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殊途 · 壹 是否能脫貧就看現如今放……

關燈
第23章 殊途 · 壹 是否能脫貧就看現如今放……

現在經濟條件好了,村裏也修建了柏油鋪成的主幹道。

只是住宅地在當初劃分的時候,就並不像城裏樓房那樣方方正正的,除了朝向一樣,大多院落壘得都稱不上是規整,所以路徑基本彎彎繞繞的,還有許多是用石塊墊好,上面再用水泥澆築平整的小道。

不好倒車,也不好導航,因此出租車通常不願意開進來。

村口立著一個後來修葺的牌坊。大紅色油漆的門柱,彩繪壁畫和琉璃瓦屋檐簇擁著碩大的“趙家村”三個大字,已經成了附近著名的上下車點。

趙誠家裏的土屋也已經拆了,壘起了三層高的樓房。院子裏還蓋了個車棚,經年不用的油紙上積了厚厚一層土。

趙誠從屋裏收出來了個大包,將油紙小心從一頭掀了起來,露出下面蓋著的電動三輪車。墻角還停靠著輛黑色的摩托,又被他好好地蓋上了。

怕還是會有灰,他又打濕了毛巾把扶手座椅什麽的通通擦了一遍,眼見三輪車的充電器上亮著的紅燈跳成了綠色,趙誠看了眼時間,預備著去村口牌坊底下接人。

風辛金依舊縮在出租車的後排座椅上,他腦子裏有些亂糟糟的。早在來天水前,他就已經打過退堂鼓了。不想來的原因有很多,安全問題首當其沖。

但現在終歸還是跟著來了的原因,也是極其簡單明了。

姜玠在他試圖開口時要來了銀行賬號,並直接給他轉了一萬塊,說算是第一個月的工資和被綁架的精神損失費。

風辛金看著從來沒有過的那麽多位數字,腦瓜子一熱。是否能脫貧就看現如今放手一搏!

不過隨著出租車在高速上疾馳,那股熱血沸騰的勁一過,後悔的苗頭又出現了。

出租車司機原本聽到這麽遠的距離,是沒想拉客的,但當時姜玠眼都沒眨,擡價了一倍。

這人到底是幹什麽的,怎麽能這麽不把錢當錢花!

姜玠對於後排乘客這麽一番心理活動全然不知,他之前就清點過剩下的行李,好在珠玉搜刮的時候沒有斬草除根,還留了那麽幾張密碼未知的卡。姜玠抽出一張看了眼,轉了部分錢到手機上,線上付了車費。

趙城已經在路邊等候多時了,兩人下車的時候,迎著冷風樂呵呵地迎了上來,拍了拍姜玠,又向著風辛金自我介紹道:“哎呀,這就是我們小玠的朋友吧?你好你好,我叫趙城,叫我老趙就行了。”

風辛金一個恍惚間好像看到了老馬的影子,互相介紹打過招呼後,姜玠提著所有的行李包裹甩上了車,又把他拉了上來。

然後就看見趙誠開始把大包裏的東西往外扯,冬日風大,他還貼心地準備了一張厚實的大毯子往兩人身上一鋪,那艷麗的鴛鴦戲水和紅雙喜就正正好好擺在了姜玠的膝蓋上。

姜玠微微張了張嘴,忍了。

風辛金倒是忙著用毯子給自己裹成個繭。四周的田裏積了厚厚一層雪,好在路上已經鏟得很幹凈了,雖然時不時顛簸幾下,也算是很穩。

他看著闔眼休息的姜玠,又瞅瞅專心駕駛的趙誠,嘴張了又張,真的是很想問。

之前珠玉突然發了大火後,姜玠的心情看上去著實不算好,後面火速收拾東西出發,在路上因著有外人在的緣故,他也並不好開口,現在實在是有點憋不住了。

姜玠好像聽到了他的心聲似的,雖然還是閉著眼睛,但開了口道:“想說什麽就說吧。”

風辛金吸了口涼氣,拋出了一個最好奇的:“你和珠玉什麽關系,怎麽會鬧成這樣?可別說就是因為住宿的事,她可不是這麽嬌氣的人。”

談及珠玉,他原本要脫口說出白老板,又意識到現在人家原姓姓天,天老板左右有些拗口,思來想去還是跟著姜玠叫名字吧。

什麽關系呢?

姜玠實在是累得很,倚著扶手,思緒恍惚漂浮。他忽然想起了當初在蒼郁時,珠玉是怎麽跟思源說的來著?

哦對,捉鬼師。

他的臉上浮出一絲笑來。這笑意極淡,淡到姜玠自己都沒有察覺,淡到風辛金只覺得是風太大,卷起雪花來,化在了他的唇角。

“同行。我們算是合作關系,現在聊崩了,就這樣。”

這個同行當然不會是說的制香。

風辛金其實是知道珠玉並不算是個普通人的,但沒想到姜玠也是,他追問道:“你們要合作什麽,和我有關系嗎?”

要不然為什麽一定要他跟來,這一路上遮遮掩掩,此行目的到底是什麽他到現在也並不知曉半分。

姜玠點點頭:“我們交換過一些東西,各取所需。她給我的那份,可解我燃眉之急,也確實需要你的幫助。”

風辛金再問時,姜玠便不說了。

他只好換個方向,“你們這行這麽掙錢嗎?”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不能說大富大貴,好歹夠溫飽。”

信他才有鬼!

那身上的衣服用品,隨口亂開的價格,那裏算得上是僅僅“夠溫飽”?

不過風辛金也並不打算去深究,畢竟現在姜玠身為自己的金主老板,當然是越有錢越好。

他又想起來,急忙補充道:“我不問去做什麽,但能保證我身體和心理健康吧!別說給我整殘了廢了,或者瘋了傻了的,到時候你發多少工資我都沒法花,那可不值得了!”

姜玠快要睡過去了,還是打著精神認真說道:“不會,這個你放心。”

“那他呢,又是什麽人?”

姜玠睜開了眼睛,看著趙誠在前面悶頭開車,頭上已經稀疏地明顯的頭發被吹得掀了起來,更顯得頭頂光得發亮,他的睫毛垂了下去,語氣平淡,“我算是……他給撿回來的,要不是他,我早就死了。”

風辛金微張開了嘴,他是真欠啊,什麽話都問。

可他也是確實好奇。而且為什麽撿的孩子,卻是兩個毫無關聯的姓氏?難道姜玠是年齡足夠大了之後才變成的孤兒?

只不過這個話題實在不好再開口,又提起別人傷心過往這種事幹出來損陰德的,於是還是忍住了。

***

趙誠已經給他們都準備好了房間。

姜玠還是住那個背陰的臥室——他從小就不太喜歡陽光,還因此被趙誠說道了很多次,小孩曬太陽補鈣啊什麽的,姜玠統統充耳不聞,後來也就隨他去了。

風辛金分到了一個明亮寬敞的房間,鋪得整整齊齊的床上還貼心地準備了套睡衣,雖然看上去明顯是舊的,但精心洗過曬過了,上面還有摻雜著太陽曬過的氣息和柔順劑的香味。

這已經讓他幸福得快要昏過去了,自己哪裏住過這麽好的地方!

當時蓋房子的時候還早,那時候也不知道什麽叫做暖氣。後面還是姜玠掏錢,給樓上樓下都裝了空調。趙誠現在已經有蒼老的跡象了,要不然冬天實在難熬。

風辛金之前租房的時候,遇到好心的房東,屋子裏也是會配備空調的,但他也從來不舍得開,電費多貴了!

如今一進屋,整個人都往外散著熱氣,風辛金便將自己的聚酯纖維厚外套扒了下來,還是覺得熱,又開始裏三層完三層地往下脫,厚毛衣,馬甲,保暖秋衣,邊脫邊劈裏啪啦的連閃帶跳。

等到沖完了熱水澡,終於躺床上去後,風辛金不禁舒服地長嘆一聲,腦子裏已經把路上的那些擔憂不知拋到哪裏去了。

這就是跟了好老板的結果,爽啊!

他這麽躺著放空了好一陣,又下去從箱子裏翻出來了那個紅布袋,小心地倒出來三枚銅錢,攥在了手心裏。

這些銅錢還是當初珠玉給他的。

所以到底是什麽能讓珠玉變得這麽暴躁呢?風辛金捏著銅錢尋來思去,依舊不知前因。

門口突然傳來兩聲輕叩,姜玠的聲音緊接著響起:“睡了嗎?我能進來嗎?”

風辛金把銅錢迅速地塞到枕頭下,坐起身來清了清嗓子:“沒,進來吧。”

姜玠的頭發也洗過了,濕漉漉地垂在額前,手裏拿著毛巾前後擦拭著,倚在門框上打了個哈欠道:“也沒什麽別的,我臥室就在你對面,老趙睡樓下,有什麽事叫我。”

見風辛金點頭應下,姜玠便轉身要關門。

只是他回頭的瞬間,後腦勺的位置好像有一根什麽金色的東西一閃而過,惹得風辛金不大不小地“誒”了一聲。

姜玠頓住,又轉了回來耐心問他怎麽了。

風辛金用手指做了一個轉圈的手勢,“你能再轉過來給我看看嗎?”

姜玠蹙了下眉,但也照做,下一秒就感覺風辛金風一樣沖了過來,伸手在他還在滴水的頭發上翻來覆去地抓了好幾遍。

只不過翻來覆去的,也沒再看到那根金色絲線狀的東西。但好在姜玠脾氣也真是好,這麽折騰了一下,他都沒生氣。

風辛金尷尬地笑了兩聲,手上飛快撚了一根毛巾上的線頭,攥在手裏在他眼前晃了一下,遮掩道:“沒事,就是剛才看見你長了根白頭發。”

姜玠心頭一跳。

白頭發,這麽快嗎?

他的目光從風辛金匆匆收起的手掃過,臉上不顯,“謝謝,早點睡吧,這一路受累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