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第 63 章 拿家法來!

關燈
第63章 第 63 章 拿家法來!

晉王府的車隊從靖海侯府浩浩蕩蕩出門, 忽然馬車外響起略顯著急的聲音,“王爺,王妃讓人來報, 小郡主出去玩耍還未歸,請您派人出去找找。”

晉王面色一黑,沒好氣地道:“她整日不著家, 急什麽?叫王妃去問問靖海侯府的人, 堂堂侯府連個人都看不住, 能頂什麽用。”

馬車外的侍衛首領眼神一閃, 王爺話中有話,側頭用眼神暗示報信的護衛, 收到上司暗信的護衛當即拱手道是,立即轉身離開。

晉王冷哼,端起茶盞就想砸來撒氣,忽而想到這是大街上,只好忍住。

老靖海侯給臉不要臉, 一直在打太極。本王就是他的孫女婿,為何就不能支持自己奪嫡?哼,難道老匹夫看中別人了?那也得看梁王和康王能不能毫無芥蒂接受這份投誠!

榆木腦袋。

等本王上位,靖海侯府就是後族,侯府變公府, 還能虧待了杜家?

晉王一寸一寸地摩挲建盞杯沿, 老靖海侯不識擡舉,那便算了。靖海侯家的水師握在世子手裏, 讓王妃去說和說和吧。可惜,水師遠在福建,輕易不能來京城。

剛回到王府, 晉王當即讓人去叫宋先生。宋先生今日一身墨藍錦袍,八字須精心打理過,聞得晉王召見,腳步匆匆地進門,臉上卻帶著一絲笑意。

“宋先生,咱們的計劃要落空了。老靖海侯油鹽不進,在本王面前只一個勁的裝傻賣老!”晉王心想,難得有個老人在父皇面前幫自己說話,可恨人家不願意。

宋先生腳步一頓,臉上笑意更盛,緩緩從衣袖中取出一封信,“王爺莫憂。杜老太爺年邁短視,不敢明面上站出來幫您。好在,靖海侯府是您的岳家,早晚都是您的人。”

“屬下正有一件要事稟報。”說著,宋先生取出一封信,信已被打開過,裏面只有薄薄的一張紙,他將紙遞給晉王,“王爺,請看。”

晉王狐疑地從宋先生手中接過信紙,只見上面是筆鋒淩厲的一行字。

明日午時,悅來樓見。落款是南蠻桂蘇王子。

晉王眼眸一閃,迅速擡頭盯住宋先生,沈聲問:“哪兒來的?”

宋先生眼神不閃不避,從拿出這封信開始他便一直暗暗觀察晉王的神色,此時心下已經對晉王有了判斷,躬身道:“王爺恕罪。今日老夫出門會友,剛坐下便有一個口音別扭的高大壯漢將這信送來,說他家主子有心助王爺成事。老夫再三發問,那人就是不肯松口。老夫只好將這信帶回,由王爺處置。”

宋先生面帶猶豫,“又恐此信有詐,帶了不該帶的東西,有損王爺貴體,老夫只好先行拆開,還望王爺恕罪!”

聽罷,晉王臉色和緩,溫聲開口:“先生所慮有理。此事先生怎麽看?”

南蠻桂蘇王子,說得好聽是王子,其實不過是被趕出來的棄子。桂蘇王子的父王被陸長野和李燦帶兵打敗,失了王位,桂靈公主這一支趁機奪位,逼得桂蘇王子只能帶人逃亡。

沒想到人居然來了京城,真會躲。恐怕南蠻人和鎮守軍隊都以為人在西南藏著呢。

南蠻前朝王子,想和自己合作?晉王薄唇緊抿,陷入沈思。

宋先生剛要開口,忽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王爺,小郡主被人送回來了,方大人還送來一封信。”

侍衛苦著臉,只覺得手上的信件重如千斤。

晉王不滿高聲道:“回來就送去後院,啰嗦什麽?”

侍衛無法,只好將小郡主被人綁在馬車裏,幾個仆從也是一樣,還是由方宅的人送回府,方家人只留下一封信,便走了。

晉王眉頭緊鎖,狠狠摔落茶碗,怒道:“方朗不過六品官,竟敢折辱王府郡主!”

用力一撕,信封露出一張紙,白紙黑字寫著今日小郡主邀約方朗,給他下藥,意欲霸王硬上弓,卻被方朗發覺,反抓住人。

最後,方朗正義凜地寫道:婚姻大事,講究兩廂情願,方朗絕不受辱。天理昭昭,誓不屈服。郡主性情霸道,橫行無忌,方家主母之位不敢相托,還望王爺見諒。

晉王眼皮子一抽一抽地跳,面色發紅,他怎會有如此不知廉恥的女兒!

“拿郡主來!拿家法來!”晉王急氣攻心,桌子拍得砰砰作響,門外的侍衛不敢耽擱,匆匆忙往外跑去。

晉王府雞飛狗跳之時,消息很快傳到方宅。

方朗微沈著臉,一雙冷冽雙眸並無波動,晉王府小郡主被打絲毫沒有牽動他的情緒,直到底下人匯報完畢,才嗯一聲,“下去吧。”

侍立在旁的念安興奮點頭,主子被蠻不講理的小郡主暗算,卻不能親手打回去,現下知道她在晉王府受罰,心裏的怨念散去,這口惡氣總算是出了。只是,他側眼看方朗,怎麽主子好像並不高興?

“去備一份寶石頭面,過幾日送去武安侯府。”方朗溫聲吩咐,拿起竹筆畫扇面,三五顆青竹佇立,一側留白,等著題詩。

念安嚇了一跳,好奇道:“大人,您真的要去武安侯府嗎?”真的去娶那位楊姑娘?

方朗似笑非笑,擱下筆,此刻毫無作詩雅興,看了一眼念安,“多話。只管去預備著就是了。”

他在賭,也在等,陸長野會出面。屆時自會親自登門武安侯府賠禮道歉。

想到那日楊倩薇猶如驚弓之鳥,怯生生的小圓眼,方朗不覺輕笑一聲。他本沒有牽扯武安侯府的意思,誰知那小圓丫頭張嘴給了這麽一個巧主意。

方朗一時興起,順著她的話,順勢和陸長野接觸一番,打聽一下寧清和觀山庵的事。

念安被方朗一堵,不敢多問,趕忙出去辦了。

——

晌午天熱,國公府主人的院子都擺上冰盆,正屋裏只在角落放了兩個小的,涼氣順著微風飄滿所有屋內,與外頭的炎熱徹底隔開。

寧清半躺在矮榻上納涼歇息,陳嬤嬤坐在一邊繡衣裳。

珍珠簾子輕響,碧影進屋,稟報道:“夫人,管事來報,四方樓來了新東西,其中有兩樣正適合送去晉王府、梁王府做賀禮。讓奴婢來問問您的意思。”

“是什麽東西?”寧清睜開眼睛,柔聲問道。

皇子皇孫封王之後,就要舉辦慶賀宴。晉王、梁王、越王、康王四人按著年齡輩分依次辦宴,除了越王要遷出皇宮,升遷親王和開府宴合並在一塊,日子定得晚些。剩下三個都在八月份。

寧清早收到四家王府的帖子,賀禮也要趕緊備上。

“是一套汝窯新出的雨過天晴瓷釉十二花神杯,十二種花色,個個都是精品。還有一件駿馬奔騰的蜀錦緙絲檀木屏風,是江南繡娘的新作。四方樓掌櫃的和管家相熟,頭一個來問咱們的意思。”碧影與有榮焉地揚頭,等著寧清吩咐。

這兩件倒是不錯,剛好符合晉王和梁王的性子,當做賀禮正好。

寧清輕輕頷首,溫聲道:“和管家說,這兩件咱們都要了,寫進晉王和梁王的禮單裏,慶賀宴的時候送去。”

“是,奴婢這就去。”碧影歡喜地跑出去。

“這丫頭,辦事越來越風風火火了。”陳嬤嬤起身,見碧影三兩下就跑出院門,搖頭笑道。

寧清笑著接過陳嬤嬤剛做好的衣裳,柔軟的綢緞,用作夏日的裏衣正好,陳嬤嬤在衣擺繡了一朵徐徐綻放的蓮花。

“嬤嬤的手藝越來越好了,只是刺繡費眼睛,今後您別繡啦。”寧清不想陳嬤嬤太辛苦。

陳嬤嬤欣慰一笑,“不過幾日功夫,哪能熬壞眼睛。我聽夫人的就是了。”

她想了想還是問道:“夏日暑氣盛,夫人可要給國公爺做舒適些的衣裳鞋襪?”

未成親時,國公爺的貼身衣裳由繡娘做就罷了。可是這麽久了,陳嬤嬤還未見寧清為陸長野親手做過裏衣。

寧清一楞,這一茬她真沒想過。

“蜀地新進貢的陵陽緞,輕薄透氣,軟如綿雲,皇上賞了四匹,送了兩匹去祖母那兒,一匹給文安,剩下的還沒動吧?”寧清沈吟片刻,覺得這個正合適。

她拉著陳嬤嬤的手臂,淺笑道:“嬤嬤,你教我裁一件出來可好?”

“明日夫君就要出京,空閑時間多。等他回來,咱們正好完工。”

陳嬤嬤連連點頭,只要是為了寧清好,她都願意。陳嬤嬤忙叫上雪影,去廂房取緞子。

暮色漸漸籠罩下來,各處點上燈火,夜風徐徐,沒了白日的暑氣,反覺得舒服許多。

寧清聽著陳嬤嬤吩咐人撤走冰盆,想了想還是讓人留下一個。她體質不怕熱,出汗少。

可陸長野是個大火爐,恐怕他受不了,半夜非得熱醒。昨夜就是,睡得滿身是汗,又要粘著她,害得她也覺得熱起來。

陳嬤嬤一聽是為陸長野留的,便也不堅持了,只是看寧清的眼神帶著一抹笑意。

寧清被看得面頰一紅,起身想去催膳。忽地,珍珠砰砰響動,一道身形頎長的身影出現,陸長野鳳眸瞧見寧清泛紅的面龐,嘴角跟著露出笑意,“怎麽了?臉這麽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