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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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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能帶我去嗎?我可以扮成男人, 做你的侍衛。”朱伊用祈求的目光看他。

“不能。”謝映最受不了朱伊這樣的眼神,摸摸她的頭頂。打仗不是兒戲,他拼殺的時候哪裏能顧全她。

“可是, 我舍不得你。”朱伊的一句話, 令謝映想要撫慰她的話停在口中。

他將她抱高了些, 吻了吻她的眼睛:“我也舍不得伊伊。”

兩人依偎了一會兒, 朱伊見跟隨無望, 只得道:“那你要保護好自己。等你回來我要檢查的,你身上絕不能有傷。否則, 我就不讓你……碰我。”她覺得這應該是謝映最不能接受的事了。

謝映眼中帶笑,小東西居然學會拿這個來威脅他了。道:“這個伊伊說了可不算數。”他嘴唇貼她耳後,用充滿暗示的語調道:“等我回來了你第二天就別想下床。”

朱伊的臉瞬間紅透, 她覺得自己也是犯蠢, 居然主動跟他提這種話。便開始問別的:“那你要去多久?”魏州和瓦刺相鄰, 倒是不用花費長途奔襲的路途時間。

“盡快。”謝映不敢隨便承諾時間,怕她等不到失望。

朱伊想追問大致時間, 但轉念一想,戰場上瞬息萬變, 謝映跟她保證了又如何。

“唉。”她低嘆道:“我們都還沒有娃娃呢。”

“不必心急。”現在沒有孩子倒是好事, 省得他更加不放心。謝映道:“照我說, 就算過三年再考慮生孩子的事也無妨。”

朱伊一聽急了:“若是三年無所出, 你知道別人會怎樣議論我嗎?祖母和母親說不定還會讓你納妾。”

“伊伊, 我的意思是, 多久生孩子都沒關系。”謝映摟著她道:“不是真要你三年後才生, 我也不會納妾。這點你只管放心。”

朱伊看著對方的眼睛,點點頭。

謝映隨即喚來綿風,讓她為朱伊穿戴,他則去了北院向長輩辭行。

魏寧王和連王妃都在穆老王妃處等著謝映,他目光緩緩掠過三人,那目光有若實質,有一種叫人壓迫的力量。

他最後看著穆老王妃,道:“祖母,孫兒為謝家出戰瓦刺,除了牽念諸位長者,最記掛的便是我的妻子朱伊。我不在的這段日子,還請祖母代我照看好她。”

謝映沒有再提“公主”二字,而是稱“我的妻子”。穆老王妃聽懂謝映的意思了,平時尊朱伊為公主,是為了給她體面。但公主到底是皇家的人,而妻子,則是他的人。謝映是在強調這個。

公主不過是表面的尊榮,在魏州,在王府,到底所有人真正敬畏的是謝映,而非朱氏王朝。

“若是有人膽敢冒犯我的妻子,還請祖母直接將其發落。否則,就算祖母心慈,不予發落,我回來之後也定要十倍、百倍奉還。”謝映語氣最後已有些陰惻惻之感。

饒是穆老王妃這把年紀見多識廣,脊背也有些發寒。這個十倍、百倍奉還,到底是說給誰聽的,大家心裏都明白。為個女人威嚇長者,實在太過了些。魏寧王臉漲得通紅,差點當場罵人。

穆老王妃喝住魏寧王,牽了牽嘴角笑道:“那是自然,阿映只管放心的去。禧貞如此討人喜歡,我和你母親都會看顧好她。”

謝映頷首:“有祖母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再回到淥石院,日頭高懸,朱伊已更好衣等著他。謝映牽了朱伊的手,來到淥石院前院。

看到寬闊庭院裏排列整齊的士兵隊伍,朱伊微微一楞。看到韓允嶸站在隊伍最前,更是楞住。

謝映對朱伊道:“這是我從樞銳營選調的六百精兵。從今日起,他們就都是你的部下,分兩批在淥石院輪值。”

韓允嶸上前兩步行了抱拳禮,道:“奉世子之命,韓允嶸率樞銳營六百人,隨時聽候世子妃調遣。”後面諸人亦齊聲劃一道:“我等聽從世子妃調遣!”

朱伊這才反應過來,詫異看向謝映:“他們……聽我指揮?”

謝映道:“沒錯。他們不必聽從父王和參軍府的指令,只聽世子妃一人的命令。”

朱伊怔怔看了謝映一會兒,這才意識到,他到底有多不放心她。便想著安他心,道:“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等你回來。”

謝映沒有允許朱伊出城為他送行。

到了軍中,謝映眉宇間的溫柔調笑盡皆褪去,餘的全是刀鋒舔血的冷厲,還有長久統禦強兵養出的沈肅威儀。與在朱伊面前已是另一個人了。他治下極為嚴謹,絕不會在眾將士面前流露一丁點的優柔,動搖軍心。

他將對他的小姑娘的柔情眷念壓在心底,點兵往北出發。

……

謝映臨行前的有意敲打自然是管用的。雖然不知能管用到幾時,至少最近幾天,朱伊是平靜無波地過了,她幾乎每天在王府藥堂裏學藥理,這日清晨,朱伊總覺得要發生什麽特別的事,心裏怦怦直跳。

果然預感成真。近午時,她與韓允嶸正在前院說話,有人來報:“外面有人求見,說是公主的姨母。”

“我的姨母?”朱伊與韓允嶸對視一眼。她道:“難道是母妃?但她都是自稱我娘,怎的突然改口稱姨母。”

韓允嶸略思索,道:“讓她進來罷。”

過了一陣,一個婦人被帶進來,臉上妝容淡淡,身上的錦衣與發簪都是普通素雅的樣式,看著實在不是彤貴妃的風格,但那張臉,卻著實是朱伊熟悉的。

“母妃,真的是您!我還以為……”朱伊驚喜道:“您還活著,太好了。”只有經歷過生死一瞬的威脅,才會更明白生命的可貴。對從小撫養她長大的姨媽,盡管對方的心思不純,朱伊卻無法因此忘記養育之恩。

“伊伊,你果然在這兒!”彤貴妃握住朱伊的手臂:“阿黎呢,阿黎是不是與你在一起?”

朱伊點頭:“母妃放心,阿黎現在很好。”

彤貴妃聞言放心了,警惕看向一旁的韓允嶸,朝朱伊道:“讓這個人出去,姨母有話對你說。”

韓允嶸皺了皺眉,朱伊一看哥哥的表情,就知道他不願出去,便道:“母妃,他是我的人,不是謝映的。有話都可以當著他的面說。”

彤貴妃一聽,以為韓允嶸是朱伊死心塌地的裙下之臣,便道:“伊伊,快,去帶上阿黎,跟我走。”

朱伊微怔,她還以為彤貴妃不遠千裏來到魏州,是來投奔她的。她道:“跟你走?去哪裏?母妃,這……恐怕是不行。”

韓允嶸道:“世子妃已嫁給世子,怎能離開魏寧王府。”

“伊伊,你不想見你的爹嗎?也就是我的姐夫。我這次死裏逃生,為了來魏州找你與阿黎,經歷頗多,但最意外的收獲,居然是讓我遇見了姐夫,也就是你的生父裴卿讓啊!”

朱伊和韓允嶸聞言都有一瞬僵滯,朱伊問:“母妃,你這話是何意?我爹不是早就葬身在榕峰了麽?”

“我也是這樣以為……所以,我當時還以為遇見了鬼……”彤貴妃臉上有種異樣的光彩:“但姐夫他真的沒有死。你也聽說了現在聲名赫赫的玄楚軍吧,首領就是姐夫啊。不然你以為除了姐夫,還有誰能讓一支流民軍對上地方軍未嘗一敗。”

玄楚軍……韓允嶸皺眉,正是打得晉州節節潰敗,讓晉州求助魏州的玄楚軍?謝映出征那日,謝邵也已領兵出發。

朱伊也是想到了這個,那豈非謝邵會對上她爹?可是……朱伊道:“如果我爹還活著,那他為何這樣多年沒來找過我?”

“因為在他受重傷的時候,被老雍南王關起來了。而今阮家入主京城,叫人將他也帶進京,他才抓住機會死裏逃生。”

朱伊和韓允嶸都徹底沈默下來……如果彤貴妃說的是真,豈非他們的父親這十多年一直過著牢獄生活,受著活罪。

朱伊緩緩轉頭看向韓允嶸,她不知該不該信彤貴妃的話。

韓允嶸也看著朱伊,深深呼吸一下,道:“裴將軍扶回京的只有衣冠冢,是有可能的。世子妃就見一見罷。”朱伊與韓允嶸對視,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如果真是裴卿讓,應該能認出他這個分別時已六歲多的兒子。

朱伊道:“那,裴將軍如今在哪裏?晉州?”

彤貴妃道:“不,就在離王府不遠的一家酒樓。”

她如此說,朱伊兩兄妹自然要去見一見。

乘著馬車來到一家普通的酒樓,朱伊低著頭跟著彤貴妃上了二樓。在門口卻看見一道身影,微楞道:“容蕭?”

“容蕭拜見公主。”見容蕭行禮,朱伊忙免禮,她看了看對方,清秀的面容熟悉依舊,但她總覺得容蕭跟以前有哪裏不一樣了。以前少年的氣質是清澈的,但現在,朱伊總覺得容蕭身上越來越像隔著沈重霧氣,叫她看不懂。

韓允嶸則看著容蕭皺了皺眉,容蕭身上的氣息比之前渾厚了許多,可見功力突飛猛進,進速這樣快,怕不是走的正路子。

朱伊是看不出這些的,只問容蕭:“你沒有跟容家軍在一起?”

“嗯。我現在跟著裴將軍。”

朱伊疑惑道:“你為何認識他?”

“公主忘記了,我曾經為你聯絡過裴將軍的老部下麽?是他們主動聯系我。”容蕭註視著朱伊。那個時候,還沒有謝映,也沒有顏鳳欽。他是唯一一個可以接觸朱伊的外男,也是她最信任的男人,所以她讓他幫忙調查父親。

是謝映,讓他徹底的失去了她。容蕭緊緊握起雙拳……但現在,他要慢慢地把朱伊奪回來。裴將軍相當賞識他,這就是上天給他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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