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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祭神 · 玖 張思源,你相信天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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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祭神 · 玖 張思源,你相信天命嗎?……

包裏有當初照著風辛金身材買的整套衣服, 再往外拿,還裝了些珠玉平時穿的衣裳,防水袋的最底下,塞了一塊羊毛線織成的披肩。

隔著白石壁的兩撥人井然有序地重新整備, 風辛金很有紳士風度地背過身去, 讓思源先把濕透的全換了下來。

過了不到半個點,原本能清楚看得見人影的石壁已經開始影影綽綽起來, 就連聲音透過來都蒙了一層紗樣, 聽不清楚。

思源趴近些去聽珠玉進山腹前最後的交代。

她的眼鏡丟了, 眼前本來就霧蒙蒙的,看珠玉和姜玠的身影也更不清楚,只能模糊地目送著兩個身影往山的更深處走去。

他們兩個都穿著黑色的沖鋒衣,和山洞昏暗的底色漸漸融為一體, 再看不見了。

風辛金換好了衣服, 又啃了兩根能量棒,才終於覺得自己活過來了,本想問問珠玉自己到底是怎麽回事, 沒想到人已經走遠了, 於是湊過來問:“珠玉剛才說了什麽啊, 提到我沒?”

思源有些楞怔:“哦, 說山神昨夜啟山門,現在看樣子應該是到了要關門的時候了。還讓我們和趙叔聯系一下, 讓他來山腳接應咱們, 阿玉姐和姜哥五天之內就會出來,讓家裏別擔心,還說這是在走‘天桑當年走過的舊路’,所以不會出事。誒, 天桑是誰啊,你知道麽?”

自從幾人組成小分隊之後,風辛金也聽珠玉簡短講過她家裏的情況,再加上澤布珍同天桑也是老相識,這幾天對於珠玉的身世多了不少了解,便更覺得難受,將原要脫口而出的“已經去世很久了”隱去了,只簡短回道:“是珠玉的媽媽。”

思源恍然:“阿玉姐隨母姓啊,好酷。”

風辛金去包裏找對講機,心想著,那能不酷嗎,人家可是相天師誒,都叫“九天娘娘”了,指定傳女不傳男啊。

對講機已經調到了當時說好的頻率,風辛金喊了沒幾聲,趙誠的聲音就傳了回來。

他將情況粗略一講,澤布珍原本還著急著要再進山,待聽到“天桑”的時候明顯楞怔了,過了許久才悶悶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思源的包也是防水的,正打開檢查著,裏面進水不多,不該濕的一樣都沒濕。

她小心翼翼將背帶勒緊,看了一眼正在溝通的風辛金,又轉身往石壁的方向望過去。

縱使有光照著,那種玉一樣的光澤也已經在慢慢減退了,逐漸恢覆成了和普通石頭一樣的質地。

珠玉的身影當然已經看不到了,但她最後說的那句還縈繞在思源腦子裏。

因為那時山門已經開始“關閉”,所以聽著並不是很真切,再加上珠玉明顯不想讓風辛金聽到,聲音壓得極低。

然後也不管她聽沒聽清,就很是灑脫地擺手,和姜玠一起踏上征途了。

珠玉是瀟灑了,留思源一個人苦苦思索,“他伸手咬我”,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

雖然折騰得又累又困,但兩人誰都不想在這個詭異的地方多待,所以原地休整了沒一會,覺都沒睡就開始按著珠玉剛才說的,順著河流的流向往外走。

這座山的裏面,好像並不能簡單歸類於正常情況。

雖然思源上山的時候是夜晚,對整個山也大概有個認識,光看山體,總不能有如此大的空間。

他們走走停停,照著思源手機上的時間,已經過了快十個小時,都已經從半夜走到天亮了,不光沒出去,連洞口的亮光都沒看到一點。

還有,思源在進來的時候,雖然對方向沒有太大的概念,但是能察覺到一直在走上坡路的,進到那個都是瓦罐的密室後,暗河居然在頭頂。而照珠玉的說法,他們被山吞之後,是往下走的,走著走著路就變成了環,可無論怎麽算,又怎麽還能在暗河之上呢?

難道說涉及到神鬼,山體裏不知道從哪裏開始,就連接到什麽異空間裏去了?

思源相信珠玉,他們只要照著做,肯定就能出去。但現在就算再相信,身體也快撐不住了,再看風辛金,搶著把兩人的東西都背在了身上,現在比她好不了多少。

再加上照著趙叔所說,他在前天晚上就出於某種未知的原因,像個蜘蛛一樣手腳並用地爬進了山裏,又在石室裏沒頭亂竄,肯定更累。

風辛金確實已經快要不行了,兩人視線對上的瞬間,一拍即合地決定充分休息過後再出發。

包裏裝了一套配備了防潮墊的睡袋,風辛金理所當然地讓了出來。

思源忙擺手拒絕。她本來就是半道插進來的,當然,珠玉屬於她的救命恩人,來這一趟能幫上她的忙實在是心甘情願。

再說,這人簡直就是個神算子,進山之前就能想到她會來,還給準備了衣服,已經解燃眉之急了。畢竟這個溫度下,衣服濕漉漉貼在身上是真不好受。

但這些裝備原本就是風辛金的,她怎麽好意思。

正主卻已經裹緊了衣服坐去一旁了,知道她在想什麽,還笑嘻嘻開玩笑:“沒事,我就喜歡坐著睡,這樣還能更警醒呢。你要是過意不去,就更得好好休息了,有精神了咱才好一起找出去的路呢。”

思源百般推辭不過,才爬進了睡袋裏面。

人真的是累到極點了,思源幾乎是頭躺下去的一瞬間,就睡死了。

思緒飄散的前一刻,她還在想,什麽叫他伸手咬我呢?他應該指的就是風辛金,咬誰,咬珠玉還是咬她?為什麽伸手咬人?手上有嘴?

***

但畢竟也身處這樣的環境,潛意識裏還是會比平時睡覺時更警覺,所以思源雖然睡了過去,在耳邊傳來聲音的時候還是清醒得很快。

那聲音近極了,就在她的頭頂,是“嗬嗬”的喘息聲,很有節奏。

思源冷汗騰地一下就冒出來了,她忽然想到了鉆墻而出的瞳鬼,那樣的場景,她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聲音還在繼續。

怎麽回事,風辛金呢,他聽不到嗎?

思源的背包也塞進了睡袋裏,她覺得把東西放得離自己越近越有安全感,尤其在這種陌生的地方,誰知道會遇到什麽東西。

現在不知道是什麽,但她的登山杖塞在側兜,已經握在了手裏。

思源微微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這一看更是把她嚇得幾乎要叫出來。

風辛金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了她的身邊,眼中全是眼白,正用這雙沒有瞳孔的眼睛,靜靜看著她。

她登時沒了主意,原先還以為是什麽奇怪的東西或者動物,想著物理攻擊或許有效,可現在,風辛金又是怎麽回事,跟滿地亂爬那時候似的遭夢魘了,還是說被什麽控制了?

就在她猶豫要不要像昨晚把他抽醒一樣給他一拐杖的時候,風辛金的眼球突然快速地跳了起來,黑色的瞳仁轉了回來,定定盯著她,開口道:“張思源,你相信天命嗎?”

思源心裏咯噔一聲,壞了。

風辛金只有在初見確認身份的時候連名帶姓地叫過她。

這個殼子裏,好像鉆進去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她不想打草驚蛇,也不想這樣被他居高臨下的俯視,於是緩慢地爬了起來,半跪著回看他的眼睛,模棱兩可地回答:“或許吧。你呢,你信嗎?”

她一腿跪地,另一邊屈膝半撐,手還藏在背後緊緊捏著那根登山杖。這個姿勢會更好發力,到時候如果有異,迎頭猛地一擊,人在下意識時會躲的,或許那個間隙就是自己的一線生機。

這一細看,就察覺風辛金臉部肌肉動得很奇怪,好像是被什麽控制,拉扯著做出笑的模樣:“我不信,我也不想知道。窺探天命者,都該死。”

思源心中涼得更透徹。

能窺探天命的人,除了珠玉,也沒別人了。

就在這關頭,她腦中卻然靈光一閃,手指無聲地摳開背包的拉鏈,向著裏面摸去。

如果說珠玉可知天命,那麽她應該知道自己的包裏帶著什麽,那麽剛才那句話,會不會說的是,“他身上有火”?

思源強裝鎮定,繼續試探:“為什麽啊?”

風辛金咬牙切齒:“人本肆意妄為,為何要有天道規定,將行徑框住呢?”

思源的手指已經觸到了那枚錦盒,她的指腹出了一層薄汗,試了好幾次才摳開了蓋子,小心翼翼地抽出來最後一支線香。

要說之前給風辛金一巴掌,能把他打醒,是因為他那時候完全失智。而現在整個人好像瘋了一樣,但又殘留著人應有的理性,思源覺得,現在的情況倘若她擡手,不等巴掌抽出去,風辛金就能擡腳給她踹飛。

她只能附和:“好像有些道理。”

風辛金猛地湊近,細細端詳著她的神色,片刻後退了回去,笑起來道:“你該摒棄你所知的,來追隨我。我能治好你的眼睛。”

思源緊張地吞咽了口水:“追隨你,你是什麽?”

“我?我是神,不死不滅的神,真正的神。”

她緩了又緩,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有火嗎,你說的太深奧了,我想抽根冷靜一下。”

不管殼子裏裝了什麽,但既然有人的理性在,就說明是可以溝通的。

果然,風辛金擡手摸向包側,把塑料紙包裹的煙和打火機一起遞了過來。

思源掐著掌心讓自己不要發抖,伸手去接,單手拆開了包裝。那支香已經藏在了她手腕內側,火苗點燃的瞬間,她以這輩子都沒有的速度將香彈了出來,又兩指迅速一撚向前送去,整個人蹬著地朝旁邊滾去。

淡淡的煙霧在這狹小的空間中猛地躥向風辛金。

風辛金神色驟然就變了,他的動作也快,向著來時方向拔腿就跑。

煙霧如束縛瞳鬼一樣纏上他的身軀,但很快就被掙脫開了。

遇強則強,那煙的勢頭便猛地起來了,有滾滾的白色濃煙源源不絕地從思源手上向外湧出,很快,有一個女人的身形從煙中浮現。

剛化出形的時候,女人還長著一張和珠玉很相像的臉,口中說著被截斷了一半的話,“……都忘了是誰為你‘引靈’,還要恩將仇報呢?”

眼前場景的轉變顯然也讓她楞了一下,但裊裊煙霧直指已經跑了出去的風辛金,她反應了過來,身軀眨眼間就變了個樣子。

純白色的長發和寬袍蕩在半空中,她通體白得沒有半分雜色,在擊殺獵物前還不忘給思源打招呼:“3472,好久不見啊。”

啊!怎麽會不去記名字,反倒記人的手機尾號啊!

思源咬牙,憑著香是珠玉給她的,將生存的希望寄托在了這最後一招。

瓷人飄在半空中,疾風一樣朝著風辛金逃竄的方向沖了過去,煙化實體,隨她手指暴長而動,長袖一揮,就將人粽子一樣捆了個結實。

思源沒有眼鏡什麽都看不清,跌跌撞撞奔過去的時候,滿目如瀑布一樣彌漫開來的白色,將風辛金倒掛著吊在了半空中。

他氣得要炸了,還試圖奮力掙紮,口中不幹不凈地咒著珠玉同族。

思源聽得心驚,瓷人也沒打算慣著他,那只純白的手狠狠摁上他的口鼻,又化做煙霧,從七竅鉆進他的體內。

那股白煙的力量實在太過於強大,他“嗚嗚”地開始劇烈地抽搐起來。

思源努力瞇著眼睛去看,只能瞧見她硬生生地從風辛金的身體裏掏出了個什麽東西,被白色煙霧緊緊包裹著,甚至還在顫巍巍蠕動,就被她張開嘴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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