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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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居然有如此相似的人?或者不能叫相似, 簡直可說一模一樣。

之前皇帝初見謝邵,何嘗不是與朱伊一般震驚。

邵從意被調至勇毅營接觸到朱伊之前, 一直在鈞一內衛, 那是皇帝直屬的情報與暗殺機構,邵從意行事妥帖, 頗得皇帝青眼,皇帝自然能憶起他的形貌。

皇帝立即就明白了, 謝邵便是邵從意, 什麽躲在外頭的妾生子, 那是魏寧王編出來的好聽名頭。那為魏寧王生下長子的女人,定然連妾都不是。

皇帝能想明白, 朱伊卻還欠點火候。她為此陷入思索,盯著謝邵就久了點。

謝邵突然側首看來,朱伊一怔, 趕緊移開眼。

朱伊下意識地又去看謝映。謝映誰也沒有看, 他眼睫低垂, 手指扣著自己的酒盞, 不知在想什麽。朱伊卻知道, 謝映可能是註意到她剛才一直看謝邵, 不高興了。

以前的宮宴上, 她只要一看謝映, 對方就會立馬與她回視。但他只要在生氣,就會像現在這樣不看她,也不理她。

朱伊明白, 不管這個謝邵跟邵從意有什麽關系,不管她心裏有多少疑惑,她都不能再如先前那般盯著瞧。因為,若是謝映在她面前這般盯著別的姑娘,她心裏不知多生氣。

一直到宮宴結束,謝映居然也沒看她一眼,氣得朱伊心口一抽一抽的。

第二天上午,朱伊被皇帝召到乾泰宮親賢堂。她正坐在側案前,按照皇帝的安排抄寫文書,太監卻領著謝邵進來了。

那太監讓謝邵在此等候著皇帝,說是皇帝稍後就過來。謝邵答好。

朱伊向謝邵點點頭算是打招呼,繼續寫字。

屋裏沒有旁人,謝邵便轉眸註視朱伊,他回京那天晚上,已仔細觀察過對方,她長高了不少,容貌身段都長開了,以前就是個水靈的小妹妹,美的僅僅是臉蛋,如今雖然也才十五,但身條已發育得極其曼妙。就算她什麽也不做,只是輕笑一笑,也能叫男人看得心跳加快,骨頭酥軟。

這樣的距離,讓謝邵連朱伊小巧的耳垂形狀也看得清楚,著實可愛,難怪引得他那眼睛長到天上的弟弟也動了凡心。謝邵腦中,又浮現那晚謝映伸手勾在朱伊腰肢的一幕。

朱伊察覺謝邵的視線,就也擡頭看他。她這才發現謝邵的眼睛和謝映生得真像。謝映與謝邵雖是親兄弟,但兩人長相都隨母親的多,因而一眼看去面容並不相似,唯眼睛都隨了魏寧王,仔細一看,兩人的眼睛從眼角到眼尾的弧度,簡直像畫師比照著臨摹出來的。

且朱伊註意到,謝邵看她的目光很陌生,表情也淡然,跟朱伊記憶中的邵從意並不一樣。邵從意對她很好,她一直很感激他。她不止一次地想過,若是邵從意還活著就好了,那樣溫柔那樣好的一個人,卻英年早逝。若是自己的胞兄還活著,定然就是邵從意的樣子。

因此,面對一個與邵從意如此相似的人,朱伊終究還是好奇,忍不住先開口問:“郡王一直生活在魏州嗎?”

謝邵道:“是的。”

“哦。”朱伊道:“總覺得在京裏見過郡王似的。”

謝邵靜了片刻,道:“不瞞公主,且此事我也稟報過皇上。其實我在兩年多前曾受過傷,接著生了場重病,撿回這條命後,過去的事一概不記得了。”

朱伊楞住:“……兩年多前?”這樣巧?

謝邵答是。

朱伊看謝邵的眼神有所變化,半晌她收回了視線,露出一個欣喜而安心的笑,這世上有些事真是奇妙,大概這就是所謂的吉人自有天相。她也無心探究裏面到底有怎樣的隱情,只要人活著,經過再怎樣離奇都好。她又看了謝邵一眼,才低下頭接著寫字。

不一會兒,皇帝就過來了。朱伊從親賢堂出來後,心裏突然特別想念謝映,因此,下午時她便去了麟德四宮。謝映與皇子們同住在這裏。

因為朱伊還是第一回 來找謝映,不知他到底住哪兒,便拉著朱修黎在院裏轉,還東張西望。

朱修黎便問:“姐,你在看什麽呀?難不成是在找人?”見朱伊不回答,朱修黎又皺眉道:“這裏昨天剛住進來一個邵表哥,你就來了,你不會是看人家長得好看,特地跑來找他吧?”綽姐去年不就做過這事嗎?

朱伊一聽急了,拍他的肩:“你胡說什麽?”

看朱伊真生氣,朱修黎知道不是了,他不知怎的突然靈光一現:“咦,難道是在找映表哥?”

朱伊更是惱羞成怒,擰了擰朱修黎的手臂:“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子。”

朱修黎疼得嗷嗷叫:“輕點呀姐!不過,如果你真是來找表哥,我更希望你找映表哥。”

“為什麽?”朱伊隨口一問。

朱修黎道:“我還是更喜歡映表哥,邵表哥……怎麽說呢,不好說。可能因為我感覺映表哥跟我才是一類人吧。”

“……”朱伊眨眨眼看看朱修黎。謝映跟他是一類人?怎麽說呢,她也覺得不好說。

朱修黎嘿嘿笑道:“走吧,我們去看映表哥回來沒有。”

朱伊裝模作樣地扭了兩下,便被朱修黎拉著去了謝映的住處。

不過,讓朱伊失望的是,謝映並不在。只有他的婢女陶扇在,朱伊看看陶扇,突然間覺得自己竟有些羨慕對方,每天都能看到謝映。

朱伊打發了朱修黎回去,說她想跟陶扇聊會兒天,朱修黎相信了,朱伊則自己進了裏間。陶扇當然不會阻止,謝映身邊的人都知道世子對公主的心思。

朱伊脫了鞋,抱膝坐在謝映的床上,當她想他卻見不到人的時候,這般坐在謝映休息過的地方,心裏竟也覺得舒服點兒。慢慢地,朱伊幹脆躺了下來,半夢之際,她突然聽到外面陶扇的聲音:“世子受傷了麽?”

朱伊嚇得猛然清醒,趕緊下了床沖出去,沈星流見朱伊沖出來,也是一楞。朱伊問他:“謝映受傷了?”

沈星流答:“沒有。”

朱伊不信:“那怎麽你一個人回來,謝映沒回來?平時你們不都是在一起?”她又看向沈星流手裏找陶扇要的藥瓶,急道:“你都回來取藥了,還說他沒受傷?”

沈星流忙道:“公主不必擔心,不是世子受傷了,是我們另一位兄弟受傷了。”

朱伊卻始終不放心,道:“那謝映現在哪兒?你帶我去找他。”

沈星流已把朱伊當成未來的世子妃看,想了想,只好答應了。

這時謝邵也在宮外。

他手下的一人正在表忠心,說是他傍晚帶著人在將軍祠附近時,發現謝映只帶著一人,卻遇到一群刺客的圍攻,那群刺客中有一人武功極高,與謝映纏鬥不休,他就想著助那刺客一臂之力,欲趁謝映專心與人交手時偷襲於他。於是他對謝映用上了苗嶺蠱師難得培育出的金翅蠍蟲,那可是咬到就要人命的毒東西。

那人正沾沾自喜,豈料尚未說完,一道疾烈的掌風就扇到了他臉上,將他整個上半身也俯趴到了地面,險些嘔血。

周圍的人都懵了,謝邵這位主子歷來喜憎不形於色,任何時候都沒脾氣,這般動手打人還是第一次。

謝邵面色陰沈,看著那人道:“我幾時說過我要謝映的命。解藥呢?”

對方一邊顫抖著摸出一個瓷瓶,一邊道:“世子反應很快,金翅蠍蟲並沒有咬到他,而是咬到了其中一名刺客。”

謝邵便沒有要他手裏的瓷瓶,過了片刻,他道:“你們聽著,下次再有人擅做主張,對謝映本人下手,我饒不了他。”

朱伊被帶到一處宅子裏,卻並非上回謝映帶她去的那處。她問了沈星流謝映在哪個房間便自己沖過去了。

謝映剛披上潔白中衣,溫軟一團就撲到了他懷裏。“謝映,你是不是受傷了?傷到哪裏了?”

熟悉的香氣盈滿懷抱,謝映心裏一暖,看著朱伊焦急的眉眼,笑道:“公主放心,我現在人是公主的,怎麽敢隨意傷到?”

朱伊也沒空害羞撒嬌,只道:“我不信,你得讓我看看,我才放心。”

她怕謝映騙她,便想看看中衣底下有沒有藏著繃帶之類,柔若無骨的小手落在謝映上半身,只隔一層單薄的布料,這般上下摸著,捏著,簡直在四處點火,謝映便拉住她,低聲道:“可以了,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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