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心魔幻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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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心魔幻境（二）
景再次變化, 冷風吹進衣袖撩動綏清的長衫，她靜靜的看著面前風雲變化，再一回頭, 一股濕冷的氣息逐漸湧了上來。
深夜幾顆星子懸在空中，彎月高照，耳邊是炙熱濃烈的呼吸聲。
魏長玨滿身是血的倒在身邊大聲喘氣, 他神情迷離的看著面前的一切, 在與綏清四目相對的剎那，眼睫顫抖著燒灼起來。
二人離得很近，綏清被身下的毒針一瞬間刺到，這才恍惚著回了神。
她看向二人淩亂的衣衫交疊在一起，魏長玨雖然盡力與自己保持著距離, 但他的身體卻不受控制的想要靠近, 脖頸都泛起了一層紅。
——原來, 這是在劍宗的那一夜！
回想到當時情景, 綏清猛地楞住，下意識後退卻正巧靠在了墻壁上。
滑膩的油漬再一次打濕她的外袍, 這一次魏長玨並沒有像上次一般情蠱發作, 而是努力平穩住呼吸後，繃緊腰背往後退。
那則深坑帶來的沖擊無疑是巨大的, 面前的這雙眼眸雖然赤紅卻暗藏鋒芒，他靜靜的看著她深吸幾口氣，很快耐著性子冷靜下來, 猛地擡手拔出了腰側的匕首。
彼時縹緲劍還未取到，比起那把殘劍，匕首顯然是更習慣一些。
魏長玨陰狠的沈下眼眸，擡手將刀鋒指向綏清, 語調冰涼：“說，你為何要故意陷害我？你究竟有什麽目的？”
目的？
綏清被問的險些大腦宕機，隨後這才恍惚著想起來——對了對了，現在她還使用了煥顏術，所以魏長玨認不出她來也是情有可原。
吞了吞口水，綏清局促的笑道：“我就是個無辜的路人，你怎麽知道是我陷害你的？無憑無據的可別隨便欺負老實人啊。”
她本以為自己這般說了魏長玨絕對會思考片刻擺出證據，然而魏長玨卻只是稍作停頓，隨後下一秒猛地拔刀便刺，“你這般躲閃扯謊，是修為低下還是怕我戳破你這張虛偽的面皮？”
沒想到魏長玨竟能一眼識破自己的偽裝，綏清猛然嚇了一跳，只能手忙腳亂的抵抗著魏長玨激烈的攻擊。
她本想使用天雲冰魄針，卻又想到任何一件法器都會使自己暴露無遺，於是只能空手抵抗。
掉馬不可怕，可怕的是在這種緊要關頭掉馬，那就最是滲人了。
心魔站在制高點俯視下方，她冷冷的觀察著綏清二人的一舉一動，就像再看一場鬧劇，一個笑話。
魏長玨見她武功極高見招拆招，且手段高明行雲流水，完全不像是毫無修為的樣子。
於是一瞬將自己的猜忌脫口而出，“吳明示，你……難道你是我師尊嗎？”
原本還在奮力掙紮的綏清聽到這一問一瞬間慌了神，她還沒來得及制止魏長玨的動作，卻被他輕易拆穿煥顏術的偽裝，原本的面孔一瞬展現出來。
這張臉龐他其實再熟悉不過，師尊的一舉一動早就印刻在他的腦海中了，此前無數的猜忌盡數與之融洽，他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之前種種其實都是有跡可循的，只是他不願意將這些和綏清放到一處。
如今看向她一雙清冷的杏眼，清秀的鼻梁，新月眉眼似蹙非蹙，他這才恍惚的發現自己竟是根本不了解綏清。
魏長玨楞楞的握著刀柄懸在半空，他看向對面的人，無數的疑問充斥腦海。
師尊為何在這裏？
師尊難道想殺他嗎？
可為什麽師尊就這般想要置他於死地？
若師尊就是吳明示，那早在拜師之前師尊就深夜來過他的寢室，難道那時師尊也是想要殺他嗎？
……
他直直的看向綏清，眼眸細微的顫動後，他終於不受控制的別看眼睛，似乎是在思考該從何處問起。
可是，如何問？
他想要綏清回答的究竟是什麽答案？
是問她是否也像自己一般滿是恨意？
還是問她是否從一開始就是精心布局，重來一世還是不準備放過他？
魏長玨困惑迷茫的低頭，綏清警惕的看向他細細攥起的手指，他的手臂終於無助的垂下縮在兩側，然而眉頭卻緊皺著眼尾赤紅。
他究竟在想什麽？為什麽又沈默下來了？
綏清也不禁蹙著眉看向面前這個萬般糾結的少年，魏長玨的回避真的很嚴重，每到關鍵時刻，他就像是個悶葫蘆一般怎麽敲打也不開口。
綏清率先開口解釋：“其實……這件事說來荒唐，我本不想讓你知道是我所為的。但解釋我也確實解釋不清，你可以簡單理解為我為了讓你‘成長’所以特意多增加了一些無關痛癢的磨煉。雖然對你是不公平的，但是這其實也不是我的本意，所以……所以你完全可以將錯處歸結到我頭上，是我的錯……”
魏長玨心思細膩，且是個極容易揪住一點不放鉆牛角尖的，綏清將身體靠前一臉愧疚，“我知道你難過，但是、但是這確實是事出有因……你要是實在生氣不如也打打我出出氣，或者罵我兩句，總之我都受著，你的委屈我也會聽……”
“師尊，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魏長玨突然開口打斷她，赤紅的雙眼已然酸澀難忍，“師尊就這般恨我嗎？就這般不想讓我好好活著嗎？我雖不知師尊為何這般對我，但我自問對師尊一向敬重，為何師尊就這般迫不及待的想要我死，甚至不惜在劍宗下手，難道不怕因此壞了蓬萊的名聲嗎？”
話語一句句刺在綏清的心頭，她這才發現自己怪異的行為早就無意中給魏長玨帶來了不小的傷害。
綏清連忙回道：“不是的，我對你何來的恨意？魏長玨，你當初在藏書閣拼命護下我，在噬靈峰替我出氣，其實這些我都是知曉的……”
魏長玨擡手抹過眼瞼，不再看向綏清。
“你走吧，師尊。我知道師尊恨我，但只求師尊能再給我一些時日，至少讓我過完這一年的生辰，好不好？”
悶葫蘆又開始自我逃避，綏清這次學會該如何和魏長玨溝通了，於是主動上前開口：“我不走，魏長玨，這不是你的錯，是我錯了。你應該出口惡氣的，我不會怪你。”
魏長玨無聲的看向靠近的潔白衣袖，他想起那夜激烈的吻，想起幻境中的一句無期承諾，鼻尖酸澀的幾欲落淚。
許久，他默默的擡頭，終於敢直視綏清的雙眼：“師尊，你為何……要吻我呢？”
吻……
那夜深坑之中，雖然是魏長玨先顫抖的撲過來親吻，但也只是蜻蜓點水，並沒有再更深一步。
加深這個吻的，確實是綏清沒錯。
她怔怔的半張開嘴，對啊，所以她為何要吻他，那時為何這般情動？
當時二人在深坑中糾纏，險些就要更深一步的發展。而關鍵時刻魏長玨原本準備說的那句話也終究沒能說出來，她下意識的攥緊了衣角，一股寒意將她面上的熱汗輕輕吹冷。
魏長玨靜靜的等待她的回答，但其實究竟能不能等到，結果已經不重要了。
如今他終於可以確認，師尊的心底其實對自己還是有一些男女之情的。
哪怕只有一點點，也足夠了。
他就像是貪婪卻又膽怯的乞丐，哪怕她只施舍他最微不足道的一點愛，他也能憑借著這一縷愛，繼續茍活下去。
綏清的眼神明顯在慌亂的擺動，她緊張時就會手腳蜷縮，耳垂也會下意識的發燙。
魏長玨細細的觀察著綏清的一舉一動，他的師尊畢竟年歲尚淺，細算下來，二人之間其實相差無幾，算作同齡也不過分。
師尊她只是發力高深，但對男女之事上與他一樣生澀的很。
雖然重來一世，但他前世所有的情|欲皆只落在過師尊一人身上。
師尊那夜的迷離或許是憐憫，或許是悲痛，或許是晃神……但究竟是什麽其實不重要，魏長玨暗自輕笑一聲，他久久的擡頭望向天上月，如今清冷的月已經同意他靠近，他本該知足的。
綏清思慮很久，知曉其實自己本身心知肚明。
只是她不敢承認自己對魏長玨的情愫是那種，於是一直以來逃避不言，只是因為自己也不敢承認。
她若是承認，與他的師徒情便可能瞬間傾覆。
世人的眼光同僚的猜忌，世間種種惡意都會接踵而至，她雖然站在了修為的至高峰，但到底還是脫離不了“世俗”二字。
心魔終於看不下去，忍不住稍稍動手，向綏清的身上降下一縷魔力。
這則不深不淺的魔力恰好可以催動綏清心底的情|欲，而她與魏長玨的情蠱相連，指尖的紅線一瞬閃現，綏清便知道大事不妙，氣息不勻霎時低下了頭。
胸腔內熾熱的焦灼起來，仿佛生了一團碩大的火焰，將她最後的理智吞噬。
綏清連忙默念清心訣喚醒神志，然而無論如何都是徒勞，只能任由豆大的汗珠從額上低下。
一滴、兩滴、三滴……
她低頭看向越發濕潤的裙擺，青絲黏連在自己的脖頸之上，仿佛一層緊密的蛛網，將每一條脈搏牢牢扼住。
綏清甚至感覺有些呼吸艱難，喘不過氣來，玉指牢牢的攥緊前襟的領口，她一瞬感覺頭腦暈厥，饑渴的想要落淚。
“師尊！你怎麽了？師尊！！！”
吵鬧聲充斥在她的耳邊，將最後的神志喚醒。
綏清看向面前滿是蠱惑的身條，他如今正是最好的年歲，蓬勃的肌肉，秀美的線條，挺拔俊俏的鼻峰，陰冷卻熾熱的雙眸。
她看向他眸中的倒影，看著大汗淋漓的自己攀上他的雙臂，靠近了同樣心臟劇烈震動的胸膛，將臉頰貼近他的脖頸。
“魏長玨……我……”
綏清發現自己開始口齒不清起來。她嚇得慌不擇路想要退縮，然而骨頭一軟卻連抽離的力氣都沒有。
恍惚中她忽然想到此前魏長玨發作的無數次，他也是忍耐著這般難耐的折磨，一點點的強迫自己抽離的嗎？
上次他甚至還用刀深深的刺進了自己的手臂，他對自己都下手狠辣，對她卻有著別樣的溫柔。
看著綏清逐漸失態，魏長玨瞬間明白了綏清的意思。
“沒事的，師尊。”他輕柔的環抱住她，將她放在自己的懷中。
綏清怔怔的擡頭看向他的臉頰，擡手輕柔的撫上，“你……你就不怕我趁機殺了你嗎？”
解除情蠱的方式諸多，其中一則就是殺掉其中一方。
四目相對，魏長玨淡然一笑，將匕首放在她的掌心。
他握著她的手放在心房之上，似是等待這一時刻，臉上竟滿是寵溺的笑容。
“被師尊殺死，我甘之如飴。”
他眼眸中藏著深不見底的黑暗，讓人猜不透也摸不出。
“動手吧，師尊。我不會怨你。”
魏長玨笑地輕易，眼眸帶著一抹細不可查的深情。
怦然心動，不過一瞬。
綏清心臟狂跳不止，然而在魏長玨話落的那一瞬，卻自然而然的漏跳一拍。
原來，她也是喜歡他的。只是一直以來沒有察覺。
手指翻動，掌心脫力。
綏清甩手扔下匕首，只身撲了過來。
“我怎會殺你？魏長玨，我……我其實心悅你……一直以來心悅你。”
她飛蛾撲火的撲進這個懷抱，雙臂勾上脖頸，身體向那熾熱靠攏。
這一次她再不猶豫，深情吻上了那一張薄唇，與他纏綿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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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再次變化, 冷風吹進衣袖撩動綏清的長衫，她靜靜的看著面前風雲變化，再一回頭, 一股濕冷的氣息逐漸湧了上來。
深夜幾顆星子懸在空中，彎月高照，耳邊是炙熱濃烈的呼吸聲。
魏長玨滿身是血的倒在身邊大聲喘氣, 他神情迷離的看著面前的一切, 在與綏清四目相對的剎那，眼睫顫抖著燒灼起來。
二人離得很近，綏清被身下的毒針一瞬間刺到，這才恍惚著回了神。
她看向二人淩亂的衣衫交疊在一起，魏長玨雖然盡力與自己保持著距離, 但他的身體卻不受控制的想要靠近, 脖頸都泛起了一層紅。
——原來, 這是在劍宗的那一夜！
回想到當時情景, 綏清猛地楞住，下意識後退卻正巧靠在了墻壁上。
滑膩的油漬再一次打濕她的外袍, 這一次魏長玨並沒有像上次一般情蠱發作, 而是努力平穩住呼吸後，繃緊腰背往後退。
那則深坑帶來的沖擊無疑是巨大的, 面前的這雙眼眸雖然赤紅卻暗藏鋒芒，他靜靜的看著她深吸幾口氣，很快耐著性子冷靜下來, 猛地擡手拔出了腰側的匕首。
彼時縹緲劍還未取到，比起那把殘劍，匕首顯然是更習慣一些。
魏長玨陰狠的沈下眼眸，擡手將刀鋒指向綏清, 語調冰涼：“說，你為何要故意陷害我？你究竟有什麽目的？”
目的？
綏清被問的險些大腦宕機，隨後這才恍惚著想起來——對了對了，現在她還使用了煥顏術，所以魏長玨認不出她來也是情有可原。
吞了吞口水，綏清局促的笑道：“我就是個無辜的路人，你怎麽知道是我陷害你的？無憑無據的可別隨便欺負老實人啊。”
她本以為自己這般說了魏長玨絕對會思考片刻擺出證據，然而魏長玨卻只是稍作停頓，隨後下一秒猛地拔刀便刺，“你這般躲閃扯謊，是修為低下還是怕我戳破你這張虛偽的面皮？”
沒想到魏長玨竟能一眼識破自己的偽裝，綏清猛然嚇了一跳，只能手忙腳亂的抵抗著魏長玨激烈的攻擊。
她本想使用天雲冰魄針，卻又想到任何一件法器都會使自己暴露無遺，於是只能空手抵抗。
掉馬不可怕，可怕的是在這種緊要關頭掉馬，那就最是滲人了。
心魔站在制高點俯視下方，她冷冷的觀察著綏清二人的一舉一動，就像再看一場鬧劇，一個笑話。
魏長玨見她武功極高見招拆招，且手段高明行雲流水，完全不像是毫無修為的樣子。
於是一瞬將自己的猜忌脫口而出，“吳明示，你……難道你是我師尊嗎？”
原本還在奮力掙紮的綏清聽到這一問一瞬間慌了神，她還沒來得及制止魏長玨的動作，卻被他輕易拆穿煥顏術的偽裝，原本的面孔一瞬展現出來。
這張臉龐他其實再熟悉不過，師尊的一舉一動早就印刻在他的腦海中了，此前無數的猜忌盡數與之融洽，他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之前種種其實都是有跡可循的，只是他不願意將這些和綏清放到一處。
如今看向她一雙清冷的杏眼，清秀的鼻梁，新月眉眼似蹙非蹙，他這才恍惚的發現自己竟是根本不了解綏清。
魏長玨楞楞的握著刀柄懸在半空，他看向對面的人，無數的疑問充斥腦海。
師尊為何在這裏？
師尊難道想殺他嗎？
可為什麽師尊就這般想要置他於死地？
若師尊就是吳明示，那早在拜師之前師尊就深夜來過他的寢室，難道那時師尊也是想要殺他嗎？
……
他直直的看向綏清，眼眸細微的顫動後，他終於不受控制的別看眼睛，似乎是在思考該從何處問起。
可是，如何問？
他想要綏清回答的究竟是什麽答案？
是問她是否也像自己一般滿是恨意？
還是問她是否從一開始就是精心布局，重來一世還是不準備放過他？
魏長玨困惑迷茫的低頭，綏清警惕的看向他細細攥起的手指，他的手臂終於無助的垂下縮在兩側，然而眉頭卻緊皺著眼尾赤紅。
他究竟在想什麽？為什麽又沈默下來了？
綏清也不禁蹙著眉看向面前這個萬般糾結的少年，魏長玨的回避真的很嚴重，每到關鍵時刻，他就像是個悶葫蘆一般怎麽敲打也不開口。
綏清率先開口解釋：“其實……這件事說來荒唐，我本不想讓你知道是我所為的。但解釋我也確實解釋不清，你可以簡單理解為我為了讓你‘成長’所以特意多增加了一些無關痛癢的磨煉。雖然對你是不公平的，但是這其實也不是我的本意，所以……所以你完全可以將錯處歸結到我頭上，是我的錯……”
魏長玨心思細膩，且是個極容易揪住一點不放鉆牛角尖的，綏清將身體靠前一臉愧疚，“我知道你難過，但是、但是這確實是事出有因……你要是實在生氣不如也打打我出出氣，或者罵我兩句，總之我都受著，你的委屈我也會聽……”
“師尊，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魏長玨突然開口打斷她，赤紅的雙眼已然酸澀難忍，“師尊就這般恨我嗎？就這般不想讓我好好活著嗎？我雖不知師尊為何這般對我，但我自問對師尊一向敬重，為何師尊就這般迫不及待的想要我死，甚至不惜在劍宗下手，難道不怕因此壞了蓬萊的名聲嗎？”
話語一句句刺在綏清的心頭，她這才發現自己怪異的行為早就無意中給魏長玨帶來了不小的傷害。
綏清連忙回道：“不是的，我對你何來的恨意？魏長玨，你當初在藏書閣拼命護下我，在噬靈峰替我出氣，其實這些我都是知曉的……”
魏長玨擡手抹過眼瞼，不再看向綏清。
“你走吧，師尊。我知道師尊恨我，但只求師尊能再給我一些時日，至少讓我過完這一年的生辰，好不好？”
悶葫蘆又開始自我逃避，綏清這次學會該如何和魏長玨溝通了，於是主動上前開口：“我不走，魏長玨，這不是你的錯，是我錯了。你應該出口惡氣的，我不會怪你。”
魏長玨無聲的看向靠近的潔白衣袖，他想起那夜激烈的吻，想起幻境中的一句無期承諾，鼻尖酸澀的幾欲落淚。
許久，他默默的擡頭，終於敢直視綏清的雙眼：“師尊，你為何……要吻我呢？”
吻……
那夜深坑之中，雖然是魏長玨先顫抖的撲過來親吻，但也只是蜻蜓點水，並沒有再更深一步。
加深這個吻的，確實是綏清沒錯。
她怔怔的半張開嘴，對啊，所以她為何要吻他，那時為何這般情動？
當時二人在深坑中糾纏，險些就要更深一步的發展。而關鍵時刻魏長玨原本準備說的那句話也終究沒能說出來，她下意識的攥緊了衣角，一股寒意將她面上的熱汗輕輕吹冷。
魏長玨靜靜的等待她的回答，但其實究竟能不能等到，結果已經不重要了。
如今他終於可以確認，師尊的心底其實對自己還是有一些男女之情的。
哪怕只有一點點，也足夠了。
他就像是貪婪卻又膽怯的乞丐，哪怕她只施舍他最微不足道的一點愛，他也能憑借著這一縷愛，繼續茍活下去。
綏清的眼神明顯在慌亂的擺動，她緊張時就會手腳蜷縮，耳垂也會下意識的發燙。
魏長玨細細的觀察著綏清的一舉一動，他的師尊畢竟年歲尚淺，細算下來，二人之間其實相差無幾，算作同齡也不過分。
師尊她只是發力高深，但對男女之事上與他一樣生澀的很。
雖然重來一世，但他前世所有的情|欲皆只落在過師尊一人身上。
師尊那夜的迷離或許是憐憫，或許是悲痛，或許是晃神……但究竟是什麽其實不重要，魏長玨暗自輕笑一聲，他久久的擡頭望向天上月，如今清冷的月已經同意他靠近，他本該知足的。
綏清思慮很久，知曉其實自己本身心知肚明。
只是她不敢承認自己對魏長玨的情愫是那種，於是一直以來逃避不言，只是因為自己也不敢承認。
她若是承認，與他的師徒情便可能瞬間傾覆。
世人的眼光同僚的猜忌，世間種種惡意都會接踵而至，她雖然站在了修為的至高峰，但到底還是脫離不了“世俗”二字。
心魔終於看不下去，忍不住稍稍動手，向綏清的身上降下一縷魔力。
這則不深不淺的魔力恰好可以催動綏清心底的情|欲，而她與魏長玨的情蠱相連，指尖的紅線一瞬閃現，綏清便知道大事不妙，氣息不勻霎時低下了頭。
胸腔內熾熱的焦灼起來，仿佛生了一團碩大的火焰，將她最後的理智吞噬。
綏清連忙默念清心訣喚醒神志，然而無論如何都是徒勞，只能任由豆大的汗珠從額上低下。
一滴、兩滴、三滴……
她低頭看向越發濕潤的裙擺，青絲黏連在自己的脖頸之上，仿佛一層緊密的蛛網，將每一條脈搏牢牢扼住。
綏清甚至感覺有些呼吸艱難，喘不過氣來，玉指牢牢的攥緊前襟的領口，她一瞬感覺頭腦暈厥，饑渴的想要落淚。
“師尊！你怎麽了？師尊！！！”
吵鬧聲充斥在她的耳邊，將最後的神志喚醒。
綏清看向面前滿是蠱惑的身條，他如今正是最好的年歲，蓬勃的肌肉，秀美的線條，挺拔俊俏的鼻峰，陰冷卻熾熱的雙眸。
她看向他眸中的倒影，看著大汗淋漓的自己攀上他的雙臂，靠近了同樣心臟劇烈震動的胸膛，將臉頰貼近他的脖頸。
“魏長玨……我……”
綏清發現自己開始口齒不清起來。她嚇得慌不擇路想要退縮，然而骨頭一軟卻連抽離的力氣都沒有。
恍惚中她忽然想到此前魏長玨發作的無數次，他也是忍耐著這般難耐的折磨，一點點的強迫自己抽離的嗎？
上次他甚至還用刀深深的刺進了自己的手臂，他對自己都下手狠辣，對她卻有著別樣的溫柔。
看著綏清逐漸失態，魏長玨瞬間明白了綏清的意思。
“沒事的，師尊。”他輕柔的環抱住她，將她放在自己的懷中。
綏清怔怔的擡頭看向他的臉頰，擡手輕柔的撫上，“你……你就不怕我趁機殺了你嗎？”
解除情蠱的方式諸多，其中一則就是殺掉其中一方。
四目相對，魏長玨淡然一笑，將匕首放在她的掌心。
他握著她的手放在心房之上，似是等待這一時刻，臉上竟滿是寵溺的笑容。
“被師尊殺死，我甘之如飴。”
他眼眸中藏著深不見底的黑暗，讓人猜不透也摸不出。
“動手吧，師尊。我不會怨你。”
魏長玨笑地輕易，眼眸帶著一抹細不可查的深情。
怦然心動，不過一瞬。
綏清心臟狂跳不止，然而在魏長玨話落的那一瞬，卻自然而然的漏跳一拍。
原來，她也是喜歡他的。只是一直以來沒有察覺。
手指翻動，掌心脫力。
綏清甩手扔下匕首，只身撲了過來。
“我怎會殺你？魏長玨，我……我其實心悅你……一直以來心悅你。”
她飛蛾撲火的撲進這個懷抱，雙臂勾上脖頸，身體向那熾熱靠攏。
這一次她再不猶豫，深情吻上了那一張薄唇，與他纏綿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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