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過去種種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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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過去種種悔恨
身體失重, 魏長玨還未曾反應過來，便被一條藤蔓用力的向下拽著拖進了一則又窄又細的裂縫之中。
他隱約記起前世此時並未有過此種場景，一時手足無措, 只能勉強揮動赤焰飄渺劍向自己的腳踝處砍去。
這藤蔓看似粗壯實則脆弱汁水頗多，表面的小短刺密密麻麻的在水中浮動，魏長玨咬牙用力, 甚至不惜將自己的腿砍傷, 也堅持要把藤蔓砍斷。
藤蔓見狀不對，立刻唰的一聲將人松開，一個用力甩進了更深的洞口中。
“怦——”
因速度過快，魏長玨被甩到地面還向後滑行了數十米，直直的撞碎了一面石墻。
巨大的痛感順著背脊層層侵襲而來, 他強忍劇痛顫巍巍起身, 卻在眨眼一瞬, 發現自己所處的竟是年少時曾待過的陋巷。
熱烈的暖陽自頭頂照熱, 他怔怔的擡眸，看著面前人來人往絡繹不絕的場景頓覺恍惚。
不對, 他不是在劍宗嗎？怎麽會回到陋巷？
記憶與現實產生混亂, 魏長玨頭腦混漲的看向四周，越來越多嘈雜的聲音卻一股腦的沖進耳朵裏。
“是他吧？就是那個沒人要的野種, 整天跟狗搶食的！”
“是他是他！聽說才十幾歲，年齡這麽小還真是怪可憐的。”
“可憐什麽啊？前兩天我還看見他和其他孩子打架！哎喲那叫一個兇，險些要將人家的手指掰斷呢！”
“不止！那孩子是盧員外的可憐兒子, 要不是盧員外求情，他如今早就被一把火燒死了！哪留的他茍活至今？”
“呲呲呲……”
魏長玨擡手捂住雙耳，眉眼緊閉。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一切是如此的真實，忍不住胃裏一陣翻騰險些將胃汁都吐出來。
這段日子算是他人生中為數不多不願回想的過去。即便是前世成為萬乘之君後, 一想起這條陋巷他便忍不住動怒發火，恨不能直接將此處鏟平作罷。
不，這不是他，這裏不是他長大的地方……
魏長玨一瞬腰背酸軟手腳乏力，皺縮扭曲的蜷縮到墻角深處，恨不能將頭發抓爛將自己身上的淤青用劍生生削掉。
他怎麽會回到這裏？
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麽？
冰冷的墻角險些要被他蹭的掉皮，忽然，一陣慈祥溫和的聲音傳來，打破了嘈雜。
“孩子，你怎麽了？”
一瞬間萬籟俱寂，好像全部的雜音在那一刻消沈無聲。
魏長玨聞聲一楞，這才擡頭看向那張臉。
那張臉背光而站，他眼皮松軟的塌下，眉眼又細又長彎彎繞繞的盤在臉上，鷹鉤鼻挺拔卻略顯淩厲，幹癟的臉皮仿佛隨時會脫落掉在地上。
他走起路來一顫一顫的，一腳用力一腳點地，肩膀歪歪斜斜的好像搖搖欲墜的人偶。
山羊胡子被風吹起有落下，老頭微微一笑，頗為調侃的擡手拍了一把魏長玨的肩。
“小孩，你是無家可歸了？不如跟老頭我走吧？”
這聲音如積年腐朽的晨鐘，厚重而悠遠。
魏長玨怔怔的擡頭，與老頭四目相對，眼眶一瞬間紅潤起來，鼻尖也蹙起一股碩大的酸楚。
“老、老師……”
“什麽老師？”跛腳仙人硬氣的哼了一聲，“我可沒同意你小子拜師呢啊，別過來上趕著親熱，我才不吃這套呢！”
經年已久，魏長玨其實也記不清跛腳仙人的樣子究竟是什麽樣了。
他只記得那雙枯朽如幹樹杈的手握著自己時很有力氣，渾身的皮肉擰成一股繩拴在自己的手指上，粗糙的觸感明明令人不適，卻能輕易將他身上的不安盡數熨平。
那雙手再次一把將他從地上拉起，跛腳仙人特意彎腰拍了拍魏長玨滿是泥濘的腿腳，滿臉嫌棄，“小臟孩，這是跑哪兒撒野去了？去土坑玩了一圈？”
他幹脆無視魏長玨呆楞的神情，擡手順著他的頭皮將他整個腦袋細致入微的摸了一圈。
隨後砸吧砸吧嘴，“嗯……上上乘，上上乘體質啊。小子，你將來可是個人物呢！要是實在沒地方去，不如就跟著老頭子我浪跡天涯吧！”
浪跡天涯？
熟悉的語句再次傳入耳中，魏長玨悵然一笑，“怎麽在夢裏，你還能說出這番話？”
想當初，魏長玨之所以選擇跟著跛腳仙人走，就是因為自己沒有飯吃，跟著老頭至少餓不死。
“夢裏？什麽夢？”跛腳仙人咧嘴一笑，伸手敲響他的額頭，“你瞅瞅疼不疼！小子這是被打傻了？說什麽夢話呢？”
疼痛感順著頭皮傳來，魏長玨後知後覺的擡眸，卻見面前的身影竟是完全沒有消失，甚至越發在眼前變得清晰明了了。
不是夢……不是夢嗎？
他看著跛腳仙人的眉眼，頭皮的疼痛感愈發激烈的傳來，牽動著他的眼眶一片酸澀，難忍的淚水一瞬激蕩流下。
“是、是真的嗎？”
面前的真實感甚至要沖昏他的頭腦，讓他一瞬忘卻了那日的巨大顫動和啃噬骨髓的聲音。
被赤王生擒住後，跛腳仙人為了保護他將他藏到一則很深的洞穴中，隨後單槍匹馬的殺到了赤王老巢，險些將地府攪得底朝天。
赤王沒找到他，抓住跛腳仙人後當著他的面將人生吞活剝吃的一幹二凈。
而跛腳仙人最後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記得顫巍巍伸手自己擰斷了自己的脖子。
自滅元神，萬死不得超生。內丹會因為身體迅速消耗僵硬而染上劇毒，這也是跛腳仙人最後使用的一招禁術。
看著小孩居然隱隱有要哭出來的跡象，跛腳仙人連忙哈哈一笑，揉了一把魏長玨的臉。
“那還有假？行了行了，別哭了臭小子！走，跟著老頭回家！”
兩人一高一矮，穿過彎彎曲曲的陋巷，一路來到了跛腳仙人常住的小院。
跛腳仙人窮盡畢生心血也只夠他在深山老林裏搭一個破茅草屋，四面漏風下雨就塌，要不是會法術估計老天爺都把他滅了十萬八千回了。
魏長玨踏進小院，熟悉的感覺迎面而來。他這時才註意到自己的身體居然又變回了小時候的樣子，短小的四肢沒什麽力氣，只有打架時才會豁出性命。
他恍惚的跟著跛腳仙人走，看著他滿面笑容向他介紹居所，告訴他冬日的冷水不能喝，要去柴房裏拿個火盆加熱；告訴他夏日乘涼可以去大樹底下，尤其是西面的那處；還有院裏的一條小黃狗，是他臨時撿來搭夥過日子的……
他說完小院，又接著說修行。跛腳仙人給他找的是最基礎的桃木劍，隨後看他漸漸掌握了基礎的劍法，又興高采烈的拉著他去劍修那裏買最好的玄鐵，給他打造了一把獨一無二的玄鐵劍。
再然後他修為增進，築基突破前老頭又忙裏忙外的給他收拾屋子，反覆教他如何規避雷劈。
日子突然間過得很快，魏長玨漸漸忘記了現實。
跛腳仙人搬了一把椅子躺在他身邊，他晃晃悠悠的搖著蒲扇，碩大的香氣充斥耳鼻，魏長玨回頭，卻見老頭竟又偷偷去鎮上買來半只鴨肉，油紙包裹著遞到了他面前……
“你將來也隨我做劍修吧，劍修雖苦，但是樂在清閑逍遙，且內丹醇厚，比旁的什麽要好上許多。你看那個丹修，他就容易走火入魔，功利心太強最容易出錯；那法修則是要整日記這記那，太過冗雜啰嗦……無論怎麽看，都是劍修好！”
“劍修？”
魏長玨仰頭看向藍天，卻見白雲上懸了幾絲光斑，明亮亮的像是星辰。
他恍惚著閉上雙眼回避那瞬光芒，“劍修……可是我好像已經是劍修了……”
魏長玨下意識的說出口，然而說出的一剎，臉色卻瞬間一變。
是了，他確實早就是劍修了。
可是他成為劍修又是什麽時候的事？為何他這般肯定自己已經是劍修了？
他忽然回過神來，卻見跛腳仙人依舊在自己面前笑著。他的眉眼有時清晰有時模糊，魏長玨怔怔的擡手去碰，卻總是離他有段距離。
他連忙去觸碰那轉瞬即逝的幻影，“老頭……你，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你將來修劍修啊。”跛腳仙人閉眼微笑，嘴角還殘留著清香，懶散的掛在躺椅上，“阿玨，你不要怕，有老頭我護著你，你無論做什麽都會一番順利的。你放心，老頭我已經是半仙了，肯定輕易死不了的！只要你也修成半仙，我們就可以長久在一起，我護著你你護著我，我們就這樣清閑懶散的過完一生，多好啊……”
“劍修苦，但是劍修的好處很多呢！將來我帶你再去拜個更厲害的老師，你跟著我終究會埋沒，能學會我的一招半式混一混入個門，剩下的還是要依靠你未來的師尊，學的時候可不能偷懶啊……”
他笑著將油紙攤開，手指捏著鴨腿來回晃悠，“你小子楞著做什麽？不吃嗎？這鴨子可香了！”
“阿玨？阿玨！阿——玨————”
聲音漸遠，魏長玨怔怔的回神。
不對，他、他為什麽感覺有些怪怪的。
拜師？
對啊，拜師。跛腳仙人不承認自己是他的老師，一直不肯接受他的跪拜來著。
後來他好像找誰拜師了？
是……誰來著？
意識回籠，魏長玨終於大夢一場，從夢境中楞楞的緩過神來。
他眼含熱淚，後知後覺的看向跛腳仙人，這才發現這裏的老頭只會笑，是他記憶中最美好的樣子。
“原來……如此。”
魏長玨猛然恢覆意識，他擡手撫劍，赤焰飄渺劍在他掌心燒灼出一個傷口，熱烈而劇痛。
他卻仿若未聞的拔劍，顫抖的指向面前，用力的在空中劃了下去。
跛腳仙人的笑容轉瞬凝固，永遠的停留在了這一刻。
隨著刀劍劃過半空，跛腳仙人的幻影也逐漸支離破碎，漸漸在空中連殘骸都不剩。
魏長玨看著他的身影深深一笑，一滴淚從面頰滑落。
擡手劈下，他望著跛腳仙人最後的幻影悵然一笑，隨後重重的跪在地上，朝他磕了頭。
“對不起老師……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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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失重, 魏長玨還未曾反應過來，便被一條藤蔓用力的向下拽著拖進了一則又窄又細的裂縫之中。
他隱約記起前世此時並未有過此種場景，一時手足無措, 只能勉強揮動赤焰飄渺劍向自己的腳踝處砍去。
這藤蔓看似粗壯實則脆弱汁水頗多，表面的小短刺密密麻麻的在水中浮動，魏長玨咬牙用力, 甚至不惜將自己的腿砍傷, 也堅持要把藤蔓砍斷。
藤蔓見狀不對，立刻唰的一聲將人松開，一個用力甩進了更深的洞口中。
“怦——”
因速度過快，魏長玨被甩到地面還向後滑行了數十米，直直的撞碎了一面石墻。
巨大的痛感順著背脊層層侵襲而來, 他強忍劇痛顫巍巍起身, 卻在眨眼一瞬, 發現自己所處的竟是年少時曾待過的陋巷。
熱烈的暖陽自頭頂照熱, 他怔怔的擡眸，看著面前人來人往絡繹不絕的場景頓覺恍惚。
不對, 他不是在劍宗嗎？怎麽會回到陋巷？
記憶與現實產生混亂, 魏長玨頭腦混漲的看向四周，越來越多嘈雜的聲音卻一股腦的沖進耳朵裏。
“是他吧？就是那個沒人要的野種, 整天跟狗搶食的！”
“是他是他！聽說才十幾歲，年齡這麽小還真是怪可憐的。”
“可憐什麽啊？前兩天我還看見他和其他孩子打架！哎喲那叫一個兇，險些要將人家的手指掰斷呢！”
“不止！那孩子是盧員外的可憐兒子, 要不是盧員外求情，他如今早就被一把火燒死了！哪留的他茍活至今？”
“呲呲呲……”
魏長玨擡手捂住雙耳，眉眼緊閉。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一切是如此的真實，忍不住胃裏一陣翻騰險些將胃汁都吐出來。
這段日子算是他人生中為數不多不願回想的過去。即便是前世成為萬乘之君後, 一想起這條陋巷他便忍不住動怒發火，恨不能直接將此處鏟平作罷。
不，這不是他，這裏不是他長大的地方……
魏長玨一瞬腰背酸軟手腳乏力，皺縮扭曲的蜷縮到墻角深處，恨不能將頭發抓爛將自己身上的淤青用劍生生削掉。
他怎麽會回到這裏？
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麽？
冰冷的墻角險些要被他蹭的掉皮，忽然，一陣慈祥溫和的聲音傳來，打破了嘈雜。
“孩子，你怎麽了？”
一瞬間萬籟俱寂，好像全部的雜音在那一刻消沈無聲。
魏長玨聞聲一楞，這才擡頭看向那張臉。
那張臉背光而站，他眼皮松軟的塌下，眉眼又細又長彎彎繞繞的盤在臉上，鷹鉤鼻挺拔卻略顯淩厲，幹癟的臉皮仿佛隨時會脫落掉在地上。
他走起路來一顫一顫的，一腳用力一腳點地，肩膀歪歪斜斜的好像搖搖欲墜的人偶。
山羊胡子被風吹起有落下，老頭微微一笑，頗為調侃的擡手拍了一把魏長玨的肩。
“小孩，你是無家可歸了？不如跟老頭我走吧？”
這聲音如積年腐朽的晨鐘，厚重而悠遠。
魏長玨怔怔的擡頭，與老頭四目相對，眼眶一瞬間紅潤起來，鼻尖也蹙起一股碩大的酸楚。
“老、老師……”
“什麽老師？”跛腳仙人硬氣的哼了一聲，“我可沒同意你小子拜師呢啊，別過來上趕著親熱，我才不吃這套呢！”
經年已久，魏長玨其實也記不清跛腳仙人的樣子究竟是什麽樣了。
他只記得那雙枯朽如幹樹杈的手握著自己時很有力氣，渾身的皮肉擰成一股繩拴在自己的手指上，粗糙的觸感明明令人不適，卻能輕易將他身上的不安盡數熨平。
那雙手再次一把將他從地上拉起，跛腳仙人特意彎腰拍了拍魏長玨滿是泥濘的腿腳，滿臉嫌棄，“小臟孩，這是跑哪兒撒野去了？去土坑玩了一圈？”
他幹脆無視魏長玨呆楞的神情，擡手順著他的頭皮將他整個腦袋細致入微的摸了一圈。
隨後砸吧砸吧嘴，“嗯……上上乘，上上乘體質啊。小子，你將來可是個人物呢！要是實在沒地方去，不如就跟著老頭子我浪跡天涯吧！”
浪跡天涯？
熟悉的語句再次傳入耳中，魏長玨悵然一笑，“怎麽在夢裏，你還能說出這番話？”
想當初，魏長玨之所以選擇跟著跛腳仙人走，就是因為自己沒有飯吃，跟著老頭至少餓不死。
“夢裏？什麽夢？”跛腳仙人咧嘴一笑，伸手敲響他的額頭，“你瞅瞅疼不疼！小子這是被打傻了？說什麽夢話呢？”
疼痛感順著頭皮傳來，魏長玨後知後覺的擡眸，卻見面前的身影竟是完全沒有消失，甚至越發在眼前變得清晰明了了。
不是夢……不是夢嗎？
他看著跛腳仙人的眉眼，頭皮的疼痛感愈發激烈的傳來，牽動著他的眼眶一片酸澀，難忍的淚水一瞬激蕩流下。
“是、是真的嗎？”
面前的真實感甚至要沖昏他的頭腦，讓他一瞬忘卻了那日的巨大顫動和啃噬骨髓的聲音。
被赤王生擒住後，跛腳仙人為了保護他將他藏到一則很深的洞穴中，隨後單槍匹馬的殺到了赤王老巢，險些將地府攪得底朝天。
赤王沒找到他，抓住跛腳仙人後當著他的面將人生吞活剝吃的一幹二凈。
而跛腳仙人最後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記得顫巍巍伸手自己擰斷了自己的脖子。
自滅元神，萬死不得超生。內丹會因為身體迅速消耗僵硬而染上劇毒，這也是跛腳仙人最後使用的一招禁術。
看著小孩居然隱隱有要哭出來的跡象，跛腳仙人連忙哈哈一笑，揉了一把魏長玨的臉。
“那還有假？行了行了，別哭了臭小子！走，跟著老頭回家！”
兩人一高一矮，穿過彎彎曲曲的陋巷，一路來到了跛腳仙人常住的小院。
跛腳仙人窮盡畢生心血也只夠他在深山老林裏搭一個破茅草屋，四面漏風下雨就塌，要不是會法術估計老天爺都把他滅了十萬八千回了。
魏長玨踏進小院，熟悉的感覺迎面而來。他這時才註意到自己的身體居然又變回了小時候的樣子，短小的四肢沒什麽力氣，只有打架時才會豁出性命。
他恍惚的跟著跛腳仙人走，看著他滿面笑容向他介紹居所，告訴他冬日的冷水不能喝，要去柴房裏拿個火盆加熱；告訴他夏日乘涼可以去大樹底下，尤其是西面的那處；還有院裏的一條小黃狗，是他臨時撿來搭夥過日子的……
他說完小院，又接著說修行。跛腳仙人給他找的是最基礎的桃木劍，隨後看他漸漸掌握了基礎的劍法，又興高采烈的拉著他去劍修那裏買最好的玄鐵，給他打造了一把獨一無二的玄鐵劍。
再然後他修為增進，築基突破前老頭又忙裏忙外的給他收拾屋子，反覆教他如何規避雷劈。
日子突然間過得很快，魏長玨漸漸忘記了現實。
跛腳仙人搬了一把椅子躺在他身邊，他晃晃悠悠的搖著蒲扇，碩大的香氣充斥耳鼻，魏長玨回頭，卻見老頭竟又偷偷去鎮上買來半只鴨肉，油紙包裹著遞到了他面前……
“你將來也隨我做劍修吧，劍修雖苦，但是樂在清閑逍遙，且內丹醇厚，比旁的什麽要好上許多。你看那個丹修，他就容易走火入魔，功利心太強最容易出錯；那法修則是要整日記這記那，太過冗雜啰嗦……無論怎麽看，都是劍修好！”
“劍修？”
魏長玨仰頭看向藍天，卻見白雲上懸了幾絲光斑，明亮亮的像是星辰。
他恍惚著閉上雙眼回避那瞬光芒，“劍修……可是我好像已經是劍修了……”
魏長玨下意識的說出口，然而說出的一剎，臉色卻瞬間一變。
是了，他確實早就是劍修了。
可是他成為劍修又是什麽時候的事？為何他這般肯定自己已經是劍修了？
他忽然回過神來，卻見跛腳仙人依舊在自己面前笑著。他的眉眼有時清晰有時模糊，魏長玨怔怔的擡手去碰，卻總是離他有段距離。
他連忙去觸碰那轉瞬即逝的幻影，“老頭……你，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你將來修劍修啊。”跛腳仙人閉眼微笑，嘴角還殘留著清香，懶散的掛在躺椅上，“阿玨，你不要怕，有老頭我護著你，你無論做什麽都會一番順利的。你放心，老頭我已經是半仙了，肯定輕易死不了的！只要你也修成半仙，我們就可以長久在一起，我護著你你護著我，我們就這樣清閑懶散的過完一生，多好啊……”
“劍修苦，但是劍修的好處很多呢！將來我帶你再去拜個更厲害的老師，你跟著我終究會埋沒，能學會我的一招半式混一混入個門，剩下的還是要依靠你未來的師尊，學的時候可不能偷懶啊……”
他笑著將油紙攤開，手指捏著鴨腿來回晃悠，“你小子楞著做什麽？不吃嗎？這鴨子可香了！”
“阿玨？阿玨！阿——玨————”
聲音漸遠，魏長玨怔怔的回神。
不對，他、他為什麽感覺有些怪怪的。
拜師？
對啊，拜師。跛腳仙人不承認自己是他的老師，一直不肯接受他的跪拜來著。
後來他好像找誰拜師了？
是……誰來著？
意識回籠，魏長玨終於大夢一場，從夢境中楞楞的緩過神來。
他眼含熱淚，後知後覺的看向跛腳仙人，這才發現這裏的老頭只會笑，是他記憶中最美好的樣子。
“原來……如此。”
魏長玨猛然恢覆意識，他擡手撫劍，赤焰飄渺劍在他掌心燒灼出一個傷口，熱烈而劇痛。
他卻仿若未聞的拔劍，顫抖的指向面前，用力的在空中劃了下去。
跛腳仙人的笑容轉瞬凝固，永遠的停留在了這一刻。
隨著刀劍劃過半空，跛腳仙人的幻影也逐漸支離破碎，漸漸在空中連殘骸都不剩。
魏長玨看著他的身影深深一笑，一滴淚從面頰滑落。
擡手劈下，他望著跛腳仙人最後的幻影悵然一笑，隨後重重的跪在地上，朝他磕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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