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負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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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負恩
即使是外面的光亮，也很難找到裏面來。黃玉良和紅杏順著一邊的過道離開，越向前走越是昏暗。
二人始終沒說任何一句話。
邊上的墻壁粗糙，這裏應當是地下，收拾地很粗糙。然而用來關著李達那種人，有需要給多少好條件？
黃玉良在前面探路，面色緊繃，想起來什麽，問紅杏：“午時三刻的時候，會有人來這裏嗎？”
誰也看不清誰的表情，他只聽紅杏道：“好像是有，但我不知他們還要來這裏。”
紅杏有些欲言又止：“你...”
“先等一下。”黃玉良打斷道：“這裏空氣稀薄，不好多說。”
紅杏閉了嘴，任由黃玉良帶她出去。
看不清前方，往哪裏走都是路，他們就這樣摸索著走了許久，走到紅杏突然反應過來：“不對。”
“什麽？”黃玉良問，一邊不耽誤接著拽她的衣袖。
紅杏使勁給黃玉良掰了回來：“你先別走。”
她有些許焦急：“他們原先要過來，一定走的不是我們這條路。順著這個坑洞下來，說不定還是會發現我們。”
黃玉良奇異般地冷靜，他從質問李達的時候就開始這樣冷靜：“所以呢，我們不跑了嗎？”
“我們。”紅杏視線在二人之間來回流轉，須臾推了一把黃玉良：“你走，我在你後面。”
有什麽不對，這很奇怪。黃玉良當機立斷：“為什麽有一個人要走那就是我？你在這裏又是什麽身份？”
她便不說了，黃玉良嗅出其中不對勁的味道。
黃玉良裝著驚奇：“難道你這麽好心，覺得我們兩個一起跑出去是不可能的，所以就讓我走？”
他說這話時，恰好有石子和灰塵落下。紅杏被嗆著，悶悶地咳嗽，還是道：“不是。”
“那是為什麽？你這個人還有一個很奇怪，我為什麽要聽你的呢？你讓我走我就走，豈不是顯得我很沒面子。上次讓你打我我都受著了，臉可不是這麽丟的。”
黃玉良本就嘴上不饒人，這種時候了還是這樣，灰塵下落的越來越多，黃玉良適時道：“行了，別說那麽多了，都那麽慘的誰也別說誰，走了。”
紅杏還是拉住了黃玉良，二人之間一片寂靜。
她的嗓音被灰塵磨礪地有些沙啞，緩緩道：“他要謀反。”
黃玉良突然地，心有些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太陽穴也跟著突突不停。
她像是在隱瞞，只說給他聽，明知是在這樣的環境中，他們的身後暫且也沒有人追來，但她還是用著僅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這樣道。
蕭義景平日繁忙，黃玉良雖不知道在做什麽，但他也不傻，知道這些事情不能隨便被人知道。紅杏和蕭義景過世了的舊愛長得像，蕭義景的府邸，那麽多樸素的屋子中只有這一座與眾不同，以及底下關押著的李達父子——他知道這件舊事，又是否與此有關。
黃玉良心都冷了半截，或許不止，李達他們還與自己與紅杏有牽連，說不上是到底為什麽把他們抓了來。難道說，蕭義景其實一早就知道他的身份？看他們那個樣子，說不上虐待，但也絕對過得不好。蕭義景問李達的時候他會說實話嗎？如果是蕭義景編造的，那一周的空隙，是不是在調查他真正的身份背景？之後呢，又是什麽樣的態度對待他？
紅杏落到李達兒子和假的黃玉良手裏，他們兩個本來就是蛇鼠一窩，那些遭遇不是她的錯，甚至一直以來，為什麽她對他有這麽大的敵意，黃玉良都釋然了。是他們一起誤打誤撞揭開這層陰暗面，黃玉良捏著膽子自認蕭義景暫時不會拿他怎麽樣，難道就能自己一個人跑了嗎？
因此他收起那副態度，正色道：“別說了，我帶你走。”
“你聽我說！”紅杏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猛地發力拽住了黃玉良，後者被絆住腳步，差點摔在地上。
黃玉良又氣又無奈，想著打暈了她自己還有沒有力氣一拖二的時候，聽見了上方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混雜著說話的聲音，透過地面來模糊不清：
“人呢？”
“這裏有個坑！”
頂上的地面反反覆被踩踏，過一會兒全都消失不見。
“黃玉良。”紅杏冷不丁出聲，帶著顫抖：“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對，我知道你不是那個假的黃玉良，只是一直不願意相信。我找不到他，我只能找到你，好像找不到你，找不到那個名字叫黃玉良的人，我之後的命就沒有意義了。”
那些人應當是也到了這裏，誰帶著大燈，一些光亮透到地道中的巖壁，朝著更遠的黑暗延伸。
他們正在趕來，或許很快就會到這裏。
黃玉良盡量溫和，眉眼卻是抑制不住的焦急：“行了，以前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我也沒有真的怪你。在豐州的時候，你對我那樣我都做什麽不是嗎？我們現在就一塊跑出去，你還有什麽要說？”
“我是跟著靈姐姐一起來的。”
這句話落到黃玉良耳中，頓時又將他的思緒打亂，拔高聲調道：“周靈？”
意識到什麽，瞟了一眼身後，又道：“出去再說，我們先出去。”
“出不去的。”黃玉良又沒走動，一癱坐在地上：“不是，你到底要做什麽？”
“他們的聲音從進門時就傳過來了，就算這有出口，我們到了那邊，未必不會有人守著。我們從進來到現在不到一刻，出去或許還要更久，兩個人都在這裏，誰也跑不掉。”紅杏盡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然而講到“跑不掉”那三個字的時候還是控制不住抖了下。
“我和靈姐姐住在林將軍的府上，林將軍的女兒是蕭衡的弟弟蕭懷遠的未婚妻。王爺，蕭義景要謀反，為此他殺了皇帝，調走蕭衡和蕭懷遠，火燒將軍府。林姝盡全力保下我，但還是他發現了，我才在這裏。”
“你肯定都能明白的，只要你出去，想辦法找到靈姐姐，告訴蕭衡，這是林小姐的遺言。”
被紅杏攥著的手臂生疼，地道中的溫度越來越高，燙地他幾乎不能呼吸，只能幹幹張嘴：“你...”
“你往回走，他們不會傷害我的，我可以把他們引到別處，到時候你就走。蕭衡要跟呂族打，我偷聽過，在交郡。”
黃玉良仍舊支吾：“你...”
紅杏急了：“你什麽你啊！你說話啊！”
“你倒是讓我說啊，這樣劈裏啪啦一大段，像自己有多悲壯一樣，我都沒聽清。”黃玉良眼神一變，毫不客氣嗆回來。
紅杏心都要停了：“你有沒有心，靈姐姐和蕭衡救你幫你，到現在輪到你了你反而不願意了。”
左右紅杏是打定主意不願意走了，但是不行。
黃玉良：“怎麽能強人所難，林姝是誰蕭懷遠是誰林將軍是誰蕭義景又是誰，你不能一股腦地告訴我所有事情，讓我一頭霧水地出去，反而還要背上那麽多人的命和什麽遺言和希望吧。”
紅杏抓狂，簡直又要哭出來了：“你聽的明白的，你怎麽會不明白？”
“所以。”黃玉良站起來，幾步退到紅杏身後。紅杏的臉越來越清晰了，黃玉良甚至看得清她臉上的淚痕，後面的人馬上就要來了，他們速度一向很快。紅杏知道，黃玉良也知道。
紅杏明白了什麽，撐著一雙眼睛：“你不能...”
“做什麽做什麽，我只是坐累了站起來而已。”黃玉良微微一笑：“他們也快來了，別拖延時間。如果要我去的話，最後一個問題。”
“你在這裏過得怎麽樣。”
紅杏沈默，最後搖搖頭：“黃玉良，你應該走。”
她過得不好，黃玉良全都明白了。
“我知道了，你走吧。”黃玉良搖頭，然而還是笑。
“怎麽會是我走？”紅杏錯愕。
“那麽大一通名字關系，我怎麽記得住？你知道那當然是你走咯，而且，周靈更信任你不是嗎？”
提到周靈，紅杏又是兩行淚下，哽咽道：“不是的...”
“好了，時間不多。”黃玉良甚至轉身：“你好像也把我想的很差，但是相反，我在這裏很好，他們也不會傷害我的。我牽制住他們，你出去。找周靈，找不到也沒關系，我送你出去了，她應該會高興，這是我跟周掌櫃之間的約定。”
“黃玉良，黃玉良！”紅杏一聲壓著一聲叫著，她如何看不到那些人越來越近，傳來的甚至還有腳步聲。
那些人要來了，他們已經在這裏浪費了太多時間。
黃玉良背對著她，不知道是在對著誰說的自言自語：“你要逞英雄，那就把英雄讓給你，我黃玉良從假的那個頂替我的時候就貪生怕死，我這一輩子或許都這樣貪生怕死過去，我不適合。”
黃玉良微微轉頭，紅杏看著他的臉，那張陰柔的美麗的臉。小柳兒喜歡他，喜歡他講出來的無窮無盡的故事和他總是讓著她玩的性子；周靈雖然嘴上說著黃玉良很麻煩，見他犯錯總是恨鐵不成鋼，但她帶著黃玉良找她道歉的時候，在她們都不知道那段所謂的真相的時候。她誣陷黃玉良，被周靈看出來了，周靈依然在維護他。
“你知道這件事難做，難做就不做，周靈是什麽樣的人蕭衡是什麽樣的人，你能想到的她未必不能想到。我是誰，她也早就知道了，她最聰明。”黃玉良想起來在豐州那段時間，微微嘆息：“我在豐州過得其實挺好的，尤其是在那裏，這些話可能都說不出去。你就當我自言自語吧，王爺對你不好，你走就是了。後面的我幫你，你要告訴誰，說什麽，也別那麽勉強。”
“你怎麽可以這樣…”紅杏沒想到黃玉良這樣，他的確表現地太冷漠些。
“我就是這樣一個人，不是那個黃玉良，你當我忘恩負義，也只不要把我記成那個黃玉良就好了。”黃玉良施施然向外走去。那些光更明顯了，他的白衣下擺臟的不成樣子，然而他不在意，身上臉上都不在意。往洞口越近，那洞口越小，他的身形越大，等到最後一絲白色消失在視線裏，那些原本越逼越緊的燈，忽然地一通熄滅。
黃玉良在哈哈大笑，她聽到黃玉良在哈哈大笑，這個黃玉良高興得意的時候，發現自己被騙的時候，以及無能為力的時候，都愛笑，能做到的時候，不能做到的時候，他笑過去，帶著那些人也遠去。
他們又從上面走過去，有人問黃玉良：“您有見到這兒的人嗎？”
黃玉良：“誰？這麽大個坑，還想著住人，真是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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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始終沒說任何一句話。
邊上的墻壁粗糙，這裏應當是地下，收拾地很粗糙。然而用來關著李達那種人，有需要給多少好條件？
黃玉良在前面探路，面色緊繃，想起來什麽，問紅杏：“午時三刻的時候，會有人來這裏嗎？”
誰也看不清誰的表情，他只聽紅杏道：“好像是有，但我不知他們還要來這裏。”
紅杏有些欲言又止：“你...”
“先等一下。”黃玉良打斷道：“這裏空氣稀薄，不好多說。”
紅杏閉了嘴，任由黃玉良帶她出去。
看不清前方，往哪裏走都是路，他們就這樣摸索著走了許久，走到紅杏突然反應過來：“不對。”
“什麽？”黃玉良問，一邊不耽誤接著拽她的衣袖。
紅杏使勁給黃玉良掰了回來：“你先別走。”
她有些許焦急：“他們原先要過來，一定走的不是我們這條路。順著這個坑洞下來，說不定還是會發現我們。”
黃玉良奇異般地冷靜，他從質問李達的時候就開始這樣冷靜：“所以呢，我們不跑了嗎？”
“我們。”紅杏視線在二人之間來回流轉，須臾推了一把黃玉良：“你走，我在你後面。”
有什麽不對，這很奇怪。黃玉良當機立斷：“為什麽有一個人要走那就是我？你在這裏又是什麽身份？”
她便不說了，黃玉良嗅出其中不對勁的味道。
黃玉良裝著驚奇：“難道你這麽好心，覺得我們兩個一起跑出去是不可能的，所以就讓我走？”
他說這話時，恰好有石子和灰塵落下。紅杏被嗆著，悶悶地咳嗽，還是道：“不是。”
“那是為什麽？你這個人還有一個很奇怪，我為什麽要聽你的呢？你讓我走我就走，豈不是顯得我很沒面子。上次讓你打我我都受著了，臉可不是這麽丟的。”
黃玉良本就嘴上不饒人，這種時候了還是這樣，灰塵下落的越來越多，黃玉良適時道：“行了，別說那麽多了，都那麽慘的誰也別說誰，走了。”
紅杏還是拉住了黃玉良，二人之間一片寂靜。
她的嗓音被灰塵磨礪地有些沙啞，緩緩道：“他要謀反。”
黃玉良突然地，心有些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太陽穴也跟著突突不停。
她像是在隱瞞，只說給他聽，明知是在這樣的環境中，他們的身後暫且也沒有人追來，但她還是用著僅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這樣道。
蕭義景平日繁忙，黃玉良雖不知道在做什麽，但他也不傻，知道這些事情不能隨便被人知道。紅杏和蕭義景過世了的舊愛長得像，蕭義景的府邸，那麽多樸素的屋子中只有這一座與眾不同，以及底下關押著的李達父子——他知道這件舊事，又是否與此有關。
黃玉良心都冷了半截，或許不止，李達他們還與自己與紅杏有牽連，說不上是到底為什麽把他們抓了來。難道說，蕭義景其實一早就知道他的身份？看他們那個樣子，說不上虐待，但也絕對過得不好。蕭義景問李達的時候他會說實話嗎？如果是蕭義景編造的，那一周的空隙，是不是在調查他真正的身份背景？之後呢，又是什麽樣的態度對待他？
紅杏落到李達兒子和假的黃玉良手裏，他們兩個本來就是蛇鼠一窩，那些遭遇不是她的錯，甚至一直以來，為什麽她對他有這麽大的敵意，黃玉良都釋然了。是他們一起誤打誤撞揭開這層陰暗面，黃玉良捏著膽子自認蕭義景暫時不會拿他怎麽樣，難道就能自己一個人跑了嗎？
因此他收起那副態度，正色道：“別說了，我帶你走。”
“你聽我說！”紅杏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猛地發力拽住了黃玉良，後者被絆住腳步，差點摔在地上。
黃玉良又氣又無奈，想著打暈了她自己還有沒有力氣一拖二的時候，聽見了上方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混雜著說話的聲音，透過地面來模糊不清：
“人呢？”
“這裏有個坑！”
頂上的地面反反覆被踩踏，過一會兒全都消失不見。
“黃玉良。”紅杏冷不丁出聲，帶著顫抖：“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對，我知道你不是那個假的黃玉良，只是一直不願意相信。我找不到他，我只能找到你，好像找不到你，找不到那個名字叫黃玉良的人，我之後的命就沒有意義了。”
那些人應當是也到了這裏，誰帶著大燈，一些光亮透到地道中的巖壁，朝著更遠的黑暗延伸。
他們正在趕來，或許很快就會到這裏。
黃玉良盡量溫和，眉眼卻是抑制不住的焦急：“行了，以前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我也沒有真的怪你。在豐州的時候，你對我那樣我都做什麽不是嗎？我們現在就一塊跑出去，你還有什麽要說？”
“我是跟著靈姐姐一起來的。”
這句話落到黃玉良耳中，頓時又將他的思緒打亂，拔高聲調道：“周靈？”
意識到什麽，瞟了一眼身後，又道：“出去再說，我們先出去。”
“出不去的。”黃玉良又沒走動，一癱坐在地上：“不是，你到底要做什麽？”
“他們的聲音從進門時就傳過來了，就算這有出口，我們到了那邊，未必不會有人守著。我們從進來到現在不到一刻，出去或許還要更久，兩個人都在這裏，誰也跑不掉。”紅杏盡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然而講到“跑不掉”那三個字的時候還是控制不住抖了下。
“我和靈姐姐住在林將軍的府上，林將軍的女兒是蕭衡的弟弟蕭懷遠的未婚妻。王爺，蕭義景要謀反，為此他殺了皇帝，調走蕭衡和蕭懷遠，火燒將軍府。林姝盡全力保下我，但還是他發現了，我才在這裏。”
“你肯定都能明白的，只要你出去，想辦法找到靈姐姐，告訴蕭衡，這是林小姐的遺言。”
被紅杏攥著的手臂生疼，地道中的溫度越來越高，燙地他幾乎不能呼吸，只能幹幹張嘴：“你...”
“你往回走，他們不會傷害我的，我可以把他們引到別處，到時候你就走。蕭衡要跟呂族打，我偷聽過，在交郡。”
黃玉良仍舊支吾：“你...”
紅杏急了：“你什麽你啊！你說話啊！”
“你倒是讓我說啊，這樣劈裏啪啦一大段，像自己有多悲壯一樣，我都沒聽清。”黃玉良眼神一變，毫不客氣嗆回來。
紅杏心都要停了：“你有沒有心，靈姐姐和蕭衡救你幫你，到現在輪到你了你反而不願意了。”
左右紅杏是打定主意不願意走了，但是不行。
黃玉良：“怎麽能強人所難，林姝是誰蕭懷遠是誰林將軍是誰蕭義景又是誰，你不能一股腦地告訴我所有事情，讓我一頭霧水地出去，反而還要背上那麽多人的命和什麽遺言和希望吧。”
紅杏抓狂，簡直又要哭出來了：“你聽的明白的，你怎麽會不明白？”
“所以。”黃玉良站起來，幾步退到紅杏身後。紅杏的臉越來越清晰了，黃玉良甚至看得清她臉上的淚痕，後面的人馬上就要來了，他們速度一向很快。紅杏知道，黃玉良也知道。
紅杏明白了什麽，撐著一雙眼睛：“你不能...”
“做什麽做什麽，我只是坐累了站起來而已。”黃玉良微微一笑：“他們也快來了，別拖延時間。如果要我去的話，最後一個問題。”
“你在這裏過得怎麽樣。”
紅杏沈默，最後搖搖頭：“黃玉良，你應該走。”
她過得不好，黃玉良全都明白了。
“我知道了，你走吧。”黃玉良搖頭，然而還是笑。
“怎麽會是我走？”紅杏錯愕。
“那麽大一通名字關系，我怎麽記得住？你知道那當然是你走咯，而且，周靈更信任你不是嗎？”
提到周靈，紅杏又是兩行淚下，哽咽道：“不是的...”
“好了，時間不多。”黃玉良甚至轉身：“你好像也把我想的很差，但是相反，我在這裏很好，他們也不會傷害我的。我牽制住他們，你出去。找周靈，找不到也沒關系，我送你出去了，她應該會高興，這是我跟周掌櫃之間的約定。”
“黃玉良，黃玉良！”紅杏一聲壓著一聲叫著，她如何看不到那些人越來越近，傳來的甚至還有腳步聲。
那些人要來了，他們已經在這裏浪費了太多時間。
黃玉良背對著她，不知道是在對著誰說的自言自語：“你要逞英雄，那就把英雄讓給你，我黃玉良從假的那個頂替我的時候就貪生怕死，我這一輩子或許都這樣貪生怕死過去，我不適合。”
黃玉良微微轉頭，紅杏看著他的臉，那張陰柔的美麗的臉。小柳兒喜歡他，喜歡他講出來的無窮無盡的故事和他總是讓著她玩的性子；周靈雖然嘴上說著黃玉良很麻煩，見他犯錯總是恨鐵不成鋼，但她帶著黃玉良找她道歉的時候，在她們都不知道那段所謂的真相的時候。她誣陷黃玉良，被周靈看出來了，周靈依然在維護他。
“你知道這件事難做，難做就不做，周靈是什麽樣的人蕭衡是什麽樣的人，你能想到的她未必不能想到。我是誰，她也早就知道了，她最聰明。”黃玉良想起來在豐州那段時間，微微嘆息：“我在豐州過得其實挺好的，尤其是在那裏，這些話可能都說不出去。你就當我自言自語吧，王爺對你不好，你走就是了。後面的我幫你，你要告訴誰，說什麽，也別那麽勉強。”
“你怎麽可以這樣…”紅杏沒想到黃玉良這樣，他的確表現地太冷漠些。
“我就是這樣一個人，不是那個黃玉良，你當我忘恩負義，也只不要把我記成那個黃玉良就好了。”黃玉良施施然向外走去。那些光更明顯了，他的白衣下擺臟的不成樣子，然而他不在意，身上臉上都不在意。往洞口越近，那洞口越小，他的身形越大，等到最後一絲白色消失在視線裏，那些原本越逼越緊的燈，忽然地一通熄滅。
黃玉良在哈哈大笑，她聽到黃玉良在哈哈大笑，這個黃玉良高興得意的時候，發現自己被騙的時候，以及無能為力的時候，都愛笑，能做到的時候，不能做到的時候，他笑過去，帶著那些人也遠去。
他們又從上面走過去，有人問黃玉良：“您有見到這兒的人嗎？”
黃玉良：“誰？這麽大個坑，還想著住人，真是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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