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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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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

進來的是節目組的總導演,看到陸詡被霸淩的爆料時,他就意識到了群青的作品被洩了密,等到群青報警之後,陸娉婷迅速和節目組方聯系要求切割責任,又將“群青新作被惡意洩露”買上了各大社交APP的熱搜。

“我的態度和我媽一樣。”陸詡擡起頭,“又不是我們弄的,憑什麽要我們背黑鍋?你難道要說什麽‘那別家為什麽不偷拍別的公司,只偷拍你們’?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

“陸……小陸總,我也有必要提醒你,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不排除群青自導自演的可能。”總導演換上了公事公辦的口吻,至少此時,他是把陸詡當做群青的話事人看待的。

“一開始把視頻透出去的是須彌的營銷號,再接著其它家的營銷號也都有跟進,明眼人都知道這個節骨眼上被透露了視頻內容,之前的付出都要打水漂了。”陸詡的表情驟然嚴肅起來,“邱導是覺得,我會在這個時候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總導演也沒有退讓:“此類事件也不是沒有先例,第五季的幻象工場就因為站姐拍攝流出了定妝照,最後不得不讓女主演更改裝扮重新拍攝了一遍,你們怎麽不行?”

陸詡一噎,第五季《The Greatest Show》播出的時候他正在找導演系學生合作完成期中作業,根本沒有看這一季的內容,更不用說關註場外事件了。

徐浩言見陸詡不說話,環視一周,發現其他幾人也沒有反駁的意思,他看向文鶴盛,又看向李徽明,後者似乎註意到了他的視線,轉回頭看向徐浩言:“徐編你……知道些什麽?”

徐浩言咽了一口口水,避開總導演的目光,然後說:“事實上,幻象工場的定妝照洩露的事在當時也是引發了熱議的,很快就查出是星輝影業男主的粉絲從站姐手裏買了沒有打碼的照片然後放出。當時的處理結果,確實是幻象工場重拍,但一是照片洩露的時候幻象工場還沒有開拍多久,男主演也只是換了一套衣服就重拍了;二是當時的節目組也和幻象工場達成了協議,同意延時多給幻象工場一周,幻象工場的不計入當期排名、也不因為排名收到獎勵或懲罰。”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徐浩言不自覺地把目光移向李徽明,“因此就算是要重拍,我們也至少……”

“我們也至少要得到和幻象工場一樣的待遇。”陸詡搶著把徐浩言的話說了,“而且我們進度比幻象工場更快,重拍也要更多時間!”

有陸詡接著發聲,徐浩言也松了口氣,他往後退了一小步,李徽明低聲對他說:“徐編,多虧有你。”

徐浩言感到耳邊的熱氣,他側過頭去,不去看李徽明:“也就是當時鬧得比較大,所以記住了。”

李徽明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幫大忙了。”

這對於徐浩言來說卻比再誇他讓他心安許多,他試圖再往後躲一躲,李徽明笑了笑,默認了徐浩言此時的躲閃。

只是總導演此時也並不打算退讓:“很遺憾,你們的情況和幻象工場也不能相提並論。”

“什麽意思?”陸詡問。

“算你們運氣好,”一個副導演解釋道,“金琦進了醫院,昨天暴雨之後,還有兩個劇組的演員也進了醫院,一個是摔傷,一個是肺炎,基本上都停工了。接下來有一周的節目又不能暫停,是打算新增一個演員對戲的環節,你們得抽一個人參與。”

聽到工期可以順延的消息,陸詡卻高興不起來:“算加分?”

“對,算分。”總導演說著,示意副導演把一疊紙交給文鶴盛,“文導,這是群青目前洩露的內容,你可以做一個評估。”

遞到文鶴盛手裏的打印紙大約有二十來張,和群青公關部發回來的差不多,只是多了好幾張劇本的照片。文鶴盛瀏覽了一遍,又估計了一下時間,不得不搖了搖頭:“假如全部推翻重做,倒是來得及一些——小李。”

“哎。”李徽明應了一聲。

“你去參加那個對戲的環節。”文鶴盛說,“小徐。”

徐浩言探出頭:“嗯,文導。”

“你把改之前的劇本拿出來,看看這些有沒有可以替換的內容,盡快趕出一版新的劇本來。我們先集中把小李的戲份全部拍完,然後讓他去參演。”文鶴盛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總比作品播不出來好些,你說是吧?”

陸詡還想說話,總導演已經滿意地點頭道:“還是文導有決斷。”

李徽明湊到文鶴盛耳邊說了幾句,文鶴盛點點頭,說話卻還是帶著一股火氣,語氣硬邦邦的:“但我們還有兩個條件。”

“請說。”總導演的態度不算很好,但好歹也是聽進去了。

文鶴盛說:“第一,請節目組配合我們找出偷拍的人,並確保這些人在節目錄制期間,不會再進入延影。”

總導演點點頭:“這個可以。”

“第二,此次被認定洩密的範圍,就限於你交給我的這些內容,不會因為後續的爆料而增加。”任誰都聽得出文鶴盛試圖盡力減少後續的影響,“如果再次被偷拍者混入,觀眾應該也會懷疑延影的安保條件吧?”

總導演聽出了文鶴盛的言外之意:“你說的‘此次’,是指這一輪比賽,還是指整一個第七季?”

“當然是指這一輪了。”文鶴盛退了一步,“但邱導,你也知道……陸總應該是不介意把事情鬧大的。”

總導演的臉色難看了一瞬,然後承諾道:“可以。”

針對群青的圍剿在節目組的幹預下暫時告一段落,偷拍拍攝內容的兩人也很快被拎了出來,群青的法務部摩拳擦掌,勢必要從他們入手,咬下對手公司一塊肉來。

這些商場上的波譎雲詭沒有影響到延影裏重新拍攝的眾人,徐浩言一手拿著漢堡一手在兩版劇本上手寫這刪刪改改,在盡可能減少修改量的前提下,不到兩個小時就把新的劇本交了上去。

改動劇本是一個嚴謹的過程,可以稱得上牽一發而動全身,即使徐浩言已經有意控制了修改量,所有人的臺詞都有著或多或少的變化。在文鶴盛的要求下,徐浩言還刪了兩場有李徽明出場的戲,最終,拿到劇本的一整個下午,所有演員都重新過了一遍劇本,然後開始背自己的臺詞。

接下來的幾天裏,所有人都配合著李徽明完成他的拍攝內容。也許是重新拍攝的壓力激發出了無限潛力,也許是文鶴盛也稍微放寬了一點自己的要求,也許是再次演繹角色時都有了經驗,這一輪的拍攝比之前要順利許多,很少有拍了三四次都不過的。

最後一場拍的是夜戲,等到模擬降雨裝置從吊車上被放下來之後,徐浩言又拿了一大袋子姜湯,一一發給在場的群演。

有了之前被錄音的先例,徐浩言也給陸詡拿了一杯姜湯:“小陸總,你的。”

陸詡接過姜湯,把吸管往裏一插,喝了一口後,略有些促狹地笑笑:“誒,這杯給了我,徽明哥還有沒有的喝啊?”

徐浩言本來正在拿出袋子裏的最後一杯姜湯,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遲滯了一瞬:“有的,小陸總,有的,我們是按人頭定的姜湯,只會多不會少的。”

“那點人頭的時候有沒有算上你呀?該不會是你把自己的份給徽明哥了吧,所以上次他沒感冒。”陸詡不改揶揄的表情。

人工降雨的情況和天降暴雨的情況又不一樣,徐浩言站在降雨區的外側,是不會淋到雨水的,因此這一次的姜湯也沒有他的份。徐浩言解釋道:“呃……我們淋不到雨的有礦泉水,而且上次李徽明沒感冒也和我沒關系……”

“小陸總和你開玩笑呢。”李徽明看出徐浩言的窘迫,從他手裏接過姜湯,戳開塑封喝了一大口,“……好辣。”

陸詡看看徐浩言,再看看李徽明,聳了聳肩:“好吧,我開玩笑的。”他也吸了一口姜湯,“徐編,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的表情特別好玩兒。”

李徽明松開吸管:“徐編內向,開不起這樣的玩笑,小陸總別瞎說啊。”

“唉,反正他給你遞姜湯的時候,是真有種老父親的關懷——哎哎哎我亂說的,”見徐浩言表情難看起來,陸詡趕緊解釋道,“就是那種,與有榮焉的表情,你知道吧。”

徐浩言摸了摸自己的臉,大概也沒想到旁人眼裏自己的表情會是這樣的,如果他的面前有一面鏡子,他大概會去照一照,裏面會映出怎樣的一張臉。

“編劇嘛,對自己寫的角色與有榮焉也很正常。”李徽明把手搭在徐浩言的肩膀上,“說不定明天看餘程璐的時候,徐編就直接變成楊玄琰了。”

陸詡原本想說感覺不太一樣,但具體要說哪裏不太一樣,他又說不上來,就像是網上看的那些同人文所說的,“有一種若有似無的氛圍在流淌。”只是這話總不能說給當事人聽,話在舌頭上打了個滾,陸詡轉而對徐浩言說:“徽明哥一會摘了頭套就直接回去了,徐編,你可要督促一下他好好休息,可不能再有一個發燒的,影響後面的比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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