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及了，尾隨那身著紅裙子的女人進了一條偏僻的胡同。

程諾上前勒住女人的脖子，這次他沒有用刀，只是勒著她的脖子，捂著她的嘴，直到女人窒息而亡。

喘息著，把剛剛死去的女屍丟在胡同路口，察看周圍，悄悄離開。

真是很奇怪的，他竟然就在貓的眼皮子底下殺了人。

他沒有回去找貓，因為現在他已經徹底沸騰了，殺人的欲望一點點升騰起來，他想再殺一個人。

結果，他沒有殺成，因為很快警察就找到了那具女屍，他得為以後考慮，只能暫時離開。

新聞上說得很清楚，那女人並不單純，大概是剛從就酒吧回來，欠了一身債，陪酒陪睡，什麽都做，騙取已婚男人的感情，盜刷情人的信用卡，今天是因為和情人吵架才提前回來，沒想到碰到了仇家。

程諾只是誤打誤撞，其實他覺得這女人也並不怎麽該死，只是剛好撞在槍口。

他夜裏才出門，倒是想知道貓現在在做什麽，貓一定生氣了。但他已經顧不上去找貓。

懷裏揣著一把刀，準備殺第九個人，因為他實在忍不了了，腦袋裏一直有個聲音嚷嚷著：“殺人！殺人！”

於是，出門，蹲在一墓地必經之路口。

將近午夜，墓地裏刮起一陣陰風，茅草隨著風搖動，簌簌之聲緩緩蕩漾開來，這時候一個人朝他走過來，是個年老的女人，年長色衰，卻眉清目秀，有張善良和藹的面孔。

老女人朝他點點頭，然後走向一個墓碑前，神色哀傷，說了幾句話，放下手中的鮮花，便轉身離開，再經過程諾身邊時，問程諾：“小夥子，你大半夜在這裏幹什麽？”

程諾已經決定殺這個女人，所以也不隱瞞什麽，張口就說：“殺人。”

老女人以為他在開玩笑，“你這孩子，才多大就想這些壞點子，還不回家去！”

程諾沒打算繼續廢話，上去從背後給那老女人一刀，從背部插入胸腔，大概是刺破了肺吧，女人開始大口大口吐血，身子向後仰去，兩手緊緊抓著程諾的襯衫，雙眼平和地看著他，“看來你沒有撒謊。”

程諾低眸看一眼女人，“是的，我最討厭撒謊。”

女人含笑而死，似乎一點都不畏懼死亡，連死後的面容都是帶著笑的。

程諾把“殺人救贖”四個字寫在青色紙上，還畫了一幅畫，那畫就在紙的一角，一個孩子站在中間，一手牽著一個人，分別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那個男人名為父親，女人名為母親，遠遠上空，一輪明月高懸，格外皎潔。

青紙落在女人手邊，程諾起身朝女人剛剛看的墓碑走去，墓碑上有一張男孩的照片，男孩笑得燦爛，仿佛任何時候都不會有陰霾，照片下面寫著男孩的生平：2xxx年1月23日——2xxy年4月5日，因病而亡，終年6歲。

程諾沒做過什麽好事，可這次他倒是想做回好事，把那女人的屍體平放在墓碑旁，輕輕說：“殺人救贖。”

天空中的月亮因為被雲遮住而變得暗淡，他回到家換下那身殺人裝束，洗了個澡，輕松多了。

第二天，他一起來去找貓，因為怕貓不理他。

貓正在局子裏說事情，面容凝重，像是面臨什麽重大事項，他沒有上前打斷貓，而是在外面等他。

快到十二點，貓終於出來，連看也不看他，徑直而走。

“陽警官！”

“幹什麽？”貓的語氣告訴他，他已經生氣了。

“對不起，昨天我有點急事，所以不告而別。”

程諾雖然不喜歡說謊，但是不代表不會說謊，他天生是個演技派，能把死人說活的那種。

所以，貓信了他，轉過身來，看他，似乎要給他道歉的機會。

“對不起！”

“下不為例！”貓邁著高傲的步子，扭著腰往前走。

程諾跟上去，像個小跟班。

他為了道歉，請貓吃了火鍋，雖然他很想改一家別的什麽，可是要讓那只貓高興，就必須帶著他吃火鍋。

今天是一家四川火鍋，麻辣。

程諾從小胃就不好，吃了辣，第二天就得拉肚子，可是他願意陪著貓吃，拉肚子也沒事。

吃得高興，貓想喝點酒。

程諾要了瓶二鍋頭，度數不高，但也夠勁，他很少喝酒，卻想看貓喝醉的樣子。

貓又喝醉了，纏著他不放手，掛在他身上，親他的嘴，吻得賣力，吸吮著就像一只貓，酥酥麻麻的感覺灌入他的整個身體。

程諾從來沒覺得接吻是這麽美好的一件事，以前看電影裏的男男女女接吻，很敷衍，甚至有點惡心，因為他一直覺得嘴巴和肛門一樣不幹凈，可是此時此刻他完全改變了想法，接吻原來是這麽美妙的事。

如果能一直這麽下去就好了。

試著回吻，程諾笨拙地捧著他的臉頰，能嗅到他身上的酒味和特殊的雄性氣息，忽然腦海有根弦繃得很緊，幾乎一碰就斷。

在那根弦斷之前，理智把他拉了回來，程諾將自己和貓分開，這時貓口中發出不滿的聲音，有點像在撒嬌，雙手還抱著他的腰。

他沒辦法把他送回家，因為貓是有家人的，如果他的家人看到程諾和他這麽親近，一定會產生某種不必要的麻煩。

把他帶回家，這是必然的決定，可他沒打算要做什麽，只是覺得應該帶他回去，他不想把喝醉之後的貓送到局子裏，畢竟這樣可愛的貓，他只想一個人看。

貓睡著了，嘴裏還哼哼著。

計程車停在程諾家門口的時候，貓也沒醒，只是撒個癔癥，嘴裏說著：“你小子凈惹我生氣。”

程諾笑著把他從車裏抱出來，三步就來到門口。

打算給貓洗個澡，這樣就能見識一下貓的樣子有多漂亮，大概是一種極致的誘惑。

程諾從來沒見過別人的身體，這次見到貓光溜溜地站在自己面前，竟然心口發脹，可他壓抑著自己，畢竟他是要給貓洗澡，不是耍流氓。

洗到中間，貓突然睜開眼睛，迷迷糊糊說：“我要尿尿！”然後蹭的從浴池裏起身，出來，走到馬桶前，舒舒服服地撒了泡尿，老老實實走回來，坐在浴池裏，閉上了眼睛。

程諾被他這一系列的舉動弄得一楞一楞的，這貓真是可愛到天際了。

貓在浴池裏哼哼著，“我想喝水。”

程諾起身給他倒杯水，端過來，貓拿起杯子喝得一幹二凈，把杯子還給程諾，倒頭在浴池裏睡了過去。

給貓洗完澡，擦幹，抱他進了臥室，看貓睡得很熟，他關了燈，才去洗澡。

洗完澡回到臥室，躺在貓旁邊的位置，一只胳膊曲肘支著臉，看他，這貓真漂亮，如果可以他想養在家裏，不想讓任何人看見。

這一夜，他睡得有點糟糕，做了好幾個夢，都是血腥的畫面，驚醒了幾次。

貓翻個身，把手腳都纏在他身上，頭埋在他心口，呼吸出的熱氣撲打在他身上，癢癢的，他想推開他，可是貓實在太蠢，竟然死死抓住了他的手。

如果強行掰開，貓一定會醒的，程諾只好任他這麽抓著，閉上眼，腦海都是貓的樣子。

貓到天亮才醒，發現自己抓著程諾，下意識松開手，伸個懶腰，這時候才發現自己沒穿衣服，“啊——”

程諾好不容易睡著，就被他這麽吵醒了，皺皺眉，睜開眼，看著一臉驚慌失措的貓，好氣又好笑，“怎麽了？”

“我怎麽會在這裏？”貓慌慌張張地找衣服，可沒看見自己的衣服。

程諾半支起身子，“你昨晚喝醉了，我只好先帶你回家，衣服給你洗了。”

“是嗎？”貓似乎不怎麽別扭了，躺下來，一把將程諾拉了下來，“我們再睡一會兒吧！”

程諾以為自己聽錯了，怔了一下。

貓嘴角得意，“怎麽？不願意啊？”

程諾沒有不願意，只是貓這麽突然的轉變讓他有點不適應。

貓親了他，柔柔的，比昨晚喝醉的時候還多了幾分溫柔。

程諾回吻他，空氣裏激蕩著水聲，兩個人都很投入，仿佛世界裏只有彼此，吻著，沈醉著，自然而然就到了那個時候，最開始是貓先發動的攻擊，可是程諾也不甘示弱，翻身把貓壓在下面。

終究是力量的比拼，貓屈服，搖擺著，接受入侵。

秋季的早晨，陽光微暖，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在柔軟的大床上，觀察著人類的起伏，似乎在嘲笑什麽，又似乎在看什麽好戲。

兩人沐浴在陽光下，享受自然的饋贈。

程諾是第一次，但貓不是，因為程諾感覺得出來，貓是只老貓，經驗足，老道，雖然程諾在上，但是主導的那個人卻是貓。

貓喜歡在下面，大概是習慣了。

“喜歡嗎？”貓問。

“嗯。”

“不討厭我？”

“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他們都討厭我。”

“誰？”

“所有人。”

程諾沈默了，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有沈默。

抱著貓安撫一會兒，昏昏沈沈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貓竟然不見了，他迅速從床上下來，找遍了所有房間，都沒找到貓。

忽然間有點害怕，以為那不過是一個夢。他沈進沙發裏，嘴角微微一笑，看到了桌子上的便條，上面寫著：“我回去上班了，你做的不錯，我大概要愛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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