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122章 再次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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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122章 再次相信
當“巴巴托斯”出場的時候, 在場的超級英雄們心中都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們隱約意識到自己之前好像忽略了什麽，或者說誤會了什麽。
當巴巴托斯的口中饒有興味地提到狂笑的時候，恍若一道驚雷劃過大腦, 蝙蝠俠渾身僵直, 終於意識到自己此前誤會了什麽——
最開始跟狂笑合作的人根本不是艾許利, 而是巴巴托斯！
他們此前對艾許利心懷偏見，認定他是幕後黑手超級反派, 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誤以為他跟狂笑達成了合作。
盡管後來他又親手控制住了狂笑, 將他“封印”，但是比起正義之舉，大家更傾向於認為這是超級反派的喜怒無常。
畢竟，就算同為反派, 大家也是會產生利益沖突的, 互相背刺更是常態。
但是現在，看到巴巴托斯將狂笑帶走, 蝙蝠俠還能沒想到嗎？
原來從一開始, 賦予狂笑能夠在各周目之間穿梭的倒刺護目鏡，讓他能夠獨立於這個宇宙的輪回之外的, 就是巴巴托斯！
巴巴托斯, 居住於世界熔爐的巨龍，跟多元宇宙有著一定聯系的蝙蝠俠自然是有所耳聞。
如果是這種超規格的存在……
心理才剛升起種種猜測，他就看到艾許利居然直接莽上去了，頓時心裏一驚。
艾許利看上去太像任何一個路邊隨處可見的正常男大學生了。
盡管知道他是來自高維宇宙的存在，真實能力很有可能不下於蝙蝠蟎, 但是蝙蝠俠心中總是對他有著一種擔憂。
比如現在，他就很擔心艾許利這樣直接莽上去會在跟巴巴托斯的交鋒中吃虧。
不過即使心裏有再多的想法，在聽到巴巴托斯嘴裏輕蔑地吐出“實驗場”這個稱呼的時候, 蝙蝠俠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腦子甚至有一瞬間停止了思考。
實驗場，顧名思義，就是專門劃出來的一塊用來做實驗的地方。
蝙蝠俠在常年跟哥譚的搏鬥中被折磨成了一個物理/生化大師，也曾將蝙蝠洞裏的一小塊地方劃出來做實驗，控制變量，還做了對照組。
但是他根本就沒辦法想象，到底是怎樣的存在才會口出狂言，說要將整整一個宇宙作為實驗場？
巴巴托斯口中的至高母神？傳說中居住於六維宇宙的創世女神珀佩圖阿？
說實話，盡管大概知道一些關於這個宇宙的起源傳說，但是蝙蝠俠此前一直是將對方當成希臘神話之流的存在。
雖然他的蝙蝠電腦中也對此歸檔存案過，但是只要對方沒有什麽毀滅世界之類的想法，他也不會刻意給自己找上一個神明級的對手。
——類似這樣相安無事就好的想法，大約要終結於今日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對輕易將一個宇宙作為實驗場的女神心懷戒備。
如果對方能夠輕松將艾許利生長的這個宇宙列為實驗品，那他們的宇宙會不會有一天在對方眼裏亦是塵埃？
不過這樣一來，蝙蝠俠心中一直以來的那個疑惑倒是找到答案了。
他一直在想，為什麽這個宇宙每次走向毀滅之後都會重啟到一切發生之前，哪怕因此而交錯出無數世界線，也依舊在不停地周目折疊。
他曾猜測這一切跟艾許利有關，卻得到對方自嘲般的回覆——
我可沒有這樣的本事。
現在看來，艾許利說的是實話，這一切確實不是他幹的。
真正讓這個宇宙在黑暗命運中不斷輪回的幕後黑手，是從多元宇宙的起源神話中走出來的可怕存在，即使是高維人類也無法抗衡的創世女神。
巴巴托斯大概是想看好戲，非常幹脆利落地告訴了艾許利自己所知道的全部真相——
珀佩圖阿最近對黑暗多元宇宙產生了非常濃厚的興趣，於是就捏出了一個新的宇宙，並賜予了它註定會墮落的命運。
所有走向黑暗包括已經徹底毀滅的世界線都會在這個宇宙上演，唯獨只有那一線希望永遠不會出現。
欣賞夠了艾許利失魂落魄的神色之後，巴巴托斯就離開了。
祂本來也是樂子人的性格，每次都能跟狂笑臭味相投。
祂這次也是因為感應到了自己的老下屬狂笑的誕生，所以才特意來看一下，並且給對方提供一點能夠產生更大樂子的幫助。
至於將狂笑從這個宇宙帶走就沒有必要了，畢竟他可不打算跟創世女神作對。
幸好狂笑也暫時沒有離開這裏的想法。
畢竟這個宇宙可是一個絕對黑暗的試驗場啊，他也很好奇這裏到底能夠打出多少種BE呢。
在徹底通關所有結局之前，狂笑應該都不會產生想要進軍多元宇宙的想法了。
巴巴托斯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狂笑滿足了自己的求知欲，都心滿意足地走了，只留下艾許利一個人失魂落魄的站在那裏。
……他從小到大成長的地方，他生活的城市，生活的世界，居然只是高維神明的一方實驗場地嗎？
因為被創世女神設定了註定走向黑暗的命運，所以無論那些最堅韌最勇敢的超級英雄們如何抗爭，無論他如何掙紮，最後都註定是一場空。
他自以為是的努力，自以為是的大義凜然和自以為是的犧牲——不管是犧牲自己還是犧牲別人，原來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他像個游魂一樣回到了自己親手打造的辦公室，安靜地看著瀕臨毀滅的世界再度重啟，卻沒有之前那樣急著開始布局的幹勁了。
大概是身為高維人類的某種冥冥之中的感應，他能感覺到，這個宇宙並非能夠無限重啟的。
女神的興趣總有耗盡的時候，整個宇宙的資源也永遠是均衡的。
他們的重啟只是在消耗一種他不能理解的能量，等消耗完了，他們自然就會跟其他黑暗多元宇宙一樣毀滅——
只是這一次，是無法扭轉的，無法重啟的，真正的毀滅。
他能感覺到，就是這一次了。
正是因為這個宇宙已經瀕臨毀滅，所以巴巴托斯才能輕易跨越維度，來到這裏。
他就這樣安靜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冷眼旁觀地球上庸庸碌碌的人群。
即使這已經是最後一次了，黑暗的命運也不想讓這群可憐的實驗品們享受最後的一點安寧。
只是粗略掃了一眼，他就已經看到了好幾個尚在醞釀中的危險的種子，至少可以衍生出四五種黑暗命運線。
這次醞釀出來的惡果會是什麽呢？和第一次首尾呼應的紅死魔？在絕境中汙染了綠燈戒指的破曉詭燈？還是女俠的戰爭世界？
他漫不經心地看著那一條條黑暗命運線的起源，指尖微動。
萬千絲線從他的腦域中延伸出來，嫻熟地紮進了又一次被揍進ICU的小醜的腦子裏。
必須得承認的是，他其實已經沒有力氣抓住最後的機會，再嘗試點什麽了。
他整個人都已經陷入了徹頭徹尾的絕望，不再相信這個宇宙還有救了。
但是……
即使這是最後一次，既然這已經是最後一次，他還是希望能夠盡自己所能，讓大家活得久一點，再久一點，至少拖到不能再拖的時候。
到那時，他會跟養育自己的這個世界，跟曾經與他是同伴後來又兵戈相向的超級英雄們，一同陷入永恒的安眠。
於是，最後一次重啟的宇宙，再一次進入了理論上能拖得最久的不義到領主世界線。
當領主線即將走向尾聲的時候，超級英雄們都因為受到世界即將毀滅的影響，陸續恢覆了之前所有周目的記憶。
這並非艾許利的本意，但是他後來又仔細想了想，覺得這樣的結局也未嘗不可。
雖然在明知道世界即將毀滅的情況下死去和一無所知地死去相較而言，肯定是前者更痛苦。
但是對於這些超級英雄們來說，他們肯定直到死都想要知道真相吧……
就在艾許利做出最後一個決定，然後就開始擺爛之後，所有的畫面都漸漸模糊了。
已經經歷過一次的火星獵人和閃電俠知道，他們即將離開這個精神世界了。
此時，他們的心情都是此前自己絕對沒有想象過的覆雜。
雖然之前也隱約有所預料，真相可能並非他們之前推測的那個樣子，甚至蝙蝠俠也曾大膽推測過，也許艾許利並非造成這一切的幕後黑手。
但是他們真的沒有想到，真相居然會如此令人錯愕，悲傷。
這個世界會陷入無數周目的輪回跟艾許利無關，他只是一個意外墜入此界的見證者，當然最後也變成了身處局中的親歷者。
但是，他逐漸在一系列事件中自願融入了這裏，成為與超級英雄們並肩作戰的夥伴，然後又因為發現這一次即使是超級英雄也無法拯救世界，而選擇了獨自戰鬥。
而這個世界，也確實如他們之前所猜測的那樣，被設置了註定會墜入黑暗甚至走向毀滅的命運——
但是這一切也跟艾許利沒有任何關系。
從頭到尾，他都可以稱得上是受害者。
即使後來他選擇操縱超級英雄，操縱那些普通人，但也是因為他被層出不窮的厄難給搞怕了，只能先下手為強。
雖然他們還是不讚同他的行為，但是身為並沒有親身經歷如此絕望的事情的他們，又怎麽能夠居高臨下地去指正艾許利呢？
而且，即使已經快要被這樣的命運給逼瘋了，即使所有人都能失憶，但唯獨他無法失去記憶，必須每分每秒都要想盡一切辦法去試圖扭轉命運——
他也依舊在盡最大的努力，想要為大家尋到一條出路啊。
在任何一個超級英雄看來，艾許利都遠稱不上是真正的聰明人。
有很多事情，有很多潛在的規則，他都經歷了數次輪回才勉強弄明白。
但是，他為了拯救世界而付出的這份決心，這份行動力，這份笨拙的真摯，也依舊令他們感到嘆息。
他們只是花了這麽一點點時間，就旁觀了艾許利付出了幾百次輪回的努力。
即使只是濃縮成這麽幾段影片的時間，他們都感到膽戰心驚，而真真切切失敗了幾百次的艾許利，他的心裏又會是怎樣的痛苦呢？
哪怕擁有來自高維的力量，哪怕能夠嘗試這麽多次，他依舊沒有得到一個想要的結果。
甚至最後，他還被巴巴托斯告知了最殘忍的真相——
撫養他長大的這個宇宙只不過是神明的實驗場罷了，並且即將在最後一次重啟後徹底毀滅。
“憑什麽……”他們都聽到了，這個宇宙的短發女俠正在喃喃自語，聲音中滿是浸透了迷茫的怒火。
“憑什麽我們的宇宙從最初就註定要毀滅？憑什麽我們就不能夠靠自己的努力改變命運？！”
“你說的沒錯！”神奇女俠當機立斷，在她們即將徹底被排斥出這個空間之前，用力抓住了短發女俠冰冷的雙手。
“你們不該接受這樣的命運，我們也不能接受！所以，你再去勸一勸艾許利吧，告訴他，我們願意跟他一起，再嘗試最後一次！”
她之前的感覺並沒有出錯，艾許利對於包括女俠在內的超級英雄們都有一種覆雜的感情，既有之前的熟悉感，又有後來幾百個輪回中只能躲在幕後操縱命運的陌生感，以及曾經腦控過他們的愧疚感。
雖然距離他們曾經是夥伴的那段時光已經過去很久了，但是對於艾許利來說，那樣的日子才是他最為懷念的，才是他願意為之而努力抗爭的源泉。
神奇女俠其實已經知道要如何勸說艾許利了。
她怎麽會不明白呢？盡管艾許利的手段非常極端，但是本質上，他跟自己、跟所有的超級英雄都是一樣的。
支撐他行動幾百個輪回的動力，支撐他抗爭到現在都不願意徹底放棄的動力……就是他對自己身邊所有人，對這個世界的一切的愛！
那是讓蝙蝠俠縱使幾度倒在哥譚冰冷的雨夜中都能夠再度站起來的，讓超人縱使幾度被自己深愛的人類傷害到從雲端墜落，讓她即使被超級反派算計失去一切記憶，以為自己是奴隸，也想要為之而戰鬥的……
她很清楚，這樣的感情並不會徹底消失。
即使因為絕望的現實和從未成功的抗爭，艾許利心中的火苗可能已經瀕臨熄滅。
但是只要有人願意再輕輕一吹，那股火焰又會再度於他心間重燃。
只是，包括神奇女俠在內的所有人本來以為這個過程會相當曲折。
畢竟艾許利看上去是真的只想躺平了，這個重燃的過程應該會有點……
“嘿，艾許利，這段日子你真是辛苦了。”
情緒激蕩間，沒人註意到綠箭俠是什麽時候逼近艾許利的。
他在對方像貓一樣警惕瞪圓的眼睛註視下，大大咧咧地攬住他的肩膀，給了他一個擁抱。
艾許利整個人都安靜了。
他好像僵住了，就這樣僵直地任由他抱著，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一秒，兩秒……
眼尖的超英們發現，有晶瑩的東西從綠箭俠肩膀處滑落。
蝙蝠俠定定地看了兩眼，突然移開視線。
短發女俠不知何時也走到了艾許利身邊，湊到他的耳邊低聲說著什麽，然後用力地貼了一下他的臉頰。
艾許利原本埋在綠箭俠脖頸間的頭埋得更低了，似乎羞於讓其他人看到自己此刻臉上過於情感外露的表情。
這下，來自主宇宙的四位超級英雄都移開了視線，想把這抒發感情的機會留給這個宇宙曾經擁有過深刻羈絆的他們。
耐心地等待了足有半分鐘，艾許利的聲音終於再度響起，疑似恢覆了正常。
“就算已經知道我們的宇宙只是一個虛假的實驗場了，你們也決心要幫助我們嗎？就算最後可能只是白白浪費了時間……”
“那也是浪費我們的時間。”閃電俠忍不住嘴快了一下。
不過才剛說出這話，他就忍不住開始反省自己，覺得語氣是不是太沖了。
好在就在這時，他永遠可靠的好朋友，好顧問開始發力了。
“請不要妄自菲薄。”蝙蝠俠的聲音聽起來很輕，但是又莫名給人一種千鈞之重的感覺。
“你們的宇宙並非虛假的實驗場，而你是最清楚的那個人，不是嗎？”
蝙蝠俠定定地註視著艾許利的眸子，竟然讓他忍不住有一瞬間身體輕顫，差點以為他已經看穿一切了。
但是幸好，他的下一句話又將他拉回了現實。
“即使這個宇宙最初的起源並非美好的祝福，但是你在這個宇宙長大成人的過程中接受的那些善意，付出的那些感情，都是真的。”
即使世界是假的，愛也是真的。
這才是艾許利明知道沒什麽勝算，明明失敗了這麽多次，還願意為之而奮鬥的源泉。
蝙蝠俠第一次用如此鄭重的目光盯著艾許利，聲音放緩，顯現出了一種難得的輕柔。
而艾許利也怔怔地看著他，好像被哥譚魅魔給蠱惑到了，一副準備原地凈化的樣子。
最後，他吐出一口氣，似乎終於擺脫了一切軟弱，下定了決心。
“你們還能找到別的幫手嗎？就我們幾個恐怕不太夠用。”
他從綠箭俠寬闊的懷抱中掙脫出來，緊抿著唇，繃著張臉，一副準備犧牲自己幹一票大的樣子。
對面幾個超級英雄明顯楞了一下。
“怎麽了？你們不是說想要幫助我們嗎？”
艾許利垂眸，語氣淡淡的。
蝙蝠俠率先回神，沈聲回覆：“我這邊沒問題，但是你們宇宙很奇怪……我不能保證通道開啟之後是否能夠維持穩定，所以要做好無法找來太多幫手的準備。”
與此同時，他的心裏也有些困惑。
盡管在看過艾許利的過往之後，他就知道這是一個好孩子，而好孩子總是比壞孩子更容易被說服。
但是他這是不是被說服的太快了？
這樣的疑惑只是一閃而過，這個宇宙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走向終結，實在是沒有時間思考這些細枝末節了。
更何況，既然艾許利本質上其實只是一個被逼得沒辦法了的好人，也許現在這樣才是他真面目。
只是他們此前一直都誤會了他，並且先入為主認定他是超級反派，所以才會覺得現在的他有點異常。
艾許利聽了蝙蝠俠一本正經的解釋，頓時眼皮一跳，心想放心吧，不止之前，現在也不會讓你的通道安安穩穩傳送過來那麽多人的。
開什麽玩笑？應付你們四個已經夠累了，這麽多馬甲一起上才能勉強應付，要是再多來幾個，他們還能受得了？
雖然心裏是這樣吐槽的，但是面上他卻露出了一副感激的神色。
“真的非常感謝你們願意出手相助……”
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孤獨地一個人輪回上百次的時光，他的聲音染上了些許沙啞。
見他似乎還要煽情，向來效率至上的神奇女俠連忙開口，打斷施法。
“感謝的話可以以後再說，你們的宇宙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要毀滅，我們現在先想想該怎麽做才能解決這個問題吧。”
說起這個，蝙蝠俠其實還有個疑問。
“這一周目進行到領主階段之後，你們所有人都恢覆了之前所有周目的記憶。既然如此，為什麽這個宇宙還會繼續走向毀滅呢？”
擔心自己說的話有些拗口，他還舉了個例子。
“比如說，現在的領主超人已經不會想要大肆屠殺其他人了，這樣一來，領主蝙蝠俠也不會變成蹂躪者……
“如果盡量讓一切保持原狀，不再發生什麽重大災難的話，這個宇宙應該不至於毀滅吧？”
所以他打心眼裏疑惑很久了，明明只要大家繼續保持現狀，繼續茍延殘喘下去不成問題，為什麽他們都一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樣子？
當然，考慮到都已經進行到領主時期了，之前該死的人差不多都已經死光了，蝙蝠俠又覺得也許他們認為這樣活著也沒什麽意思。
雖然可能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意思，但蝙蝠俠覺得這樣的心態是不對的。
就算之前受到命運的控制，走上了歧路，身邊重要的人都離開了，難道剩下的活著的人就要放棄這個世界了嗎？
他當然也希望一切還有機會重來，那些死去的人還有機會回來。
但是假如說最後他們拼盡全力依舊無法挽回一切的話，那麽至少，他希望剩下活著的人能夠繼續活著。
聞言，艾許利也露出一副凝重的神色，沖大家沈重地搖了搖頭。
“非常遺憾，即使大家什麽都不做，這個宇宙最終也會走向毀滅，因為它之前已經受到了太多的創傷了。
“一次次重啟，消耗的是我們世界的本源，所以它才會越來越虛弱。而現在，它已經虛弱到不得不銷毀了，甚至連重啟之後理應被洗刷的記憶都沒辦法屏蔽了。”
蝙蝠俠緊抿著唇，情況果然如他之前料想的那樣嚴重。
正是因為這個世界已經足夠虛弱，瀕臨毀滅，所以才會讓重啟之後的超英全部恢覆記憶。
“……所以，基於目前的情況，我想，大概只有最後一種方法可以破局了。”
“什麽辦法？”
神奇女俠剛才聽他那樣說，還以為已經無力回天了，心裏正焦躁著，這會兒立刻追問。
艾許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我們所有人一起行動，穿越回到過去的時間線，從根源上抹消之前每一次輪回導致世界毀滅的根源！”
之前的每一次輪回，每一次重啟，對這個宇宙而言都是一種傷害。
所以順著時間逆流而上，回到一切未發生之前，抹削每一次輪回造成的傷害，也許就能夠挽回。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聽了他的話幾乎在場，所有超級英雄都皺起了眉。
蝙蝠俠張了張嘴，正欲說點什麽，誰知艾許利卻像是預判了他的預判，立刻開口。
“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麽，但這是我們宇宙唯一的機會了，除此之外，我想不出還有任何方法能夠改變這一切。”
聞言，原本想要反對的其他人也陷入了沈默。
是啊，他們難道還能想出比艾許利提出的更好的方法嗎？
這個宇宙即將面臨的消亡是因為之前無數次的瀕臨毀滅和重啟，耗盡了一切能量，難道他們有誰知道該怎麽給世界補充能量嗎？
雖然穿越時間線理論上是大忌——具體看閃電俠之前捅出來的婁子和一周目紅死魔導致世界毀滅就知道了。
但是，具體情況具體分析，特例特辦的道理大家都懂。
現在的情況是如果不穿越到一切未發生之前嘗試改變一切的話，那麽現在宇宙走向消亡的結局就不可更改。
所有人都要死了，還管什麽時間線不能逆流的規則？
蝙蝠俠向來是個非常果決的人，想明白這個道理之後，他立刻第一時間響應。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可以開啟通道——
“根據我之前的叮囑，一定會有人來到瞭望塔，而且超人和綠燈還在那邊，他們也一定會叫來更多的幫手。但是我認為現在還有一個問題——
“怎麽做才能讓我們回到過去已經被覆蓋的周目？”
艾許利抿了抿唇，神情有一瞬間變得不自然。
“這個你們就不用管了，我自有辦法……”
“你有什麽辦法？如果你真的有能夠回到過去的手段，恐怕早就已經用了吧？”
火星獵人敏銳地註意到了艾許利不正常的表情，神色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你那個所謂的辦法該不會要犧牲掉誰吧？”
不能怪他第一反應居然是這個，實在是之前艾許利經歷的紅死魔周目給他帶來了太深的心理陰影。
後來還有一兩次不小心打到了這條線，那個神情癲狂的蝙蝠俠將閃電俠綁在宇宙跑步機上的畫面，絕對是他這輩子的噩夢——
當然只是這一幕還稱不上噩夢級別，最恐怖的當然要數接下來兩個人被強行融到一起的畫面……
聽到火星獵人緊張的話語，閃電俠也想起了什麽，差點跳起來。
等一下，該不會接下來又要閃電祭天了吧？
雖然他很樂意為了一個宇宙的存亡而付出代價，但他暫時還沒做好犧牲的準備啊！
“……”艾許利沈默一秒，像是被這兩人給整無語了。
“我都想跟這個宇宙一起去死了，你覺得我會做出這種事嗎？”
他打了個響指，頓時，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漸漸變成了一個穩定的空間通道。
“別忘了，我好歹來自高維，當然有辦法做到這個。之前沒想過要這樣做，只是擔心會引起蝴蝶效應罷了，但是現在——
“管他呢！”自從大家見到艾許利以來，他一直都是神色懨懨，無精打采的樣子。現在，他的神色竟然飛揚起來，第一次流露出了些許符合年少輕狂大學生的特質。
“反正所有人都要死了，還不如拼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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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巴巴托斯”出場的時候, 在場的超級英雄們心中都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們隱約意識到自己之前好像忽略了什麽，或者說誤會了什麽。
當巴巴托斯的口中饒有興味地提到狂笑的時候，恍若一道驚雷劃過大腦, 蝙蝠俠渾身僵直, 終於意識到自己此前誤會了什麽——
最開始跟狂笑合作的人根本不是艾許利, 而是巴巴托斯！
他們此前對艾許利心懷偏見，認定他是幕後黑手超級反派, 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誤以為他跟狂笑達成了合作。
盡管後來他又親手控制住了狂笑, 將他“封印”，但是比起正義之舉，大家更傾向於認為這是超級反派的喜怒無常。
畢竟，就算同為反派, 大家也是會產生利益沖突的, 互相背刺更是常態。
但是現在，看到巴巴托斯將狂笑帶走, 蝙蝠俠還能沒想到嗎？
原來從一開始, 賦予狂笑能夠在各周目之間穿梭的倒刺護目鏡，讓他能夠獨立於這個宇宙的輪回之外的, 就是巴巴托斯！
巴巴托斯, 居住於世界熔爐的巨龍，跟多元宇宙有著一定聯系的蝙蝠俠自然是有所耳聞。
如果是這種超規格的存在……
心理才剛升起種種猜測，他就看到艾許利居然直接莽上去了，頓時心裏一驚。
艾許利看上去太像任何一個路邊隨處可見的正常男大學生了。
盡管知道他是來自高維宇宙的存在，真實能力很有可能不下於蝙蝠蟎, 但是蝙蝠俠心中總是對他有著一種擔憂。
比如現在，他就很擔心艾許利這樣直接莽上去會在跟巴巴托斯的交鋒中吃虧。
不過即使心裏有再多的想法，在聽到巴巴托斯嘴裏輕蔑地吐出“實驗場”這個稱呼的時候, 蝙蝠俠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腦子甚至有一瞬間停止了思考。
實驗場，顧名思義，就是專門劃出來的一塊用來做實驗的地方。
蝙蝠俠在常年跟哥譚的搏鬥中被折磨成了一個物理/生化大師，也曾將蝙蝠洞裏的一小塊地方劃出來做實驗，控制變量，還做了對照組。
但是他根本就沒辦法想象，到底是怎樣的存在才會口出狂言，說要將整整一個宇宙作為實驗場？
巴巴托斯口中的至高母神？傳說中居住於六維宇宙的創世女神珀佩圖阿？
說實話，盡管大概知道一些關於這個宇宙的起源傳說，但是蝙蝠俠此前一直是將對方當成希臘神話之流的存在。
雖然他的蝙蝠電腦中也對此歸檔存案過，但是只要對方沒有什麽毀滅世界之類的想法，他也不會刻意給自己找上一個神明級的對手。
——類似這樣相安無事就好的想法，大約要終結於今日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對輕易將一個宇宙作為實驗場的女神心懷戒備。
如果對方能夠輕松將艾許利生長的這個宇宙列為實驗品，那他們的宇宙會不會有一天在對方眼裏亦是塵埃？
不過這樣一來，蝙蝠俠心中一直以來的那個疑惑倒是找到答案了。
他一直在想，為什麽這個宇宙每次走向毀滅之後都會重啟到一切發生之前，哪怕因此而交錯出無數世界線，也依舊在不停地周目折疊。
他曾猜測這一切跟艾許利有關，卻得到對方自嘲般的回覆——
我可沒有這樣的本事。
現在看來，艾許利說的是實話，這一切確實不是他幹的。
真正讓這個宇宙在黑暗命運中不斷輪回的幕後黑手，是從多元宇宙的起源神話中走出來的可怕存在，即使是高維人類也無法抗衡的創世女神。
巴巴托斯大概是想看好戲，非常幹脆利落地告訴了艾許利自己所知道的全部真相——
珀佩圖阿最近對黑暗多元宇宙產生了非常濃厚的興趣，於是就捏出了一個新的宇宙，並賜予了它註定會墮落的命運。
所有走向黑暗包括已經徹底毀滅的世界線都會在這個宇宙上演，唯獨只有那一線希望永遠不會出現。
欣賞夠了艾許利失魂落魄的神色之後，巴巴托斯就離開了。
祂本來也是樂子人的性格，每次都能跟狂笑臭味相投。
祂這次也是因為感應到了自己的老下屬狂笑的誕生，所以才特意來看一下，並且給對方提供一點能夠產生更大樂子的幫助。
至於將狂笑從這個宇宙帶走就沒有必要了，畢竟他可不打算跟創世女神作對。
幸好狂笑也暫時沒有離開這裏的想法。
畢竟這個宇宙可是一個絕對黑暗的試驗場啊，他也很好奇這裏到底能夠打出多少種BE呢。
在徹底通關所有結局之前，狂笑應該都不會產生想要進軍多元宇宙的想法了。
巴巴托斯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狂笑滿足了自己的求知欲，都心滿意足地走了，只留下艾許利一個人失魂落魄的站在那裏。
……他從小到大成長的地方，他生活的城市，生活的世界，居然只是高維神明的一方實驗場地嗎？
因為被創世女神設定了註定走向黑暗的命運，所以無論那些最堅韌最勇敢的超級英雄們如何抗爭，無論他如何掙紮，最後都註定是一場空。
他自以為是的努力，自以為是的大義凜然和自以為是的犧牲——不管是犧牲自己還是犧牲別人，原來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他像個游魂一樣回到了自己親手打造的辦公室，安靜地看著瀕臨毀滅的世界再度重啟，卻沒有之前那樣急著開始布局的幹勁了。
大概是身為高維人類的某種冥冥之中的感應，他能感覺到，這個宇宙並非能夠無限重啟的。
女神的興趣總有耗盡的時候，整個宇宙的資源也永遠是均衡的。
他們的重啟只是在消耗一種他不能理解的能量，等消耗完了，他們自然就會跟其他黑暗多元宇宙一樣毀滅——
只是這一次，是無法扭轉的，無法重啟的，真正的毀滅。
他能感覺到，就是這一次了。
正是因為這個宇宙已經瀕臨毀滅，所以巴巴托斯才能輕易跨越維度，來到這裏。
他就這樣安靜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冷眼旁觀地球上庸庸碌碌的人群。
即使這已經是最後一次了，黑暗的命運也不想讓這群可憐的實驗品們享受最後的一點安寧。
只是粗略掃了一眼，他就已經看到了好幾個尚在醞釀中的危險的種子，至少可以衍生出四五種黑暗命運線。
這次醞釀出來的惡果會是什麽呢？和第一次首尾呼應的紅死魔？在絕境中汙染了綠燈戒指的破曉詭燈？還是女俠的戰爭世界？
他漫不經心地看著那一條條黑暗命運線的起源，指尖微動。
萬千絲線從他的腦域中延伸出來，嫻熟地紮進了又一次被揍進ICU的小醜的腦子裏。
必須得承認的是，他其實已經沒有力氣抓住最後的機會，再嘗試點什麽了。
他整個人都已經陷入了徹頭徹尾的絕望，不再相信這個宇宙還有救了。
但是……
即使這是最後一次，既然這已經是最後一次，他還是希望能夠盡自己所能，讓大家活得久一點，再久一點，至少拖到不能再拖的時候。
到那時，他會跟養育自己的這個世界，跟曾經與他是同伴後來又兵戈相向的超級英雄們，一同陷入永恒的安眠。
於是，最後一次重啟的宇宙，再一次進入了理論上能拖得最久的不義到領主世界線。
當領主線即將走向尾聲的時候，超級英雄們都因為受到世界即將毀滅的影響，陸續恢覆了之前所有周目的記憶。
這並非艾許利的本意，但是他後來又仔細想了想，覺得這樣的結局也未嘗不可。
雖然在明知道世界即將毀滅的情況下死去和一無所知地死去相較而言，肯定是前者更痛苦。
但是對於這些超級英雄們來說，他們肯定直到死都想要知道真相吧……
就在艾許利做出最後一個決定，然後就開始擺爛之後，所有的畫面都漸漸模糊了。
已經經歷過一次的火星獵人和閃電俠知道，他們即將離開這個精神世界了。
此時，他們的心情都是此前自己絕對沒有想象過的覆雜。
雖然之前也隱約有所預料，真相可能並非他們之前推測的那個樣子，甚至蝙蝠俠也曾大膽推測過，也許艾許利並非造成這一切的幕後黑手。
但是他們真的沒有想到，真相居然會如此令人錯愕，悲傷。
這個世界會陷入無數周目的輪回跟艾許利無關，他只是一個意外墜入此界的見證者，當然最後也變成了身處局中的親歷者。
但是，他逐漸在一系列事件中自願融入了這裏，成為與超級英雄們並肩作戰的夥伴，然後又因為發現這一次即使是超級英雄也無法拯救世界，而選擇了獨自戰鬥。
而這個世界，也確實如他們之前所猜測的那樣，被設置了註定會墜入黑暗甚至走向毀滅的命運——
但是這一切也跟艾許利沒有任何關系。
從頭到尾，他都可以稱得上是受害者。
即使後來他選擇操縱超級英雄，操縱那些普通人，但也是因為他被層出不窮的厄難給搞怕了，只能先下手為強。
雖然他們還是不讚同他的行為，但是身為並沒有親身經歷如此絕望的事情的他們，又怎麽能夠居高臨下地去指正艾許利呢？
而且，即使已經快要被這樣的命運給逼瘋了，即使所有人都能失憶，但唯獨他無法失去記憶，必須每分每秒都要想盡一切辦法去試圖扭轉命運——
他也依舊在盡最大的努力，想要為大家尋到一條出路啊。
在任何一個超級英雄看來，艾許利都遠稱不上是真正的聰明人。
有很多事情，有很多潛在的規則，他都經歷了數次輪回才勉強弄明白。
但是，他為了拯救世界而付出的這份決心，這份行動力，這份笨拙的真摯，也依舊令他們感到嘆息。
他們只是花了這麽一點點時間，就旁觀了艾許利付出了幾百次輪回的努力。
即使只是濃縮成這麽幾段影片的時間，他們都感到膽戰心驚，而真真切切失敗了幾百次的艾許利，他的心裏又會是怎樣的痛苦呢？
哪怕擁有來自高維的力量，哪怕能夠嘗試這麽多次，他依舊沒有得到一個想要的結果。
甚至最後，他還被巴巴托斯告知了最殘忍的真相——
撫養他長大的這個宇宙只不過是神明的實驗場罷了，並且即將在最後一次重啟後徹底毀滅。
“憑什麽……”他們都聽到了，這個宇宙的短發女俠正在喃喃自語，聲音中滿是浸透了迷茫的怒火。
“憑什麽我們的宇宙從最初就註定要毀滅？憑什麽我們就不能夠靠自己的努力改變命運？！”
“你說的沒錯！”神奇女俠當機立斷，在她們即將徹底被排斥出這個空間之前，用力抓住了短發女俠冰冷的雙手。
“你們不該接受這樣的命運，我們也不能接受！所以，你再去勸一勸艾許利吧，告訴他，我們願意跟他一起，再嘗試最後一次！”
她之前的感覺並沒有出錯，艾許利對於包括女俠在內的超級英雄們都有一種覆雜的感情，既有之前的熟悉感，又有後來幾百個輪回中只能躲在幕後操縱命運的陌生感，以及曾經腦控過他們的愧疚感。
雖然距離他們曾經是夥伴的那段時光已經過去很久了，但是對於艾許利來說，那樣的日子才是他最為懷念的，才是他願意為之而努力抗爭的源泉。
神奇女俠其實已經知道要如何勸說艾許利了。
她怎麽會不明白呢？盡管艾許利的手段非常極端，但是本質上，他跟自己、跟所有的超級英雄都是一樣的。
支撐他行動幾百個輪回的動力，支撐他抗爭到現在都不願意徹底放棄的動力……就是他對自己身邊所有人，對這個世界的一切的愛！
那是讓蝙蝠俠縱使幾度倒在哥譚冰冷的雨夜中都能夠再度站起來的，讓超人縱使幾度被自己深愛的人類傷害到從雲端墜落，讓她即使被超級反派算計失去一切記憶，以為自己是奴隸，也想要為之而戰鬥的……
她很清楚，這樣的感情並不會徹底消失。
即使因為絕望的現實和從未成功的抗爭，艾許利心中的火苗可能已經瀕臨熄滅。
但是只要有人願意再輕輕一吹，那股火焰又會再度於他心間重燃。
只是，包括神奇女俠在內的所有人本來以為這個過程會相當曲折。
畢竟艾許利看上去是真的只想躺平了，這個重燃的過程應該會有點……
“嘿，艾許利，這段日子你真是辛苦了。”
情緒激蕩間，沒人註意到綠箭俠是什麽時候逼近艾許利的。
他在對方像貓一樣警惕瞪圓的眼睛註視下，大大咧咧地攬住他的肩膀，給了他一個擁抱。
艾許利整個人都安靜了。
他好像僵住了，就這樣僵直地任由他抱著，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一秒，兩秒……
眼尖的超英們發現，有晶瑩的東西從綠箭俠肩膀處滑落。
蝙蝠俠定定地看了兩眼，突然移開視線。
短發女俠不知何時也走到了艾許利身邊，湊到他的耳邊低聲說著什麽，然後用力地貼了一下他的臉頰。
艾許利原本埋在綠箭俠脖頸間的頭埋得更低了，似乎羞於讓其他人看到自己此刻臉上過於情感外露的表情。
這下，來自主宇宙的四位超級英雄都移開了視線，想把這抒發感情的機會留給這個宇宙曾經擁有過深刻羈絆的他們。
耐心地等待了足有半分鐘，艾許利的聲音終於再度響起，疑似恢覆了正常。
“就算已經知道我們的宇宙只是一個虛假的實驗場了，你們也決心要幫助我們嗎？就算最後可能只是白白浪費了時間……”
“那也是浪費我們的時間。”閃電俠忍不住嘴快了一下。
不過才剛說出這話，他就忍不住開始反省自己，覺得語氣是不是太沖了。
好在就在這時，他永遠可靠的好朋友，好顧問開始發力了。
“請不要妄自菲薄。”蝙蝠俠的聲音聽起來很輕，但是又莫名給人一種千鈞之重的感覺。
“你們的宇宙並非虛假的實驗場，而你是最清楚的那個人，不是嗎？”
蝙蝠俠定定地註視著艾許利的眸子，竟然讓他忍不住有一瞬間身體輕顫，差點以為他已經看穿一切了。
但是幸好，他的下一句話又將他拉回了現實。
“即使這個宇宙最初的起源並非美好的祝福，但是你在這個宇宙長大成人的過程中接受的那些善意，付出的那些感情，都是真的。”
即使世界是假的，愛也是真的。
這才是艾許利明知道沒什麽勝算，明明失敗了這麽多次，還願意為之而奮鬥的源泉。
蝙蝠俠第一次用如此鄭重的目光盯著艾許利，聲音放緩，顯現出了一種難得的輕柔。
而艾許利也怔怔地看著他，好像被哥譚魅魔給蠱惑到了，一副準備原地凈化的樣子。
最後，他吐出一口氣，似乎終於擺脫了一切軟弱，下定了決心。
“你們還能找到別的幫手嗎？就我們幾個恐怕不太夠用。”
他從綠箭俠寬闊的懷抱中掙脫出來，緊抿著唇，繃著張臉，一副準備犧牲自己幹一票大的樣子。
對面幾個超級英雄明顯楞了一下。
“怎麽了？你們不是說想要幫助我們嗎？”
艾許利垂眸，語氣淡淡的。
蝙蝠俠率先回神，沈聲回覆：“我這邊沒問題，但是你們宇宙很奇怪……我不能保證通道開啟之後是否能夠維持穩定，所以要做好無法找來太多幫手的準備。”
與此同時，他的心裏也有些困惑。
盡管在看過艾許利的過往之後，他就知道這是一個好孩子，而好孩子總是比壞孩子更容易被說服。
但是他這是不是被說服的太快了？
這樣的疑惑只是一閃而過，這個宇宙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走向終結，實在是沒有時間思考這些細枝末節了。
更何況，既然艾許利本質上其實只是一個被逼得沒辦法了的好人，也許現在這樣才是他真面目。
只是他們此前一直都誤會了他，並且先入為主認定他是超級反派，所以才會覺得現在的他有點異常。
艾許利聽了蝙蝠俠一本正經的解釋，頓時眼皮一跳，心想放心吧，不止之前，現在也不會讓你的通道安安穩穩傳送過來那麽多人的。
開什麽玩笑？應付你們四個已經夠累了，這麽多馬甲一起上才能勉強應付，要是再多來幾個，他們還能受得了？
雖然心裏是這樣吐槽的，但是面上他卻露出了一副感激的神色。
“真的非常感謝你們願意出手相助……”
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孤獨地一個人輪回上百次的時光，他的聲音染上了些許沙啞。
見他似乎還要煽情，向來效率至上的神奇女俠連忙開口，打斷施法。
“感謝的話可以以後再說，你們的宇宙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要毀滅，我們現在先想想該怎麽做才能解決這個問題吧。”
說起這個，蝙蝠俠其實還有個疑問。
“這一周目進行到領主階段之後，你們所有人都恢覆了之前所有周目的記憶。既然如此，為什麽這個宇宙還會繼續走向毀滅呢？”
擔心自己說的話有些拗口，他還舉了個例子。
“比如說，現在的領主超人已經不會想要大肆屠殺其他人了，這樣一來，領主蝙蝠俠也不會變成蹂躪者……
“如果盡量讓一切保持原狀，不再發生什麽重大災難的話，這個宇宙應該不至於毀滅吧？”
所以他打心眼裏疑惑很久了，明明只要大家繼續保持現狀，繼續茍延殘喘下去不成問題，為什麽他們都一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樣子？
當然，考慮到都已經進行到領主時期了，之前該死的人差不多都已經死光了，蝙蝠俠又覺得也許他們認為這樣活著也沒什麽意思。
雖然可能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意思，但蝙蝠俠覺得這樣的心態是不對的。
就算之前受到命運的控制，走上了歧路，身邊重要的人都離開了，難道剩下的活著的人就要放棄這個世界了嗎？
他當然也希望一切還有機會重來，那些死去的人還有機會回來。
但是假如說最後他們拼盡全力依舊無法挽回一切的話，那麽至少，他希望剩下活著的人能夠繼續活著。
聞言，艾許利也露出一副凝重的神色，沖大家沈重地搖了搖頭。
“非常遺憾，即使大家什麽都不做，這個宇宙最終也會走向毀滅，因為它之前已經受到了太多的創傷了。
“一次次重啟，消耗的是我們世界的本源，所以它才會越來越虛弱。而現在，它已經虛弱到不得不銷毀了，甚至連重啟之後理應被洗刷的記憶都沒辦法屏蔽了。”
蝙蝠俠緊抿著唇，情況果然如他之前料想的那樣嚴重。
正是因為這個世界已經足夠虛弱，瀕臨毀滅，所以才會讓重啟之後的超英全部恢覆記憶。
“……所以，基於目前的情況，我想，大概只有最後一種方法可以破局了。”
“什麽辦法？”
神奇女俠剛才聽他那樣說，還以為已經無力回天了，心裏正焦躁著，這會兒立刻追問。
艾許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我們所有人一起行動，穿越回到過去的時間線，從根源上抹消之前每一次輪回導致世界毀滅的根源！”
之前的每一次輪回，每一次重啟，對這個宇宙而言都是一種傷害。
所以順著時間逆流而上，回到一切未發生之前，抹削每一次輪回造成的傷害，也許就能夠挽回。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聽了他的話幾乎在場，所有超級英雄都皺起了眉。
蝙蝠俠張了張嘴，正欲說點什麽，誰知艾許利卻像是預判了他的預判，立刻開口。
“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麽，但這是我們宇宙唯一的機會了，除此之外，我想不出還有任何方法能夠改變這一切。”
聞言，原本想要反對的其他人也陷入了沈默。
是啊，他們難道還能想出比艾許利提出的更好的方法嗎？
這個宇宙即將面臨的消亡是因為之前無數次的瀕臨毀滅和重啟，耗盡了一切能量，難道他們有誰知道該怎麽給世界補充能量嗎？
雖然穿越時間線理論上是大忌——具體看閃電俠之前捅出來的婁子和一周目紅死魔導致世界毀滅就知道了。
但是，具體情況具體分析，特例特辦的道理大家都懂。
現在的情況是如果不穿越到一切未發生之前嘗試改變一切的話，那麽現在宇宙走向消亡的結局就不可更改。
所有人都要死了，還管什麽時間線不能逆流的規則？
蝙蝠俠向來是個非常果決的人，想明白這個道理之後，他立刻第一時間響應。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可以開啟通道——
“根據我之前的叮囑，一定會有人來到瞭望塔，而且超人和綠燈還在那邊，他們也一定會叫來更多的幫手。但是我認為現在還有一個問題——
“怎麽做才能讓我們回到過去已經被覆蓋的周目？”
艾許利抿了抿唇，神情有一瞬間變得不自然。
“這個你們就不用管了，我自有辦法……”
“你有什麽辦法？如果你真的有能夠回到過去的手段，恐怕早就已經用了吧？”
火星獵人敏銳地註意到了艾許利不正常的表情，神色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你那個所謂的辦法該不會要犧牲掉誰吧？”
不能怪他第一反應居然是這個，實在是之前艾許利經歷的紅死魔周目給他帶來了太深的心理陰影。
後來還有一兩次不小心打到了這條線，那個神情癲狂的蝙蝠俠將閃電俠綁在宇宙跑步機上的畫面，絕對是他這輩子的噩夢——
當然只是這一幕還稱不上噩夢級別，最恐怖的當然要數接下來兩個人被強行融到一起的畫面……
聽到火星獵人緊張的話語，閃電俠也想起了什麽，差點跳起來。
等一下，該不會接下來又要閃電祭天了吧？
雖然他很樂意為了一個宇宙的存亡而付出代價，但他暫時還沒做好犧牲的準備啊！
“……”艾許利沈默一秒，像是被這兩人給整無語了。
“我都想跟這個宇宙一起去死了，你覺得我會做出這種事嗎？”
他打了個響指，頓時，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漸漸變成了一個穩定的空間通道。
“別忘了，我好歹來自高維，當然有辦法做到這個。之前沒想過要這樣做，只是擔心會引起蝴蝶效應罷了，但是現在——
“管他呢！”自從大家見到艾許利以來，他一直都是神色懨懨，無精打采的樣子。現在，他的神色竟然飛揚起來，第一次流露出了些許符合年少輕狂大學生的特質。
“反正所有人都要死了，還不如拼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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