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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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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心疼

元宵已過, 忙碌的年關終於結束。

年節裏,寧清陪著陸老夫人應酬,還要主持國公府內的家事, 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今日小朝會,卯時陸長野就要上朝。

陸長野不用人提醒,早早醒來, 懷裏的人兒還在沈眠。

未施粉黛, 已經足夠讓人心顫。

陸長野伸手撩開她散在臉頰的碎發, 薄繭的指腹觸碰到溫熱的肌膚, 清淺的呼吸聲拂過,她清減了。

陸長野不想擾她清夢, 輕輕將人帶離自己的懷抱。手下的觸感更加明顯。他一有動作,寧清就被驚醒了。

寧清杏眸似睜未睜,聲音軟糯,仿佛在撒嬌:“什麽時辰了?”雙手還環抱著陸長野勁瘦的手臂,不想讓熱源離開。

陸長野溫聲哄道:“才到卯初, 你繼續睡。”

聽到時辰,寧清神智逐漸回籠,也要起身,卻被陸長野按下,“過個年, 把養出來的肉全掉沒了, 快別折騰。”

“你不也是?”寧清望著眼前的男人,他政事忙碌, 元宵節前後忙活,每天只睡兩三個時辰。

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眼中看出心疼之色, 陸長野沒忍住微擡起寧清的下巴,俯下身吻住誘人的唇瓣。

這個吻極盡溫柔,身下情動,陸長野生生壓制下去。

陸長野松開惹人憐惜的妻子,拉上錦被,柔聲道:“歇著吧。”

寧清輕輕點頭,沒有堅持起身,側躺著,透過天青色的喜鵲踏枝床帳往外看。

下人擡進來熱水,梳洗用具,陸長野到後罩房梳洗完,換上嶄新的紫紅色官袍,準備出去用早膳。

往床邊一瞧,正抓住假寐的寧清,陸長野長腿一邁,含笑撩起床帳,“睡不著?”

陸長野伸手插進白皙的小臉和枕頭中間,拇指輕輕撫摸她的側臉。

寬大的掌心還有餘熱,凈手的帕子被她用冷木香熏過,清新提神,寧清的臉主動靠近,鼻子輕輕抖動,喉嚨嗯一聲,算是回應陸長野的問題。

陸長野被蹭的舒坦,此刻的寧清毫不設防,就像寒冬裏沖你撒嬌的小貓兒,帶著試探和無畏,最讓人心動。

兩人就著這個姿勢溫存一會兒,陸長野溫聲開口:“要不過幾日帶你去莊子上散散心?去住上十天半個月再回府。”

剛開年,朝堂還算安穩,陸長野可以擠出時間。

“京郊有個溫泉莊子,最合適去乏解燥。”

莊子上松散的日子令人向往,可是,寧清一雙杏眸隔著薄薄的水霧望向陸長野,悶聲問:“你忘了?十八那日,叔公辦六十大壽。”

鎮國公府的年是過完了,還有一件要緊事呀。隔壁府陸值過壽,今年正好是六十大壽,是要大辦的。

陸長野一噎,他是真的忘了,以前只顧著打仗,後來形勢好轉,辦壽的人才慢慢多了,但是國公府還沒有正經辦過壽宴。他自然想不起這回事。

要去參加壽宴,陸長野就想起過年期間任氏似乎對寧清有所不滿,脫口而出,“我陪你去。”

寧清撲哧一聲笑了,“叔公過壽,夫君難道還想不去不成?”

陸長野強辯道:“為誰而去才重要。”

寧清笑著不拆穿他,轉而說起自己猶豫的事情,“我正有一件事要問問夫君的意思。”

“哦?什麽事?”陸長野眉稍一挑,好奇地看著她。

寧清嗓音如出谷黃鶯,“年前你給得壓歲錢太多了,”其實是陸長野的私房錢吧?寧清後來數了數,足足有五萬兩,“我想著,幹放著也是浪費,不如拿出去做生意?”

她計劃好幾個生意,一個是她最熟悉的綢緞鋪,寧清自己就有貨源,一個是糧鋪,莊子上的產出都可以在鋪子寄賣。剩下的就是開客棧酒樓,書肆酒館之類的,都是需要陸長野出面打招呼的生意。

寧清一本正經,胸中有規劃,面上自然流露出幾分,仿佛只要陸長野點頭,生意就會客似雲來,一定能賺錢。

陸長野張了張口,不知該如何開口,寬厚溫熱的手掌在她後背安撫,他該怎麽拒絕夫人不切實際的生意經?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因為疼惜夫人做生意虧本,搭廣儲司的路子就先自虧五六萬兩,結果寧清手裏有錢還想著做生意?

“嗯,這件事,再看看。”陸長野說得磕磕絆絆,冷冽的鳳眼避開她的視線,寧清大為不解。

“你有用處?”有安排怎麽還放在自己這裏?寧清嘀咕。

陸長野抿唇不語。心想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正巧外面陳嬤嬤來問,“早膳備好了,國公爺什麽時候用膳?”

天寒地凍的,吃食容易涼,若是還不去吃,就要送去廚房加熱才好。

陸長野頭也沒回,吩咐道:“馬上。”又對寧清說,“等我下衙回來再說。”

寧清不想耽誤陸長野,推他出去用膳。陸長野才目光依依不舍,腿腳如飛地出去。

望著陸長野高大的背影,寧清只能在心裏猜想,難道是不想她做生意?但是女子嫁妝本就有鋪子啊。

思緒雜亂,寧清徹底沒有睡懶覺的心情,遂起身簡單梳洗,親自送陸長野去上朝。

做完上午的抄經早課,寧清心情平順許多。

若是陸長野不願意,寧清也準備好如何應對。

陳嬤嬤一向是最能猜寧清心思的,今日卻不知道寧清因何發愁,只陪在她身側。

寧清換好見客的衣裳,是藍粉色百蝶穿花裙,頭戴花絲鑲嵌瑪瑙玉鸞步搖,脖頸上還有象牙綠松石瓔珞。

雪影舉著玉佩問寧清:“夫人,帶這個玉佩?”

這是陸老夫人送來的海水紋石榴玉佩。

石榴,寓意多子多福。

寧清眼神閃過難過與愧疚,她大概不配為陸家誕育子嗣。

“夫人?”雪影小聲催促,喚回寧清的思緒。

“就這件吧。”寧清點頭,讓雪影給自己戴上。

碧影從門外進來,稟報道:“夫人,方才禧暉堂派人來,老夫人讓您不必去請安。盛嬤嬤還說,老夫人昨夜三更才歇下,午膳需得準備精細些。”

聽完,寧清一雙杏眸帶上擔憂之色,“祖母可有不舒坦的地方?要不要請太醫瞧瞧?”太醫過來需要時間,寧清招手讓碧影直接請府醫過去瞧瞧。

昨晚元宵只顧著高興,回來路上老夫人精精神神的,寧清就沒到這一茬。

“夫人不用擔心,盛嬤嬤說請過府醫了,平安無事。”碧影忙說道,她是陸家的家生丫鬟,從祖父起就在陸家服侍,對陸家很忠心。見寧清對老夫人這樣好,更感念寧清是個好主子。

寧清松口氣,吩咐道:“碧影,去和盛嬤嬤說一聲,若是祖母醒了就派個人來世子院,我去看看祖母。”

“是,夫人。”

這一等就等到日上三竿,寧清料理完自家事。隔壁陸府還派嬤嬤來借千年松鶴紫檀木屏風,說壽宴那日擺在外廳。

還真是會挑。這架紫檀木屏風是老國公爺,陸長野祖父的收藏。是前朝皇宮裏的珍品,被宮人偷偷搗騰賣到宮外,幾經轉折被人送來討好老國公爺。

寧清拿不定主意,只先把打發人回去,說要等陸老夫人做主。

陳嬤嬤聽得咋舌,“夫人,那邊辦壽宴怎麽還要來借東西撐門面?打腫臉撐胖子的面子功夫。”

寧清嘆口氣,語氣冰涼地說:“宴請皇子龍孫,自然要擺些有底蘊的東西。”

陸值和任氏夫妻給幾位皇子和皇長孫都送去了請帖。再想到昨夜聽到皇長孫因要陪伴妻子沒有出現在悅來樓,陸二夫人失態的模樣。

寧清深深擔憂陸雅的將來。

巳時,禧暉堂才上早膳。

寧清親自伺候陸老夫人用膳,聽到太醫說陸老夫人身體康健,昨夜有些亢奮才沒睡好,寧清真正安下心。她又陪著陸老夫人說話解悶,順便提了借屏風的事。

聞言,陸老夫人收斂起慈祥模樣,蹙著眉說道:“回了吧。”國公府只會跟隨陸長野的立場,站在皇長孫身後。陸值先是想著三皇子,可等皇長孫回來,又要悔婚獻女去投靠。

這不是加劇這對皇家叔侄之間的矛盾?

“我的勸說,那邊就是聽不進去。唉。”都一把年紀了,還掙什麽從龍之功。陸老夫人想到這事就煩心。

寧清不好多說長輩的是非,有陸長野在,陸值那裏小打小鬧還好,要是真有出格的事,連累整個陸家,以陸老夫人精明強幹,寧清猜她直接就讓陸長野出手。

或是調去貧困地方,或是丟掉官職,都不難。

這些猜測放心裏即可,寧清可不會傻傻的說出口安慰陸老夫人。

寧清索性轉移陸老夫人的註意力,“祖母,今兒隔壁府還有一件喜事呢。嫻妹妹和範公子走完請期禮,三嬸派人送來範家的喜餅如意果,有一樣栗子棗糕,酸甜得宜,我特意挑出來孝敬您。”

“是嗎?拿來我嘗嘗。”陸老夫人今日早膳時辰晚,心口有些悶,正想用些酸甜的壓一壓,這棗糕如意果來的倒是時候。

盛嬤嬤早備好了,見陸老夫人想吃,立即從茶房取來,還不忘讚許地看一眼寧清。

從禧暉堂出來,寧清就預備歇晌。陳嬤嬤幫著解下厚實的披風,說道:“雪影機靈,在夫人榻上放了暖婆子,現下去睡剛剛好,熱乎乎的。”

寧清伸手一摸,果然暖烘烘的,誇道:“雪影是嬤嬤調理出來的,還是您厲害。”

“嬤嬤也去歇歇。外頭寒風陣陣,又有大好晴光,這天氣最適合睡覺。”寧清囑咐陳嬤嬤,不想讓陳嬤嬤勞累。

“好,好,我聽夫人的。”陳嬤嬤欣慰的退下。

寧清正要躺下,門簾子嘩啦作響,她皺眉望去,看到來人趕忙起身,卻被陸長野按回錦被。

“你怎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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