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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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旖旎
夏榆沒有留下再看一遍。
可能是她覺得自己在這裏待的時間過於長了, 也可能是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心裏突然有點慌張。
一慌張，她就想逃離現場。
“夏小姐, 你走路出來的嗎？”到小區門口的時候，保安笑著問她。
夏榆被熱得臉頰發燙, 含糊地恩了一聲。
保安：“有需要的話隨時可以按門口的鈴, 附近的同事可以馬上去接你。”
“沒事……我隨便走走。”夏榆朝人笑笑, 站到了陰涼的地方。
網約車過來還要十分鐘，她需要原地等待。
等待發呆的空檔, 她不可遏制地想到了方才許白硯的話和他那時的眼神。
她想……她一定是被林瑩那些大膽的夏日戀愛言論影響了。
不然為什麽在沙發上看著許白硯時，腦子裏會想到那個亂七八糟的吻。又為什麽, 會覺得他說那話的語調跟平時有點不一樣。
不不不, 沒什麽不一樣。
電影後半段一定很精彩, 他只是單純地說可以陪她再看一遍而已……
重點就不是“陪”這件事！
對，就是這樣。
夏榆用手做扇，試圖給臉上降溫，也試圖扇走許白硯看著自己時安靜而溫柔的那個目光。
“夏小姐, 要不要礦泉水？”保安見她似乎很熱，好心問道。
夏榆驟然回神：“不用不用, 我車來了！”
白色車子停在了她面前，夏榆拉開車門, 逃一般地離開了這個地方。
.
回到住處後, 夏榆換下衣服沖了個澡，躺在冰涼涼的空調房裏, 腦子總算是平靜了些。
躺了一會，林瑩給她發來視頻通話。
林瑩這會正在家裏捧著半個西瓜，一邊挖果肉一邊跟她打招呼。
“夏榆, 我下周五準備去海城啦！”
夏榆意外：“真的呀？”
“真的啊，我媽媽答應我去了，還給我一筆經費呢～”
夏榆算了算時間：“那就還有九天時間。”
“對呀，我現在可以先把機票買起來了。欸，那我到時候能跟你一塊住嗎？”
“這我得問問我們老板。”
“行你問，不能也沒關系，我可以就在你住的那個民宿再定一個房間。”
“好呀。”
林瑩：“對了，你最近沖浪學得怎麽樣？我還能不能趕上你啊！”
夏榆：“最近沒學……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教練腳受傷了，最近都沒法教。”
“帥教練腳傷了你就沒想過讓其他教練來教嗎，非他不可啊。”
自從夏榆上次想找何家森學沖浪但許白硯生氣後，她就真的沒有考慮過再重新找一個教練學習了，一心只有“等許白硯腳傷好了”這件事。
“我靠夏榆，你這個表情怎麽回事，真非他不可啊？”
“不……不是。”夏榆慌張解釋，“他那傷不也跟我有點關系嗎，我最近肯定也要關照一下，沒那麽多時間去沖浪。而且，他是高手啊，讓他教肯定事半功倍。”
最最最重要的是，她答應了他不找其他教練。要是被他知道她找了別人，肯定又要生氣了。
“是麽，我怎麽瞧著這事這麽不對勁呀。”林瑩又吃了一大口的西瓜，樂道，“欸，說起來你不考慮考慮帥教練嗎，那麽帥還走那麽近，不談個戀愛也太可惜了吧！”
又來了又來了，林瑩又開始語言影響她的思緒了。
夏榆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因為她的話開始砰砰亂跳：“行了啊你，說的談戀愛跟買白菜似的容易，不要再拿他跟我開玩笑，我可沒有那種意思。”
“你的表情告訴我，也不是完全沒有。”
“……？”
跟閨蜜間聊天本來是百無禁忌，但關於許白硯，夏榆卻不想再涉及了。
因為她覺得不可能，所以不想去構想。
而且為了徹底把這種隱隱不對勁的感覺祛除，第二天，夏榆拜托何家森幫忙去給許白硯送餐。
第三天，也是如此。
許白硯並沒有因為“她沒去送吃的”這件事給她發消息或者打電話，這讓夏榆松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想的果然是對的，一切旖旎都是幻覺。
.
關於一周後林瑩要來找她玩的事，夏榆這日去店裏時跟kk提及，詢問她能否住讓好友在自己那住幾天。
Kk表示完全沒有問題，本來那個房間就是給她住的，多一個人也影響不到什麽。
夏榆很開心，趁空閑時間給林瑩發了消息告知這事。
消息剛發出去，門口的風鈴響起。夏榆立刻把手機隨手放置到一旁，準備迎接客人。
但沒想到，走進來的許白硯。
他的腳傷看起來好了許多，竟然沒有帶拐杖，只是腳踝處依然有繃帶纏著，做簡單的固定。
兩日不見，夏榆看到他的那一刻突然有一絲緊張。
“阿硯，你腿能走路了啊？”kk在一旁道。
許白硯走路較為緩慢：“好了一些。”
Kk：“那你恢覆還挺快的嘛。”
“還行。”
許白硯在吧臺前的高腳凳上坐下。
夏榆擡眸，發覺他就坐在正前方，看著自己。
緊張感莫名加劇，夏榆不動聲色地輕呼了一口氣，問道：“要喝點什麽嗎？”
許白硯面色淡淡：“氣泡水。”
“薄荷青提味的怎麽樣？”
“恩。”
夏榆垂眸：“稍等啊，馬上做。”
沒一會，又有新的客人進來點單，kk前去應付。
夏榆把做好的薄荷青提氣泡水給許白硯推過去，“教練，你的。”
“這兩天很忙？”
夏榆微微一頓，看kk在另外一邊做果汁沒註意到她這，便點了點頭。
“但我聽說你前兩天下午都挺早下班。”許白硯喝了一口氣泡水，幽幽說道。
謊言才開始就被戳穿，夏榆臉色有點尷尬，但她總不能說因為這兩天覺得心思怪怪的想離你遠點吧。
“我……正好這兩天下班後有點事。”
“所以放我鴿子。”
夏榆立刻道：“我讓家森給你送吃的了。”
許白硯眉梢輕輕一挑，不說話了。
夏榆清了清嗓子，幹巴巴地搭了句：“不過我也沒想到兩天不見，你的腳都能出門走路了。”
“恩，你再兩天不出現，我都能直接去沖浪了。”
“是，是嗎……那你好厲害。”
許白硯目光森森。
夏榆抿了抿唇，不吭聲了。
正巧，訂單突然增多，kk讓她過去幫忙。
夏榆趁此機會趕忙逃離了這份尷尬。
只是許白硯一直沒有走，她在點單和做果汁的時候，餘光裏都能看到他坐在那慢悠悠地喝氣泡水。
期間，她註意到他接起了一個電話，對方不知道說了句什麽，他開口回應，說的竟然是法語。
夏榆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只見他掛了電話後，往店裏的位置上看了看。
“我去收拾一下那個位置，你可以在那邊開會。”夏榆見他微微猶豫，開口說道。
許白硯望過來，“你聽得懂？”
“大學選修正好是法語……”夏榆停頓了下，又立刻道，“但我沒有故意聽你講電話。”
說完，她從吧臺走出來，把許白硯常坐的那個位置上的空杯子收拾掉了。
待她洗完杯子轉過來的時候，許白硯輕敲了下吧臺桌面，“夏榆。”
“恩？”
“你現在有空嗎。”
夏榆停住了手裏的事：“……怎麽了？”
“有事想請你幫個忙。”許白硯道，“方才被通知有個會議非開不可，對方說的法語，你方便幫我做一下會議記錄？半個小時就行。”
法語是夏榆挺感興趣的語種，所以她選修課上得一直都不錯。
但是會議記錄……她可從來沒試過這麽專業的。
夏榆道：“關於什麽內容？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行。”
“沒事，輔助就可以。”
看他這麽認真嚴肅的樣子，大概是急需幫忙。
這種情況下，夏榆自然是願意幫的，雖然她覺得跟他待在一塊，還是有點奇怪的感覺。
而許白硯見她沒拒絕，直接道：“Kk，借一下你的人。”
許白硯開口，kk當然沒意見，只是她沒想到夏榆竟然還會法語，直誇她深藏不露。
夏榆有些不好意思，她聽力還行，但是口語方面還差一些。
不像許白硯，他很熟練，而且說法語和講中文的感覺有些不同，少了清冷質感，每個音似乎都被含溫潤了才吐出來，跟她聽法國電影中主人公說話一樣，很有“本地人”的感覺。
“這個給你。”
店裏有平板和筆，許白硯拿過來給她後，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他們這個位置是沙發氏座椅，位置不算大，兩個人坐剛剛好。他坐下的時候，夏榆感覺旁邊微微下陷，她不可控地往他的方向傾斜了一點。
她眨了一下眼睛，不動聲色往邊上挪了挪，但也挪不到哪去，只能讓他們之間多兩厘米。
溫熱的氣息就在身邊，夏榆輕呼了一口氣。
但許白硯並沒有任何異樣，他打開手機跟對方又聊了些什麽，隨後，把一個耳機遞到她面前，示意她戴上。
夏榆接過，又提示了一遍，“我怕我不行，萬一記錄的不好怎麽辦？”
許白硯側頭看她：“我在這，你不用擔心。”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且距離太近，淺淡的琥珀色瞳眸像沁透的珠子。
夏榆心口一跳，略顯匆忙地轉開了視線：“行吧……”
因為會議通知得很臨時，許白硯就將手機直接立在了桌子上，進入了視頻會議。
視頻裏還有七、八個人，其中有一半是法國人。夏榆坐在許白硯邊上，單只耳朵戴著耳機，認真地聽著裏面的人說話。
會議是關於法國幾個投資項目問題，一開始講到的地點是普羅旺斯。視頻中那個白發法國人介紹了普羅旺斯經濟發展優勢，重點產業及目前的投資策略……
他的語速很快，夏榆需要聚精會神，但即便如此仍然有一些專業且生僻的詞匯她沒聽明白。
她發覺這比聽力考試難多了。
夏榆皺著眉頭，匆匆記錄下了他說的幾個要點。
幾分鐘後，高強度聽力結束，終於換了一個中國人說話。
熟悉的語言從耳機裏出來，夏榆松了口氣，抽空看了許白硯一眼。
後者註意到了她的視線，偏頭看過來，淺聲問了句：“怎麽樣？”
夏榆小聲道：“有點難。”
“沒關系，記錄得不準確也沒事，盡力就行。”
他說話的語氣難得溫柔，類似於“考得差沒關系，盡力就行”，讓人覺得有被安慰到。
夏榆以前在學習或者考試生涯中幾乎沒有過這種體驗，因為自己必須做到最好。不然就考不到跟宋予安一樣的大學，爸媽也會覺得她沒什麽用處，臉上無光。
現在聽許白硯這麽說，她沒了那種壓力感，放松了很多。
“阿硯，你怎麽想。”會議開到一半，一個中國男人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
夏榆擡眸望了過去，說話的是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約莫四十多歲，眉目俊逸，發型嚴謹，眉宇間有一種久居高位的威嚴感。
再仔細那麽一看，好像跟許白硯還有一兩分相像……
但許白硯比他隨意慵懶得多，淡淡道：“不是讓我聽就好了。”
男人皺眉：“讓你說就說。”
許白硯有點無奈，但也沒閉口不言，轉而用了法語，開始對方才說的內容進行評判。
悅耳又慵懶的語調從耳機裏傳來，也從身邊傳來。
夏榆一邊記錄一邊又忍不住瞄了他幾眼。
他講法語的調調，真的好好聽。
不過……這是他家裏的生意嗎？
所以他果然不是一個單純的沖浪教練而已。
幾分鐘後，許白硯發言結束，又換了其他人。
“幾點下班？”突然，她耳邊傳來了許白硯的聲音。
夏榆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開小差，回答道：“……三點的樣子。”
“哦，那時間也差不多了，等會要去哪？”
“回家。”
兩個聲線同時開始讓夏榆有點分神，她答完後忍不住拉了下他的手肘，“你晚點說話，裏面的人還在講呢。”
許白硯垂眸看向她揪著自己衣服的手，無聲笑了一下，心情挺好。
但實際上他今天出門前，心情一直是不好的。
這兩天她沒來他家，也沒有任何消息，他隱約感覺出她是故意的。
故意遠離他。
他不適應，自然也不爽。
所以預感她今天也不會來後，直接就過來了，他倒想質問一下她怎麽說話不算話，突然就不來了。
不過因為現在心情不錯，突然又不想苛責了。
“行了，到此為止吧。”許白硯伸手把她的筆拿了過去。
夏榆楞了下：“可是還沒結束。”
“我需要了解的已經結束了，接下來他們會講一會廢話。”
夏榆：“……”
會議還在繼續，許白硯在對話間隙表明自己有點事先走了，便掛了視頻。
夏榆把平板遞給他：“那這個你拿著。”
“謝了。”
“不用，我就當聽力訓練了。”
許白硯掃了一眼她寫的內容，“你法語不錯。”
夏榆摸了摸鼻子：“馬馬虎虎。”
“不用謙虛。”許白硯起身，“走吧。”
“去哪？”
“謝你幫忙，請你吃冰淇淋。”
三點整，已經到了她今天下班的時間點。
夏榆拿上自己的小包走出去時，許白硯正在門口等她。
“你的腿還傷著，要不以後再請？”
“沒事，在家待久了，想出來走走。”許白硯道，“你剛才不是說下班後要回去休息嗎，去你那的路上有冰淇淋車，正好可以買。”
“那你慢點走啊。”
“恩。”
從Summer到她的住所要走過一條林立著椰子樹的道路，下午時間有些熱，夏榆帶了把陽傘給自己遮陽，現在許白硯在邊上，她自然也是要幫他也遮一下了。
但是他長得太高了，她在他的邊上撐傘，實在有些費勁。
許白硯大概是看出來了，從她手裏接過：“我來吧。”
“……好，謝謝。”
一時無言，兩人在夏日微風中，慢慢往前走著。
很快，冰淇淋車出現在眼前。
“今天還是要吃抹茶口味？”
夏榆點了點頭。
許白硯轉身跟老板要了一個抹茶冰淇淋，並掃了碼。
“你不吃啊？”夏榆問道。
“太甜。”
“不會那麽甜，他們家的冰淇淋可好吃了，你可以試試。”
許是眼前人眼神過於期盼，許白硯突然不想擾了這份興致，“好吧，除了抹茶你還推薦哪個口味？”
“唔……香草也不錯。”
“老板，再做一個香草的。”
老板：“好嘞，稍等啊。”
兩人在邊上等了一會，幾分鐘後繼續往前走，各自手裏都多了一個冰淇淋。
天氣炎熱，涼滋滋的感覺讓人幸福感滿滿。
夏榆舔了幾口，嘴邊忍不住掛上笑意。
許白硯垂眸看她樂呵呵的樣子，便也吃了一口。
香草味很濃郁，但對他來說，還是甜了。
呼啦——
就在這時，一個滑板少年風一般往旁邊掠過。許白硯眉頭一皺，撐傘的那只手立刻攬住了夏榆，將她往自己這邊一帶。
正好這時又一小孩過去，那險險的角度，要是他方才不拉她的話，她就要被撞上了。
“啊！不好意思！”那小孩在幾米外停下，回頭道歉。
夏榆嚇了一跳，還沒回神，就聽許白硯冷嗖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又是你，學這麽久就這程度？”
“硯哥！sorrysorry啊！我不是故意要撞你……女朋友的！”
女朋友？
夏榆楞了下，轉頭去看人。
是那個小男孩，她剛來海城的時候，有一天晚上就是他撞了她。
什麽緣啊，又在吃冰淇淋的時候遇上！
不對，重點是……他在說什麽女朋友？
夏榆一張臉頓時熱了，且也意識到自己此時完全被許白硯攬在懷裏，她的冰淇淋就貼在了他的冰淇淋上，夾在兩人之間，差一點就要碰上各自的衣服。
“滑慢一點，看路。”許白硯斥責道。
“知道了知道了！”小孩哥嘻嘻哈哈，趕緊跑走了。
“沒事吧？”許白硯垂眸，總算來看她。
“沒撞到我……”夏榆訕訕，往後退了一步。
手心下的腰背單薄而纖細，許白硯眸光微頓，松開了手。
面面相覷，突然又是一陣無言。
夏榆好半天才道：“對了，你的腿沒事吧？”
“沒事。你平時走這條路註意著點，這些小鬼總喜歡亂來。”
“噢……”
夏榆挪到了他身側，應著的時候忍不住想，他剛才怎麽也不否認一句，她不是女朋友。
不對不對……跟一個小孩否定什麽。
那也太奇怪。
夏榆有些混亂地低頭，突然發現她的冰淇淋上有了其他顏色。
是方才冰淇淋相撞，他的香草味沾了一部分在她的上面。
這怎麽辦。
“抹茶味的比較好吃。”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許白硯的聲音，夏榆轉頭望向他，看到他的冰淇淋上也沾染了她的抹茶。
兩個口味撞擊相融，各自殘留。
唔……抹茶味是比較好吃。
夏榆呆呆地看著他又咬了口冰淇淋上的那抹綠——
可是，那是她舔過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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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榆沒有留下再看一遍。
可能是她覺得自己在這裏待的時間過於長了, 也可能是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心裏突然有點慌張。
一慌張，她就想逃離現場。
“夏小姐, 你走路出來的嗎？”到小區門口的時候，保安笑著問她。
夏榆被熱得臉頰發燙, 含糊地恩了一聲。
保安：“有需要的話隨時可以按門口的鈴, 附近的同事可以馬上去接你。”
“沒事……我隨便走走。”夏榆朝人笑笑, 站到了陰涼的地方。
網約車過來還要十分鐘，她需要原地等待。
等待發呆的空檔, 她不可遏制地想到了方才許白硯的話和他那時的眼神。
她想……她一定是被林瑩那些大膽的夏日戀愛言論影響了。
不然為什麽在沙發上看著許白硯時，腦子裏會想到那個亂七八糟的吻。又為什麽, 會覺得他說那話的語調跟平時有點不一樣。
不不不, 沒什麽不一樣。
電影後半段一定很精彩, 他只是單純地說可以陪她再看一遍而已……
重點就不是“陪”這件事！
對，就是這樣。
夏榆用手做扇，試圖給臉上降溫，也試圖扇走許白硯看著自己時安靜而溫柔的那個目光。
“夏小姐, 要不要礦泉水？”保安見她似乎很熱，好心問道。
夏榆驟然回神：“不用不用, 我車來了！”
白色車子停在了她面前，夏榆拉開車門, 逃一般地離開了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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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處後, 夏榆換下衣服沖了個澡，躺在冰涼涼的空調房裏, 腦子總算是平靜了些。
躺了一會，林瑩給她發來視頻通話。
林瑩這會正在家裏捧著半個西瓜，一邊挖果肉一邊跟她打招呼。
“夏榆, 我下周五準備去海城啦！”
夏榆意外：“真的呀？”
“真的啊，我媽媽答應我去了，還給我一筆經費呢～”
夏榆算了算時間：“那就還有九天時間。”
“對呀，我現在可以先把機票買起來了。欸，那我到時候能跟你一塊住嗎？”
“這我得問問我們老板。”
“行你問，不能也沒關系，我可以就在你住的那個民宿再定一個房間。”
“好呀。”
林瑩：“對了，你最近沖浪學得怎麽樣？我還能不能趕上你啊！”
夏榆：“最近沒學……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教練腳受傷了，最近都沒法教。”
“帥教練腳傷了你就沒想過讓其他教練來教嗎，非他不可啊。”
自從夏榆上次想找何家森學沖浪但許白硯生氣後，她就真的沒有考慮過再重新找一個教練學習了，一心只有“等許白硯腳傷好了”這件事。
“我靠夏榆，你這個表情怎麽回事，真非他不可啊？”
“不……不是。”夏榆慌張解釋，“他那傷不也跟我有點關系嗎，我最近肯定也要關照一下，沒那麽多時間去沖浪。而且，他是高手啊，讓他教肯定事半功倍。”
最最最重要的是，她答應了他不找其他教練。要是被他知道她找了別人，肯定又要生氣了。
“是麽，我怎麽瞧著這事這麽不對勁呀。”林瑩又吃了一大口的西瓜，樂道，“欸，說起來你不考慮考慮帥教練嗎，那麽帥還走那麽近，不談個戀愛也太可惜了吧！”
又來了又來了，林瑩又開始語言影響她的思緒了。
夏榆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因為她的話開始砰砰亂跳：“行了啊你，說的談戀愛跟買白菜似的容易，不要再拿他跟我開玩笑，我可沒有那種意思。”
“你的表情告訴我，也不是完全沒有。”
“……？”
跟閨蜜間聊天本來是百無禁忌，但關於許白硯，夏榆卻不想再涉及了。
因為她覺得不可能，所以不想去構想。
而且為了徹底把這種隱隱不對勁的感覺祛除，第二天，夏榆拜托何家森幫忙去給許白硯送餐。
第三天，也是如此。
許白硯並沒有因為“她沒去送吃的”這件事給她發消息或者打電話，這讓夏榆松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想的果然是對的，一切旖旎都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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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一周後林瑩要來找她玩的事，夏榆這日去店裏時跟kk提及，詢問她能否住讓好友在自己那住幾天。
Kk表示完全沒有問題，本來那個房間就是給她住的，多一個人也影響不到什麽。
夏榆很開心，趁空閑時間給林瑩發了消息告知這事。
消息剛發出去，門口的風鈴響起。夏榆立刻把手機隨手放置到一旁，準備迎接客人。
但沒想到，走進來的許白硯。
他的腳傷看起來好了許多，竟然沒有帶拐杖，只是腳踝處依然有繃帶纏著，做簡單的固定。
兩日不見，夏榆看到他的那一刻突然有一絲緊張。
“阿硯，你腿能走路了啊？”kk在一旁道。
許白硯走路較為緩慢：“好了一些。”
Kk：“那你恢覆還挺快的嘛。”
“還行。”
許白硯在吧臺前的高腳凳上坐下。
夏榆擡眸，發覺他就坐在正前方，看著自己。
緊張感莫名加劇，夏榆不動聲色地輕呼了一口氣，問道：“要喝點什麽嗎？”
許白硯面色淡淡：“氣泡水。”
“薄荷青提味的怎麽樣？”
“恩。”
夏榆垂眸：“稍等啊，馬上做。”
沒一會，又有新的客人進來點單，kk前去應付。
夏榆把做好的薄荷青提氣泡水給許白硯推過去，“教練，你的。”
“這兩天很忙？”
夏榆微微一頓，看kk在另外一邊做果汁沒註意到她這，便點了點頭。
“但我聽說你前兩天下午都挺早下班。”許白硯喝了一口氣泡水，幽幽說道。
謊言才開始就被戳穿，夏榆臉色有點尷尬，但她總不能說因為這兩天覺得心思怪怪的想離你遠點吧。
“我……正好這兩天下班後有點事。”
“所以放我鴿子。”
夏榆立刻道：“我讓家森給你送吃的了。”
許白硯眉梢輕輕一挑，不說話了。
夏榆清了清嗓子，幹巴巴地搭了句：“不過我也沒想到兩天不見，你的腳都能出門走路了。”
“恩，你再兩天不出現，我都能直接去沖浪了。”
“是，是嗎……那你好厲害。”
許白硯目光森森。
夏榆抿了抿唇，不吭聲了。
正巧，訂單突然增多，kk讓她過去幫忙。
夏榆趁此機會趕忙逃離了這份尷尬。
只是許白硯一直沒有走，她在點單和做果汁的時候，餘光裏都能看到他坐在那慢悠悠地喝氣泡水。
期間，她註意到他接起了一個電話，對方不知道說了句什麽，他開口回應，說的竟然是法語。
夏榆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只見他掛了電話後，往店裏的位置上看了看。
“我去收拾一下那個位置，你可以在那邊開會。”夏榆見他微微猶豫，開口說道。
許白硯望過來，“你聽得懂？”
“大學選修正好是法語……”夏榆停頓了下，又立刻道，“但我沒有故意聽你講電話。”
說完，她從吧臺走出來，把許白硯常坐的那個位置上的空杯子收拾掉了。
待她洗完杯子轉過來的時候，許白硯輕敲了下吧臺桌面，“夏榆。”
“恩？”
“你現在有空嗎。”
夏榆停住了手裏的事：“……怎麽了？”
“有事想請你幫個忙。”許白硯道，“方才被通知有個會議非開不可，對方說的法語，你方便幫我做一下會議記錄？半個小時就行。”
法語是夏榆挺感興趣的語種，所以她選修課上得一直都不錯。
但是會議記錄……她可從來沒試過這麽專業的。
夏榆道：“關於什麽內容？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行。”
“沒事，輔助就可以。”
看他這麽認真嚴肅的樣子，大概是急需幫忙。
這種情況下，夏榆自然是願意幫的，雖然她覺得跟他待在一塊，還是有點奇怪的感覺。
而許白硯見她沒拒絕，直接道：“Kk，借一下你的人。”
許白硯開口，kk當然沒意見，只是她沒想到夏榆竟然還會法語，直誇她深藏不露。
夏榆有些不好意思，她聽力還行，但是口語方面還差一些。
不像許白硯，他很熟練，而且說法語和講中文的感覺有些不同，少了清冷質感，每個音似乎都被含溫潤了才吐出來，跟她聽法國電影中主人公說話一樣，很有“本地人”的感覺。
“這個給你。”
店裏有平板和筆，許白硯拿過來給她後，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他們這個位置是沙發氏座椅，位置不算大，兩個人坐剛剛好。他坐下的時候，夏榆感覺旁邊微微下陷，她不可控地往他的方向傾斜了一點。
她眨了一下眼睛，不動聲色往邊上挪了挪，但也挪不到哪去，只能讓他們之間多兩厘米。
溫熱的氣息就在身邊，夏榆輕呼了一口氣。
但許白硯並沒有任何異樣，他打開手機跟對方又聊了些什麽，隨後，把一個耳機遞到她面前，示意她戴上。
夏榆接過，又提示了一遍，“我怕我不行，萬一記錄的不好怎麽辦？”
許白硯側頭看她：“我在這，你不用擔心。”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且距離太近，淺淡的琥珀色瞳眸像沁透的珠子。
夏榆心口一跳，略顯匆忙地轉開了視線：“行吧……”
因為會議通知得很臨時，許白硯就將手機直接立在了桌子上，進入了視頻會議。
視頻裏還有七、八個人，其中有一半是法國人。夏榆坐在許白硯邊上，單只耳朵戴著耳機，認真地聽著裏面的人說話。
會議是關於法國幾個投資項目問題，一開始講到的地點是普羅旺斯。視頻中那個白發法國人介紹了普羅旺斯經濟發展優勢，重點產業及目前的投資策略……
他的語速很快，夏榆需要聚精會神，但即便如此仍然有一些專業且生僻的詞匯她沒聽明白。
她發覺這比聽力考試難多了。
夏榆皺著眉頭，匆匆記錄下了他說的幾個要點。
幾分鐘後，高強度聽力結束，終於換了一個中國人說話。
熟悉的語言從耳機裏出來，夏榆松了口氣，抽空看了許白硯一眼。
後者註意到了她的視線，偏頭看過來，淺聲問了句：“怎麽樣？”
夏榆小聲道：“有點難。”
“沒關系，記錄得不準確也沒事，盡力就行。”
他說話的語氣難得溫柔，類似於“考得差沒關系，盡力就行”，讓人覺得有被安慰到。
夏榆以前在學習或者考試生涯中幾乎沒有過這種體驗，因為自己必須做到最好。不然就考不到跟宋予安一樣的大學，爸媽也會覺得她沒什麽用處，臉上無光。
現在聽許白硯這麽說，她沒了那種壓力感，放松了很多。
“阿硯，你怎麽想。”會議開到一半，一個中國男人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
夏榆擡眸望了過去，說話的是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約莫四十多歲，眉目俊逸，發型嚴謹，眉宇間有一種久居高位的威嚴感。
再仔細那麽一看，好像跟許白硯還有一兩分相像……
但許白硯比他隨意慵懶得多，淡淡道：“不是讓我聽就好了。”
男人皺眉：“讓你說就說。”
許白硯有點無奈，但也沒閉口不言，轉而用了法語，開始對方才說的內容進行評判。
悅耳又慵懶的語調從耳機裏傳來，也從身邊傳來。
夏榆一邊記錄一邊又忍不住瞄了他幾眼。
他講法語的調調，真的好好聽。
不過……這是他家裏的生意嗎？
所以他果然不是一個單純的沖浪教練而已。
幾分鐘後，許白硯發言結束，又換了其他人。
“幾點下班？”突然，她耳邊傳來了許白硯的聲音。
夏榆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開小差，回答道：“……三點的樣子。”
“哦，那時間也差不多了，等會要去哪？”
“回家。”
兩個聲線同時開始讓夏榆有點分神，她答完後忍不住拉了下他的手肘，“你晚點說話，裏面的人還在講呢。”
許白硯垂眸看向她揪著自己衣服的手，無聲笑了一下，心情挺好。
但實際上他今天出門前，心情一直是不好的。
這兩天她沒來他家，也沒有任何消息，他隱約感覺出她是故意的。
故意遠離他。
他不適應，自然也不爽。
所以預感她今天也不會來後，直接就過來了，他倒想質問一下她怎麽說話不算話，突然就不來了。
不過因為現在心情不錯，突然又不想苛責了。
“行了，到此為止吧。”許白硯伸手把她的筆拿了過去。
夏榆楞了下：“可是還沒結束。”
“我需要了解的已經結束了，接下來他們會講一會廢話。”
夏榆：“……”
會議還在繼續，許白硯在對話間隙表明自己有點事先走了，便掛了視頻。
夏榆把平板遞給他：“那這個你拿著。”
“謝了。”
“不用，我就當聽力訓練了。”
許白硯掃了一眼她寫的內容，“你法語不錯。”
夏榆摸了摸鼻子：“馬馬虎虎。”
“不用謙虛。”許白硯起身，“走吧。”
“去哪？”
“謝你幫忙，請你吃冰淇淋。”
三點整，已經到了她今天下班的時間點。
夏榆拿上自己的小包走出去時，許白硯正在門口等她。
“你的腿還傷著，要不以後再請？”
“沒事，在家待久了，想出來走走。”許白硯道，“你剛才不是說下班後要回去休息嗎，去你那的路上有冰淇淋車，正好可以買。”
“那你慢點走啊。”
“恩。”
從Summer到她的住所要走過一條林立著椰子樹的道路，下午時間有些熱，夏榆帶了把陽傘給自己遮陽，現在許白硯在邊上，她自然也是要幫他也遮一下了。
但是他長得太高了，她在他的邊上撐傘，實在有些費勁。
許白硯大概是看出來了，從她手裏接過：“我來吧。”
“……好，謝謝。”
一時無言，兩人在夏日微風中，慢慢往前走著。
很快，冰淇淋車出現在眼前。
“今天還是要吃抹茶口味？”
夏榆點了點頭。
許白硯轉身跟老板要了一個抹茶冰淇淋，並掃了碼。
“你不吃啊？”夏榆問道。
“太甜。”
“不會那麽甜，他們家的冰淇淋可好吃了，你可以試試。”
許是眼前人眼神過於期盼，許白硯突然不想擾了這份興致，“好吧，除了抹茶你還推薦哪個口味？”
“唔……香草也不錯。”
“老板，再做一個香草的。”
老板：“好嘞，稍等啊。”
兩人在邊上等了一會，幾分鐘後繼續往前走，各自手裏都多了一個冰淇淋。
天氣炎熱，涼滋滋的感覺讓人幸福感滿滿。
夏榆舔了幾口，嘴邊忍不住掛上笑意。
許白硯垂眸看她樂呵呵的樣子，便也吃了一口。
香草味很濃郁，但對他來說，還是甜了。
呼啦——
就在這時，一個滑板少年風一般往旁邊掠過。許白硯眉頭一皺，撐傘的那只手立刻攬住了夏榆，將她往自己這邊一帶。
正好這時又一小孩過去，那險險的角度，要是他方才不拉她的話，她就要被撞上了。
“啊！不好意思！”那小孩在幾米外停下，回頭道歉。
夏榆嚇了一跳，還沒回神，就聽許白硯冷嗖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又是你，學這麽久就這程度？”
“硯哥！sorrysorry啊！我不是故意要撞你……女朋友的！”
女朋友？
夏榆楞了下，轉頭去看人。
是那個小男孩，她剛來海城的時候，有一天晚上就是他撞了她。
什麽緣啊，又在吃冰淇淋的時候遇上！
不對，重點是……他在說什麽女朋友？
夏榆一張臉頓時熱了，且也意識到自己此時完全被許白硯攬在懷裏，她的冰淇淋就貼在了他的冰淇淋上，夾在兩人之間，差一點就要碰上各自的衣服。
“滑慢一點，看路。”許白硯斥責道。
“知道了知道了！”小孩哥嘻嘻哈哈，趕緊跑走了。
“沒事吧？”許白硯垂眸，總算來看她。
“沒撞到我……”夏榆訕訕，往後退了一步。
手心下的腰背單薄而纖細，許白硯眸光微頓，松開了手。
面面相覷，突然又是一陣無言。
夏榆好半天才道：“對了，你的腿沒事吧？”
“沒事。你平時走這條路註意著點，這些小鬼總喜歡亂來。”
“噢……”
夏榆挪到了他身側，應著的時候忍不住想，他剛才怎麽也不否認一句，她不是女朋友。
不對不對……跟一個小孩否定什麽。
那也太奇怪。
夏榆有些混亂地低頭，突然發現她的冰淇淋上有了其他顏色。
是方才冰淇淋相撞，他的香草味沾了一部分在她的上面。
這怎麽辦。
“抹茶味的比較好吃。”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許白硯的聲音，夏榆轉頭望向他，看到他的冰淇淋上也沾染了她的抹茶。
兩個口味撞擊相融，各自殘留。
唔……抹茶味是比較好吃。
夏榆呆呆地看著他又咬了口冰淇淋上的那抹綠——
可是，那是她舔過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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