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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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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太子示意,李光翰立即上前將衣衫不整的甄惜帶入次間。

便見在一名內侍牽引下, 雍南王阮諭和太子妃入了殿來。

“殿下。”阮諭恭敬行了禮。

太子道:“王爺不必多禮, 請坐。”

阮諭面容清臒, 身材修長,許是雍南王府的家風使然,這男人就如他的妹妹阮蘭荀一般, 有種清舉如竹的溫雅氣質,叫人看著就十分舒服。

太子心中評價,阮諭可比謝映那一副表面穩重,實則從頭到腳都倨傲自負的裝模作樣, 叫人看著順眼多了, 更別提顏鳳欽那一副毫不掩飾的囂張傲慢的蠢樣。

“今次能成功控制禁城和皇陵, 王爺功不可沒。”太子緊盯著阮諭的神情。

“是殿下英明, 運籌帷幄,臣只是帶著一群魯莽武夫, 為殿下略效綿力而已。”

太子見雍南王如此謙遜, 就如太子妃阮蘭荀一般的溫馴,心中頗為受用, 笑了一笑:“王爺的功勞,本宮心裏有數。此回,我定叫王爺一償宿願, 讓有情人終成眷屬。”

太子妃垂著雙目,睫毛輕顫了顫。

阮諭道:“殿下此話……”

太子笑道:“王爺曾與我妹妹朱凝有一段情,兩情相悅而錯過, 想必這也是王爺對父皇不滿的原因之一吧。”

阮諭沈默少頃,緩緩道:“臣不敢。”

對方這短暫的沈默,讓太子心領神會的一笑:“你放心,很快應當就能讓你與阿凝相見。”

太子又問:“乾陵那邊布置的如何?這次隨父皇下地宮的執燈太監中,有三人是大內有數的高手,謝映他們幾人也是身負絕學,若是他們合力突圍……”

阮諭答:“臣已命人用鐵巖封住密道出口,且在外埋伏了頂尖殺手。如果地宮中有人僥幸脫困,臣安排的高手,也定能讓他們身首異處。若是容霆等人從外找到密道出口所在,則另有一隊死士負責阻擊。”阮諭瞧著軒軒朗朗,出口的話卻是狠辣。

太子心知肚明,阮諭對容霆,可謂早欲除之而後快,只不過容霆卻不是那麽好除掉的。

太子點頭:“最好如此,繼續嚴密監視乾陵動向。只是這玉璽卻找不到了……”

阮諭一怔,明白太子說的這玉璽,指的是那枚“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傳國玉璽,沒有傳國玉璽稱帝,便被視為僭越,算不得真正的天子,得不到上天護持。

阮諭道:“宮裏宮外都被殿下控制,登基大典上就用先皇平時公務用的璽印吧,傳國玉璽慢慢再找。事不宜遲,殿下越快登基越好。”

太子也有此意,點點頭。

而另一邊,容蕭已回到民宅。他尚不知,他這一趟探宮禁,入了太子的眼,為朱伊和朱凝引來一場禍事。

太子派來的幾名探子輕身功夫十分了得,但他們躲在樹蓋間遙望院中情況時,仍被謝映的屬下發現。探子大多被殺,只漏跑了一人回宮稟報。

沈星流便決定先將三位女眷轉移,然而,他們動作雖快,仍在行至下一處宅院前,被聞訊趕來的太子帶人裏三重外三重圍住。

太子上前一步,對著馬車道:“兩位妹妹,皇兄親自來接你們回宮了。”

兩隊人馬交戰,各自都有傷亡,然而太子帶來的人太多,終究是占了上風。待太子的人圍上馬車,卻從馬車裏探出長劍,將太子的人接連絞殺幾人。

太子冷笑道:“沈星流,你跟著謝映倒是也變得狡猾,果然留著後手。”

沈星流一聽這話即知不妙,迅速往回趕。然而往另一個方向轉移的朱伊姐妹兩人,已被雍南王阮諭親自出手劫下,帶往了禁宮。

太子回宮見到尚在昏迷的朱伊和朱凝,心情極好,上前橫抱起軟綿綿的朱伊,就要帶回自己宮裏。

“殿下。”阮諭叫住對方。

太子這才想起阮諭是自己妻子的兄長,他當著對方,急迫地表現出對另一名女子的占有欲望,實在不太妥當。何況,這還是自己名義上的妹妹。

太子就道:“禧貞公主是謝映的心頭好,未免萬無一失,將她制在身邊,本宮才能放心。”

又暗示道:“阿凝就先交給王爺,王爺可一解相思之苦。不過可要憐香惜玉,阿凝畢竟是我的妹妹,正兒八經的天家公主。”主要是他接著還得用朱凝控制容霆。

阮諭看著太子將朱伊抱走,緊皺起眉。

片晌後,他來到朱凝榻邊,伸出手,別開朱凝散落在臉頰的發絲,註視她恬靜的側顏,道:“阿凝,我們又見面了。”

朱凝被阮諭用了解藥,轉醒過來,看到陌生的房間與男人,面上有些懼怕,道:“你,你……我為何,在這兒?”

阮諭看著這個小結巴和小傻子,痛心道:“阿凝,我是阮諭,你一點也不記得我嗎?”

“記得,雍南王。”如今的朱凝也認得阮諭,畢竟五年前的藩王大典上見過,但只當對方是個陌生人。

阮諭卻有些激動,以為朱凝潛意識裏還記得自己,他看著朱凝這張變得懵懂但依舊美麗的面孔,挑高對方的下巴,低頭就要親吻。

朱凝推拒著阮諭的胸膛,卻無濟於事,仍被他逼近,朱凝別開臉躲避男人:“走開!容霆說,只能,他吃嘴嘴。”

阮諭溫和的臉蒙上一層陰翳:“容霆?”他將掙紮的朱凝緊緊扣住,譏諷笑道:“阿凝,你愛的人是我,不是容霆。你若是現在清醒,看都不會看那種痞子一眼。”

阮諭說著又要去親朱凝,朱凝瘋狂扭著身體想掙脫他:“走開,你走開!”她隨即捂住了太陽穴:“我頭痛,好痛。”

“頭痛?怎麽了?”阮諭去扳朱凝的手想要看看。

這是到了顧南瓷該為朱凝施針的時刻。

朱凝覺得腦袋像是被人敲打了一棍,脹痛欲裂,終於忍不住啜泣:“伊伊,伊伊,你在哪裏?伊伊……”先前她們姐妹兩人不是在一處麽。

太子妃的聲音這時在阮諭身後輕聲道:“大哥,你是想要朱凝與朱伊,做那娥皇女英麽?”

阮諭再次皺眉,抱著朱凝站起道:“太子妃幫忙傳喚禦醫罷。我得去找太子。阿凝要找禧貞公主,或許禧貞公主那邊有解決她頭痛之法。”

太子妃一楞,依言派人去請禦醫。

朱伊醒來看到太子,只覺心也涼透了,但她只要不是在謝映面前,腦子都轉得很快。

太子看著如臨大敵的朱伊,笑道:“伊伊是這宮裏長大的,回了宮不該高興?怎麽反倒一臉惶惑。”

他方才抱著朱伊一路走回宮,只覺朱伊這一身皮肉瑩白細嫩,整個身體美若雪蓮,又軟如春水。

又道:“謝映還真是好福氣啊。”采摘了這朵傾世名花含苞待綻,最是青澀的時候。

“不過,伊伊從今以後,可見不著謝映了。你只管忘記他,安安心心跟著我。雖然皇兄不能讓你做皇後,但皇兄自會給你封個一人之下的夫人,讓誰也不敢隨意欺負你,可好?”

朱伊沒有搭理太子的胡言,只問:“你是如何一個人從乾陵地宮逃脫的?”

太子但笑不語。

朱伊又試探問:“還是說,你根本就沒去乾陵?否則如何籌劃指揮宮變。”

朱伊想起那個神情木然呆滯的太子,對方始終低垂著頭,不說話也不動,誰都以為那是太子哀傷過度,原來那根本就是個易容的替身。

太子微微一怔,讚嘆道:“伊伊,你還真是聰明,被你一猜就猜中。”

“不過,那個人可不止是我的替身,更是個功夫好手,會在斷龍石放下的第一時間攻擊謝映,所以,你不要對謝映能活著出乾陵抱希望。”

朱伊胸腔裏仿佛有刀子在銼,鉆心的痛,她定定看著太子。

太子冷聲道:“伊伊這是想殺我?想給謝映報仇?”

太子的視線著迷看著朱伊的臉:“但是,就憑你怎樣給謝映報仇?”他靠近朱伊道:“皇兄教你,你脫光了衣裳,讓皇兄被你迷得神魂顛倒,忘乎所以之際,你才有可能為謝映報得了仇。”

太子大笑:“怎樣?伊伊要不要試一試?”

朱伊咬住下唇,控制著自己快要失控的情緒,以往她面對危險都積極應對,謝映也告訴她,無論她遭遇什麽,都要保全自己的性命。可若是謝映真的已經不在,她想不到保全自己的意義。滿心的恨意,讓她只想玉石俱焚。

太子的雙手掐著朱伊的腰,道:“自己脫,還是皇兄幫你脫?”

“自己脫。”朱伊道。

在太子驚訝的目光中,便見朱伊擡起手,去解散她的發髻,放下滿頭青絲。朱伊解開頭發的姿勢極優美,煙瀑般的烏發垂落在她紅潤飽滿的兩頰,看得太子微微楞神。

在朱伊的要求下,謝映也為朱伊添置了些東西,她左邊的耳墜子裏裝著迷藥,右邊裝的是毒藥。發簪裏則是銀針,設著機括,打開簪頂後一按就能射出,是謝映親手給她做,又教她用的。

朱伊悄悄將發簪扣在身後的右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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