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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翎羽 你看,你們註定沒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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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翎羽 你看,你們註定沒緣分

那是個輕柔的吻, 輕柔到像一只蝴蝶落在微鶴知唇邊,讓人心癢,卻不敢做任何動作, 唯恐蝴蝶飛去, 幻夢轉瞬即逝。

對微鶴知是這樣, 對斛玉亦然。

不知過了多久,退回到之前的位置, 斛玉輕輕呼吸, 他低著頭,感覺四周的空氣都是死寂的,無聲的, 炙熱的。

吻的溫度還停留在兩個人的唇角,直到褪去, 微鶴知都沒有任何反應。

就在斛玉擡頭,準備向微鶴知索要回答時,一只大手才將斛玉的頭頂微微壓下,讓他看不到微鶴知此時的表情和神色。

斛玉頭頂傳來微鶴知有些詭異到平靜的聲音:

“……我是你師尊,這是我應該做的, 如果是感謝, 你不需要這麽做。”

斛玉:“……”

忽然洩了氣, 斛玉有些想笑。

撥開微鶴知壓著他腦袋的手,斛玉擡頭, 直視微鶴知的眼睛, 認真且一字一頓道:

“師尊覺得, 我這是表達感謝?”

“既然如此,那我是不是應該再去親大師兄,或者三師兄?回來這麽久, 我也挺感謝他們的。”

微鶴知垂眸,不同他對視:“……如果你想。”

斛玉深吸一口氣。

對師尊,這世間他是最了解的人。

故斛玉索性直接握住了微鶴知冰涼的手,攥緊微鶴知的手掌,他開口道:“不是感謝。”

“……”

少年別過臉,後知後覺般,他的臉頰紅如晚霞。他低聲:“……是我喜歡師尊。”

微鶴知:“……”

從來沒有這樣的經驗,斛玉像是要把自己的心剖出來,給微鶴知看看自己到底是什麽樣的跳動真心:

“我是想要,和師尊度過一生的……我既沒辦法接受和師尊分開,也沒辦法接受師尊找道侶。”

斛玉問:“師尊說銀鐲是送給相守一生之人的,難道以為我忘了,就可以全不做數了嗎?”

“……”

或許是沒想到他還記得,微鶴知更加沈默。

……原來是從那時起,他便知道了。

斛玉還想再說什麽,忽然,一聲歧奴的嘶吼打斷了斛玉那些直白又熱烈的話。

“……”

“……先去看看。”

像是終於找到了機會,微鶴知迅速轉身,語氣平靜到好像什麽也沒發生過。

可……斛玉低頭。發現微鶴知雖然沒有回答,卻也沒有甩開自己的手。

“……”

……這簡直是個驚天大發現。

但這個發現卻讓斛玉胸口莫名悶堵。

這個銀鐲,是十年前,微鶴知離開前,親手替他戴上的。

現在想想,離別那晚,微鶴知到底在想什麽,才會在自己可能回不來的離別裏,依舊將這銀鐲送給了他?

畢竟那個時候微鶴知可能根本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將這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講給斛玉聽。

他或許只是想,如果他死了,這份情誼將永埋冰原之下,若他沒死,這手鐲便代他護佑小弟子,直到他回宗。

永不求回報,永不求回報。

“……”

斛玉似哭非笑。

他想問微鶴知,你是什麽時候喜歡我的?可他怕問出來,自己先受不了。

所以最後他只敢問:“……微鶴知,血池疼不疼?”

這次他沒叫師尊。

聞言,腳步一頓,微鶴知停在原地,不自覺收攏了下手指。

“……”

他未回頭,許久,微鶴知只是低聲輕斥:“……沒大沒小。”

血池將人撕咬地體無完膚,可卻總是不會如親眼看著斛玉魂飛魄散痛。

以為此生不能再見,所以此後每一天,都如行屍走肉,不知痛,不知苦。

直到再見,才得以重回這紅塵間。

……

虛境帶來的代價不僅僅是邊界的蠶食,還有各種天災。

首先爆發的,便是溯霭洲。

凡界漲潮,且河水全部倒流,若不是溯霭洲主及時趕到,幾千個凡人都將死在逆流的河水中;數風洲則是連下幾天暴雪,幾乎將山體都掩埋,生靈死絕一片。

鬼界雖受暮歸控制,且因為之前冥河水被鬧過一通,現在還在沈寂,但湧動的冥河水如暫時熄滅的火山,不知何時,就會再次爆發。

而妖界的靈力減損是最為致命——因為靈力不足,妖獸接連化為原型,維持不了血契。

與修士簽訂的契約相繼斷開,兩方俱受到嚴重的反噬,妖王將所有變回原型的妖獸暫安置於聽昀洲赫曦墀,才勉強壓住,但誰都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

虛境包圍三界已久,之前緩慢吞吃領土,帶來的災禍亦是緩慢,所以無人出聲。

如今加快速度,天災頻降,有人便按捺不住,直接將矛頭指向太初宗的小弟子——若不是那小弟子,天界何至於對三界如此?

即便知道虛境是那人所降,即便知道歧奴是凡人修士受盡折磨而來,即便知道沒有斛玉,虛境也會侵占,直到三界消亡,可沒人傻到去和天界對抗。

——璇霄仙尊修為再高,也不能同天界相提並論。

那小弟子,如今是用來推卸責任最好的替罪羊。

可誰也沒想到,就在眾人要去太初要個說法時,一向閉門不出的太初宗,竟然在此刻全盤出動了。

短短半天。太初弟子,有一個算一個,上從春浮寒,下到外門學堂弟子,竟皆下山入世,駐紮三洲兩界的虛境邊界。

若有人問起,太初弟子只答——我等皆為我宗弟子斛玉而來。

他們並不是說空話做樣子,而是真的以血肉之軀,將虛境控制在了原本的位置,再未進一寸。

而與此同時,璇霄仙尊一天一夜,便將近萬座靈臺布滿虛境,此刻,太初宗用無聲的行動,隱隱同天界形成對峙之力。

這還並沒有結束。隨太初後,溯霭洲停雲宮雖是第一個出事的,洲主卻是第一個站出來,同太初宗站在一起。

洲主號令,將停雲宮六百年積累的法器全數拿出,分發溯霭洲各宗,共克天災。

三界皆嘩然。

六百年的法器!甚至不少天級法器和靈器!

這和掏空家底沒任何區別。

至此,對太初宗的討伐,還沒開始,便被絕對的實力鎮壓。

各界再次暫時安穩下來。

此時,聽昀洲,洲主殿。

三洲地圖。

四面八方的黑色霧氣湧來,最終被堪堪控制在某個線上。

眾人圍坐,斛玉彎起手指,輕輕扣了扣聽昀洲邊界某處的位置:“這裏……為什麽沒有霧氣侵染?”

很突兀,像是一個莫名的凹陷。

他觀察許久,這裏的確沒有任何變化。

沒看就知道他說的哪裏,止淈淡聲:“這裏是鄰水焰聚集之處。鄰水焰得日光熾火,鄰水而居,水近之則盛,水遠之則熄,可以洗滌濁氣。”

聽昀洲符陣其中一脈,便是以鄰水焰為符陣靈源,灼世間汙濁,便是鄰水焰的標志。

敲著桌邊的手指一停,斛玉擡頭,望向止淈:“我猜……不僅僅因為鄰水焰?”

止淈不語。

他不說,總有人說。

比如剛從凡界回來,進門聽到鄰水焰的辭丹月。

她大手一揮,直言:“因為鄰水焰就是個外面的殼子,真正起作用的是,下面的熾翎傘。”

“熾翎傘?”

喝了幾口茶解渴,辭丹月無聲嘆了口氣,道:“小師弟,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你知道熾翎傘是什麽做的嗎?”

“鳳凰骨和翎羽。”

星隕落下的天界神器,熾翎傘乃天界之物,不說別人,就連止淈靠近,都會瞬間燒成灰。

且那東西在火漿之下,穿過那帶有靈力的火漿,人就渣也不剩了。

斛玉卻莫名道:“……天界,星隕落下?”

辭丹月強調道:“鳳凰翎羽!小師弟,除非你是鳳凰本人,不然你憑什麽能下去?”

她轉頭看向一邊的微鶴知,企圖受到微鶴知的支持,沒想到一向對斛玉涉險持反對意見的微鶴知,今日卻格外沈默。

辭丹月:“……”

這是怎麽回事?發生什麽了?

斛玉卻笑道:“當然不是我去。我只是在想,既然那鳳凰翎羽能讓虛境無法接近,那是不是……”

那個黑衣人,也無法靠近。

當時在虛境的扶桑樹裏,那黑衣人明明就在虛境,卻距離扶桑樹很遠,像是忌憚著什麽。

雖然散發著天道賦予的氣息,可斛玉總覺得,他不像真的屬於天界的人。

……古籍中,鳳凰伊始自扶桑樹隨日光而降落。

既然鳳凰翎羽可以燒穿虛境黑霧,沒理由燒不穿那黑衣人。

現在只需要一個將他帶到那裏去的機會。

斛玉擡眼,看向微鶴知。

……

虛境遏制住的第三日,璇霄仙尊直系小弟子斛玉,只身前往虛境。

雖虛境如今已經被無數靈臺占據,加之歧奴看守耀石,虛境再也不是以前黑沈沈的樣子。

但即便如此,虛境依舊不屬於修真界。

所以在斛玉來到聽昀洲的虛境邊界內時,黑霧便化作一條尖銳的矛,迅速突破靈臺結界,向斛玉而來。

面對鋪天蓋地的黑霧,斛玉眼也不眨,他只是拉起弓,一箭流光射出,便將黑霧撲在了靈臺下。

黑霧一頓。

斛玉不輕不淡道:“既然要我,至少讓你的真身出來。”

像沒聽到,黑霧再次撲了過來。

斛玉繼續一箭將他釘在了地上。

如此反覆,四次。

第五次,斛玉冷聲道:“最後一次,過了這一次,我保證你再也見不到我。”

“……”

許久。

忽然,狂風大作,斛玉四周。大約幾十座靈臺的耀石的光驟然熄滅。

帶著威壓的、陰冷的氣息從上方襲來。

斛玉感覺有什麽東西慢慢攀附在自己的後背,最後緊緊抱住他的肩膀和腰身。

一道近乎癡迷的聲音落在斛玉的肩窩,帶著眷戀:“……你怎麽敢自己來見我?”

斛玉聲音淡淡,語氣聽不出情緒:“不是你要我來的?”

擴大虛境範圍,逼凡人獻祭,降下天災。

他一面瘋狂吸收著靈氣,一邊將斛玉逼在了不得不出來的絕境。

忽略身上的黑霧,斛玉兀自從懷裏拿出一張紙條。

那是當時拜天游謝懷瑜給他的。

彼時斛玉並不知道帶自己回來的誰,一度想要找到那人。

可如今知道了,卻再無半點解開疑惑的欣喜。

斛玉揚起紙條,問:“你是在哪裏找到我的。”

感受著他溫暖的心跳,黑衣人低聲道:“天界魂魄會重生在死去的地方,這是約定……所以我在極北冰原找回了你。”

想到什麽,黑衣人忽然笑了聲,他語氣笑嘻嘻說:“……有人日日去極北冰原的虛境,卻只有那一天,十年裏,只有那一天,他沒有去,你就被我找了回來。”

“你看,你們註定沒緣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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