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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點播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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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伊的身份特殊,先為前大周朝收養公主,後被朱修旭不顧倫常納為寵妃,再後來嫁給靖海王世子兼本朝天子的妻舅顏鳳欽。而據隆國公容霆的說法,是朱伊如今已與顏鳳欽和離。

帝王偏執地獨寵這樣一名女子,自然在朝堂掀起軒然大波。但那些壓力都是謝映頂著,絲毫沒有波及到朱伊。

朱伊住在養和殿後殿溫熙堂,謝映每日處理完政務,一定是回這裏。

謝映明知朱伊每天做些什麽,見面時仍會特意問一遍,要她親口告訴他。

而且他喜歡讓朱伊為他更衣,低頭看她像個最普通的妻子一樣為他整理身上的衣物,他心裏會充斥著一種奇異的滿足。

“走,帶你去騎馬。”謝映見衣裳換好,拉起朱伊捉著他衣襟的手就往外走。

謝映從不掩飾自己對朱伊的偏愛,闔宮皆知陛下有多寵這個前朝公主。她住的地方是天子寢殿,所有的用度都和皇帝一個品級,皇帝親自關心著她的衣食出行,連撥到她身邊的人也是皇帝親信,比如女醫官陶扇和溫顏。

這時正有人向顏玉兒身邊的大宮女汝敏咬耳朵:“陛下從前極少踏入後宮,但現在龍床的褥單換得那叫一個勤。”

汝敏便朝顏玉兒憂心道:“娘娘,那朱伊頻繁承恩,萬一懷上龍嗣……可如何是好。”

顏玉兒咬緊牙齒,她何嘗不著急,可她能有什麽辦法,謝映想做什麽,她根本約束不了。而且,謝映壓根不讓她接觸朱伊,她就算有什麽謀劃也無法付諸行動。

她十三歲時受了海靈巫女的指點,告訴她極貴之命在西北。西北?那自然是謝映了。知道謝映才是最終得到天下的人。

正好顏家準備和謝家聯姻,她就有了自己的打算。當皇帝的妹妹哪有當皇後來得尊崇,因此她沒有將海靈巫女的預言告訴父兄。而是一不做二不休殺了海靈巫女,千裏迢迢跑去魏州,使了手段讓自己留在了魏州,讓皇帝不得不下旨賜婚。

謝映雖對她冷淡,但他對任何女人都冷淡,她慢慢也就覺得沒什麽了。

但她沒有料到會出現一個朱伊。謝映一反平素對女人的漠視,簡直像變了一個人……這一年來,謝映與朱伊朝夕相對,同衾共枕。

顏玉兒實在是恨,自從朱伊出現後,謝映根本就不召見她。又聽人來稟謝映帶著朱伊外出騎馬,顏玉兒氣得將紅木小幾上的陳列物全掀到地上。

夏夜的天黑得晚,謝映與朱伊在箭亭校場騎完馬,天尚未全黑。青蛙與促織的叫聲此起彼伏,螢火蟲如點點夜明珠屑散在半空。

謝映將朱伊抵在一株老樹樹幹後,借著月色看她的眼睛,道:“伊伊,給朕生個兒子。”說著堵住她柔嫩的嘴唇。兩個借著樹木遮擋了禁衛軍的視線,親了又親。

虧這個人如今是皇帝,行為卻如此放誕,朱伊不禁為他臊紅了臉。生怕被人發現,便不準他再在外頭動手動腳。

謝映便去湖邊摘了支蓮蓬,將蓮子剝出來,和朱伊你一顆我一顆地一邊分著吃,一邊說話。

第二天,則來了個老大夫為朱伊把脈。據說是剛剛游歷歸京,算得上是婦科聖手。

朱伊知道,她入宮快一整年了,這是謝映見她肚子總不見動靜的緣故。帝王的雨露恩澤都給了一個女子,自然指望著她開花結果。

老大夫略搖搖頭,看得朱伊心下一突,待謝映與老大夫走出了寢殿,她仍有些不寧。

果然,男人重新返回時臉上已無笑意,他斂著雙眉,語氣不明問:“你在吃避子藥?”

“沒有。”朱伊只平靜說兩個字,就繼續在書案前寫自己的字。

她的確在吃避子藥,是很早以前她自己悄悄制的。因為她不想要太子或顏鳳欽的孩子。

在最初的時候,她也想過和太子同歸於盡,但是她不敢。如果她那時殺了太子,皇後和謝家一定會瘋狂報覆在朱修黎和彤貴妃身上。後來被顏鳳欽強行帶走,她則是將萬事都看得淡了,不願為這些男人賠上自己的性命。她始終堅信,有一天她能重獲得自由。

果然,她等到這一天,她回到了大姐身邊。

但她不曾料想會遇見謝映,再一次被禁錮。更沒有想到,她會對這個男人產生從未體會過的陌生情愫。這讓她感到不安和害怕,害怕迷失,直至失去自己的堅守。

謝映審視著朱伊,並不信她的話,道:“你在等我對你膩味,好放你出宮是不是?可我說過我會膩嗎?

又說過只要我膩了就會放你?”

朱伊手腕一頓,放下筆看向他。

謝映將她撈進懷裏,道:“朱伊,你任何地方也別想去,朕在哪兒,你就在哪兒。”

朱伊微微抿唇,沒有再答話。她對太子和顏鳳欽都下過慢性的毒,都是她利用相克之物自己調制的。

至於謝映……她捏緊了手指,想了許久……合意苑風景雖好,但再美的景色成日也看厭了,朱伊如今散步便走得遠了些,來到太液花院。

誰知剛穿過一道花廊,朱伊便透過稀疏的樹枝聽秀美的高麗妃子搖著團扇感嘆:“哎,我可真是羨慕那位禧貞公主,她都跟過旁人了,陛下還是如此著迷。我們這些個清清白白的,倒得不到陛下青眼。”

南詔進貢的美人發出諷刺的笑聲:“當然是人家的經驗多,才將陛下伺候舒服了唄。”

那高麗妃子也做恍然大悟地怪笑起來。

二女已打聽到朱伊的性格是個悶嘴葫蘆,話很少,不會做告狀這樣的事。誰知兩人轉過頭,看到的卻不止朱伊,還有她身邊身穿白地團金龍紋常服的高大男人。

朱伊面容平淡,謝映卻神情陰鷙。

“皇……皇上!”二女頓時嚇得聲音都顫了。謝映這些年早已是不怒自威,誰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何況他現出這樣一副被惹怒的表情。

男人聲音無甚起伏:“一人領三十宮杖。”

二女這下是真的萎靡在地,她們以為犯犯口舌最多就是罰俸禁足,不料謝映居然狠厲至此,一開口就是三十宮杖。三十杖,要看行刑之人怎樣打,若是打得刁鉆,打殘打死也有可能。但謝映親自下旨,誰又敢往輕裏放。

朱伊耳鼓中頓時盈滿二女不敢置信的淒厲求饒之聲。兩人很快被拖了下去。

朱伊慢慢道:“陛下看到了吧,和我這樣的人一起,只不過讓您徒惹恥笑。”

謝映看她片刻,猛地將她扯向自己懷抱,朱伊被他箍得一動也不能動,她以為他要發怒,卻聽男人在她頭頂道:“伊伊,如果我能早幾年遇到你就好了。”

他擡手撫著她的頭發:“我要怎樣做,你才能像對朱凝一樣對我笑?”

朱伊眼皮上泛起了粉紅色,她緊緊閉上了眼。他自稱的是“我”,而不是“朕”。

她問他:“皇上喜歡我什麽?”

他如實道:“我也不知,就是想跟你在一起。”

朱伊微嘲勾勾嘴角。所以,還是喜歡她這副皮相。可是以色侍人,又豈會長久。

男人突然道:“伊伊,我沒有召幸過剛才那兩個人,有了你之後,也未再留宿過別的任何女子那裏。”

朱伊怔了一下,垂眼道:“陛下在說什麽,我管不著您宿在哪裏。”

謝映沈默盯著朱伊,讓她感到壓迫和逼仄,但她不覺得自己有哪裏說錯,也不準備更改之前的話。

“你是管不著還是根本不想管?我去找別人你也根本就不在意吧?”男人的聲音冷了下來。

朱伊擡起頭朝他微笑:“我有什麽資格在意?陛下是不是忘記,我至今是無名無分跟著您。”

謝映哪裏會忘記,他也曾許多次考慮過這個問題,但是封什麽?皇貴妃?夫人?她都拒絕了。他也覺得委屈了她。

……“伊伊,只要皇後沒有犯錯,我就不能平白廢了她。”

朱伊再次露出淡笑:“陛下想多了,我從沒想過做皇後。”

女子的話說得真心實意,絕非矯情和故作大度,謝映豈會看不明白。他希望朱伊會想做他的皇後,又不希望她抱著這樣的想法徒增煩憂。有生以來,謝映涉入的所有事幾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從未感受過這樣的煩躁和無力。

直到顏鳳欽的出現,將謝映的這種煩躁無力達到了極點。

老靖海王死了,顏鳳欽襲了爵,與阮諭一戰,顏鳳欽雖殺死阮諭,自己卻也負傷,但那傷並不算太重。而後他卻莫名生了場大病,雖活著,卻跟死了似的無知無覺。朱伊卻知道那是她給顏鳳欽下的毒終於積澱到了發作,就像太子一樣。

謝映念在顏鳳欽是皇後的親兄長,又是在對抗阮諭中負傷,依舊給了爵位。只是爵稱從靖海王改為靖平王。

他能遠途上京,自然是傷已養好了。

這日,謝映帶著韓允嶸等年輕重臣離京去桑陽察看新建的兵械坊,朱伊在朱凝家中住著,便看到了不請自來的顏鳳欽。

朱伊正在午休,看清來人時嚇得一抖,猛地顫了一下坐起。

“伊伊,好久不見。”顏鳳欽上下打量她:“看到我讓你這樣驚訝?”

朱伊沈聲道:“你來這裏做什麽?”又道:“我現在是謝映的人,你也敢打我的主意?”

“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有何不敢?”男人用覆雜的眼神看著她,又道:“伊伊,是你對我下毒。”

朱伊身形微滯,隨即道:“是又如何。既然被你知道了,你想殺就殺。”

顏鳳欽驀地笑了:“我怎麽舍得殺你。”他故意道:“伊伊還記不記得,我以前就對你說過,就是死在你身上我也願意。”

朱伊面色一白:“你閉嘴!我只恨那藥居然沒有毒死你。”

“那你對謝映下毒了嗎?”男人看似隨意問。

朱伊沒有說話。顏鳳欽明白了,握緊了雙拳,譏誚道:“看來是沒有。為什麽?因為他是皇帝,還是你愛上他了?”

“不關你的事。”她一句也不想多說。她曾經試過向謝映動手,然而當她把藥真放進端給謝映的熟水裏,思索之後,還是將那杯水倒掉了。

對方卻對她的冷淡不以為杵:“如果我說,我可以幫你離開京城,而且以後和你各不相幹,放你自由。

你要不要走。”

顏鳳欽很清楚,哪怕朱伊真的愛上謝映,但她最想要的還是自由。更何況謝映已有皇後,以朱伊的性格,怎會真心願意給人作妾。

“我憑什麽信你?”

“你不是愛調制毒藥麽,你可以給我餵毒,解藥你自己捏著。”

朱伊沒有做聲,顏鳳欽知道她在考慮了。

“你想去哪裏?”男人繼續問。

是啊,她能去哪裏。朱伊想了許久,也許只有找張人皮面具,然後隱姓埋名在一個小村落。她道:“你讓我考慮一晚。”

“好。”顏鳳欽離開。

然而就是這晚,本該再隔兩日回京的謝映卻回來了。謝映到國公府接朱伊時,她尚未感覺到他的情緒有哪裏不對。

直到回了養和殿,朱伊沐浴完想入睡,謝映欺上前捉住她的手腕,因為他太用力,她這才發現謝映的眼神格外沈暗。

謝映在寢殿暖黃的光線中看著她:“你今天見顏鳳欽,都跟他說了些什麽話,談那樣久。”

朱伊的背脊微僵,過了一會兒,沒有做聲。

謝映不容她逃避,強迫她看向自己,道:“你想要離開我,和顏鳳欽一起走?”

朱伊想了想,道:“是。”

“是?”謝映慢慢笑了:“你以為說是,我就會憤而放手,讓你走。”

“我只是不想欺君。”她清冷依舊。

“伊伊,你就沒有一點舍不得我?”

朱伊不答話,謝映目光在她粉潤的臉上仔細尋找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沒有心的小東西。但是我舍不得你。”

朱伊看了看他,輕輕喘著氣,沒有說話。

謝映的聲音這般溫柔,但他的動作卻相反。朱伊很快被他摁緊在榻上,雙腿一涼,她咬著下唇,承受他兇悍的入侵,接著是異常激烈地沖撞,倔強地只發出細碎的哼音。

謝映想到還有別的男人品嘗過她的美好,甚至還活在這個世上,他就嫉妒得發狂。心中全是想殺了顏鳳欽的沖動。

顏玉兒卻是早對他哭訴過——皇上,朱伊是我的嫂嫂,是我哥先和她在一起。你不但搶了臣妻,還要殺了他嗎?

謝映雖不以為然,但顏鳳欽遠在靖州,他也沒有真正動手。現在顏鳳欽卻上京了,那就是另一回事……

朱伊與顏鳳欽見過面的事已被謝映知道,自然是走不成了。顏鳳欽為形勢所迫,只得先離京暫避謝映派出的抓捕。

朱伊就當此事過了,宮中卻突然起了流言,說是她在服侍皇上的同時仍舊與顏鳳欽暗通款曲。正是在隆國公府那幾天,說得有模有樣。

更有人說,哪怕是朱伊有了孩子,也不能要,就怕混淆了龍嗣,不是皇帝的,而是顏鳳欽的。

流言傳得極快,但謝映遏止的速度也快。參與傳流言的全都給予重懲。

朱伊這日在園子裏散完步,回養和殿,順帶到前殿去找謝映。

就聽顏玉兒道:“皇上,我聽我哥說過,禧貞的舞姿很美。要不,中秋宮宴請她獻上一舞,讓我們大家也能開開眼界。”

謝映目光沈沈看她一眼,道:“皇後,朕從前給你臉面,是覺得你頗識大體。”

顏玉兒便不敢再提,又道:“皇上,臣妾想要個孩子。我知道皇上如今不願踏足後宮,但至少請皇上給臣妾一個孩子傍身。”

朱伊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謝映淡淡看朱伊一眼,知道她聽到了顏玉兒想要孩子的事,但沒有做解釋。

只是問:“伊伊過來找朕,有何事?”

朱伊道:“我想出宮和我大姐一起過中秋,順帶在那邊住幾天。”

“好。”謝映沒有猶豫地答應了。因為太幹脆,倒是讓朱伊微怔。

她從殿裏退出後,自嘲一笑。謝映對她的專寵,居然讓她忘記自己的身份,真的將堂堂皇帝當成了自己一個人的。

謝映為何這次對她出宮同意得這樣爽快,因為他決定要給皇後一個孩子?所以需要相處?朱伊感到呼吸有些困難,她趕緊停下腳步,待心裏的感覺淡了一些,才繼續朝前走。

“想要孩子?”謝映笑了笑:“皇後,你命人散播流言,是擔心朱伊有孕吧?”他知道顏玉兒沒法接近朱伊,害不到朱伊本人,只能以這樣的方式。

顏玉兒心裏咯噔一下,聽謝映又道:“若是朱伊腹中此刻若真有龍嗣,朕的孩子豈非要被你所害。”

顏玉兒大驚。

謝映眼中沒有任何波動,他與顏玉兒成親本就出於政治考量,雖有名分在,但不知為何,他對她卻始終生不出喜愛親近之心。

“身為皇後,卻這點度量也無。皇後就去令秋宮待上一段時間罷。”

“不!”令秋宮是冷宮。雖然沒有廢後,但讓她進了那裏,她的顏面何存?就為了這樣的小事,讓她去令秋宮?她曾經認為自己是大寧最尊尊榮的女子。但這種快意,從朱伊和謝映相遇後,就慢慢地變淡,變無。

“不想去?那以後就去京郊望古別莊生活吧。反正差別也不大。”

皇後怎能出宮生活,顏玉兒震驚了,謝映的話是什麽意思?顏玉兒過一會兒終於品過味,謝映這根本就是要為朱伊解散這個女人本就不多的後宮。那她苦心經營的一切算什麽?

就在這時,卻發生了一件傾朝震驚的大事。

朱凝來到朱伊的房間,道:“伊伊,你快回宮勸勸皇上。他放著自己打來的江山不要,居然要禪位給容霆。”

朱伊楞住,一時反應不過來:“怎麽……可能?”那把象征至高無上權力的龍椅,哪個坐過的人舍得讓出來。

“是真的!”朱凝道:“馬車已經備好,容霆送你回宮,你快些回去罷,一定要勸皇上收回成命。他約莫只會聽你一個人的話。”

一直到被朱凝推上馬車,朱伊仍有些雲中霧裏。

養和殿的東配殿中,謝映站在立地檀木衣架上,手裏握張雪白絲帕,正仔細擦拭架上那副他穿得最多玄金絲編織的輕甲。這副鎧甲和他的劍曾陪著他南征北戰,在格則雪山與瓦刺軍僵持那次,甚至是夙夜不離。

寶劍尚可用,只是這盔甲,這一世他怕是再不會披上。

謝映聽到身後傳來輕而急促的腳步聲,他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誰來了。能不經通傳就被承林放進來的,只有朱伊。

男人轉過身,兩人的目光便撞上。

朱伊問:“大姐告訴我,你要禪位?”

“嗯,詔書已經擬好。”謝映將絲帕扔進盆裏。

朱伊咬了咬唇,這樣的大事,他居然說得輕描淡寫。她已有所猜測,卻不敢相信他會真做出這樣的事。問:“為什麽?”

謝映看她一會兒,緩緩道:“你不是每天都想要離開這座皇宮?我須得先卸下這副擔子,找到合適的人接過它,才能安心陪你出去。去你想到的任何地方。”

朱伊緊緊捏起手,指尖深嵌入掌心的肉,聲音難得的尖銳:“我不需要你為我如此!”

“我不是為你,是為我自己。”他知道朱伊對這座皇城有多麽深惡痛絕,他早已命人推掉太子曾為她建的關雎宮,但曾經被困在裏面的陰影,一直在她心裏揮之不去。雖然謝映從未見過以前的朱伊,但他始終覺得,她不應該是現在這個樣子。

謝映拉過她的手,將她的指頭一根根扳開。“不要太用力。”他看向她:“你現在可以對我笑一笑了,就像你對朱凝那樣。”

朱伊緊緊攥著謝映的衣袖,眼淚終於忍不住湧出,過了一會兒,從默不作聲的流淚轉為失聲哭泣。

“不要哭,伊伊。”男人擁著她,輕輕拍打她的背。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清醒時的朱伊落淚。

“以後,我就是你一個人的,天下事皆與我無關。”他親吻她的額頭。

安排好一切離開那一天,容霆和朱凝將兩人送出了京城外數十裏,朱凝垂淚不止,連容霆亦哽咽,用力握住謝映的手臂不放:“阿映,保重。”

謝映笑著拍拍他的手。

容霆看著兩人遠去的身影道:“等你回來。我只攝政代掌。”

謝映與朱伊一路往西,城池小村,林莽高瀑,錦繡河川,那一道道被留在身後的景色,有些清逸秀麗如美人面,有些巍然雄渾如天龍踞,逐一印在朱伊明亮含笑的眼睛裏。

而這始終並肩而行的一對男女被其他人看進眼裏,又何嘗不是最驚艷的風景。

他們來到大漠深處的佛窟。

從佛窟走出來,朱伊站在高聳的石臺上遠眺,大小沙丘高低起伏,蜿蜒出千萬道瑰麗而恢弘的弧線,猶如望不到邊的金色波濤,每塊突起或溝壑都有生命般,在雲霞下交錯著明滅光影。

“謝映,這片大漠往西的盡頭,就是你說的有水底迷宮的白摩國?”

“對,走吧。”

沈星流牽來駱駝。謝映理了理朱伊頭上遮陽的淡藍綃紗,托著她的臀,將人送到駱駝背上。

風吹著沙丘緩慢流動,留下深深淺淺的足跡和鈴響。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番外是你們最高票數點播的,很多讀者說希望讓這個夢也能有圓滿結局。有緣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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