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章 質疑，理解.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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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恩！”
閃電俠被狠狠一嚇, 聲音都快變形了。
“他們……他們全部都是影子！”
他剛才就覺得挺奇怪的——
為什麽其他牢房都是空的，唯獨小醜的牢房裏有人？為什麽蝙蝠俠對阿卡姆如此明顯的異狀熟視無睹，居然還有心思跟小醜閑聊？
以及, 既然這個牢房裏有人的話, 以他和火星獵人的敏銳聽覺, 為什麽剛才走過來的一路都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甚至他剛才拉著火星獵人躲起來的時候，真的是因為他反應非常迅速, 才沒有被牢房裏的人發覺嗎？
現在, 親眼看到眼前這三個散發著淡淡微光的半透明人影，閃電俠感覺自己的腦袋好像遭到了一記重擊，頭暈目眩的同時也終於明了——
啊，原來是這樣啊。
原來不是小醜或者蝙蝠俠有什麽問題, 只是單純鬧鬼了啊哈哈哈……
救命, 有幽靈啊！
腦子閃過數個形容詞，最後定格在了大大的“幽靈”上, 閃電俠的表情如夢似幻, 看起來離當場去世只差一步。
“冷靜點，閃電俠！”
火星獵人註意到自己的同伴似乎陷入了極度恐慌, 立刻抓住他的肩膀, 狠狠搖了兩下，將他搖得回過神來。
“不管他們到底是什麽東西，至少現在都不會傷害我們——看，即使是超人也完全沒有註意到我們的存在！”
閃電俠驟然回神，重重地喘著氣。
他定睛一看, 發現火星獵人說的不假，牢房裏的三個人沒有一個朝他們這邊投來註視。
又或者說，對於他們而言, 現在正安靜地註視著他們的閃電俠二人反而是不存在的。
“你聽說過嗎？在雷雨天氣，某些古老的建築會產生自歷史投射而來的非常奇特的影像。”
火星獵人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點點撫平閃電俠內心的不安。
他由衷地感謝火星獵人追了過來，並且和自己一起降落在這個鬼地方，不然就他一個人恐怕真的要被嚇崩潰了。
“話說剛才我好像確實聽到了打雷聲……不過阿卡姆的歷史這麽悠久嗎？而且為什麽我感覺這段歷史影像還挺有針對性的？就剛好放蝙蝠俠和小醜。”
閃電俠定了定神，心頭的恐懼漸漸散去，索性也加入討論。
他甚至還腦洞大開，心想如果阿卡姆有意識，估計也會很樂意放蝙蝠俠和小醜的影像吧？畢竟也算是它的標志性人物了。
因為正在思考這些影像的來源和可能存在的目的，他略有分心，直到耳邊傳來“蝙蝠俠”壓抑不住的低呼，他才猛然擡頭——
“超人！”半透明的黑暗騎士看起來又驚又怒，但一切都在那一刻變得不可挽回了。
人間之神雙眼發紅，面無表情，看起來壓迫感十足。
他幾乎沒有理會自己的搭檔，徑直來到了小醜面前，一拳狠狠地打了過去——
小醜的胸口被擊穿了。
一個恐怖的血洞呈現在那句慘白的軀體上。
而那詭譎的笑容也徹底定格在了綠發瘋子的嘴角，伴隨著他的身體一起緩緩倒下。
蝙蝠俠安靜了一秒。
“不……”他非常努力地想要讓自己的聲音軟化，但是過多的情緒混雜在一起，讓他此刻出口的話聽上去更像指責。
“超人，你竟然殺死了小醜！”
“……等等，這難道是……”閃電俠旁聽了這麽一會兒，也隱隱約約搞清了什麽，吃驚地捂住了嘴。
“不會有錯的，這應該是關於不義聯盟的資料中提到過的，超人從正常的超級英雄變成獨裁暴君的伊始，小醜核爆大都會之後發生的事情。”
火星獵人目光沈沈。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這裏會出現悲劇伊始的倒影，但他由衷地為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感受到了悲傷。
接下來的發展沒有超乎他們的預料，投影中的超人——不，現在應該叫他不義超——絲毫沒有冷靜下來的意思，看起來似乎被冥頑不靈的蝙蝠激怒了。
“這是他應得的結局。”不義超用充滿怒火和怨恨的眼神盯著地上的那具屍體，聲音第一次變得如此低沈恐怖。
“布魯斯，小醜核爆了大都會，控制我殺死了露易斯和我們的女兒——即使這樣，你也認為我不該殺死他嗎？”
面對眼前失去了自己的城市和家人的人間之神，面對徹底被怒火吞噬理智的曾經的搭檔，任何語言都顯得如此蒼白。
閃電俠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
在這種時候，他多麽想沖過去抱一抱大超，又或者大著膽子拍拍不義蝙蝠俠的肩膀，告訴他這一切不是任何人的錯。
但是當旁觀者踏出這一步仿佛驚擾了什麽，原本就如夢似幻的“幽靈”瞬間消失了。
閃電俠猛然清醒，又被嚇得退了兩步，以高頻率扭頭環顧四周。
幸好幸好，除了那三個影像消失了，周圍的環境沒有出現太大的變化……
“等等榮恩為什麽我覺得這周圍的環境好像越來越破了？！”
閃電俠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快哭了。
只見原本還算得上幹凈整潔的長廊和兩邊的牢房都以驚人的速度腐朽，褪色，甚至墻面上還破了幾個洞。
天花板也開始凹陷，閃電俠倉皇地想要拉著火星獵人躲開坍塌下來的天花板，卻驚悚地看到這些逼真的玩意穿過了他的手臂。
現在發生的這一切，依舊只是某種來自過去的投射嗎？真實的阿卡姆其實並沒有坍塌？
閃電俠感覺自己的CPU快被/幹燒了。
發現這些坍塌下來的墻壁和天花板都傷害不了他們之後，火星獵人就停止了動作，站在原地仔細觀察。
“周圍的環境一直在不停地變化變舊，仔細一看，這裏的樣子似乎越來越接近哈爾和公主過來的時候了。”
閃電俠恢覆冷靜的速度越來越快了，就算再怎麽怕鬼，短時間內被連著嚇了這麽多次，也逐漸產生抗體了。
距離這裏產生古怪的變化只過了短短10秒，他就已經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並跟上火星獵人進行思考。
“也就是說，從我們剛才看到的不義超殺死小醜開始，這裏的時間正在快速往後推嗎？”
那麽，再繼續這樣推下去，阿卡姆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才剛產生這樣的想法，一切變化似乎都停止了，阿卡姆又恢覆了最初的靜謐無聲。
倒塌的墻壁和天花板全都回到了他們該在的位置，牢房又重新變成了整潔的模樣。
足足過了好幾秒，閃電俠才敢小心翼翼地開口。
“結束了嗎？”
火星獵人突然面色微變，沖他拼命搖頭。
不過現在也無需他提醒，閃電俠再一次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
“……你覺得怎麽樣？”
閃電俠悚然一驚。
他聽出來了，這是屬於超人的聲音。
他幾乎是光速扭頭，立刻就找到了聲音的來源——
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後的，依舊是半透明模樣的超人。
只不過，這一次出現的超人已經披上了雪白的披風，雙腳微微離地。
比起之前滿懷著痛苦與憤怒的不義超，他看上去竟有些神聖凜然，仿佛真正的天神降臨人間。
但是已經知道了領主超人的種種逆天操作的火星獵人和閃電俠卻幾乎同時面色大變。
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如此怵一個超人同位體。
……尤其是看到對方居然跟一只灰蝙蝠同步出沒，更是讓他們心裏的驚恐翻倍。
“我覺得不怎麽樣。”領主蝙蝠俠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冷淡。
他的視線掃過面前的火星獵人和閃電俠，卻又很快移開了。
這仿佛某種無形的開關，終於讓兩人能夠松口氣了，意識到眼前的一切都是早就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不會幹涉到他們，他們也無法幹涉。
“你為什麽會突然想起來要重建阿卡姆？”
哦。
閃電俠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
難怪不義時期被超人毀的破破爛爛的阿卡姆，現在又變得煥然一新了，原來是在領主時期被重建了。
但是解開了一個疑惑，卻又帶來了更多的疑惑。
已經重建的阿卡姆為什麽哪裏都看不到人？總不可能領主超人特意重建一個哥譚標志性建築，就為了做一個當地罪犯遺留博物館吧？
這些來自過去的幽靈當然不會知道閃電俠的疑問，也不會跟他互動，只是按照既定的歷史按部就班地上演一幕幕荒誕的戲劇。
“我以為你看到這個會更高興一點。”領主超人輕笑一聲，絲毫沒有因為灰蝙蝠的冷臉而生氣的跡象。
“好吧好吧，不逗你了。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錯事，你現在會對我心懷戒備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我依舊想要用自己的行動向你證明，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
他的語氣逐漸變得認真起來。
那一瞬間，他盯著領主蝙蝠俠的眼神，簡直會令這個世界上最鐵石心腸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他說的話。
比方說現在，領主蝙蝠俠沈默片刻，再開口的時候語氣明顯緩和了許多。
“就為了這個而重建一整棟建築？我很高興你的態度，但你這是在浪費資源。”
“你怎麽會這麽想？”領主超人假裝吃驚地挑了挑眉。
“重建阿卡姆，當然是為了重新收容哥譚的罪犯。
“當然，考慮到還活著的罪犯沒那麽多了，我會考慮將其他城市的犯人也都遷過來的。阿卡姆將會改名為阿卡姆療養院，他們會在這裏度過沒有罪惡的一生。”
“也對，他們的腦前額葉都被切除了，當然不會再產生罪惡了，並且下半輩子也只能像老年癡呆一樣被人照顧著活了。”
領主蝙蝠俠冷笑了一聲，語氣辛辣地嗆聲，就連兩位身處不同時間線的旁觀者都有點為他膽戰心驚。
但是領主超人此刻的耐心簡直好到出奇。
老實說，要不是提前知道這個宇宙的情況，他們真的會認為不義超和領主超完全就是兩個不同的超人同位體。
甚至沒有親眼見證領主超人發癲現場的他們有那麽一瞬間懷疑自己之前看到的視頻真假。
因為眼前的白色超人看上去實在是太冷靜，太理智，太溫和了。
面對蝙蝠的尖銳語言，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以一種自己犯了錯就該包容對方的語氣，平靜地闡釋著他的理念。
“我為此感到抱歉，但我依舊會選擇這麽做。我絕不能忍受這些一而再再而三犯下罪行的罪犯還擁有繼續傷害他人的能力——這些名單是我們一起審核過的，不是嗎？”
領主蝙蝠俠沈默片刻，緩緩轉過身。
火星獵人和閃電俠註意到，被他用眼神掃過的那些牢房裏出現了一個個或熟悉或陌生的身影。
熟悉的就像小醜女，而陌生的則認不出是誰。
不過他們看上去都一個樣，眼神呆滯大部分都坐在自己的房間裏發呆，精神十分萎靡。
……看來領主版開顱手術已經做過了。
即使知道這些都是惡名遠揚的罪犯，他們依舊感到心頭微沈。
在某種程度上，他們能夠理解領主超人的行徑，因為任何一個正義的超級英雄都思考過該如何讓犯罪者無法繼續傷害他人。
但是，從人道主義和一些關於超英幹涉人類社會邊界感的隱憂上來說，他們無法不警惕這樣的領主超人。
“……算了，燒掉腦前額葉之後關起來總比直接死刑好一點。”
領主蝙蝠俠帶著無奈的話語又將他們的思緒拉了回來，差點當場裂開。
不是，領主蝙蝠俠，你不要在這方面爛比爛啊！
不過，雖然心裏在這樣尖叫著，但他們又能夠理解領主蝙蝠俠最初是怎麽在領主超人這樣的攻勢下一點點態度軟化並成為共犯的了。
大概是因為對領主超人的認知，幾乎全部來自同伴們記憶中的扭曲畫面，所以一開始他們對領主蝙蝠俠那副自我pua的樣子十分不解——
為什麽都這樣了還願意相信領主超人？為什麽被不義超那樣傷害了還能容忍？
他們曾經將一切都歸咎於“邪惡超人或者幕後黑手操縱了灰蝙蝠的心智”，但是現在，即使沒有操縱，他們也能夠理解領主蝙蝠俠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了。
因為領主超人——至少那時候的領主超人——看上去真的在漸漸變好了。
那些曾經籠罩在他身上的陰雲似乎真的逐漸散去，他看起來有在認真地悔改，但同時又沒有突然一下子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在關於罪犯處置方面的堅持沒有完全脫離不義超的影子。
比如說，他並沒有一下子就說要解散政權，自由回歸人類，也沒有說要放過所有罪犯，只是將直接處死改成了腦前額葉手術……
就，他們真的沒有要為領主超人辯白的意思，但是這看起來真的很像是他在一點點學習，一點點調整，一點點讓自己和地球政權都變得更好。
別說日覆一日身處這種攻勢之下的領主蝙蝠俠了，即使是旁觀的他們，也在這一刻看到了希望——
領主超人會帶領政權和地球一起走向更光明的未來的希望。
“這家夥可比不義超可怕多了。”閃電俠在動搖的那一刻想起了領主蝙蝠俠後來的遭遇和最終的死亡，心臟狠狠一顫。
“他身上的那種欺騙性實在太強了。”
火星獵人點點頭，剛想說點什麽，卻目光一凝。
他看到了，就在領主蝙蝠俠徹底回過身往外面走的時候，領主超人嘴角的笑意漸漸淡了。
有那麽一瞬間，他的眼中和臉上什麽情緒都沒有，就只是漠然地站在那裏，仿佛真正的神明俯瞰地上的螻蟻，任何事物都激不起一絲漣漪。
足足過了好幾秒，他臉上似乎閃過了一絲……無聊？
火星獵人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更清楚地看到他臉上的情緒。
但是下一秒，兩道半透明的人影都呲拉一下，徹底消失了。
周圍的一切又恢覆了平靜，幽暗的阿卡姆無聲地註視著兩位闖入者。
“榮恩……”閃電俠捂住胸口，重重地做了兩個深呼吸。
毫無疑問，他也看到了領主超人剛才堪稱川劇變臉的那一幕。
“為什麽……”緩過神來之後，他開始真心實意地為付出了信任的領主蝙蝠俠感到難過。
“難道領主超人剛才展露的那些情緒，說的那些話，全都是裝的嗎？”
“不一定。”火星獵人盡量用冷靜的語氣陳述事實，“別忘了幕後黑手的存在——也許領主超人這時候已經受到影響了。”
他看了一眼遠方，眼神逐漸堅定。
“我只知道，要想弄清楚一切，我們得先離開這裏去下一個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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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恩！”
閃電俠被狠狠一嚇, 聲音都快變形了。
“他們……他們全部都是影子！”
他剛才就覺得挺奇怪的——
為什麽其他牢房都是空的，唯獨小醜的牢房裏有人？為什麽蝙蝠俠對阿卡姆如此明顯的異狀熟視無睹，居然還有心思跟小醜閑聊？
以及, 既然這個牢房裏有人的話, 以他和火星獵人的敏銳聽覺, 為什麽剛才走過來的一路都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甚至他剛才拉著火星獵人躲起來的時候，真的是因為他反應非常迅速, 才沒有被牢房裏的人發覺嗎？
現在, 親眼看到眼前這三個散發著淡淡微光的半透明人影，閃電俠感覺自己的腦袋好像遭到了一記重擊，頭暈目眩的同時也終於明了——
啊，原來是這樣啊。
原來不是小醜或者蝙蝠俠有什麽問題, 只是單純鬧鬼了啊哈哈哈……
救命, 有幽靈啊！
腦子閃過數個形容詞，最後定格在了大大的“幽靈”上, 閃電俠的表情如夢似幻, 看起來離當場去世只差一步。
“冷靜點，閃電俠！”
火星獵人註意到自己的同伴似乎陷入了極度恐慌, 立刻抓住他的肩膀, 狠狠搖了兩下，將他搖得回過神來。
“不管他們到底是什麽東西，至少現在都不會傷害我們——看，即使是超人也完全沒有註意到我們的存在！”
閃電俠驟然回神，重重地喘著氣。
他定睛一看, 發現火星獵人說的不假，牢房裏的三個人沒有一個朝他們這邊投來註視。
又或者說，對於他們而言, 現在正安靜地註視著他們的閃電俠二人反而是不存在的。
“你聽說過嗎？在雷雨天氣，某些古老的建築會產生自歷史投射而來的非常奇特的影像。”
火星獵人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點點撫平閃電俠內心的不安。
他由衷地感謝火星獵人追了過來，並且和自己一起降落在這個鬼地方，不然就他一個人恐怕真的要被嚇崩潰了。
“話說剛才我好像確實聽到了打雷聲……不過阿卡姆的歷史這麽悠久嗎？而且為什麽我感覺這段歷史影像還挺有針對性的？就剛好放蝙蝠俠和小醜。”
閃電俠定了定神，心頭的恐懼漸漸散去，索性也加入討論。
他甚至還腦洞大開，心想如果阿卡姆有意識，估計也會很樂意放蝙蝠俠和小醜的影像吧？畢竟也算是它的標志性人物了。
因為正在思考這些影像的來源和可能存在的目的，他略有分心，直到耳邊傳來“蝙蝠俠”壓抑不住的低呼，他才猛然擡頭——
“超人！”半透明的黑暗騎士看起來又驚又怒，但一切都在那一刻變得不可挽回了。
人間之神雙眼發紅，面無表情，看起來壓迫感十足。
他幾乎沒有理會自己的搭檔，徑直來到了小醜面前，一拳狠狠地打了過去——
小醜的胸口被擊穿了。
一個恐怖的血洞呈現在那句慘白的軀體上。
而那詭譎的笑容也徹底定格在了綠發瘋子的嘴角，伴隨著他的身體一起緩緩倒下。
蝙蝠俠安靜了一秒。
“不……”他非常努力地想要讓自己的聲音軟化，但是過多的情緒混雜在一起，讓他此刻出口的話聽上去更像指責。
“超人，你竟然殺死了小醜！”
“……等等，這難道是……”閃電俠旁聽了這麽一會兒，也隱隱約約搞清了什麽，吃驚地捂住了嘴。
“不會有錯的，這應該是關於不義聯盟的資料中提到過的，超人從正常的超級英雄變成獨裁暴君的伊始，小醜核爆大都會之後發生的事情。”
火星獵人目光沈沈。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這裏會出現悲劇伊始的倒影，但他由衷地為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感受到了悲傷。
接下來的發展沒有超乎他們的預料，投影中的超人——不，現在應該叫他不義超——絲毫沒有冷靜下來的意思，看起來似乎被冥頑不靈的蝙蝠激怒了。
“這是他應得的結局。”不義超用充滿怒火和怨恨的眼神盯著地上的那具屍體，聲音第一次變得如此低沈恐怖。
“布魯斯，小醜核爆了大都會，控制我殺死了露易斯和我們的女兒——即使這樣，你也認為我不該殺死他嗎？”
面對眼前失去了自己的城市和家人的人間之神，面對徹底被怒火吞噬理智的曾經的搭檔，任何語言都顯得如此蒼白。
閃電俠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
在這種時候，他多麽想沖過去抱一抱大超，又或者大著膽子拍拍不義蝙蝠俠的肩膀，告訴他這一切不是任何人的錯。
但是當旁觀者踏出這一步仿佛驚擾了什麽，原本就如夢似幻的“幽靈”瞬間消失了。
閃電俠猛然清醒，又被嚇得退了兩步，以高頻率扭頭環顧四周。
幸好幸好，除了那三個影像消失了，周圍的環境沒有出現太大的變化……
“等等榮恩為什麽我覺得這周圍的環境好像越來越破了？！”
閃電俠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快哭了。
只見原本還算得上幹凈整潔的長廊和兩邊的牢房都以驚人的速度腐朽，褪色，甚至墻面上還破了幾個洞。
天花板也開始凹陷，閃電俠倉皇地想要拉著火星獵人躲開坍塌下來的天花板，卻驚悚地看到這些逼真的玩意穿過了他的手臂。
現在發生的這一切，依舊只是某種來自過去的投射嗎？真實的阿卡姆其實並沒有坍塌？
閃電俠感覺自己的CPU快被/幹燒了。
發現這些坍塌下來的墻壁和天花板都傷害不了他們之後，火星獵人就停止了動作，站在原地仔細觀察。
“周圍的環境一直在不停地變化變舊，仔細一看，這裏的樣子似乎越來越接近哈爾和公主過來的時候了。”
閃電俠恢覆冷靜的速度越來越快了，就算再怎麽怕鬼，短時間內被連著嚇了這麽多次，也逐漸產生抗體了。
距離這裏產生古怪的變化只過了短短10秒，他就已經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並跟上火星獵人進行思考。
“也就是說，從我們剛才看到的不義超殺死小醜開始，這裏的時間正在快速往後推嗎？”
那麽，再繼續這樣推下去，阿卡姆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才剛產生這樣的想法，一切變化似乎都停止了，阿卡姆又恢覆了最初的靜謐無聲。
倒塌的墻壁和天花板全都回到了他們該在的位置，牢房又重新變成了整潔的模樣。
足足過了好幾秒，閃電俠才敢小心翼翼地開口。
“結束了嗎？”
火星獵人突然面色微變，沖他拼命搖頭。
不過現在也無需他提醒，閃電俠再一次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
“……你覺得怎麽樣？”
閃電俠悚然一驚。
他聽出來了，這是屬於超人的聲音。
他幾乎是光速扭頭，立刻就找到了聲音的來源——
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後的，依舊是半透明模樣的超人。
只不過，這一次出現的超人已經披上了雪白的披風，雙腳微微離地。
比起之前滿懷著痛苦與憤怒的不義超，他看上去竟有些神聖凜然，仿佛真正的天神降臨人間。
但是已經知道了領主超人的種種逆天操作的火星獵人和閃電俠卻幾乎同時面色大變。
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如此怵一個超人同位體。
……尤其是看到對方居然跟一只灰蝙蝠同步出沒，更是讓他們心裏的驚恐翻倍。
“我覺得不怎麽樣。”領主蝙蝠俠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冷淡。
他的視線掃過面前的火星獵人和閃電俠，卻又很快移開了。
這仿佛某種無形的開關，終於讓兩人能夠松口氣了，意識到眼前的一切都是早就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不會幹涉到他們，他們也無法幹涉。
“你為什麽會突然想起來要重建阿卡姆？”
哦。
閃電俠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
難怪不義時期被超人毀的破破爛爛的阿卡姆，現在又變得煥然一新了，原來是在領主時期被重建了。
但是解開了一個疑惑，卻又帶來了更多的疑惑。
已經重建的阿卡姆為什麽哪裏都看不到人？總不可能領主超人特意重建一個哥譚標志性建築，就為了做一個當地罪犯遺留博物館吧？
這些來自過去的幽靈當然不會知道閃電俠的疑問，也不會跟他互動，只是按照既定的歷史按部就班地上演一幕幕荒誕的戲劇。
“我以為你看到這個會更高興一點。”領主超人輕笑一聲，絲毫沒有因為灰蝙蝠的冷臉而生氣的跡象。
“好吧好吧，不逗你了。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錯事，你現在會對我心懷戒備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我依舊想要用自己的行動向你證明，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
他的語氣逐漸變得認真起來。
那一瞬間，他盯著領主蝙蝠俠的眼神，簡直會令這個世界上最鐵石心腸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他說的話。
比方說現在，領主蝙蝠俠沈默片刻，再開口的時候語氣明顯緩和了許多。
“就為了這個而重建一整棟建築？我很高興你的態度，但你這是在浪費資源。”
“你怎麽會這麽想？”領主超人假裝吃驚地挑了挑眉。
“重建阿卡姆，當然是為了重新收容哥譚的罪犯。
“當然，考慮到還活著的罪犯沒那麽多了，我會考慮將其他城市的犯人也都遷過來的。阿卡姆將會改名為阿卡姆療養院，他們會在這裏度過沒有罪惡的一生。”
“也對，他們的腦前額葉都被切除了，當然不會再產生罪惡了，並且下半輩子也只能像老年癡呆一樣被人照顧著活了。”
領主蝙蝠俠冷笑了一聲，語氣辛辣地嗆聲，就連兩位身處不同時間線的旁觀者都有點為他膽戰心驚。
但是領主超人此刻的耐心簡直好到出奇。
老實說，要不是提前知道這個宇宙的情況，他們真的會認為不義超和領主超完全就是兩個不同的超人同位體。
甚至沒有親眼見證領主超人發癲現場的他們有那麽一瞬間懷疑自己之前看到的視頻真假。
因為眼前的白色超人看上去實在是太冷靜，太理智，太溫和了。
面對蝙蝠的尖銳語言，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以一種自己犯了錯就該包容對方的語氣，平靜地闡釋著他的理念。
“我為此感到抱歉，但我依舊會選擇這麽做。我絕不能忍受這些一而再再而三犯下罪行的罪犯還擁有繼續傷害他人的能力——這些名單是我們一起審核過的，不是嗎？”
領主蝙蝠俠沈默片刻，緩緩轉過身。
火星獵人和閃電俠註意到，被他用眼神掃過的那些牢房裏出現了一個個或熟悉或陌生的身影。
熟悉的就像小醜女，而陌生的則認不出是誰。
不過他們看上去都一個樣，眼神呆滯大部分都坐在自己的房間裏發呆，精神十分萎靡。
……看來領主版開顱手術已經做過了。
即使知道這些都是惡名遠揚的罪犯，他們依舊感到心頭微沈。
在某種程度上，他們能夠理解領主超人的行徑，因為任何一個正義的超級英雄都思考過該如何讓犯罪者無法繼續傷害他人。
但是，從人道主義和一些關於超英幹涉人類社會邊界感的隱憂上來說，他們無法不警惕這樣的領主超人。
“……算了，燒掉腦前額葉之後關起來總比直接死刑好一點。”
領主蝙蝠俠帶著無奈的話語又將他們的思緒拉了回來，差點當場裂開。
不是，領主蝙蝠俠，你不要在這方面爛比爛啊！
不過，雖然心裏在這樣尖叫著，但他們又能夠理解領主蝙蝠俠最初是怎麽在領主超人這樣的攻勢下一點點態度軟化並成為共犯的了。
大概是因為對領主超人的認知，幾乎全部來自同伴們記憶中的扭曲畫面，所以一開始他們對領主蝙蝠俠那副自我pua的樣子十分不解——
為什麽都這樣了還願意相信領主超人？為什麽被不義超那樣傷害了還能容忍？
他們曾經將一切都歸咎於“邪惡超人或者幕後黑手操縱了灰蝙蝠的心智”，但是現在，即使沒有操縱，他們也能夠理解領主蝙蝠俠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了。
因為領主超人——至少那時候的領主超人——看上去真的在漸漸變好了。
那些曾經籠罩在他身上的陰雲似乎真的逐漸散去，他看起來有在認真地悔改，但同時又沒有突然一下子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在關於罪犯處置方面的堅持沒有完全脫離不義超的影子。
比如說，他並沒有一下子就說要解散政權，自由回歸人類，也沒有說要放過所有罪犯，只是將直接處死改成了腦前額葉手術……
就，他們真的沒有要為領主超人辯白的意思，但是這看起來真的很像是他在一點點學習，一點點調整，一點點讓自己和地球政權都變得更好。
別說日覆一日身處這種攻勢之下的領主蝙蝠俠了，即使是旁觀的他們，也在這一刻看到了希望——
領主超人會帶領政權和地球一起走向更光明的未來的希望。
“這家夥可比不義超可怕多了。”閃電俠在動搖的那一刻想起了領主蝙蝠俠後來的遭遇和最終的死亡，心臟狠狠一顫。
“他身上的那種欺騙性實在太強了。”
火星獵人點點頭，剛想說點什麽，卻目光一凝。
他看到了，就在領主蝙蝠俠徹底回過身往外面走的時候，領主超人嘴角的笑意漸漸淡了。
有那麽一瞬間，他的眼中和臉上什麽情緒都沒有，就只是漠然地站在那裏，仿佛真正的神明俯瞰地上的螻蟻，任何事物都激不起一絲漣漪。
足足過了好幾秒，他臉上似乎閃過了一絲……無聊？
火星獵人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更清楚地看到他臉上的情緒。
但是下一秒，兩道半透明的人影都呲拉一下，徹底消失了。
周圍的一切又恢覆了平靜，幽暗的阿卡姆無聲地註視著兩位闖入者。
“榮恩……”閃電俠捂住胸口，重重地做了兩個深呼吸。
毫無疑問，他也看到了領主超人剛才堪稱川劇變臉的那一幕。
“為什麽……”緩過神來之後，他開始真心實意地為付出了信任的領主蝙蝠俠感到難過。
“難道領主超人剛才展露的那些情緒，說的那些話，全都是裝的嗎？”
“不一定。”火星獵人盡量用冷靜的語氣陳述事實，“別忘了幕後黑手的存在——也許領主超人這時候已經受到影響了。”
他看了一眼遠方，眼神逐漸堅定。
“我只知道，要想弄清楚一切，我們得先離開這裏去下一個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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