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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靈水燈 “這是……我的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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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靈水燈 “這是……我的靈力。”……

謝己終於出聲:“原來這位就是仙尊的四弟子。百聞不如一見……是停雲弟子失禮了。”

最後一句, 他是朝著斛玉說的,謝己的目光順勢落在少年的脊背,他擡眼:“……只是不知, 小友為何半夜出現在我停雲宮?”

斛玉未開口, 春浮寒擋在他身前:“小師弟正在追查煉器師一事。這事想必洲主也有所耳聞。”

四周都是橫七八豎的屍體, 斛玉的腳還被陣法裏的鬼手抓著,實在不是談話的地點。

春浮寒一劍斬斷法陣:“謝洲主, 不如換個地方再談。”

……

停雲宮來了貴客。

清晨便開始灑掃大殿, 清潔陣連房檐都沒有放過,不明所以的停雲弟子竊竊私語:“是因為春浮寒來了嗎。可他昨日便到了?”

“聽說,只是聽說, 是璇霄仙尊的小弟子來了……”

“小弟子?!”其中一人驚呼,又趕緊壓低了聲音:“真的有這個人啊?我一直以為是璇霄仙尊不願再收徒的借口……”

“璇霄仙尊不收徒還要借口?笨!”

“各位, 借過。”

清亮的聲音從頭頂落下,湊在一起的停雲宮弟子呼啦啦聞聲擡頭。

眼前,陌生的少年一身熱烈的朱色長衣,白玉水墜掛於胸前,唇紅齒白, 骨肉勻停。眉心淺淺紅砂痣, 一雙盈盈桃花眼, 正在直直望著他們。

看到他們擡頭,像是沒聽到他們的竊竊私語, 少年重覆道:“借過。”

停雲宮弟子卡殼:“你, 你是……?”

他們堵在路中間, 實在是難以通過。斛玉只能拎出令牌:“去宮外接個人,勞煩各位,放行?”

“……”

待他離開, 望著他的背影,剛才問話的弟子語無倫次:“他,他,他……是璇霄仙尊…太初宗……”

太初宗璇霄仙尊小弟子在停雲宮,這個消息迅速傳遍停雲三十八殿。

幾乎每座浮島的弟子都朝著主殿方向望,企圖看清,那個一直活在話傳話的小弟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而神聖本人則偷偷來到宮門。

再次打開那座碧藍大門,這次卻是從裏面開的,斛玉唏噓。

聽到聲音,門外,面色冷淡的男人擡頭,看到是斛玉,黑衣修士周身的冷氣散開了一些。

斛玉楞了一下,似乎是錯覺,剛開門的一瞬間,他仿佛見到了微鶴知。但只有那一剎那。

上前,燕向居看他,開口道:“那兩人已經送回弟子堂。”

昨晚陣法觸動,斛玉第一時間就讓燕向居立馬出宮:“我師兄一定會來,但是你在這裏沒辦法解釋。”

讓他將那兩人先行帶回,今日便可以查探為由,光明正大進來。

兩人並行,快要到時,斛玉低聲對燕向居:“我師兄正和謝己周旋,停雲宮出這麽大的事本就理虧,他不敢撕破臉。”

沒有對他的身份產生任何疑問,燕向居只是莫名道:“撕破臉也無事。”

斛玉:“……?”

兩人來到陳列屍體的大殿。既然已經被發現,謝己索性直接打開,讓屍體曝光在天光下。

所有的白布都揭開,按照不同的腐爛程度排列。

直觀看過去,死去的大多是年輕修士。因為時間久遠,很多都無法認出究竟是哪一宗哪一派何時的弟子。

春浮寒此刻正站在正中。

也無劍懸在上空,浩蕩的靈力從屍體上掠過。謝己站在一旁,神色不明。

因為出竅的威壓,停雲弟子根本不能靠近,全場只有斛玉、謝己和後來的燕向居安然進入大殿。

斛玉不由得看了燕向居一眼。這個人的修為……

“噔——”

春浮寒收劍,他望向斛玉,搖了搖頭。

沒有任何殘留的靈力痕跡,這人下手顯然謹慎至如此,百餘屍體都沒有一點遺漏。

這些屍體發現於虛境邊界,從前數可以追溯至少幾十年,那人如此謹慎,可能也未想到,曾被他扔進虛境的屍體,也會在某天重見天日。

忽然落在自己身上一道目光,謝己轉頭,對上斛玉黑漆的眼瞳。

那純黑色的眼睛好像墨,在畫紙上重重點下,讓觀之者不得不去看那一點。

謝己巋然不動:“小友莫非懷疑是我?這些屍體被送到停雲皆有記錄,小友可一一察看。”

他如此坦蕩,斛玉收回視線,道:“當然不是,謝洲主人品我還是信得過的。只是忽然想起來,似乎還沒有和洲主說過我的名字,有些不妥罷了。”

謝己卻微微一笑:“小友名為斛玉,可對?”

斛玉偏過頭,看向春浮寒,難得表情有些楞怔:“嗯?師兄說的?”

“小友竟不知?”謝己緩緩道,“璇霄仙尊早已向三界言明。如今三界大概沒有人不知道小友的名姓了。”

斛玉:“……”

燕向居低頭,看到少年的發頂,他沈默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但其實斛玉什麽也沒想,只是一時出神。

一道熟悉的大嗓門撕裂了寂靜。

遠遠就有聲音傳來:“爹!爹!我回來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了?怎麽停雲大門都關上了?我聽謝九說……說……我靠!”

看到殿內的人,剛出完任務回來的謝懷瑜眼珠子要掉出來。

他揉揉眼睛,手難以置信地指著斛玉:“你……”

謝己低聲呵斥:“成何體統!還不過來見過太初宗各位道友。”

睨了謝懷瑜一眼,斛玉悠然轉身道:“……洲主三公子?第一次見,幸會,在下斛玉。”

第一次見這幾個字斛玉是看著謝懷瑜說的。

謝懷瑜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他頂著父親的目光,艱難將話圓了回來:“……你,長得真好……幸會,幸會……”

謝己嘆了口氣,拱手,像無數無奈的凡間父親道:“犬子駑鈍,還望見諒。”

謝懷瑜:“……”

人越來越多,春浮寒走到斛玉身旁,望向謝己:

“謝洲主,此事兇手目前全然無頭緒,這些屍體也需要各宗認領。茲事體大,此為三洲之難,一日不找出其人,一日便置各煉器師安危於不顧。”

謝己垂眸,輕輕嘆了口氣:“罷了。本不想打草驚蛇,但事態已然至此……”他對身旁的停雲弟子道:

“傳令下去,將此事告知各宗,兩日之內至停雲商議決斷。”

謝己:“這幾日,便請小友們和春道友小居停雲。”

“懷瑜,”被點到名的謝懷瑜立正,他聽父親道:“招待好兩位小友。”

……

謝懷瑜作為謝己唯一的嫡子,住的是僅次於謝己的行宮,就在停雲宮主殿邊不遠。

水盾溫柔的倒映在了彩色琉璃瓦上,整個浮島五彩繽紛,看得出來,花了不少心思裝點。水中的游魚和天空隱約水盾的靈魚如同追逐的影子,在繁花的別院裏追逐。

無數條細細的水流交織,將正中央的琉璃宮包裹,如夢似幻。

一到別院,謝懷瑜就炸開來了,他先看了一眼那個陌生的黑衣男人,又立馬拽著斛玉的胳膊,將他帶到了另一邊。

謝懷瑜終於能問出來:“你怎麽來了!也不告訴我一聲,還是不是朋友了?”

沒說話,斛玉打量著他。

明顯不同於在太初宗的樣子,回到家的謝懷瑜神采飛揚,整個人都容光煥發。他身上衣物的水紋在光下閃亮,讓人一眼就能看出身份不同。

斛玉打趣:“怎敢勞煩謝三公子?我們又素不相識。”

謝懷瑜:“……”

還裝。

他向後看了一眼,發現那個黑衣人沒有看這邊,謝懷瑜才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我回宮就發現氣氛不對,我爹也不和我說……”

斛玉:“這事有點覆雜……”在謝懷瑜期待的目光中,斛玉緩聲道,“……不如等溯霭各宗來時再說。”

謝懷瑜:“……”

進來後一直沈默著,燕向居跟在兩人身後,看斛玉和謝懷瑜有說有笑,在謝懷瑜要將斛玉帶進寢殿時,燕向居終於開口:“天色已晚,不如早點休息。”

“……”

看了看還沒斜多少的太陽,謝懷瑜不太理解,但還是表示尊重,他招呼侍衛:“你帶這位道友去休息吧。”

說完,他轉頭就對斛玉道:“來來來,我收藏了好多寶貝,給你看,你喜歡哪個就……”

燕向居:“……”

走到寢殿內,斛玉忽然停住腳步。謝懷瑜不解:“怎麽了?”

斛玉回頭,看了看燕向居消失的方向,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對方有話沒說完。

似乎來到這座浮島,燕向居便一直有一絲異常。但具體是什麽,斛玉說不出。

可能是真的沒幾個朋友可說,從入門開始,謝懷瑜便熱情地向他展示:“看。這是我第一次煉器的成果,雖然不好看,但能用。”

斛玉細細打量,那是一個可以搖擺的毛筆,輸入靈力便可以自行抄寫。謝懷瑜撓撓頭:“當年剛讀書,被罰寫的太多了,寫不及,就做了這個出來。不過後來父親將我的罰寫都免了,他說我笨,罰寫也記不住。”

斛玉:“……”

又到一面鏡子,謝懷瑜更自豪:“別看這面鏡子平平無奇,但他能看到停雲宮的好多地方,父親還將這個推行給各宗,雖然我沒讓父親幫我署名,但也算成名作?”

他絮絮叨叨,很多都是關於煉器和父親。

斛玉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在煉器上謝懷瑜雖然算不上天才,但也算頂尖的天賦了,可在其三句不離父親的方面,又像個被保護的很好的小孩。

斛玉調侃恭維:“謝洲主日理萬機,竟還有時間替你推行,真是拳拳愛子之心,令人佩服。”

謝懷瑜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其實父親對我一向很好,所以有時候我想更努力一點,至少不讓父親丟人。”

說起謝己,他的眼睛都是對父親的孺慕和崇拜。不僅是為人和善,謝己的煉器水平亦名滿修真,謝懷瑜從有意識起,就想成為這樣德才兼備的君子。

聽他說著,一座床頭的小燈出現在了視野中。

那燈就放在床邊,在琉璃彩的映照下,閃爍著與眾不同的光芒。

拿起這個,謝懷瑜格外小心,也格外珍重,說起來都是柔軟:“這是當年剛恢覆神智的時候,父親特意給我做的安神靈水燈,有了它,我都不會再做噩夢。我最喜歡這個了。”

和之前的所有法器不同,那燈中火焰如同流水,在其中打漩。盯著那抹水,本想讚美一番,但看了一會兒,斛玉竟感覺有些頭暈。

他扶住一旁的床沿,謝懷瑜趕緊放下燈扶住他:“怎麽了?”

斛玉搖搖頭。頭暈的感覺揮之不去,好像有什麽要掙脫牢籠。

“哢——”

一聲脆響。

“?!”

謝懷瑜和斛玉同時轉頭望去。

床頭,那陪伴謝懷瑜十多年的靈水燈,竟無端裂開一條縫隙。在兩人還未反應過來的剎那間,其中流水竟鉆出水燈,化作靈力,直直沒入了一旁斛玉的胸口!

這一變故猝不及防,斛玉只能任由那靈力在靈脈穿梭,最終看著它緊緊貼合在了破損的識海。

“……”

斛玉擡頭望向謝懷瑜,幾乎是難以置信地開口:

“這是……我的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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