就是有了心理準備陸長野晚上會來,此時也被嚇了一跳。

“這麽快回來了?”寧清算著時間,關心問:“用過飯了嗎?今天的雞湯多,王大娘留了明早做湯面。”

要是陸長野想吃,現在就能下面。

“不用。”

陸長野吃過了,他拉著寧清坐在自己腿上,溫香軟玉在懷,陸長野問起寧清在家做什麽。

“和平日差不多,就和兄長聊了方家的事,我想多了解一下,才知道如何應對。”細滑的柔夷被陸長野握在掌心,寧清聲音徐徐,說方家的人和事,感嘆道:“沒想到我還有兩個異母弟弟和一個妹妹。”

陸長野也是第一次知道,問道:“你想認他們嗎?”

寧清擡眸看他一眼,果斷搖頭,方朗和方家不和,她知道方朗在方家的遭遇,若是她沒失蹤,在方家會過成什麽模樣?

“兄長是男子,尚且能掙紮出一條生路,若我活在方家後宅,在繼母手裏討生活,日子不知多艱難。”

陸長野憐惜地摸著寧清發絲,不禁慶幸,寧清沒在方家長大。

餘光瞥見窗戶關緊,陸長野想起了小雪人,便問:“雪人還在不在?天冷,葉子和梅花沒那麽容易枯萎。”

寧清這才想起,雪人還在窗下待著,方朗一來,她就忘了這事。

兩個人就要推窗去看,而窗戶一打開,正好對上東廂房的窗,還是敞開的,陸長野登時往邊上一閃,站到視覺死角。

寧清噗嗤一笑,探頭往外去瞧,見雪人如初,就伸手關窗。陸長野不用躲躲藏藏。

陸長野擁著人到矮榻,溫聲道:“天氣一日比一日冷,你想過何時回京嗎?”

寧清一楞,老實搖頭,她沒想過。

“冬日水面結冰,不能走船。要是等到明年開春,你懷著七八個月的肚子,更不宜遠行。”陸長野說得有理,寧清點頭。

“我想不如月底就走,趁著河面沒徹底凍住,和最後一批官船一起走。”陸長野說出自己的計劃,這批官船是廣儲司的船,守衛森嚴,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寧清只考慮一會兒,就答應了。如果要回京,月底的確是最好的時機。陸長野還能和鎮國公府過年。

陸長野趁機邀功,頭窩在寧清肩膀,“我特意跟陳大夫學了許多為你服務的東西。”又壓低聲音,“我想請陳大夫跟著進京。”

寧清問:“陳大夫願意?”

陸長野胸有成竹,“我有誘餌。”將陳大夫這幾日沈迷孤本的架勢一說,“我再找幾本醫學名書,吊著他去。”

寧清將信將疑,“陳大夫醫術精湛,連給權貴人家看病都不願意。”

陸長野寬慰她,“成則成,不成就算。京城能叫太醫。”

陸長野嗓音忽然一低,期盼道:“到了京城,沒有攔路虎,我也不用再夜探香閨!”

寧清扭頭瞪一眼陸長野,沒有附和,她已經打定主意,方朗和陸長野兩人的事,就交給兩人解決。

美人杏眸流轉,媚意橫生,陸長野心頭一動,不禁伸手去解開青碧色的外衣,一掌握住盈盈細腰,俯身邊親邊伏在寧清耳邊說:“我洗漱過了。”

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寧清臉頰紅暈浮現,下意識抓緊了男人的手臂,陸長野動作柔綿,讓寧清不由自主跟著放松。耳鬢廝磨,喘息交錯。

寧清覺得這回格外漫長,渾身顫抖,冒著細汗。

陸長野照顧寧清的情緒,緩緩攻城略地,鳴金收兵之時摟著寧清,給人順背平息餘韻。

第二日,回京之事徹底落定。

陸長野到東廂房,方朗已經泡好一壺茶,為陸長野倒了一杯。

“我和清兒商量,月底回京最好,大哥覺得呢?”陸長野心情格外暢快,對方朗都是滿臉笑意。

方朗沒反駁,只說:“行,方府也收拾好了。回京正好過年。”

陸長野一怔,果斷拒絕,“大哥,清兒去你府上恐怕不太方便。國公府有我祖母照看,請醫問藥也方便。”

方朗哼一聲,吊一吊就罷了,妥協道:“唔,那就跟你回鎮國公府,我回京後,便上門向老夫人請安。”

今後就是親家了,方朗上門問候長輩,看看陸老夫人是個什麽性情。陸長野還有一大好處,家中人少,爭鬥變少。

說實話,同齡男子中,像陸長野這般家中牽絆少的,少之又少。寧清若是嫁過去,都要在後宅慢慢熬。

念及此,方朗對陸長野便滿意幾分。

陸長野又和方朗說了些回京的打算,讓方朗配合。商量好事情,差不多就到了寧清醒來的時間,陸長野便不再多說,起身離開。

而方朗收起茶盞,他要為離開做準備。這幾日收了不少相邀的帖子,他挑著去兩三個,和舊友重聚。

——二更——

確認了回京的日子,寧清便要整理行李,陸長野問她要不要辦個餞別小宴,寧清拒絕了。寧清在杭州相熟的朋友就兩個,她打算抽出一天時間去見見。

出發前兩日,寧清坐馬車去羽衣閣杭州分號尋林三娘。

林三娘見到寧清很驚喜,笑道:“東家,您來鋪子巡查?”

寧清板正臉色,只眉眼彎彎,問道:“這陣子生意如何呀?賬本拿來我看看。”

“賬本沒有,討錢的活計倒有一個。”林三娘從抽屜裏取出一份辦學堂的規劃書,遞到寧清面前,興奮的說:“夫人,您說的沒錯,能吟詩作畫的繡娘繡出來的東西真的不一樣。”

林三娘越是對比,便越是感受得出其中的差距。深思熟慮過後,林三娘決定在羽衣閣內開辦一間學堂,蒙童可以讀書習字,大人也要開始認字。

寧清見她興沖沖的模樣,不由開始勸:“越是受到追捧的東西,必然是稀少珍貴的。”

刺繡出神入化的繡娘難以批量培養,羽衣閣只要有能當門面的幾個繡娘就好了。

林三娘依然興致不減,師傅放她到杭州來歷練,那就必須要做出一些成績,不給師傅丟面子,也要顯出自己的本事來。寧清的隨口感嘆讓她發現了新的路子。只要從杭州開始,羽衣閣下一代,再下一代的頂尖繡娘都出自她創辦的小學堂,就是不容忽視的大功。

既然林三娘這樣說,寧清便支持她,兩人就這件事商討了半晌。

一壺茶被撤下去,寧清終於想起她是來找林三娘告別的,於是同她說了自己要和陸長野、方朗一塊回京城的事

林三娘特別不舍,但是她們各有方向,林三娘想在羽衣閣做出成績,寧清想回京城與家人團聚。

寧清笑道:“本來還在想該送你什麽臨別禮物才好,如今說到學堂的事,我倒有一個。可以推薦的先生,羅天和。”

羅天和是方朗好友的弟弟,農家出身的學子。但因自幼聰慧,過目不忘,又有兄長點撥,早早就考取了秀才。因年紀尚小,他兄長便想壓一壓他的性子。寧清覺得繡坊學堂先生的活計,既輕松又能和不識字的大人小孩一起磨合,正適合他。

林三娘一聽也覺得合適,直說:“我明日便去請這位羅秀才。”

她不怕人年紀小,就怕沒有真才實學。很多秀才公不願屈就,不想來教女子海通認字。林三娘原本的打算是找一位積年穩重的老先生。

沒想到從寧清這裏有新收獲,那她就一定會想法子把羅天和請到。

別過林三娘,寧清吩咐馬車去朱家側門,讓人邀朱媛出來一見。

朱家側門的巷子幽靜,側門開合的聲音就傳進馬車內。

寧清與朱媛許久不見,剛一見面,寧清就笑著賠禮,“朱媛妹妹,我不該隱瞞懷孕的事。”又解釋了一番,“尚未滿三個月,不好往外說,我本想著日期一到便同你說的。”

朱元雙手叉腰,小聲道:“我當然只能原諒你了!”畢竟她也心虛著,本來還想撮合寧清和他大哥,誰知襄王有意神女無情。現在寧清死去的丈夫又回來了,一切不必再提。

朱媛隱下這事,又繞著寧清上下打量,眼神滴溜溜的轉。

寧清見她做這作怪的模樣,忍不住問道,“看我作甚?”

“我瞧你面色紅潤,眼角眉梢皆是喜意。我羨慕啊。”朱媛直來直往慣了,提議道:“不若我們去脂粉鋪子逛逛,胭脂都沒你顏色好。”

寧清眉目含嗔,難得出來就陪著朱媛,“那就去逛逛。”吩咐車夫去街上最好的胭脂鋪子。

朱媛歡喜,拉著寧清說話,“我大哥要回鄉準備科舉,母親帶著妹妹一起陪他回去了。家中就剩我一個人,做什麽都沒有趣味。”

朱媛還想,要是寧清不找來,她就去尋寧清。

寧清不忍潑他冷水,但還是要告訴她殘酷的現實,“我也要回京了。今日來就是想同你餞別。”

朱媛怔楞了半晌,輕聲說道:“果然是到了長大的年歲嗎?”接著又小聲說,“我和元家三少爺定親了,真不知道我爹娘是怎麽想的。他比我還小兩歲呢,居然就這麽定下了。”

寧清驚訝不已,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忙詢問朱媛,“袁家三少爺為人如何?”

“聽說他一表人才,還是今年的廩生。”

寧清悄聲問:“這麽著急定親,總是讓人不安,要不要我幫你查一查?”

朱元搖頭,“我曾在宴會上見過他幾次。交好的姐妹也說元家三少爺是頂好的金龜婿,只是不知道怎麽落到了我頭上。”

“我懷疑是元家出了什麽事,你還不知道吧,元家二少爺離開杭州了,他之前一直在杭州作威作福,仗著有祖母撐腰,連知府都不太管他。我看今後我們的日子就能清靜些。”

寧清打趣,“你今後怕是清靜不了了呢。”

若是諸緣嫁入元家,那今後元二少爺便是朱媛的伯伯了。後半輩子都要時常接觸,日子怕是不能清凈的。

朱媛面色微紅,難得顯露害羞之態。

寧清不由笑道:“添妝禮我一定給你備份好的。”

朱然羞澀了一會兒,大方道:“行啊,我等著看國公夫人給我什麽好東西。”

兩人相視而笑,還約好今後要時常寫信聯絡。

寧清這邊了卻人情,陸長野也解決餘下的事。他安排人妥善照顧梨花巷宅子,又置辦江南特產帶回京城,最後還幫李燦查探一番江南的官員底細,著重看看自己人有沒有變節。

暝色入高樓。

過了明路的陸長野光明正大往正屋走,寧清見人回來,雙目迥然,不見疲態,幫著接過大氅,猜測道:“陳大夫答應了?”

“三本醫書,我應下了。”陸長野牽著寧清往裏去,屋內暖和,纏枝紋架子放著幾朵初冬寒梅,暗香浮動,格外溫馨。

“臨走了,忽然舍不得這麽恬淡的日子。”

陸長野抓緊寧清的手,大拇指在白皙的手背摩挲,他的手略粗糙,磨得手背麻麻癢癢的。

寧清瞪了他一眼,這人怎麽葉公好龍起來了。要回京的人是陸長野,舍不得走的還是他。不過陸長野回到京城必然又要開始忙碌,寧清便靠著陸長野坐下。

陸長野攬著寧清肩膀,兩人享受此時靜謐的時光。

——

京城。

鎮國公府收到來自江南的信。

陸老夫人拆開一看,登時笑開,“終於要回來了!”

陸文安在邊上奉茶,高興問:“是不是叔叔和嬸嬸回家了?祖母。”

陸老夫人遞信過去,“文安四書開蒙了,這裏頭的字你都能認識,自己瞧吧。”

陸文安雙手接過,低頭認真看起來。盛嬤嬤在旁邊高興道:“老夫人,老奴這就讓人再打掃一遍正院,保準讓國公爺和夫人住得舒服。”

“快去,快去,被褥要挑柔軟厚實的,備上好的紅羅炭。冬日裏新鮮菜少,吩咐莊子裏的暖房,只留一點養花,全都種菜吧。有孕之人不能重葷腥,最好吃鮮嫩爽口的。”

陸老夫人越想要做的事情就越多,繼續叮囑:“還有嬰兒衣裳鞋襪,平安鎖、平安鐲這些都得去珍寶樓訂做。最要緊的是穩婆和乳娘,現在就該挑人了,不然來不及。”

盛嬤嬤見陸老夫人話語全是事,可臉上笑得合不攏嘴,跟著笑開,“老夫人別急,咱們還有時間呢。而且這男孩兒女孩兒的配飾不一樣。”

“是小重孫女!多做些花啊,青鸞白兔的樣式,女孩兒帶著好看。”陸老夫人搶著接話,略顯氣悶道:“長野信裏說了,這胎是女孩兒,還叮囑我別再清兒面前要孫子。真是的,我怎麽可能嫌棄小孫女!”

陸文安正好看完信,繃著小臉,嚴肅表明立場,“我也會疼愛小妹妹的。”

陸老夫人聽得心滿意足,又給陸文安從庫房裏挑一個白玉琺瑯孩童蹴鞠的手爐,一件虎皮做織錦大氅,讓他出門用上,不能冷著。

禧暉堂內和樂一片,外頭翡翠進來傳話,“任老夫人來了。”

陸老夫人讓人進來,想她應是來商量年末祠堂祭祀之事。

任氏的確帶著陸值的話,來鎮國公府商量祠堂祭祀和請客擺酒諸事,順便問問陸長野在江南公幹何時回京。

一聽陸老夫人滿面堆笑,說陸長野要回來了,任氏立即拍手道:“確實該回來了,她媳婦在外養胎這麽久,平日不見客,過年總要拜拜祖宗,求祖宗保佑早日誕下子嗣。”

陸老夫人笑道:“身體最要緊,不管清兒拜不拜,祖宗都會保佑她平安生下女兒的。”

“還是個女兒啊?”任氏不可置信喊出聲,她一直認為寧清有孕是借口,沒想到是真的!任氏緩緩往後縮回身體,“呵呵,女孩兒可不好,從小養大了,就要送給別人家。”

陸老夫人沈下臉,“我說女孩兒最好。我們這一脈幾代沒有女孩兒降生了,如今終於有了一個,是大喜事。”

“不說先開花後結果。弟妹你這態度就不好,讓陸嫻陸雅聽到這話,豈不傷心?”

任氏卻冷哼一聲,挎著臉哀聲道:“就是丫頭片子最麻煩。到了出嫁的年紀,假裝輕不得重不得。”

忽然湊近陸老夫人問道:“嫂子,都說江南的好東西多。長野不是要從江南回來嗎?又是過年的當頭,那好東西不都流水一樣出現?我家正要置辦年禮,還有嫻兒的嫁妝。”

陸老夫人眼皮子拉下來,不想再聽,任氏無非就是想陸長野買東西,還不想花錢。

“弟妹,你來晚了。這信是出發前寄來的,這會兒長野早上船了。等我們再回信,怕都要到津口碼頭拉。”

聞言,任氏笑容都僵了,大嫂這裏的好處是越來越少!該問的都問了,任氏很快起身告辭。

剛出禧暉堂,忽然看到陸文安就在前面,任氏忙追上去,喘著氣兒喊住陸文安,“文安,你知不知道叔叔和嬸嬸有親生的孩子了?”

陸文安圓圓的眼睛閃過不解,這事府裏都知道啊,還是乖乖點頭,“知道的,我還會幫叔叔嬸嬸照顧妹妹。”

任氏搖搖頭,深深嘆口氣,“文安吶,侄子怎麽能和親生的孩子比呢?有了孩子,你叔叔和嬸嬸就不會再疼愛你了,今後你就國公府唯一的小主子,就會變成寄人籬下的外人。”

“我是你長輩,不會騙你。這話就只有我會悄悄和你說明白。”任氏指著禧暉堂的方向,“她是你曾祖母,也是小妹妹,將來還有小弟弟的曾祖母,會跟寵愛你一樣,寵著他們的。”

陸文安小臉上的笑容瞬間不見,擡頭深深看了任氏一眼,噔噔蹬跑走了。

任氏勾唇一笑,擡腳輕快的回府。

而這一幕恰巧落在盛嬤嬤眼中,她眸色一厲,要不是要給陸文安送吃食,就錯過任氏的歹毒用心了!盛嬤嬤立即掉頭回禧暉堂。

京城收到江南來信的還有武安侯府。

楊倩薇一直盼著方朗的信,每日早晚都要派櫻桃去問。櫻桃今天終於拿著信回來了!

楊倩薇心想方大人果然守信。

信中說,方朗已經找到寧清,兄妹相認。年前方朗和寧清就會回京,到時楊倩薇可去鎮國公府尋寧清。

只有短短幾行字。

楊倩薇看了又看,陸長野和寧清男俊女俏,她已經開始期待表兄和嫂子的孩子模樣了!該會是怎樣的精雕玉琢!

等孩子降生,她一定要常去逗孩子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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