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七夕番外 應節戲

關燈
第91章 七夕番外 應節戲

——在一切變故發生之前——

逢年過節,戲班往往會演出應節戲。何為應節戲?大意即為演出存有這一節日劇情的戲,如端午日演出《白蛇傳》,使觀眾在端午節觀賞到白蛇端午飲雄黃;再如清明節演出《焚綿山》《目連救母》等,陰氣習習有鬼節之感。

這一日正是七月初七,七夕佳節的日子。

聚芳園外的大街上早早就拉起了七夕燈會的招牌,各色花燈鱗次櫛比,引得道琴總是探頭探腦往外看。

“道琴你就甭惦記了。”杜若往他手裏塞了個巧果說,“老老實實等著今晚上的戲目吧。”

“要是演一出《西廂記》,不就沒我事了?”道琴縮了縮脖子仍要分辯,“杜師兄你的鶯鶯小姐,柳師兄的張生,葉子姐的紅娘。”

“好啊,我就喜歡演紅娘了!”李葉兒腰上已經系上了腰巾,比比劃劃地往杜若肩膀上一拂。

“再休提春宵一刻黃金價……”她笑嘻嘻地湊在杜若身邊唱。

“說起來,《西廂記》也能算是應節戲。”柳方洲輕輕咳了一聲,“才子佳人的戲碼,總是不出差錯。”

“真沒意思,要我說,不如演一出《鍘美案》哪,罵聲忘恩負義郎。”項正典繞到柳方洲身後,嗖一下搶走了他手裏的巧果,“你這個是什麽樣式兒?六瓣蓮花?”

“這是杜若給我的。”柳方洲心疼地看著他嘴一張把巧果吃了進去。

“師哥,再給你一只。”杜若把手裏的點心盒子拿起來,重新撿了巧果往柳方洲嘴邊遞。

柳方洲彎腰憑著他的手咬了一口,站起身又指了指杜若的嘴唇:“酥皮沾著了。”

說話之間,洪珠站在門邊敲了敲門框。

“好啊,一群饞貓湊在這裏貪嘴。”她微笑著說,“難道都不惦記今晚的戲?”

“那哪能呢。”道琴趕緊賣乖,“就等著師父來呢。”

“咱們這一班裏倒是都沒什麽人要過節幽會的。”項正典也說,“和平日裏沒什麽差別。”

柳方洲與杜若默默對望了一眼。

“我就是來說給你們的。”洪珠看李葉兒鬢邊的發絲蹭亂了些許,擡手過去幫她理了理,“今晚上為你們安排了一出應節戲——猜猜是什麽?”

“是什麽?”道琴歪過腦袋。

“反正有若兒來演。”洪珠晃了晃手指。

“……《拜月亭》。”杜若張口胡謅。

“《長生殿》。”洪珠戳了他一指頭,“密誓一折。”

“啊,那確實七夕應節了。”項正典想了想點頭說,“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

“我看不好。”柳方洲突兀地開口。

“哪裏不好?”項正典問。

“白小英演唐明皇不好。”柳方洲回答。

是了,李隆基的角色往往是掛須的老生行當來演,《密誓》裏交付金釵鈿盒、情深意濃的皇帝貴妃,就沒有柳方洲來演的份了。

“……”杜若一時失語。

“……”李葉兒忍不住笑出了聲。

“再說了,這戲寓意也不好。”柳方洲面不改色繼續解釋,“現在‘密誓’,往後不還有‘埋玉’?多麽淒涼的下場!這就好比重陽節的時候,應節戲要演楊老令公《碰碑》。”

“歪理邪道……”杜若也被他的一本正經逗笑了。

“也有些道理。”洪珠認真地托著下巴。

“柳師兄,你這簡直是司馬懿之心。”道琴湊到柳方洲身邊悄悄說。

“那是司馬昭之心,司馬昭。”柳方洲伸手扭了一把他的鼻頭,“兒子老子分不清,我看你是想演《轅門斬子》。”

“罷了,方洲你覺得該演什麽?”洪珠問。

“《西廂記》!”

小小一間妝室內,五個人齊聲回答——然後笑成了一團。道琴捂著嘴偷笑,項正典笑得前仰後合,李葉兒笑著還要揶揄地戳戳杜若。而杜若也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擡頭看向他的師哥。

柳方洲也正盛了滿眼的笑意,轉頭來看向他。

從前講韋陀與仙女在觀音座下因眉目相接而情動,大抵真是有幾分道理的。

人在一眾熱鬧的時候,總會不自主地看向自己最在意的人。

總之這星朗月明的七夕夜,慶昌班上演了應節戲《西廂記》。鶯鶯小姐心思輾轉,張珙書生無限情意,全憑一顰一笑猜動兩心。

“風流不用千金買,賤卻人間玉與帛。”

那紅娘笑眼彎彎,蘭花指輕輕一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