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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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凝點頭:“多虧了南瓷姑娘。”

朱綽也反應過來, 沖到朱凝面前,不敢置信地傻笑道:“大姐!”

朱凝被朱綽的表情逗笑, 摸摸她的腦袋,道:“是我, 阿綽。”

本是件高興的事,三個人圍在一起, 漸漸眼中卻都是水光盈盈。

朱凝仔細看著兩個妹妹, 就仿佛是第一次見到她們長大的樣子。按理說, 她保留著變得癡傻這幾年的記憶,但她總覺得那不是真正的她, 倒像是做了一場夢。心境不同, 看這兩個妹妹, 便覺得從前看得不真切, 如今需要從頭到腳好好地再看清楚。

朱凝擦幹眼淚, 道:“時間過得真快, 一晃居然就七年多。我的妹妹都長成這樣漂亮的大姑娘了。”

朱綽道:“哎, 我知道大姐是不好只誇老三一個人漂亮,順口捎帶我一下。”

朱伊和朱凝都笑起來,朱伊懶得理朱綽,只道:“真好,大姐康覆了, 姐夫不知多高興。希望大姐快些跟姐夫生個小寶寶。”

朱綽也道:“對呀,我想當姨姨!大姐趕緊生個小外甥給我抱。”

朱凝神色微變,沒有回答, 只笑道:“要不你倆在公主府再住一天?明早我與你們一道進宮拜見父皇。”

朱伊和朱綽也舍不得這樣快離開姐姐,自然都道好。

而公主府另一排客房裏,顧南瓷正與謝映說話,她道:“我不想這樣快離京。”

謝映道:“不想也不行。只待你為朱凝治好頭疾,皇帝就會召你入宮,明著為他看診,實則軟禁。”皇帝早就惦記著用顧南瓷的性命來牽制他。

顧南瓷慢慢露出笑容:“皇帝讓我給他看病,他不怕我趁機弄死他?”

“皇帝遲早要死,哪用你背這個大逆不道的罪名。”謝映道:“還有你做的怪夢,我這兩日查了,跟顏玉兒脫不了關系。此女心思歹毒,她既然盯上了你,就不會輕易罷手。”

既然是他請顧南瓷上京,那他就要負責將顧南瓷完好地送回去。謝映能得到魏州上下諸多忠誠擁戴,自有他的行事準則。

顧南瓷問:“顏玉兒?怎麽查到跟她有關的呢?”

“抓了個祝由術師,與顏玉兒有關系,不過那人已自盡。你此後應該不會再做怪夢。”

“你是說,我做怪夢,是因為那個祝由術師對我下了咒術?”

謝映點頭:“你若再發現別的異狀,及時寫信告知我。”

謝映這樣說了,顧南瓷再不情願,也找不到留下的借口。然而,她仍舊擔心……便道:“謝映,你自己要萬事多留個心,即使對你身邊看似最親密的人。”

“我知道。”謝映道:“老師身體不如從前了。師姐此次回魏州後,多回家陪陪他罷。”

顧南瓷沈默後答好。她想了想,終究還是不放心,道:“謝映,你有沒有想過,禧貞公主對那個帶走過她的顏鳳欽,未必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謝映眼中掠過一絲不悅,看向顧南瓷的目光帶著探究,他慢慢道:“南瓷,或許我沒有正式告訴過你,禧貞公主是我今生認定的妻子。我不喜歡聽到任何人說她的不是,尤其是我的親人。”

聽到謝映親口說出朱伊會是他的妻子,顧南瓷心裏抽痛了一下。一個是妻子,一個是親人麽?顧南瓷低下了頭,謝映毫不猶豫維護朱伊的口吻,和那個夢裏何其相似。

謝映沒再多說什麽,和容霆一起將顧南瓷送到京城郊後,再送出了百裏開外,就如去接她時一般。這一去一來,便用去了整天。

朱伊三姐妹待在公主府沒有出門,因著有說不完的話,倒也覺得一天很快就過了。

朱凝回房後,容霆還未歸來,她身邊的傅嬤嬤已按她的習慣備好熱水,請她去凈室。

朱凝不讓人伺候,褪去衣物,身子慢慢泡入水中。

她低下頭,正好看到雪白的胸脯上痕跡點點,有的是被吸出來的,有的是因揉捏造成,她的肌膚細嫩,而那人高大偉健,在床上又野蠻……

朱凝閉上眼,將容霆昨夜俯在她身上的畫面驅出腦海。

朱凝如常沐浴完,卻不似往常般身著中衣,倒上床就先睡了。而是穿著外裳,靜靜坐在書案旁一張六角椅裏。她的手搭在扶手上,就這般坐著,等著容霆回府。

“阿凝。”容霆一進屋,就迫不及待來到朱凝面前。

朱凝穿了身藕荷色珠光緞的蝴蝶襟長褂,衣裳上的暗銀水紋似有光澤緩緩流動,那一張臉在燭光下明凈恬靜,聖潔如天人玉像,美得讓容霆心顫。

容霆不得不承認,這個才是真正的朱凝。

是元祐七年三月一日,他從遼西回京第一次見到朱凝時,那個身著朝服,儀態萬方端坐在丹陛高臺,讓他癡迷向往的永安公主。

那天起,容霆就覺得他的魂被吸走了。之後,他暗中調查了朱凝的所有事,更是抓住每個進宮,每次秋狩的機會,只為能多看看朱凝。日也思,夜也想,除了朱凝,再也沒有女人能入他的眼。

今天一整日的時間,容霆都用去送顧南瓷啟程了,他根本無從探知朱凝恢覆神智後,對他這個人,對他們的婚姻是怎樣一種看法,心中實在忐忑。也因此,他沒有像平時那樣,一回家就抱住她。

“阿凝?”容霆又叫了一聲。

朱凝擡起頭道:“南瓷姑娘怎走得這樣急?我還說今日好好款待感謝她一番。”

見朱凝語氣平靜,容霆松了口氣,道:“是阿映安排的,他有自己的考量。”

朱凝輕唔了聲,過了一會兒,道:“容霆,謝謝你這半年多來細心照顧我。”

“阿凝說這個做什麽。我是你的丈夫,照顧你是應該的。”容霆伸手想摸摸朱凝的頭,想起這個不是喜歡被他摸頭表揚的阿凝,將手縮回來。

“容霆,我想和離。”

悅耳的女聲很輕,在這樣安靜的夜裏卻很清晰,每一個字都能讓人聽得很清楚。然而容霆還是花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朱凝說了什麽。

朱凝的目光落在容霆臉上,其實她在嫁給容霆以前,從沒有認真看過他。

容霆從前就追求過她,而她拒絕了,她並不喜歡容霆。她喜歡的是那種斯文爾雅,君子如珩的男人。而容霆,雖然五官生得俊美,但他身上的粗獷悍氣,閑時吊兒郎當的做派,都非是她所欣賞的。

朱凝的手從扶手上收到膝上,慢慢收攏。這個人乘著她不清醒時娶了她,婚後,在生活上雖然對她照料得周到,但男女之事上,卻十分放浪形骸,還多次誘騙她用手給他……甚至……

變傻時的她什麽也不懂,還覺得他在跟她做游戲,甚至和他玩得很開心……但清醒的朱凝,自然不可能做那般在她心中青樓女子才會做的事。

朱凝的手越握越緊,容霆明知她不喜歡他,還是要讓她如此。無非是覺得已經嫁給他了,捏圓搓扁都由得他。

容霆過了很久才道:“是因為阮諭麽?”

他想過朱凝或許會罵他,打他,哪怕不理睬他一段時間,一個月,幾個月,不管多久他都等。但是他沒有想過,她會要求和離。一點機會也不再給。

朱凝微微一怔,道:“不是。”

屋內的空氣似是凝固,讓容霆說話有點艱難:“和我繼續生活,就讓公主這樣難以忍受?公主對我們的這個家,就一絲一毫的留戀也沒有?”

家?朱凝擡眼看一眼男人,沒有說話。為這一個字,她心裏突然悸動又難過。

“我明白了。”容霆道:“如果公主想,那就和離吧。”他看一眼朱凝,很快轉身走掉了。

而和容霆一起回來的謝映,自然是鉆進了朱伊的房間裏。

有別於姐姐的仿徨,朱伊這個時候倒是很開心。

她的頭靠在謝映肩膀,道:“……這樣是不是不大好啊,師姐剛治好了大姐,立即就讓她走了。也不讓我們再好好謝謝人家?我覺得這事你處理得著實欠妥。”

謝映都不用看朱伊那副小樣,只聽她這假兮兮的語氣,就知道她在故作大度。他沈吟道:“伊伊說得有理,那我現在去把師姐追回來?”

“不準。”朱伊立即環抱住男人的腰:“走了就走了,哪有追回來的。”朱伊也知道自己自私,但是哪個女子對愛人不自私,她就是自私。謝映是她一個人的,別的任何女人接近他,她都不高興。

謝映似笑非笑看她:“伊伊怎麽反覆無常的,你到底要我怎樣?我不大明白。”

朱伊覺得她現下有點難以自圓其說,決定用別的方法轉移他的註意力,把這事抹過去。想了想,就道:“謝映,你閉上眼睛。”

謝映也不問為什麽,果然聽話閉了眼,隨即就感到朱伊將他推倒在床上,女孩柔軟的軀體趴到他身上,與他嚴嚴實實貼合。

朱伊捧著男人的臉,低頭將自己的嘴唇壓上他的唇。謝映身上的肌肉都是硬的,但嘴唇格外柔軟,嘴裏有種竹露般清爽的氣味,她特別特別喜歡。

她伸出舌尖,舔弄描繪著他的薄唇,又帶著暗示意味地去頂他的齒列。這是朱伊第一次主動深吻,謝映立即就領會了,讓她的小舌頭先溜進了他口中,勾纏住他的舌頭,像他對她做的那樣吮吸戲弄。

謝映發出一聲悶哼,他本來就是想逗逗朱伊,沒想到還有這待遇。擡起手緊扣住朱伊的腦後,翻身將她壓到身下。

……

雖說朱凝決定與容霆和離,但皇帝又怎麽可能同意。

容霆不日便要派往遼州,朱凝自然是安安心心,老老實實跟著容霆,最好還給容家生個大胖小子,才能讓皇帝放心。

因而,第二日朱凝回宮,承受的是皇帝的勃然怒氣。皇帝看著跪在地上的長女,恨不得她依然癡傻,從未清醒。

朱凝沈默,她向來通透,也知道向皇帝提出與容霆和離是她輕率了。雖然渾渾噩噩了整整七年,但有些事,她不會忘記的,容家一直深受皇帝器重。

父女正在沈默,有內侍進來稟報道:“皇上,雍南王抵京,現在宮外候見。”

各藩朝見的正式時間其實是在二月一日。但因各藩離京皆是路途遙遠,未免途中發生各種意外錯過大典,都是提前啟程,因此早到二十來日實屬正常。

皇帝轉過頭,若有所思看向面色明顯有變的朱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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