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真相（卷一完結）
關燈
小
中
大
第42章 真相（卷一完結）
身形頎長，面如冠玉的男人這樣道。他雙手抱臂，整個人傾斜，湊到周靈身邊，嘖了一聲，像是不解：“那怪不得他們理都不理你，那些狗官就跟殺人的串通一氣。”
感受到周靈冷冷瞥過來的視線，他訕訕笑了下，隨後毫不在意形象地一坐在地，撈了根狗尾草在嘴裏含糊道：“那事情都過去了，也沒什麽辦法，好歹你活下來了。”
“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打暈丟河裏。”
“別別別。”
他終於是正色起來：“你說那些人的衣袖上都有個‘景’字，又是士兵，那不弄清楚他們頭兒是誰就好了？照你們這兒的規矩，地方打仗上面肯定要派人來的，再一打聽派的人是誰，不用我多說了吧。”
“你說啊！”
“嘿，你這個人我好心好意給你指條明路。”他氣著了，嘴角扯上天，露出一排尖尖牙。
半晌，他想到什麽：“算了，不跟犟種生氣。”
簡直倒打一耙。
“起來。”周靈提溜著他的後脖頸，拎不動，但勉強能拖著行走，於是一步一步朝著河邊走去。
“你你你你幹什麽？”
“餵魚。”
“哎哎哎哎餵餵！”
“啊好了好了！”他蹭地站起，周靈一時不備向後跌去。那人暗道不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盡力推了她一把，自己則直直栽進河裏。
“咕嚕咕嚕……我是說，你要是找不到具體兇手，幹脆殺了他們頭兒不就好了……咕嚕咕嚕，一勞永逸……”
周靈來了豐州，倒也不是聽進了他的建議，那群人早跑得精光，豐州又是離郢城最近的地兒。
她本來已經下定決心好好活著最重要，以為自己不會再碰到那些人的。
直到那天在碼頭。
為什麽那麽執著地要覆仇？人都是眷戀溫暖又怕火的東西。看到機會就要撲上去試試，不管三七二十一尋來了許許多多的木柴，卻只有在燃燒的那一刻才能分辨這是溫暖還是災難。
她脾氣犟，小心眼，甚至沒有沒有什麽同理心，哪怕她知道蕭衡接受不了蕭懷遠就是殺害的爹娘兇手這件事，她還是想試一試。
然而意外一個接一個的來，小柳兒受傷，施掌櫃去世，蕭懷遠不知怎的又找到這裏來，就連秦升秦落可能都沒有那麽忠誠。蕭衡身邊，幾乎是空無一人。
火燃起來，她卻已經沒有辦法再撲滅了。
蕭衡將她護在身後，直直看著面前的蕭懷遠：“一件一件事，問清楚了我們再上船。那一戰之後，你在郢城做什麽？”
“我的確在那。”蕭懷遠毫不示弱，聲音忽地拔高，每一個字都帶著無盡的怒意：“我在那裏，是父王聽說你出了事，叫我來協助你的。”
“從始至終我都沒有見到你。你究竟在做什麽？還是說你在撒謊？”蕭衡音量也不自覺提高，他一貫冷靜，從沒有這麽失態過。
兄弟之間，冷語相向劍拔弩張，在場之人都被這種氣氛嚇得不敢出聲。周靈仍然站在蕭衡身後，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太子殿下。”木三適時出聲：“我能為二殿下作證，當時他的確是來郢城尋你。”
蕭衡臉色鐵青。
“呵。”蕭懷遠突然輕哼，目光轉一圈還是落到蕭衡身上，一雙眼睛赤紅無比：“你為什麽不知道？戰前你就對我說，南蠻生性狡詐，戰術恐怕沒有我們想的那麽簡單。我千趕萬趕過來，竟然得知你勝了一場，卻被他們偷襲暈了過去，你怎麽會見得到我？”
“我帶著手下繼續同他們打了三天三夜，你說我在郢城做什麽？”
蕭衡心裏一堵，他當真不知道這件事情，也沒有人懂他說過。他醒來後渾渾噩噩，腦中只有劍身貫穿對方首領胸膛的那一刻，以及他最後目眥欲裂的表情。之後便什麽都不記得，那裏的人那裏的事，父王仍然對他說：
“辛苦了。”
“你說是我縱容手下殺了她爹娘？”蕭懷遠直指周靈，滿臉不可置信：“怎麽可能！”
“你的霜雪劍，不是一直掛著林姝送給你的荷包，時刻不離？”蕭衡語速極快：“鐵證在前，你要我怎麽相信？”
“我的霜雪劍？”蕭懷遠瞪大眼睛，一時都不知如何反駁，爆炸般的信息在他腦中，霜雪劍，林姝，荷包，郢城……
真到這一刻來臨，周靈還有些恍惚。從蕭衡不願離開豐州那一刻起，她便做好了有朝一日被戳破的準備，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快。
她並不知道那荷包是什麽東西，也不知道什麽霜雪劍。他們在郢城被蕭懷遠追殺的那一日，站在懸崖邊，蕭懷遠的弓下掛著一個類似的東西。
那人曾經對她說，貼身的武器掛不了這些。所以她就猜，這個東西對他一定很重要。
蕭懷遠用弓用劍一樣擅長，好在他一樣擅長，像他們這樣的人，斷然不可能只會一種武器。周靈就是編，也有可能會被蕭衡發現。一開始她聽到蕭懷遠那日確實在郢城心都要跳出來，接著他說蕭衡暈過去了沒見到他，又稍稍安穩了些。
她抓著蕭衡小臂的手，輕輕松開。這一舉動卻被蕭懷遠盡收眼底。
“你。”
蕭懷遠原本緊皺的眉頭倏然展開，眉心那顆紅印也恢覆原來圓滾滾的樣子。
“是你。”
周靈清清楚楚看到，這句話是他對自己說的。
他們倆仍然在對峙，蕭懷遠道：“不錯，荷包是阿瑤贈予我的，我一直收在身邊。”
蕭衡突然不說話了。
“但你記不記得？”蕭懷遠一面說一面朝他們靠近：“父王的聖旨下來是在什麽時候？”
蕭衡被迫思考：“去年。”
“對，就在去年。”他越靠越近，問是在問蕭衡，眼睛卻始終盯著周靈：“是在去年郢城之戰過後。”
說罷他瞬間將蕭衡的劍從背後抽出，劍身泛著銀亮寒光，周靈尚未看清它的樣子，忽地脖子一涼。
蕭衡的手搭在他的肩上，距離劍身咫尺之遙。
蕭懷遠居高臨下對她道：“想好怎麽死了嗎？”
兩個時辰前還當他是玉面小菩薩，兩個時辰後活脫脫一個閻羅。
“哥，你一時被她蒙騙，是她的錯。”
“順帶說，我沒有什麽手下，一個都沒有。父王叫我來郢城，是為了協助你和皇叔。”
“皇叔年紀大了，力不從心，他的軍隊暫時都交由我管理，連木二木三，也都是他的人。”
“不對。”蕭衡反應敏銳驀地擡頭，然而蕭懷遠一察覺他有所動作，便揮劍向周靈刺去。她躲不開，眼睜睜看著劍身離自己越來越近，鑲嵌在上的寶石帶著刺眼的光。
幾度推翻，天旋地轉，正當她以為此後的世界就如白光閃爍迷迷蒙蒙之時，一縷發絲輕輕落在她的鼻尖。
蕭衡的大拇指附上她的眼球，聲音顫抖：“你沒事吧？”
“……沒事。”周靈道，嗓音幹澀。
“你一直說，那些殺害你爹娘的兇手，是衣袖刻著景字的士兵，有沒有騙我？”
他已經知道了。
“只需要告訴我這個，拜托。”
周靈絕望搖頭：“沒有。”
“好。”隨後他站起身來。
蕭懷遠手上仍然拿著那把劍，劍尖給地面也劃開一個裂縫，見蕭衡朝他走來，呆楞一瞬間後又大喜過望。
“哥！”
他將劍從空中扔給蕭衡，劍身翻出一個漂亮的弧度，最後穩穩當當落在蕭衡手中。蕭衡黑衣黑發，與劍身相互呼應，掌心拂過那顆寶石，人與劍全然合一。
蕭衡動了動手腕，劍尖直指蕭懷遠，面容冷峻。
“蕭廣，我也問你，剛剛你說的那些，是否屬實。”
蕭懷遠一字一句：“絕無錯話。”
“好。”
他說完這句，周靈也意識到什麽，擡起頭來，正巧與蕭衡對視。
蕭衡一步步朝她走來，還有蕭懷遠，踩著地面，敲在她的心上咚咚地響。
“我騙了你。”周靈別過頭去，緊攥雙手。
蕭衡闔上眼，輕輕搖頭。
“你不能這樣。”睜開，面色痛苦：“你明知道不是他。”
“所以我後來對你說，別再管這件這件事了。”周靈輕輕道：“殺了我或者是什麽都可以，放過小柳兒，她是無辜的。”
“但我也承諾過，一定會幫你。”
蕭懷遠跳起來：“哥！你在說什麽？”
“蕭廣。”蕭衡平靜道：“我答應替她找出殺害她爹娘的兇手，這個人，不是你也會是其他。”
“所以呢，你一直以為是我，才攔著不讓我動她是嗎？如果今天不說出來，如果真的是我，你是不是還要殺了我？”
“不是你。”
“你不可以又要替她找下一個替死鬼！”蕭懷遠嗤笑。
“是皇叔。”
他轉頭問周靈：“你也猜到了，對吧？”
“這又跟他有什麽關系？”
蕭懷遠按捺不住上前，蕭衡揮劍直直擋在他身前。劍認主，此刻它在蕭衡手裏，隨著他的心意，爆發出強大的威懾力。
“你知道的。”蕭衡重覆道。
蕭懷遠就是再遲鈍也知道這時候不能出聲，硬生生咽了無數的疑問。
蕭衡黑眸沈沈，盯著周靈的視線叫她不自在。
“知道又如何？”她擡眼：“我說叫你不要再追究，也是真的。”
“蕭衡，我還是那句話，你想怎麽處置我都可以，但是一定放過小柳兒。至於要不要替我報仇——”
“我不在乎了。”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不在乎就是不在乎。”
“你上次也是這樣說，但你後悔了。”
“這次我不後悔。”
“現在不後悔，若是以後再想起來，你又要怎麽辦？”
“以後是以後的事情，你管我的做什麽？”
“你懷疑是蕭廣，就讓我也懷疑是他，這樣叫不後悔，不在乎？我們可以找到真正的兇手，我可以替你報仇。”
“我不要！你憑什麽覺得我忘不掉！”
“難道你還會幫我嗎？”
“會！”
一室靜謐，四下無聲，只有他們倆吵得天翻地覆。
*
恍然間，微風動，帶著遠處街邊的吆喝叫賣和屋後潺潺流水，周靈驚起，瞧見蕭衡側立在不遠處，隨著衣袖翻飛的，還有額邊稍短一截的發絲，輕輕柔柔。
（卷一完）
====================
# 卷二 明州篇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身形頎長，面如冠玉的男人這樣道。他雙手抱臂，整個人傾斜，湊到周靈身邊，嘖了一聲，像是不解：“那怪不得他們理都不理你，那些狗官就跟殺人的串通一氣。”
感受到周靈冷冷瞥過來的視線，他訕訕笑了下，隨後毫不在意形象地一坐在地，撈了根狗尾草在嘴裏含糊道：“那事情都過去了，也沒什麽辦法，好歹你活下來了。”
“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打暈丟河裏。”
“別別別。”
他終於是正色起來：“你說那些人的衣袖上都有個‘景’字，又是士兵，那不弄清楚他們頭兒是誰就好了？照你們這兒的規矩，地方打仗上面肯定要派人來的，再一打聽派的人是誰，不用我多說了吧。”
“你說啊！”
“嘿，你這個人我好心好意給你指條明路。”他氣著了，嘴角扯上天，露出一排尖尖牙。
半晌，他想到什麽：“算了，不跟犟種生氣。”
簡直倒打一耙。
“起來。”周靈提溜著他的後脖頸，拎不動，但勉強能拖著行走，於是一步一步朝著河邊走去。
“你你你你幹什麽？”
“餵魚。”
“哎哎哎哎餵餵！”
“啊好了好了！”他蹭地站起，周靈一時不備向後跌去。那人暗道不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盡力推了她一把，自己則直直栽進河裏。
“咕嚕咕嚕……我是說，你要是找不到具體兇手，幹脆殺了他們頭兒不就好了……咕嚕咕嚕，一勞永逸……”
周靈來了豐州，倒也不是聽進了他的建議，那群人早跑得精光，豐州又是離郢城最近的地兒。
她本來已經下定決心好好活著最重要，以為自己不會再碰到那些人的。
直到那天在碼頭。
為什麽那麽執著地要覆仇？人都是眷戀溫暖又怕火的東西。看到機會就要撲上去試試，不管三七二十一尋來了許許多多的木柴，卻只有在燃燒的那一刻才能分辨這是溫暖還是災難。
她脾氣犟，小心眼，甚至沒有沒有什麽同理心，哪怕她知道蕭衡接受不了蕭懷遠就是殺害的爹娘兇手這件事，她還是想試一試。
然而意外一個接一個的來，小柳兒受傷，施掌櫃去世，蕭懷遠不知怎的又找到這裏來，就連秦升秦落可能都沒有那麽忠誠。蕭衡身邊，幾乎是空無一人。
火燃起來，她卻已經沒有辦法再撲滅了。
蕭衡將她護在身後，直直看著面前的蕭懷遠：“一件一件事，問清楚了我們再上船。那一戰之後，你在郢城做什麽？”
“我的確在那。”蕭懷遠毫不示弱，聲音忽地拔高，每一個字都帶著無盡的怒意：“我在那裏，是父王聽說你出了事，叫我來協助你的。”
“從始至終我都沒有見到你。你究竟在做什麽？還是說你在撒謊？”蕭衡音量也不自覺提高，他一貫冷靜，從沒有這麽失態過。
兄弟之間，冷語相向劍拔弩張，在場之人都被這種氣氛嚇得不敢出聲。周靈仍然站在蕭衡身後，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太子殿下。”木三適時出聲：“我能為二殿下作證，當時他的確是來郢城尋你。”
蕭衡臉色鐵青。
“呵。”蕭懷遠突然輕哼，目光轉一圈還是落到蕭衡身上，一雙眼睛赤紅無比：“你為什麽不知道？戰前你就對我說，南蠻生性狡詐，戰術恐怕沒有我們想的那麽簡單。我千趕萬趕過來，竟然得知你勝了一場，卻被他們偷襲暈了過去，你怎麽會見得到我？”
“我帶著手下繼續同他們打了三天三夜，你說我在郢城做什麽？”
蕭衡心裏一堵，他當真不知道這件事情，也沒有人懂他說過。他醒來後渾渾噩噩，腦中只有劍身貫穿對方首領胸膛的那一刻，以及他最後目眥欲裂的表情。之後便什麽都不記得，那裏的人那裏的事，父王仍然對他說：
“辛苦了。”
“你說是我縱容手下殺了她爹娘？”蕭懷遠直指周靈，滿臉不可置信：“怎麽可能！”
“你的霜雪劍，不是一直掛著林姝送給你的荷包，時刻不離？”蕭衡語速極快：“鐵證在前，你要我怎麽相信？”
“我的霜雪劍？”蕭懷遠瞪大眼睛，一時都不知如何反駁，爆炸般的信息在他腦中，霜雪劍，林姝，荷包，郢城……
真到這一刻來臨，周靈還有些恍惚。從蕭衡不願離開豐州那一刻起，她便做好了有朝一日被戳破的準備，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快。
她並不知道那荷包是什麽東西，也不知道什麽霜雪劍。他們在郢城被蕭懷遠追殺的那一日，站在懸崖邊，蕭懷遠的弓下掛著一個類似的東西。
那人曾經對她說，貼身的武器掛不了這些。所以她就猜，這個東西對他一定很重要。
蕭懷遠用弓用劍一樣擅長，好在他一樣擅長，像他們這樣的人，斷然不可能只會一種武器。周靈就是編，也有可能會被蕭衡發現。一開始她聽到蕭懷遠那日確實在郢城心都要跳出來，接著他說蕭衡暈過去了沒見到他，又稍稍安穩了些。
她抓著蕭衡小臂的手，輕輕松開。這一舉動卻被蕭懷遠盡收眼底。
“你。”
蕭懷遠原本緊皺的眉頭倏然展開，眉心那顆紅印也恢覆原來圓滾滾的樣子。
“是你。”
周靈清清楚楚看到，這句話是他對自己說的。
他們倆仍然在對峙，蕭懷遠道：“不錯，荷包是阿瑤贈予我的，我一直收在身邊。”
蕭衡突然不說話了。
“但你記不記得？”蕭懷遠一面說一面朝他們靠近：“父王的聖旨下來是在什麽時候？”
蕭衡被迫思考：“去年。”
“對，就在去年。”他越靠越近，問是在問蕭衡，眼睛卻始終盯著周靈：“是在去年郢城之戰過後。”
說罷他瞬間將蕭衡的劍從背後抽出，劍身泛著銀亮寒光，周靈尚未看清它的樣子，忽地脖子一涼。
蕭衡的手搭在他的肩上，距離劍身咫尺之遙。
蕭懷遠居高臨下對她道：“想好怎麽死了嗎？”
兩個時辰前還當他是玉面小菩薩，兩個時辰後活脫脫一個閻羅。
“哥，你一時被她蒙騙，是她的錯。”
“順帶說，我沒有什麽手下，一個都沒有。父王叫我來郢城，是為了協助你和皇叔。”
“皇叔年紀大了，力不從心，他的軍隊暫時都交由我管理，連木二木三，也都是他的人。”
“不對。”蕭衡反應敏銳驀地擡頭，然而蕭懷遠一察覺他有所動作，便揮劍向周靈刺去。她躲不開，眼睜睜看著劍身離自己越來越近，鑲嵌在上的寶石帶著刺眼的光。
幾度推翻，天旋地轉，正當她以為此後的世界就如白光閃爍迷迷蒙蒙之時，一縷發絲輕輕落在她的鼻尖。
蕭衡的大拇指附上她的眼球，聲音顫抖：“你沒事吧？”
“……沒事。”周靈道，嗓音幹澀。
“你一直說，那些殺害你爹娘的兇手，是衣袖刻著景字的士兵，有沒有騙我？”
他已經知道了。
“只需要告訴我這個，拜托。”
周靈絕望搖頭：“沒有。”
“好。”隨後他站起身來。
蕭懷遠手上仍然拿著那把劍，劍尖給地面也劃開一個裂縫，見蕭衡朝他走來，呆楞一瞬間後又大喜過望。
“哥！”
他將劍從空中扔給蕭衡，劍身翻出一個漂亮的弧度，最後穩穩當當落在蕭衡手中。蕭衡黑衣黑發，與劍身相互呼應，掌心拂過那顆寶石，人與劍全然合一。
蕭衡動了動手腕，劍尖直指蕭懷遠，面容冷峻。
“蕭廣，我也問你，剛剛你說的那些，是否屬實。”
蕭懷遠一字一句：“絕無錯話。”
“好。”
他說完這句，周靈也意識到什麽，擡起頭來，正巧與蕭衡對視。
蕭衡一步步朝她走來，還有蕭懷遠，踩著地面，敲在她的心上咚咚地響。
“我騙了你。”周靈別過頭去，緊攥雙手。
蕭衡闔上眼，輕輕搖頭。
“你不能這樣。”睜開，面色痛苦：“你明知道不是他。”
“所以我後來對你說，別再管這件這件事了。”周靈輕輕道：“殺了我或者是什麽都可以，放過小柳兒，她是無辜的。”
“但我也承諾過，一定會幫你。”
蕭懷遠跳起來：“哥！你在說什麽？”
“蕭廣。”蕭衡平靜道：“我答應替她找出殺害她爹娘的兇手，這個人，不是你也會是其他。”
“所以呢，你一直以為是我，才攔著不讓我動她是嗎？如果今天不說出來，如果真的是我，你是不是還要殺了我？”
“不是你。”
“你不可以又要替她找下一個替死鬼！”蕭懷遠嗤笑。
“是皇叔。”
他轉頭問周靈：“你也猜到了，對吧？”
“這又跟他有什麽關系？”
蕭懷遠按捺不住上前，蕭衡揮劍直直擋在他身前。劍認主，此刻它在蕭衡手裏，隨著他的心意，爆發出強大的威懾力。
“你知道的。”蕭衡重覆道。
蕭懷遠就是再遲鈍也知道這時候不能出聲，硬生生咽了無數的疑問。
蕭衡黑眸沈沈，盯著周靈的視線叫她不自在。
“知道又如何？”她擡眼：“我說叫你不要再追究，也是真的。”
“蕭衡，我還是那句話，你想怎麽處置我都可以，但是一定放過小柳兒。至於要不要替我報仇——”
“我不在乎了。”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不在乎就是不在乎。”
“你上次也是這樣說，但你後悔了。”
“這次我不後悔。”
“現在不後悔，若是以後再想起來，你又要怎麽辦？”
“以後是以後的事情，你管我的做什麽？”
“你懷疑是蕭廣，就讓我也懷疑是他，這樣叫不後悔，不在乎？我們可以找到真正的兇手，我可以替你報仇。”
“我不要！你憑什麽覺得我忘不掉！”
“難道你還會幫我嗎？”
“會！”
一室靜謐，四下無聲，只有他們倆吵得天翻地覆。
*
恍然間，微風動，帶著遠處街邊的吆喝叫賣和屋後潺潺流水，周靈驚起，瞧見蕭衡側立在不遠處，隨著衣袖翻飛的，還有額邊稍短一截的發絲，輕輕柔柔。
（卷一完）
====================
# 卷二 明州篇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