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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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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責罰

寧清跪地請求責罰, 沒有說任何理由,也沒有求情之語,雙眸發紅, 清麗倔強。

任氏正要落井下石說幾句,就被陸老夫人一個眼刀,生生止住話頭, 沒敢開口, 只用雙眼盯著寧清, 心裏想, 這事之後,陸老夫人會同意給寧清塞妾了嗎?或者休了寧清, 讓陸長野重新迎娶高門貴女。

陸老夫人看寧清油鹽不進,始終不願意開口,心中的怒氣更上一層,氣道:“去京畿大營喊長野回府。”

她要看看孫子怎麽說。都說夫妻一體,陸長野是如何想的?真的不知避子湯之事嗎?

這時候早就宵禁, 城門已關,若要急行去京畿大營尋陸長野,明日一早,恐怕全京城的高門大戶都知道鎮國公府出事了。

盛嬤嬤猶豫片刻,還是上前小聲勸道:“老夫人, 亥時末了, 要不要明日一早再去?”

陸老夫人深深吸一口氣,緩緩平順胸中翻騰的怒意, 看一眼盛嬤嬤,不得不承認盛嬤嬤說的有理,眼下陸值在府裏治病, 已經打發了不少前來查探的眼線,深更半夜又出城,不定又引發什麽風波。

見陸老夫人還能聽勸,盛嬤嬤再接再厲,“老夫人,不如讓夫人先回去,等國公爺回來再問話。”

任氏不願意了,插言道:“盛嬤嬤,子嗣事大,怎可輕松放過?大嫂,這事不僅是長野的房裏事,還事關爵位繼承的大事!我們做長輩的日夜期盼,你還免了請安,處處照顧,寧清就是這麽報答陸家的?”

陸老夫人擺擺手,疲憊起身,望著寧清停頓片刻,還是什麽都沒說,她心裏有氣。

自寧清進門,她把寧清當親孫女疼愛,衣食住行處處照顧,交付管家權,為寧清的未來鋪路。等陸長野平安歸來,她更是樂見寧清與陸長野在一起,不曾起過休棄的心,就算長公主上門勸說,也被她斷然拒絕。

若是今日寧清辯解幾句,陸老夫人還能勸說自己,寧清有苦衷,逼不得已。憑她和長野兩個人,有什麽難處,總能幫寧清解決。

兩個孩子還年輕,感情恩愛,不多時就會有子嗣。

偏偏寧清嘴巴緊似蚌殼,紋絲不露。陸老夫人看一眼寧清,真真是又氣又悲,幹脆轉過身去,離開正廳。

盛嬤嬤扶走陸老夫人,很快又回來請走任氏,任氏不甘不願的離開。

至於宋嬤嬤,早被下人拉去柴房,只等著明日再審。

偌大的正廳只剩下寧清孤零零的跪在原地,寧清輕嘆口氣,一時心亂如麻。她沒想到避子湯會露餡,一切發生的太快了,午時任氏才來要挾自己談條件,晚上就在陸老夫人面前揭發。

眼前依然浮現陸老夫人失望、難過的眼神,寧清雙眸瞬間蓄滿淚水,歉疚溢滿整顆心。

等到明日陸長野回府,寧清更覺無地自容。陸長野想要孩子的心思,從來不掩飾。

膝蓋處傳來細細的疼,順著四肢百骸,傳遍全身,直鉆人心,寧清咬唇忍著,跪姿不曾挪動半分。

正房裏間,陸老夫人平躺著睡在紫檀木架子床內,隔著青黛色的幔帳,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始終沒有睡意。

“清兒還跪著嗎?”陸老夫人輕聲問,語氣裏有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盛嬤嬤早就等著了,她了解陸老夫人,知道今夜陸老夫人絕不會睡下,立即上前說道:“夫人跪了一個時辰,紋絲不動。”

聞言,陸老夫人重重嘆口氣,無奈道:“何必糟蹋身子。”

“寧願長跪,也不說緣由,有什麽用!”陸老夫人擡手去拍床頭掛著的沈香龍腦荷包,是寧清親自繡好送來的,安神開郁。

盛嬤嬤見陸老夫人難得孩子般拍荷包發脾氣,遞上臺階,“老夫人慈愛可親,夫人許是一時想不開,過會子便好了。晚上寒氣重,地面更是涼的很。不若讓人先回去?”

“罷了,她求責罰,我不發話她不會回去的。你去傳我話,讓她回去抄女則女戒百遍,一個月後送到禧暉堂。”

陸老夫人忖度寧清的想法,擺擺手讓盛嬤嬤去正廳趕人。

盛嬤嬤去傳陸老夫人的話,“老夫人心裏放不下,要等您回去才能安心睡下呢。”

寧清點頭後輕輕嗯一聲,急促短暫,聲音暗啞,寧清兩手掌心撐地,緩緩起身,可是跪得太久,腿腳使不上力氣,踉蹌一下,險些摔倒,還是盛嬤嬤在一旁搭把手,寧清才能起身。

盛嬤嬤喚來丫鬟翡翠,吩咐道:“送夫人回院子。”

寧清面露感激,“多謝嬤嬤。”

才走出禧暉堂,就看見兩張焦急的面孔,正是陳嬤嬤和雪影。

“夫人!”

“夫人!”

兩人異口同聲上前,一人攙扶著一邊,倒擠開了翡翠。她也機靈,當即笑道:“夫人,陳嬤嬤和雪影姐姐來了。”

寧清側頭對翡翠笑笑,“那就不勞煩你送我了。”

“多謝夫人。”翡翠福身道謝。

寧清一步一步慢慢走回後院,陳嬤嬤看得心疼不已,偏在路上人多眼雜,不好問話,只能強壓著回院子。

“夫人,到底發生了何事?”剛進屋,陳嬤嬤就迫不及待地發問。

雪影去拿消腫化瘀的膏藥,碧影在門外守著。

寧清苦笑一聲,“嬤嬤,是避子湯的事。”

“怎會?難道還有別人知道?”陳嬤嬤大驚,今日才剛查過,沒發現還有其他人的痕跡。

寧清搖搖頭,眉宇間盡是苦澀,“還是叔祖母,她不知為何突然反悔了,在祖母面前說了。”

陳嬤嬤心驚,慌道:“這可如何是好?清兒,老夫人知道,最遲明日國公爺也會知曉。”

陳嬤嬤急得團團轉,陸長野能接受嗎?陳嬤嬤還記得有一次進屋,聽見陸長野說要早些懷孩子,不能輸皇長孫太遠。

“夫人,藥來了。”

雪影拿著白瓷瓶走來,陳嬤嬤不再多想,當下寧清的身體最重要。

寧清坐在榻上,雙腿放直,陳嬤嬤小心的撩起裙擺,雙腿修長白皙,煞是好看,襯得膝蓋周邊的青紫紅痕格外明顯。

等上完藥,寧清堅持抄寫一遍女則,直到後半夜才歇下。

而就在寧清離開禧暉堂的時候,禧暉堂內發生的事情偷偷傳遞到隔壁陸府的東側院。

東西兩側,以東為尊。陸二夫人很滿意居住在東側院。

點燈徹夜等消息,陸二夫人泡一壺濃濃的茶面,提神醒腦。

“夫人,禧暉堂現下已經歇燈。”伶俐小廝三言兩語說完禧暉堂內發生的事,繼續道:“今朝姐姐說,明日國公爺回府,再送消息過來。”

“她做的好,明日過去時,帶上這個荷包。下去吧。”陸二夫人勾起唇角,讓人送去一個荷包。

今朝是禧暉堂的二等丫鬟,陸二夫人用水磨工夫收買過來的人。

白日得知婆母任氏拿著寧清的把柄,打算邊控制寧清,邊塞妾室給陸長野,陸二夫人心裏不忿。

這件事於她而言,一點實際用處沒有。宮宴時陸長野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說不會納妾,不可能自打嘴巴。她的娘家侄女怎麽說也是官家小姐,斷無不會做通房,外室更別想。

不如為雅兒的青雲路付出代價。

於是陸二夫人當即用宋嬤嬤這顆棋子,任氏不想讓陸老夫人知道她想用把柄拿捏寧清,就只能當場認下指使宋嬤嬤的黑鍋。

“陸長野不是夫妻恩愛嗎?我倒要看看貌美嬌妻和子嗣,你怎麽選擇。”

陸二夫人滿意地歇下,期待天亮,更期待陸長野的痛苦。

翌日,天氣晴朗,和風習習,天還沒未亮,鎮國公府的護衛小廝第一個出城。沒過多久,一匹快馬由遠及近,風一般的進城。

鎮國公府格外肅靜,人人小心幹活,低聲私語,更不敢說笑。

陸長野飛奔到禧暉堂,面色焦急,正廳內只有陸老夫人,他擰眉不解,“祖母?有什麽急事?怎麽清兒不在?”

陸長野剛開始晨練,國公府的人就來到京畿大營外,說府內有急事,讓陸長野速歸。

陸長野一路快馬加鞭,提著心回府,見祖母面色尚可,不像生病,又見寧清不在,便以為是寧清出事了。

“你先坐下。我有事問你。”陸老夫人不急不緩,睿智的雙眼盯著陸長野,不錯過他的神色變化。

陸長野一楞,壓住焦心,在黃花木椅落座。

“昨夜有人來報,清兒一直在喝避子湯,你知道嗎?”陸老夫人直指中心,言語幹脆。

陸長野鳳眼睜大,眼神閃躲,小聲問道:“您知道了?”

前傾的上半身撤回,靠在椅背,陸長野輕松道:“原來是這事啊。我還以為有什麽大事,一路想東想西,就怕有意外。”

“什麽?你早知道?你們就瞞著我老婆子?”

陸老夫人不敢置信,恨不得擡手去打不省心的孫子。那昨夜豈不是冤枉了寧清?

陸老夫人看向陸長野的眼神漸漸升起濃濃的怒火。

陸長野輕咳兩聲,“祖母息怒,容我辯解一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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