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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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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輕視

“這要不是有事我也不敢登國公府的大門呀。”任氏露出一個笑, 蒼老的眼眸盯著寧清,“誒,長野媳婦, 見到你我就放心了,門外那些不長眼的下人一直攔著不讓我進來。我還以為是大嫂不想見我呢。”

任氏邊說邊坐下,視線往下看了一眼待客的茶, 是禦賜的蠟面茶, 心裏滿意, 寧清沒有敷衍她。

寧清面上含笑, 挑著搭腔,“不知是何要事讓您這麽著急?”

邊上站著的陳嬤嬤和碧影垂頭暗想, 可不就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隔壁府常來禧暉堂閑坐的只有陸三夫人和兩位小姐。

任氏心底不喜寧清,可現在有求於人,自然不會表露出來,她氣憤道:“我正要和大嫂說呢!還不是雅丫頭的親事,你也是她的嫂子, 總不能看著她的聘禮辦不成樣吧?”

提到陸雅下聘,寧清神色一正,關心道:“襄陽伯府虧待雅妹妹了?”

林浩飛不是心悅陸雅嗎?難道伯府不願意和陸家聯姻,只是礙於形勢應下,故意在聘禮上難為人?

見寧清果然關心陸雅, 任氏瞬間心裏有底, 理直氣壯的說:“那還能有假!去年我們陸家和伯夫人商議婚事之時,長野不在, 林家的聘禮少些我們也就認了。可今時不同往日,我們嫁妝添多了,聘禮多增幾樣不是應該的嗎?!”

任氏想到林家連商議都不願, 一口否決的樣子,頓時氣得面色通紅,滿臉不忿。

“我們和鎮國公府雖說分了家,可打斷骨頭連著筋呢,我們老爺又是老國公的親弟弟,血脈親近,底下的孩子們也崇拜長野這個兄長。這不,受了委屈,就想來找大嫂,不拘是派人去,還是讓她們來見見,幫雅丫頭主持公道!”

初聽很有道理,可寧清總覺得不止如此,抿唇沈思,頂著任氏期盼的眼神,就是沒有當場應下。

“事關雅妹妹的婚姻大事,我一個小輩經歷淺,見識少。還是等祖母回來,請她老人家拿個主意。您放心,若是襄陽伯府蠻不講理,祖母和長野一定坐視不理的。”

寧清說話時一直留神觀察任氏的臉色,見她眼神不停地轉,話鋒一轉,狐疑道:“不過,襄陽伯府在京中的名聲不錯,伯夫人慈和良善,不像是那等張狂人家。許是有什麽誤會也不定。”

任氏驚得一拍桌子,摔杯站起,不服氣地道:“能有什麽誤會?我們被襄陽伯府輕視,那也就是看不起鎮國公府!”

“我知道國公府權勢滔天,看不上我們一家窮親戚了!哼,我也不要你們多出力,就派個得力的去襄陽伯府一趟,讓她們添上聘禮就是了!”

任氏氣憤地看向寧清,“這你都不肯?!”

寧清趕忙安撫,上去牽著人走回座位上,溫聲寬慰:“叔祖母別氣,快快坐下。雅妹妹待我猶如親嫂,我如何不想幫她?”

“您也知道,我出身門第低,說是管著國公府,可內裏諸事都要聽祖母和夫君的。”

寧清接著說道:“我這就派人去請祖母回來,您別著急。”趁著任氏不註意,朝陳嬤嬤使眼色,陳嬤嬤誻膤團對便悄無聲息的出去。

任氏擡頭看了寧清一眼,原來如此,她就說大嫂怎會那麽輕易放手中饋,感情是找了個幹活的女管事。陸長野再喜愛媳婦兒,也不敢忤逆祖母。

無兒無女,就是個天仙還是綁不住男人的褲腰帶。

思及此,任氏看寧清的眼神輕視不少,當即塞人的心思又冒上來。

“唉,我知道你不容易。”任氏溫柔拍拍寧清的手背,肌膚細滑,嫉妒一閃而逝,慈愛地拉著寧清坐在她身邊。

“女人,靠夫君,靠家世,靠子嗣,缺了哪一樣都不好過。可你這身子,我瞧著比去年還要單薄,想來是自小虧空了,子嗣不利。”

寧清揚眉,任氏怎麽忽然換了個人,面上慈愛,可眼神不善,寧清一眼就分辨得出,便作羞狀低眸不言,等她下文。

“長野如今位高權重,又深得皇上信任。你心裏要有數才行吶。”任氏卻點到為止,沒繼續說下去。

屋外忽然想起一道喝聲,“站住!你是誰?”

是雪影的聲音。

寧清詫異轉頭去看,任氏也立即起身往外走,寧清便擡腳跟上。

“姑娘誤會了,奴婢是老夫人身邊的嬤嬤。本要伺候老夫人進正屋的,只是忽然肚子不適。現下趕著回來伺候,可奴婢沒來過正院,就迷路了。”

“還請姑娘別計較。”老嬤嬤放得下臉面,和雪影說話客客氣氣的,還蹲身給雪影行禮。

見狀,雪影不好再責罵,伸手扶住老嬤嬤,不讓老人家行禮,這可是折壽的事。

“嬤嬤言重了,既然你是無心的,這就隨我進屋吧。”

寧清和任氏剛出來就聽到這番話,任氏搶先開口,渾不在意地道:“這種小事,長野媳婦不會計較。王嬤嬤過來便是。”

王嬤嬤和自己主子對視一眼,立即笑道:“國公夫人寬宏大量。”

主仆兩個正反堵住寧清的口,寧清計較就成了斤斤計較。

知道寧清做不了主,任氏自認說得再天花亂墜也無用,心裏又添上給陸長野塞妾的事,急著回去和陸值商量,幹脆道:“大嫂不在,明日我再登門拜訪。”

又叮囑寧清:“你傳我的話,請嫂子務必留在府中等我。”

寧清淺笑著應下,“好,我會告知祖母的。”

任氏滿意點頭,帶著王嬤嬤等人興沖沖的走了。

等人一走,寧清就收起笑意,“去看看陳嬤嬤什麽時候回來,馬上報給我。”

陳嬤嬤出府,不僅去找陸老夫人,還是跟陸長野報信,讓他派人去查查聘禮的內情。

“是,夫人。”碧影和雪影齊齊應道。

陸長野速度很快,等夜裏回來的時候,已經將聘禮的事情查得一清二楚。寧清一瞧他的神色,惱怒又氣悶,想他也不願說兩遍,截了他的話口:“去祖母那兒說,她還在等著呢。”

“行。”陸長野卸下盔甲,內裏單衣都濕了大半,懶得繞去屏風後換。寧清趕忙轉過頭,往外走,這男人愈發不講究了。

禧暉堂還未歇燈,陸老夫人和盛嬤嬤在正廳等著,一見陸長野和寧清,立即問:“查出來怎麽回事沒有?”

“查到了。”陸長野大馬金刀坐下,禧暉堂遷就陸老夫人,夜裏不再添置冰盆,額頭滲出薄汗,四肢伸展開,才覺得舒坦些。

寧清倒是還好,一路走來,身上還是清清爽爽的。

“叔公想要襄陽伯府的舍利子。”陸長野開門見山,指出陸值的目的,“攻進皇宮那年,襄陽伯的定南軍去的是皇城庫房。叔公瞞著人偷偷去了庫房那邊,可能見到襄陽伯拿了舍利子,拿聘禮當借口,想據為己有。”

寧清震驚又不解,舍利子於佛門是珍貴之物,皇親貴胄想收藏也能用錢買到。陸值要來作甚?

“他要來作甚?”陸老夫人忙問。

陸長野嗤笑兩聲,“不知從哪裏聽來的謠言,說那是一望大師的舍利子,佩戴能驅邪,食之延年益壽。前陣子陸府請過五次太醫,陸值病了,半夜手腳冰冷,晨起麻痹不能動,太醫診斷,恐是中風前兆。他就惦記上了。”

“荒唐!”陸老夫人臉色一沈,咬牙罵道:“一把年紀的人了,病了就找太醫,還打孫女聘禮主意。我看他是越活越回去了!”

“明兒你請禦醫來,我親自去看他。”陸老夫人決定明日禦醫去探病。

這時,門外丫鬟來報,陸值和任氏來了,想見陸老夫人。寧清和陸長野齊齊看向陸老夫人。

陸老夫人冷哼一聲,沈聲道:“讓他們進來。”

任氏一改白日登門時的滿頭珠翠,只有兩樣素簪,扶著陸值的手臂,緩緩進屋。

等看到陸值的時候,寧清微微訝異,難怪他那麽執著要舍利子。清明相見時,陸值身體看起來還很硬朗,精神矍鑠,和一幹小輩拼酒。才過去一個多月,陸值腳步虛浮,面色蒼白,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見過大嫂。”陸值雙手握拳,微微躬身。

任氏先是扶著陸值坐下,才對陸老夫人笑笑,“大嫂。”

陸值往寧清這裏看一眼,對著陸老夫人使眼色。陸老夫人深深看著陸值,眼眸幽深,平靜地開口:“這裏都是自己人,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陸值一楞,深褐色的眼睛睜大,眼角的皺紋抖動幾下,點點頭,沒有再說趕人的話。

“大嫂,你也看到我如今的模樣了,太醫都束手無策。”陸值苦笑一聲,低頭望自己病弱的身子,“能活著,誰會想死呢?”

“也是我運道好,想起當年襄陽伯那裏的舍利子,一望大師是得道高僧,福德深厚。一定能治好我!”

陸值對此深信不疑,見陸老夫人面露不忍,繼續打邊鼓,“我記得清楚,襄陽伯拿了舍利子。一掌滿滿的,怎麽也得有三四顆吧。我跟襄陽伯一提,他還不認,就是想獨吞而已。我都親眼瞧見了!哼,他還以為人不知鬼不覺的。”

“這樣稀罕東西,要是傳揚出去,兩家人都保不住!我們只管讓襄陽伯拿兩個來,我用一顆,剩下一顆給大嫂。這可是有延年益壽大功效的好東西。”

陸值目光灼熱地掃過眾人,尤其是陸老夫人和陸長野,年邁之人誰不想活得再久一點,陸長野不希望陸老夫人長命百歲嗎?他的意思很明了,陸家兩府在襄陽伯府後面,悶聲吃口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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