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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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的雪時大時小, 大祥這日, 雪驟然停歇。

宮宇蒼樹依然鋪滿白色,天卻如湛水藍波,東方是橘金色的雲霞輝光, 層層蕩逸向蕭肅大地, 難得的明麗晴好。

朱綽卻沒有站在陽光下,而是躲在亭後僻靜暗處, 朝對面的男人道:“我不知道……但是那天,我父皇提到了你。”

“阿綽,你相信表哥。姑姑姓顏,顏家不會對她坐視不管。”顏鳳欽看著朱綽道。

朱綽沈默片刻,道:“可是,我擔心母妃的安全。你看到了,朱黛的母後……”

朱綽還在說話,完全沒有意識到周圍有任何異常。

顏鳳欽眸中卻陡然浮上陰厲, 身形如電挪移, 時常刀口舔血的防衛本能大過了頭腦的指揮,他的手鎖住灌木叢後偷聽者的脖子,像拎只小雞一樣, 將對方從地上提起。

那脖子也太纖細柔嫩了點,盡管他盡快撤手, 但那兇悍的手勁也夠對方受的。

“伊伊!”大家都穿著白色的斬衰,衣服沒有可辨識性,朱伊又背對著兩人縮成一團。女孩被顏鳳欽整個拽出來, 朱綽才看清,立即提起裙子跑過去。

“公主沒事吧?”顏鳳欽微窒:“讓我看看。”他一把撈住快要背過氣的朱伊,支撐她軟綿綿的身體不滑下去,想要擡高對方下巴查看她的脖頸。

朱伊稍微緩過勁,便掙開對方,依靠向朱綽,捂著脖子好一陣咳嗽。

她瞥一眼顏鳳欽的手,真正意識到男人和女人,尤其是習武的男人與女人的差別到底有多大。她方才是真的以為自己會被掐死。

朱綽攬著朱伊,幫她拍打順氣,道:“伊伊,你……你怎麽也在這兒。”其實她已知道朱伊是在偷聽。“好些沒有?”

朱伊細聲道:“我沒事了。”

顏鳳欽盯著朱伊瑩白脖間的一圈掐痕,暗責自己的魯莽。出口的話卻是語氣深沈:“公主在偷聽吧?公主可知道,偷聽一般是會被滅口的。”

朱伊和朱綽都是一楞。

朱伊的確在偷聽,朱綽最近的情緒狀態很不對勁,她問對方,對方扯了個為皇後守孝太累的幌子。向來對朱伊沒有秘密的朱綽忽地變樣,朱伊自然擔心。

但是,她還什麽都沒聽到,剛剛從雪地那頭悄悄挪過來,離這兩個說話的人還遠呢。

顏鳳欽已接著道:“若是想不被滅口,禧貞公主就得變成我們的自己人才行。”

姐妹兩人齊齊沈默。

朱綽看向顏鳳欽,男人正看著朱伊,那眼神,像要把朱伊活生生吞進肚裏一般。

朱伊埋著頭,突然擡頭道:“阿綽,你到前邊等等我。我有話同世子說。”

啥?朱綽一楞。想了想,還是照做了。

顏鳳欽饒有興致註視要單獨留下來同他說話的朱伊。

朱伊道:“世子,阿綽很單純,又是你的表妹,我希望你不要利用她為你做事,那會讓她陷入危險。”

“公主說話真委婉,你是以為我覬覦你不成功,轉移了目標,想對我自己的表妹下手吧?”

朱伊皺眉:“你是怎麽理解別人話說的?我說的明明是叫你不要算計阿綽,將她置於險地。”

“在公主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被你拒絕了就去招惹阿綽?”

朱伊覺得與顏鳳欽簡直無法溝通,她說的是一回事,這男人說的是另一回事。索性轉身就走。

顏鳳欽攔在朱伊前面,笑了笑,道:“我知道了,公主。就算為了你,我也不會算計阿綽,你只管放心。”

突然傳來一聲男人的諷笑,隨即被風吹散。

朱伊一怔,向笑聲來源看去,竟是太子,不遠不近站在比他們更高的假山上,從高處俯視他們。

太子嘴角勾起輕蔑的笑,朱伊明白,太子若此時開口,一定是諷刺她又在故意引誘人。

太子放肆的目光將朱伊從上看到下,從她微尖的小巧下巴,到藏在斬衰下的玲瓏身條,欲望灼灼,毫不掩飾。

顏鳳欽盯著太子,兩只手掌已收緊握成了拳。

太子心想,看來,幾個男人都有了共識,這個少女就是最美麗的戰利品。誰得了天下,也一並納入懷中。

太子的身影很快消失,顏鳳欽轉頭看向朱伊,對方一張臉血色全無,看來的確是被太子狠狠嚇到過。

朱伊沒有再同顏鳳欽說話,徑直上前拉起朱綽走了。

此刻城外,謝映與容霆也接到了他們要接的人。

馬車車夫從外打開車門,女子露出一張皎月般明凈的臉來,杏核眼烏漆漆的,頭上斜髻旁插一支磬寶蓋墜龍眼珍珠的金簪,身上穿著墨綠地繡五色絲龍爪菊的覃緞袍褂,寬大的褂子讓她看起來透著幾分閑適。

迎面策馬而來的兩個素服男子,顧南瓷自然都認識。

她目光轉向右邊的謝映停留一瞬,對方身著一襲白色繡寶相花暗紋的錦袍,豐神俊秀,但這大冬天的,看著像從雪洞裏走出來的,冷得侵人。顧南瓷明白這兩人來接完她,又要趕回宮裏輪流守靈。

護衛顧南瓷上京的本就是謝映所設女營裏訓出來的姑娘,立即上前拜見主人:“世子。”

謝映點點頭。

“顧神醫,嗨,又見面了。”容霆笑容燦爛打招呼。終於把這醫術極高的女子盼來,顧南瓷長途跋涉上京為朱凝診治,這份恩情夠重,雖然對方更多是看在謝映的份上,他也應當以厚禮相待。

容霆道:“南瓷姑娘三年不見,越發天姿靈秀,風采照人,叫人好生仰慕。”

“油腔滑調。”顧南瓷言語冰冷,是真正的沒好氣,而非嗔怪。

“……”容霆碰了一鼻子灰,被斥得答不上話,轉過頭看謝映,以眼神傳遞著信息——阿映,你師姐還是這般的難以親近,只可遠觀。

謝映回容霆一個“你懂的”的淡笑,道:“南瓷一路還好吧?”

對著兩個面含笑意的男人,顧南瓷神色冷淡,她看向謝映,道:“還好,你在京好吧?”

謝映頷首。容霆沈默片刻,嘖聲幫謝映補充道:“他好,他好得很,過得比任何時候都滋潤。”說著朝謝映眨一眨眼。

這若有所指,充滿暗示的話,自然是在調侃謝映俘獲心上人的芳心,比任何時候都過得暢懷。

謝映看看容霆,翹起唇角輕笑了笑,並未反駁。

顧南瓷微微一頓:“比任何時候都滋潤是何意?”

這一時半會兒的,也不能貿然說到朱伊。謝映打馬轉身,道:“先安置再說吧。”

容霆道:“對,南瓷姑娘先跟我去公主府,我已命人將房間備好。不過,這幾天恐怕要招待不周。我與阿凝得等過幾日,除服後才能從宮裏回府。”

顧南瓷道:“無事。”

一行人便往公主府而去。

入夜後,朱伊正坐在桌旁喝一碗杏仁甜奶露,突然被人從後摟住腰肢。她笑了笑,轉頭看向坐在她身後凳子上的謝映:“你來了。”

謝映嗯了一聲,看一眼朱伊正在吃的宵夜。

朱伊就用銀湯匙舀了一勺奶露,想要餵給他嘗,豈料手腕被捉住。接著謝映以掌扶著朱伊頸側,吻住了她柔嫩的雙唇。感受到男子微涼的舌滑入了自己口中掠奪,朱伊閉上了眼。銀匙也掉落了在地。

謝映離開輕喘的小姑娘,低笑道:“還是公主嘴裏的奶露更好吃。”到了朱伊這裏,感受這嬌小柔軟的一個人在自己懷裏,他才算真正放松和安心。

謝映素來眼利,加上他看朱伊最是仔細,很快面色微沈:“你脖子怎麽了,誰掐的?”他頓了頓道:“顏玉兒?”

朱伊不料裹著紗條,他都能發現,微微一楞。

見朱伊躊躇不語,謝映放開她,起身欲走:“我去找她。”

“不是顏玉兒。”朱伊趕緊拉住謝映手臂,道:“是……顏鳳欽。”

察覺到謝映身上的氣息瞬間冷得駭人,顯然是以為顏鳳欽對她用了強,朱伊趕緊將情況說一遍,謝映神色稍霽,重新摟著她,慢慢道:“傻姑娘。以後別再做偷聽這樣危險的事。”

朱伊平躺到床上,仰起頭讓謝映往她頸間擦好了藥膏,問:“你今天出去那樣久,是去了哪裏?”

謝映道:“顧南瓷到京了,我與容霆去接她入公主府。”

朱伊微怔,撐著床迅速爬起,力求自然地依向謝映胸膛,抓著他的前襟細細地嗅。謝映神色慢慢變化,瞇著眼看她:“公主,要我脫了衣裳,方便你檢查得更仔細,更徹底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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