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晝夜二神:流水落花春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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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晝夜二神:流水落花春去也
天地初生，晝並不知道自己為晝。
生來無名姓，唯有光明相隨，直到一片黑夜的出現。
無邊無際的深淵攜帶著截然不同的氣息湧來，晝盯著那片黑雲，半晌，他遲疑開口。
【你……是誰？】
【……】
意料之中，沒有應答。
晝默默觀察著對面，安安靜靜，好像什麽也不存在。他的本能，想要去觸碰那片漆黑，卻在觸碰到的那一刻猛然退回。
【！嘶……】
晝退回原來的位置，低頭盯著自己觸碰的位置。
……奇怪。
傳來的感覺除了痛，還很令人難受，好像下一瞬間就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到。
【……】
似乎是感覺到了晝某一剎那的抗拒，漆黑的世界一頓，慢慢朝遠離晝的部分退了一步。
擡起頭的晝見狀一楞，他想解釋自己不是那個意思，但在他開口之前，那片漆黑已經消失地無影無蹤。
真是奇怪，晝想，怎麽會這麽奇怪。
不過有什麽陪著他，好像也不錯。
那個黑漆漆的東西能永遠在就好了。
……
“晝神，晝神？”
天地之間，半空之外，晝垂眸，望著四城之中的那道身影，揮手阻止了要沖下去的星官，魔氣沖天，滾起重重駭浪，晝的長發也在駭浪之中起舞。晝說：“等等。”
晝夜二神不可相觸的事無人不知，星官只以為是這件事，不以為意道：“星官不受夜神的……”
話未說完，只見下方的夜神一伸手，竟將半個天幕扯在手中。
其中形成的可怖合力，如果剛才下去，定會被卷進那無邊的黑色深淵，誰救也沒用。
方才不在意的星官嚇出一身冷汗。
他一句話也不肯說了，躲在晝神背後喃喃：“這夜神實力也太可怖了些，怪不得那邊都沒什麽星官敢過去……”
他的話其實是很多人的想法，夜神沈默寡言威壓十足，如果不是是在適應不了晝神這邊的烈陽，沒幾個人會選擇去到那無邊黑夜。
但此時，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他稍微探探頭，就會發現晝神的腿已經邁出去大半，好像如果發現下方的危險，就會立馬沖過去。
晝兀自想，不是沒人，他想過去的。
如果可以，他會讓那邊也繁花似錦，而不是冷冰冰一片。
可惜天道不允。
神界默認，追隨夜神的星官大多隨主，冷漠，安靜，沈穩可靠。
可沒人知道，扶桑樹下，幼小的夜神也會因為觸碰不到這世界上唯一的玩伴而哭泣，而一向溫柔善解人意、頗受追捧的晝神也會因為想要阻止對方不顧死活的靠近而變得冷硬如鐵。
知道這些的不過晝夜二神彼此。
下方的動亂差不多快要結束，那漆黑的背影離開前，或許是朝著這邊望了一眼，但晝擡眼時，那似有似無的視線又消失不見。
所以收留重續，亦不是晝的一時興起。
除卻不忍，晝還有一點私心。
既然魔氣生於人間黑暗之處，那麽是不是會有一種可能，魔氣化神後，可以代替夜神的位置？
這是晝第一次直面自己醜陋的私心。
而最為可怖的一點是，這點私心在他察覺之前，就誰也沒有瞞過。
無論是重續，還是夜。
有段時間，重續很厭惡夜，厭惡到即便是那邊派來星官，重續也會統統趕走，不留情面，惹得兩邊都不愉快，誤以為魔氣要重新降臨世間。
而晝也是在這次找重續談心時才驚覺，魔氣本就生於人欲，只要有私心，無論是人還是神，都逃不過重續的眼睛。
那日，晝沈默許久，正重地對重續道歉：“抱歉。”
高臺之下的重續眼睛瞥向別處，他低聲說：“沒什麽抱歉不抱歉的，本來就是我來得晚……”
晝在恍神，未聽清他說的話：“你說什麽？”
重續卻不說了。他仰起臉，看著那雙此生難以忘卻的眼睛，緩聲道：“不需要抱歉。我的命本來就是你救的。這條命你怎麽用都可以。”
他的話太過孩子氣，晝撫上自己的額心：“不是的，這件事不能這麽談……”
重續：“就是這麽談。我走了。”
晝望著他的背影：“你去哪裏？”
重續招招手：“去調戲扶桑。”
晝：“……”
嘆了一口氣，晝將神識放空，去到扶桑的頂端，靜靜仰望著無邊的天穹。
……
後來，萬星隕落。
人世間有俗語，及時行樂，彼時活了太久的晝夜都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再也不見。
那些還未說出口的歉意和別的什麽一起崩塌，神識消散之前，或許是太過遺憾，晝掙紮著，將最後一縷神識留在了扶桑樹下。
多年以後見到斛玉時，晝曾經疑惑過的一切都有了解釋。
天道，命數，輪回。
他想給這個孩子一點幫助，只是他不再是高居九天之上的的神明，而只是一縷殘魂，能做的不過是將那道熟悉的枷鎖解開，然後讓他去走該走的路。
他的一生，在為世間萬物奔忙，在為每一處有光的地方帶來暖意，唯有最後一點時間，可以留給愛人。
當那縷幾乎不得見的殘魂出現在眼前，晝甚至不舍得伸手觸碰，唯恐最後一點希冀也化為虛無。
而夜卻輕輕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
夜用晝從未見過的神情望著他，許久，晝聽到他開口：“……其實第一次見你，我只是有些害羞。”
借著斛玉的身體，晝肆無忌憚地紅了眼角。
夜輕輕吻住那幅身軀之下魂靈的嘴角。
他生於黑夜，從未見過如此潔白美好的存在，好像全世界的溫暖都集中在一處，讓他永生難忘。
所以他逃了，落荒而逃。
現在想想，真是浪費了許多大好時光。
晝伸出手，第一次擁抱了自己從未宣之於口的愛人。
晝夜交替，永不得見。
如果有幸能重來。
夜低頭，輕蹭著晝仿佛仍舊帶有溫度的臉頰，柔聲：“如果……我一定不會跑開。”
扶桑枯枝斷裂，埋葬著虛無縹緲的一雙魂靈。
……或許多年以後，當扶桑再次長出枝椏，生出新葉，兩片金葉交相輝映之時，故人也可以重逢。
……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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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默默觀察著對面，安安靜靜，好像什麽也不存在。他的本能，想要去觸碰那片漆黑，卻在觸碰到的那一刻猛然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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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退回原來的位置，低頭盯著自己觸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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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來的感覺除了痛，還很令人難受，好像下一瞬間就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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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感覺到了晝某一剎那的抗拒，漆黑的世界一頓，慢慢朝遠離晝的部分退了一步。
擡起頭的晝見狀一楞，他想解釋自己不是那個意思，但在他開口之前，那片漆黑已經消失地無影無蹤。
真是奇怪，晝想，怎麽會這麽奇怪。
不過有什麽陪著他，好像也不錯。
那個黑漆漆的東西能永遠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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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神，晝神？”
天地之間，半空之外，晝垂眸，望著四城之中的那道身影，揮手阻止了要沖下去的星官，魔氣沖天，滾起重重駭浪，晝的長發也在駭浪之中起舞。晝說：“等等。”
晝夜二神不可相觸的事無人不知，星官只以為是這件事，不以為意道：“星官不受夜神的……”
話未說完，只見下方的夜神一伸手，竟將半個天幕扯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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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不在意的星官嚇出一身冷汗。
他一句話也不肯說了，躲在晝神背後喃喃：“這夜神實力也太可怖了些，怪不得那邊都沒什麽星官敢過去……”
他的話其實是很多人的想法，夜神沈默寡言威壓十足，如果不是是在適應不了晝神這邊的烈陽，沒幾個人會選擇去到那無邊黑夜。
但此時，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他稍微探探頭，就會發現晝神的腿已經邁出去大半，好像如果發現下方的危險，就會立馬沖過去。
晝兀自想，不是沒人，他想過去的。
如果可以，他會讓那邊也繁花似錦，而不是冷冰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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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生，在為世間萬物奔忙，在為每一處有光的地方帶來暖意，唯有最後一點時間，可以留給愛人。
當那縷幾乎不得見的殘魂出現在眼前，晝甚至不舍得伸手觸碰，唯恐最後一點希冀也化為虛無。
而夜卻輕輕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
夜用晝從未見過的神情望著他，許久，晝聽到他開口：“……其實第一次見你，我只是有些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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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輕輕吻住那幅身軀之下魂靈的嘴角。
他生於黑夜，從未見過如此潔白美好的存在，好像全世界的溫暖都集中在一處，讓他永生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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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伸出手，第一次擁抱了自己從未宣之於口的愛人。
晝夜交替，永不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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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低頭，輕蹭著晝仿佛仍舊帶有溫度的臉頰，柔聲：“如果……我一定不會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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