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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妖王 “是怎麽了?這麽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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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妖王 “是怎麽了?這麽委屈。”……

高臺之上。

聽昀洲註重法度,洲主止淈端坐,他發髻整齊,鎏金火紋錦袍,全身上下連衣褶都一絲不茍。蒙著雙眼,只露出半張臉,男人開口:“殘害宗門修士,按法度,可殺之。”

謝己坐在另一端,他目光掃過從虛境出來的大比弟子,最終落在人群後的一名數風弟子身上。

“將虛境發生之事如實道來。”

被選中的望初身軀一震。

他左右環顧,反覆確認這個位置只有自己,不禁苦笑。

望家慕強,師兄的名字是望風,旨在當年風止宗。望初的名字亦是後來改成望初,十年來的目標都在向太初靠攏,但這次,在自己最敬仰的宗門面前。

望初擡眼,視線一錯不錯地望著高臺上氣勢冷絕的男人。

微鶴知站在高臺正中間。他手中法陣還在瀝血,冷峻的鳳眼俯視臺下眾生相。大境界差異就是如此不講道理,只要他站在那裏,就是天然的壓迫。

同樣是天靈根,望初眼前閃過斛玉從水中出來後的那張臉。

關於斛玉的部分,他不願和盤托出,無論是靈器、箭術、修為,還是……

大殿中死去的汐月宗宗主的屍身被晾在一旁,隨著望初模糊著講到宋麟是如何要置修士們於死地,眾修者變了臉色,他們狠狠望著那具屍體,仿佛他就是一切惡事的源頭。

少年回憶聲裏,姍姍來遲的春浮寒走到微鶴知身旁。

路過那屍體時,他腳步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走上高臺。

只死了一個。

之前說的有關小師弟的話,看來有些用處。

待望初結束,確保聲音可以清楚傳到大殿內每個人的耳朵,春浮寒方接著望初脫離虛境後的一切開口:“……大比落入虛境的九十八位修真弟子,除死於虛境的汐月宗宋麟,皆安然從虛境脫身。”

“虛境裂縫已填補完成,並加固法陣。拜天游大比三日內可恢覆。”

春浮寒:“謝一屍身已找到。”

一聲驚雷。

角落裏的謝懷瑜瞬間起身,還在糾結如何含糊斛玉存在的望初難以置信擡頭,驚詫:“你說什麽?!”

春浮寒視線從紛紛變了臉色的各宗門宗主臉上掠過,最終落在謝懷瑜和望初兩人身上。

他不介意替二人重覆一遍:“謝一屍身已找到。”

“不可能。”

望初隨即否認,怎麽可能,他不顧身後家族長輩阻攔,上前一步,“屍身呢。”

春浮寒淡聲:“送進來。”

大殿門口,兩名太初小弟子擡著一長條的架子進來,上面覆蓋著白布,眾目睽睽,春浮寒示意揭開。和望初同樣,謝懷瑜死死盯著那布,首先看到的是焦黑的皮膚,緊接著,是額頭下那張血肉模糊又熟悉的臉。

謝懷瑜手抖了兩下,腿軟之前,大腦先一步作出反應。

不對!這是斛玉那張用靈力掩蓋的路人臉!

陡然洩氣,又很快反應過來。謝懷瑜暗中迅速掐住自己的大腿根,又痛又酸,少年登時眼底蓄出眼淚。

臺下各宗巋然不動,實則不知心思幾轉。天靈根根骨的氣息蕩開,不屬於天地間的靈力,即使是不那麽靠近,也能察覺到不同。

“這……”有宗主問,“就是謝一?”

春浮寒目光落在呆楞的望初身上,他問:“你看,是他嗎。”

望初恍神,腳步不受控制後退幾步,似乎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他踉蹌又快速走到那屍體邊,手裏出現一把長弓。長弓嵌滿靈石珠玉,一出現,好像將大殿都照得金碧輝煌。長弓末端有一塊如同鏡子的靈石。

望初將那塊靈石對準斛玉的臉,和焦黑的身體。

光華流轉,許久,少年無力垂下胳膊,他垂著頭,神色不明,唯有聲音震顫:“……是他。”

光華鏡可照萬物本始,這的確就是謝一的屍身。

確認那一刻,大殿臺下氣氛陡然變得微妙。未發育成型的靈根受不住天雷,肉身死於其下,但靈骨還在。

“那就好。”像察覺不到古怪的氛圍,春浮寒踱步到臺下“屍體”旁,“虛境歧奴逃竄數目有異之事,或同此人相關。先前謝一護送修士逃離虛境,但出現於最後大比名單仍然蹊蹺。謝三公子,”春浮寒側目,看向謝懷瑜:

“關於此事,太初或許需要三公子協助查探。”

他餘光裏,微鶴知手中法陣已然消失,於是春浮寒揮手,白布重新蓋回屍體頭上。

看了高臺上父親一眼,謝懷瑜抹了把臉:“……好。”

春浮寒回身,面向三方勢力:“屍體暫由太初保管,待查明真相,再另作打算,不知各位宗主可有異議?”

聽昀洲向來講究公正,溯霭洲洲主三公子卷入此事,至少此刻不會有異議。

春浮寒點頭,再次望向謝懷瑜:“屍體暫放於數風洲冰牢。三公子,一同前去?”

謝己起身:“我亦隨春小友前去。”他看向微鶴知:“汐月宗是我溯霭下宗,其去向就由我洲負責,仙尊以為如何?”

微鶴知神色淡淡:“隨意。”

望初跪坐在地,低著頭,謝懷瑜路過其身旁,手背不經意間擦過望初的肩膀。

待大殿人基本離去,望初才吐出一口氣,一身冷汗癱倒在地。

太好了,他沒死。

……

不同於峰頂風雲變幻,太初某座隱秘的白玉宮外,一只兔子正在努力刨坑。

它小小的尾巴團成一團,隨著動作聳動。奶白柔軟的毛發沾上更白的落雪,整只看起來像灑了糖粉的桂花糕。

該死的微鶴知,洛貝邊刨坑邊咬牙,把結界整得如此牢固,他用盡畢生修為,竟連一個角落都破不開。

尾隨而來的鬼判官抱著胳膊漂浮在上空。他環顧四周,又轉回頭,審判的目光落在這只妖王撅起的屁股上。

想不通,妖界竟然是被這只白兔子扼住了咽喉。

默不作聲看了半晌,判官忽然出聲:“別白費力氣了,微鶴知的結界你想破開,下輩子也做不到。”

被嚇了一跳,地板上的兔子一個蹦跶起來,毛都炸了,他兇神惡煞回頭,見是那判官,頓時沒什麽好氣:“死人,走開,你身上臭臭的。”

被罵也不生氣,判官攤手,很佛:“我死的時候沒人收屍啊,爛了能不臭嗎?”他理直氣壯,洛貝很無語,於是毫不掩飾煩躁地大聲道:“死鬼,你要是奔著虛境裂縫來的,就別在這裏煩我,看不到我忙得很?”

小兔子罵起人來一套一套,判官捂著耳朵轉身,果然朝著快填補好的虛境裂縫方向飄。走之前,他無比得好心提醒:“傻兔子,你碰的是第一套陣法,這裏面同樣的陣法至少十幾套——其實剛才我騙你的,實話是你下輩子也破不開。”

“……滾遠點!”

洛貝甩出一道靈力,如願看到那判官在空中不受控制地打了個旋,方才出了些惡氣。但回過頭,又悲從怒中來。

“討厭的微鶴知,不讓我見小玉,我都十年沒見過他了,等我見到他,一定狠狠說你壞話……”小兔子抽抽鼻子,癟嘴,眼眶紅紅的,即使成為了妖王,他依舊是一只可憐弱小無助的紅眼兔子王。平時裝裝唬人,回到熟悉的氣息旁,有什麽委屈一點都不會忍。

嘟嘟囔囔了半天,洛貝覺得自己眼淚都要忍不住了,好在,“吱呀——”

開門聲從頭頂響起。

洛貝難以置信擡頭,對上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

那張臉一半在門後,露出來的一半寫滿了虛弱,夾雜著點剛醒的睡意朦朧。

兩相對視,那一刻洛貝什麽也沒想到,腦子一片空白,他呆呆望著朝思暮想的人,直到聽到斛玉啞著聲音開口:“好吵,洛貝,你怎麽還是這麽吵……”

洛貝突然“哇”一聲哭了。

眼淚從毛毛上滾落,像一顆顆玉珠。妖王的眼淚是珍貴的靈物,此刻不要錢似的滴落在地,也沒人去接。

“嗯?”

斛玉蹲下,有些詫異地撫摸著自己這只多年不見的小兔子,語氣無奈:“這是怎麽了?這麽委屈。”

他的手掌冰冰的,整個人幾乎失去生氣,洛貝沒忍住撲過去,竟一下將斛玉撲倒在地板。聽到身下人痛哼,抽抽嗒嗒哭著的洛貝立馬直起身,待看清楚呼斛玉身上的靈綢,兔子驚懼抽噎:“你,你怎麽受這麽重的傷……”

他眼睛紅紅,毛毛上還帶著幾顆大淚珠都來不及擦,用爪子不停揉著眼睛。斛玉起來下地開門已經是極限,此刻躺在溫熱的地板上,身上蓋著毛茸茸的“兔毯”,斛玉也不覺得冷,索性就不動了。

他咳嗽幾聲,摸著兔子柔軟的毛,語氣若無其事:“出了點小意外,被雷劈了幾下。很快就好了。”

洛貝瞪大眼睛,顯然不信,他最知道斛玉喜歡逞強:“那是小意外嗎!”他又開始啜泣,“我不在,你怎麽不照顧好自己啊。當年說去閉關,你一聲不吭拋下我就走了,我到處找不到你,十年,我以為你死了……嗚嗚……”

斛玉:“……”

多年不見,這只兔子還是那麽會說話。

替小兔子擦著眼淚,斛玉第一次發現自己這只愛哭的兔子竟然能哭這麽久,簡直要將衣服打濕,他有些頭疼,在兔子的“威脅”下,斛玉沒辦法,只能順著對方的意思承諾:“好了,下次閉關一定帶著你,嗯?”

得到想要的,即使只是一句口頭承諾,洛貝就止住哭聲,他軟軟團在斛玉溫熱的頸窩,一抽一抽。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看到斛玉就想哭,眼淚是自己掉下來的,和他沒關系。

他不要回妖界了,洛貝想,妖界待了十年,早就呆夠了。反正也沒什麽要他處理的,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其餘同族一定都能解決,他要繼續在太初當斛玉的兔子。

妖界還不知道自己老大這樣驚天地泣鬼神的決定,他們只以為妖主又出門找人玩,於是放心地在拜天游摸魚。

微鶴知帶著半身細雪歸來時,就看到地板上呼呼大睡著的一人一兔子。此時天還未黑透,橙紅色的日光穿過門框,落在他們身上,顯得溫柔又暖洋洋。

如此溫馨,只是可惜,現實是肥兔子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躺在斛玉胸膛,壓得斛玉夢裏都下意識皺眉。

微鶴知俯身,冷漠地單手拎起那只兔子,就這樣晃動,那兔子竟還沒醒。將兔子隨手放在榻上,微鶴知再次轉身,這次他彎腰,打橫抱起斛玉單薄的身體,輕輕將人放回了床上。

回到柔軟的床鋪,少年眉眼肉眼可見的舒展,微鶴知早就知道這只兔子察覺到了斛玉的氣息,他知斛玉喜歡,於是也沒有阻攔。

坐在床邊,濯塵同微鶴知一樣的姿勢,靠在床頭一動不動。不知何時,微鶴知的頭發又恢覆成了黑色,潛意識裏不想讓小弟子看到那頭白發,好像這樣就沒有中間那十年未見的光陰。

靈力溫和地包裹住斛玉,慢慢替他修補身上的創傷。

斛玉的恢覆速度堪稱驚人,不過半天,身上的筋脈竟已經生長完成大半。天靈根就是如此違逆天地法則,所以天道和貪婪的各大宗門皆追著天靈根誅殺。

謝一就是太初小弟子斛玉這件事,誰也不能知道。就讓天靈根的謝一消失在修真界,此後,只有太初宗斛溪雲。

微鶴知望著斛玉,餘光中,他身旁出現了一道虛幻的人影,那人影亦在望著他。

紅衣人影哀叫著:“師尊,你不要救我了嗎?”

微鶴知面色不變,另一道人影出現在身後,悲泣:“師尊,他是假的,我已經死了,怎麽會回來?你明明看到了,我灰飛煙滅。”

三道、四道人影……一直到耳邊盡是哀嚎雜聲,萬千心魔交織,微鶴知手指輕輕搭住斛玉的手腕。

感受手指下跳動著的脈搏,一下,兩下……耳畔的聲音隨心跳聲逐漸消失,微鶴知闔眼,久違地感知到屬於活著的疲倦。

翌日清晨,斛玉醒來。陽光正好,落在他伸出袖子的胳膊上,顯得那一段瑩白如玉。

動了動,感覺到頭頂和身旁的溫熱,斛玉瞇著眼,半夢半醒間熟練伸手,將頭頂的兔子帽摘下床。

另一只手觸碰到身旁溫熱,未睡醒的斛玉茫然,莫名又摸了兩下,忽然,他動作頓住。

斛玉緩慢回頭。

陽光下,微鶴知散著頭發,闔眼五官俊美,半倚睡在他床邊。

他面容沈靜,呼吸均勻,修身黑衣之下,寬肩窄腰,胸膛隨著呼吸,正微微起伏。

微鶴知睡著了。

保持那個轉身的姿勢,看了很久,斛玉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起床,他錯過微鶴知,抱起兔子,踮著腳,赤腳走了出門。

大殿白玉磚溫熱,即使外面落雪,走在磚上也絲毫感受不到冷意。

斛玉悄悄推開房門,又小心關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

可憐洛貝剛睡醒,半大只兔子還窩在斛玉手臂,就要出門早起。他扒拉開斛玉睡覺揉亂了的衣襟,探頭。

少年骨骼已經痊愈,只有皮膚上新生的皮膚還有些淺粉色,接連不斷地覆蓋著曾經焦黑傷痕的皮膚,洛貝松了口氣,下一刻,他就被斛玉拍了下頭頂。

洛貝抗議:“怎麽打我。”

斛玉揉他的毛,自己將衣服系好,又不知道從哪裏抓出一件朱紅的薄衣,將自己和兔子包裹在一起,才開口:“隨便扒別人衣服,就算你是兔子也不行。”

他沿著走廊慢慢走著,細雪在靠近走廊一尺的位置停下,被結界擋住。斛玉對洛貝道:“還好你只是一只會說話的兔子,若是你也化了人形,我可不知道要怎麽辦。”

洛貝:“……”

他明智地跳過這個危險的話題,仰頭,兔子視線黏著斛玉下頜的線條:“你不開心?”

斛玉捋著他的耳朵,動作頓也不頓:“沒有。”

斛玉:“我只是不知道怎麽開口。”

他邊走邊對洛貝說:“你知道嗎,昨天師尊告訴我,這整個白玉宮,都是我的。”斛玉擡眼,日出東山,照耀群山之間的白玉連廊。

恢弘壯闊的景象依托於數不盡的靈力和珠寶財富。

他大約知道修真界如今靈力式微,虛境吞吃的領土越多,天地之間的草木魚蟲等靈力來源就會越少。

太初宗就是在這樣的修真界,成為一座足夠睥睨眾生的高山。

斛玉沒覺得太初浪費靈力,反而覺得本該如此。

世間弱肉強食,誰登頂,就有更多的機會。能浪費也是一種機會。

洛貝抱住他的胳膊,小聲:“你要是喜歡,我也可以給你一座……”

斛玉:“一座蘿蔔山?”

洛貝:“……”不能解釋,好憋屈。

笑了一聲,斛玉面色柔和:“我向來知道師尊很厲害……別擔心,只是剛回宗,這麽大變化,我需要緩緩。”

從虛境回來,斛玉還沒見過師兄師姐,想來是有事要忙。師門變化如此之大,師兄師姐一定也出了不少力。

外面的白玉連廊一看就是大師兄的手筆,如此大的法器,要煉成,修為和天賦缺一不可;隔絕白玉宮的大陣,烙印著二師姐專屬的符文,斛玉一眼就能看到。

不過三師兄應當出不了什麽力,斛玉想,三師兄作為鬼修,從前在宗裏就是最省錢的修行方式。

他想的許多,洛貝都不懂,它只是一只單純富有的兔子,只能想到最簡單粗暴的方法。

於是洛貝扒拉斛玉的胸膛,攛掇:“小玉小玉,昨天上來我看到山腰的藏寶閣前面的積雪化了,我知道那藏寶閣是微鶴知留給你去玩的。現在你醒了,我們去看看,去看看吧。”

簡直比斛玉本人還激動,洛貝很久之前就想進去看看了。微鶴知擁有數不盡的財富,身上卻沒幾件值錢的裝飾。

弟子如春浮寒幾人的錢,洛貝不感興趣,他只想知道微鶴知這十年到底給斛玉攢了多少好東西。

想必是數不盡的天材地寶。

斛玉摩梭下巴,沈思:“不好吧,還是等師尊醒了再說……”

溫熱厚實的大氅落在肩膀。

幾條青絲垂在斛玉胸前,斛玉和洛貝一個姿勢,仰頭,幹凈的眼睛望向頭頂。

微鶴知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收拾好,沒有在床畔的隨意放松,而是多了幾分厚重內斂。他垂下視線:“想去?”

斛玉點頭:“師尊休息的如何?”

微鶴知將他大氅系好,“尚可。”

濯塵劍出現在二人腳下,太初宗為保安全,怕禦劍不穩的弟子撞到連廊外的結界墜落,於是宗內不許禦劍。但這規定在微鶴知這裏不作數。

“昨天還沒來得及和你打招呼,濯塵,好久不見啊。”站到劍上,斛玉頂著洛貝嫉妒的目光,輕輕摸了一把濯塵漆黑冰冷的“身體”。濯塵波動兩下,看起來很高興。斛玉就笑了。

微鶴知不動聲色地打斷:“走吧。”

行於雲間,斛玉隱隱約約看到太初的演武臺。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件事。

——還沒去找那些大比修士討債。

好歹救了他們一命,斛玉想,靈石什麽的,必須敲一筆。

濯塵速度又快,飛得又穩,落在山腰時,斛玉還以為依舊在空中。

他跳下劍,腳頓時陷在雪中。才發現衣下赤腳的斛玉,微鶴知皺眉:“不穿鞋?”

想起小時候被微鶴知教規矩的心情,不好的回憶湧來,斛玉連忙朝不遠處的洞府跑。他嘴裏討饒,像個小孩:“師尊,下次我一定記得,這次就……”

他話語突然頓住。

因為他發現,洞府門外放了一雙看起來就很柔軟的鞋。

“……”

斛玉眨眨眼,轉頭:“給我的?師尊什麽時候準備的?”

微鶴知不語,只是將鞋拿過來,上手之前,他想起什麽,手頓在空中,最終沒有幫忙,而是看著斛玉自己穿好。

那雙鞋很合腳,靴子正好到小腿下,簡直是為斛玉量身定制。

趁斛玉彎腰,洛貝瞄了一眼微鶴知,偷偷小聲和斛玉告狀:“這雙鞋好多年前我就見在這裏了!”

斛玉動作一頓。

胸口莫名酸脹,趁著微鶴知未過來,他忽然擡頭問洛貝:“師尊的頭發是怎麽白的?”

洛貝一驚:“你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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