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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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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又進來了……

白厄已經見怪不怪了。

「納努克」不知道是什麽心理,隔三差五就來找他,把他拉入「毀滅」的命途狹間,給他灌輸「毀滅」的力量。他不願意屈從,就變出金血藤蔓來束縛他的行動,逼迫他不得不接納……如此幾次三番下來,白厄現在已經能很流暢地使用「巡獵」的力量了,訓練效果甚至比阮梅女士專門安排的課程還好。

該說不愧是星神嗎?這大抵就是仙舟文化裏常說的“因禍得福”吧?

絕大多數時候,「納努克」都是面無表情的,哪怕祂的賜福一次一次地被自己看好的令使拒絕,哪怕祂變出來的金血藤蔓一次次被白厄斬斷,哪怕白厄舉著侵晨沖過來時,刀鋒離祂的面孔越來越近,祂都巋然不動如山巒。

但偶爾也有例外。

比如——白厄拿出長弓的時候。

納努克的臉上第一次出現變化,金色的眼眸微微地瞇起,不再像之前那樣沒有波瀾,好似一塊頑固的石頭。命途狹間的溫度也在這一瞬間出現了驟然的升高,劈裏啪啦爆炸的巖漿流動出來,像極了星神內心的不滿。

好一個該死的「巡獵」!

居然連這個也要祂的令使學!

這次湧向白厄的「毀滅」力量是以前的十來倍,他想招架都非常困難。但白厄絕對不會向納努克屈服,哪怕咬緊牙關都抗爭到底,哀麗秘榭小夥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寫滿了抗拒。

白厄擡起手臂,拉開弓弦,凝聚力量朝納努克射出——

毫無疑問,被攔截了。

箭矢熔化在半空中。

但白厄並不氣餒,他對「納努克」的態度就是只要我有意識就會反抗,只要我反抗就會有成功的一天,現在不過是積累進步的時刻。

他看向自己手裏的長弓,這是之前工造司配的武器,材料、強度都只是中等偏上水平,尋常人用已經很足夠了,但隨著白厄對弓箭一道的掌握程度越來越深,逐漸到了能出師的水平,這武器就有點不夠用了。

每次射箭都得控制力量,不然箭矢還沒有射出去,弓就得先斷掉。

也是時間不巧。

景元將軍答應給白厄定制的、作為結業禮的長弓,目前還在公輸先生的工作室裏——那是依照白厄身體狀況量身打造的一把長弓,弓身使用的材料、工藝都是全聯盟最頂級的,能承受住令使級別的力量。白厄昨天下午過去看過,雛形結構非常的漂亮。

還在揉制的弓弦材料也很特殊,是飛霄將軍聽說他現在練弓之後特地派人送過來的,據說跟前曜青仙舟將軍——月禦將軍——用的材料是同一種。

公輸先生追求精益求精,爭取把每一個細節都打磨到最好,暫時還需要點時間。但昨天下午也跟他說了,這把弓最晚月底就能交付,好讓他有一件趁手的新武器。

白厄為此期待了一個晚上,然後在美夢中被「納努克」拉了進來。

想到這,白厄撇了撇嘴角,祂怎麽就不能挑個合適的時間來呢?現在的武器承受不住他的力量,發揮不出完全的水平,哪怕換成長槍也是一樣的,哈托努斯還沒幫他把新“擊雲”打造好,現在這柄也是制式武器。

唉。

物理層面是打擊不到納努克了,換精神層面吧。

白厄收起長弓,終於對著毀滅的星神使出了自己籌備已久的殺手鐧——

“納努克,你這個一心求愛、屢次失敗、因愛生恨的可憐蟲!你所謂的毀滅壓根就不純粹,不過是自己得不到就不想讓別人也得到的頂級任性。”

“你的家鄉因你而覆滅,你現在追求的毀滅道路,盡頭是想讓世界新生。既然已經點燃了亞德麗芬,為何還要期待它會在新世界重生?難道你以為輪回新生之後,原先造成的創傷會不存在嗎?你怎麽這麽天真?”

“不反駁嗎?納努克?你這傲慢的蠢貨也有認輸的時刻?還是說我戳到了你的傷心處,找不到反駁的理由?你這個水平放到我們神悟樹庭是要延畢的!延畢十年!不,延畢一百年!!!”

……

白厄仰頭張開雙手,盡情地宣洩著自己的精神攻擊,感謝羅浮雜俎,感謝當代網友,自己學會了好多精辟言語,罵人的水平有了顯著的提升。

搭檔看到了也得驚訝吧?

白厄在命途狹間罵了一晚上,罵到最後口幹舌燥,頭腦發昏。

「納努克」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巨大的身影矗立不動,既不反駁,也不把人踢出去,冷峻的面龐上沒有任何的變化,好似今天所有的表情都用在了前面對「巡獵」的怒意上面。

白厄喘著粗氣,皺眉看他,這家夥不會是掉線了吧?

自己剛才這些祂到底聽到沒有?怎麽半點反應都沒有?難道說這樣的攻擊力度不夠,得跟網友們再取取經?

可他是潛水人員啊……明星不能隨便在公開場合發言,這是他在娛樂板塊潛水大半年才得出來的經驗。

潛水人員怎麽讓網友們按照他的意見多給些指導?

懷揣著這樣的疑惑,天亮時分,白厄被納努克踢出了命途狹間。

白厄沒忍住又錘了一次床!

他起床給自己倒了涼開水,咕嚕咕嚕喝下。雖然是在“夢中”發生的事情,但一晚上罵下來嘴巴真的好渴。

討厭納努克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因著這一晚的奇特經歷,第二天跟列車組四人一起玩空中射擊標靶游戲的時候,白厄就有點走神。

“怎麽了小白?心不在焉的?誰給你不開心了?”開拓者手裏拿著羽毛筆,剛剛擊中了一個輕制標靶。

她跟其他人的玩法不太一樣,是把羽毛筆當飛鏢扔,扔完了還要丹恒老師用水流接住,送回到她的手裏。

基本就是尋個開心。

三月七也握著長弓走過來:“剛剛你可是失誤了兩次!這不是你平時會有的水平,是在擔心自己的武器嗎?”

“公輸先生的手藝沒得說。”負責給眾人扔標靶的丹恒老師示意星期日先休息一會兒,緊接著安撫白厄,“馭空用的武器就是他制作的,之前承受住了飛霄的力量。放心吧,白厄,仙舟聯盟在制作令使可用武器上有豐富的經驗。”

誰讓他們有那麽多個令使呢。

星期日這會兒也收起訓練武器,將幾把飛刀藏到自己的袖子裏。他的耳羽輕快地搖晃著:“白厄先生需要音療嗎?放心,這方面我是專業的。”

「家族」的司鐸有資格說這話。

被關心自己的好友團團圍住,白厄也顧不上唉聲怨氣了。直接把昨晚發生的事情說了,最後不得勁地表示:“我可是把自己壓箱底的手段用上了,祂怎麽沒有反應呢?”

開拓者當即表示不滿,板著張臉隔空罵道:“好一個納努克,我家耶耶罵你居然不給回應,真是不識好歹!”

“說不定祂是故作鎮定,實際內心已經慌得不行了。”三月七也安慰道,資深網民懂得挑合適的話說,“只是祂沒有你這樣的口才,辯駁不過你,才一直假裝自己是埋在沙子裏的鴕鳥。”

安慰有些低落的白厄比維護納努克的聲名更重要,三月七默默地想,堂堂毀滅星神就犧牲一下吧。

丹恒則是好奇這背後有沒有景元的意思在,但又覺得景元出馬的話,罵人的話不會這麽不輕不癢。

應該就是白厄自己的水平。

得在這方面給他精進一下:“白厄,你想學語言藝術的話,可以去巡海游俠的營地裏待一段時間,他們深谙各種戳人痛處的話術。”畢竟見到的是宇宙的陰暗面,長期以往必然積累情緒,為了發洩也是精通語言藝術。

“對啊,巡海游俠說話可好聽了,各有各的滋味,各有各的風格,正好你也見過波提歐兄弟,要不去他那待個十天半個月的?”開拓者搭上他的肩膀,不過旋即,又露出尷尬的笑容,“啊啊啊,我差點忘了,他寶貝的,我兄弟的聯覺信標被公司那群該死的修改過,罵不出純粹精華的部分。”

這效果會不會打折扣啊?

丹恒比她要冷靜:“可以拜托波提歐推薦一個合適的營地,他是資深的巡海游俠,比常人更清楚哪裏的營地擁有的語言大師水平最佳。”

“好主意,那我問問波提歐兄弟。”開拓者掏出手機開始發短信。

“楊叔那裏……”星期日抿了抿唇,他對這個話題也很心動,但還記得上次開拓者提起時,楊叔的表態。

“楊叔怎麽了?”當時丹恒拜年去了沒有目睹現場。

三月七解釋了一下:“楊叔不太樂意開拓者教他們倆說臟話。”

丹恒想了想,這事問題不大。

“我會讓景元將軍提前打好招呼,”包括但不限於列車組和巡海游俠。同樣是「巡獵」陣營的,仙舟將軍的話語很有分量,何況巡海游俠裏也不都是大老粗,“讓他們針對性的教導。”

只罵粗口可不足夠啊。

巡海游俠裏有的是這樣的聰明人,針對不同的對手罵出不同的風格,語言犀利到甚至能把人罵的體無完膚、無地自容而不帶任何一個臟字。

這才是行業頂尖水平。

他對著其他幾人說道:“白厄可以不用那種方法罵人,但不能半點也不會,哪怕是耳濡目染也得有所了解,主動權要掌握在自己手裏。”

誰知道「納努克」會發什麽瘋?

白厄仔細斟酌了下:“搭檔放心,我會把握好裏面的分寸。”

他也在想,如果自己有那刻夏老師那麽犀利的口才,在命途狹間的時候,是不是能把「納努克」懟的啞口無言——不對,祂本來就沒說話——那就是懟到激情開麥!

星期日也覺得有道理,他舉起手:“那我也跟著……”

開拓者把他的手放下了:“老日,你學萬維克就可以了。”

她一臉的語重心長:“步子邁得太大我不好跟知更鳥交代。”

起碼中間加些過渡吧。

星期日:“……”

確實不能忽視妹妹的心態。

還是循序漸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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