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心跳 讓我感受一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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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心跳 讓我感受一下你
“草！你嘴巴不想要了就直說！”季羽風一腳踢了過去, “等會兒你洗碗，就這麽定了，大家有沒有意見？”
“沒有沒有。”
楊樂發出一聲鬼一樣的哀嚎:“哈？你讓我洗十二個人的碗？”
“不你洗誰洗？”
季羽風憤怒地盯著他，心道:要不是你, 誰知道我家在哪兒？誰知道我和江川漓是鄰居？今日的罪魁禍首就是你！
“別吧……你們怎麽忍心讓我一個人洗那麽多碗, 於心何忍啊？”
“放心, 我們的良心不會痛。”
到了菜市場後，季羽風去挑菜選菜, 在結賬的時候郁南說:“今天的飯錢我們來出。”
不過他的手卻沒有江川漓快, 一張百元遞到了老板的手中, 老板歡心地接過：“等一下哈, 我找零錢。”
江川漓說：“今天你們來我家, 按理應該我請你們吃飯的, 誰都不要跟我搶。”
“好……好吧。”
接下來的一路, 都是江川漓付的錢。
季羽風心道：這小子藏的私房錢夠多啊。
“江川漓，你去剛剛那個鋪子，叫老板送我們一把蔥。”
“哦……”
季羽風在這邊買排骨抽不開身，只能叫江川漓過去, 等他買好排骨後，走過去發現江川漓剛掏完錢。
“不是讓你叫老板送嗎？你怎麽還掏錢？”
季羽風看他表情就知道，肯定是他不好意思開口讓老板送。
有錢人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樣。
“我們剛剛在他那裏買了那麽多的菜, 送一把蔥不過分吧？”
“唉, 一看你這種就是不會勤儉持家的，誰要是嫁給你也是惱火。”
江川漓左右兩只手都提著菜, 一米八七的高個子站在這裏安靜地聽他訓話，也不反駁，乖順得像只大狗狗, 甚至還點頭讚同：“嗯，你說得對。”
他自知自己沒有持家的能力，他一個人能活下來全靠外賣，所以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成家。
他媽總是操心他的人生大事，也曾想過給他介紹女生，全都被他一口回絕了。
他那樣不規律的作息與生活，成日像個孤魂野鬼一樣，活著就是拖累旁人。
他很少出門，就是想盡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哈哈哈哈哈，江哥好聽季哥你的話呀。”
CP粉又吃上飯了，而且是在正主面前吃。
季羽風道：“走了走了，回去了。”
*
大院裏難得有這麽熱鬧的時候，在江川漓的印象裏，只有一次鄰居家裏嫁女兒有這麽熱鬧過，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了。
一群人有說有笑的，說著最近網絡上看到的新鮮話題，笑聲都快要傳到山腳下了。
“什麽？南哥，你竟然還看同人文！”
大家夥都格外震驚，郁南這種看起來不太像是會看同人文的吧。
“咳！咳！”郁南一張臉紅了又紅，“就是一不小心點到了而已。”
“你看的都是誰跟誰的同人文？說出來讓大家夥兒聽聽。”
季羽風心虛地咬著筷子，心說：我還寫同人文呢。
郁南看了一眼對面的季羽風，趕緊道：“何阿姨還在這兒呢，說這個不合適，咱們說點別的。”
“沒事兒的，阿姨不懂這些。”有人向何雲菲解釋，“阿姨，我們聊追星呢，同人文就是明星的簡介。”
何雲菲似懂非懂：“這樣啊。”
大家刨根問底地追問：“所以，南哥，你看的是誰的？”
“就……反正我也不認識，看了就忘了。”
郁南想起自己昨天手賤，點開了一個名叫江上羽風的貼吧，然後在裏面看了一篇刺激的同人文，今天見到季羽風和江川漓，他就總是會回憶起同人文裏的畫面，一時有點不敢正視他們兩個，感覺自己好像很對不起他們一樣。
一頓飯吃到了下午兩點，何雲菲又出門上班去了，剩下他們一群人坐在這裏都不想動。
“季羽風，阿姨做的飯實在是太好吃了，你看我的肚子，都撐起來了。”
“你每天吃你媽媽做的飯，怎麽也不長胖啊？好羨慕這種體質。”
“等會兒下午去哪兒玩啊？這個暑假就只有這麽幾天可以玩，也太慘了吧！”
社團內有一半是高二生，暑期都是要補課的。
“別提了，你一提，我就想起我作業還沒開動呢。”
季羽風說：“我不出去了，我媽讓我摘院子裏的葡萄。”
“摘葡萄？”
大家擡起了頭，看向頭頂綠藤纏繞的屋架子，上面結滿了青綠色的葡萄，大小不一，圓圓滾滾的，青澀誘人。
“這是你家種的啊？”
季羽風用手比劃道：“這一邊是我家種的。”
“熟了嗎？”
“有早熟的。”
“拿去賣嗎？”
“對，太多了，根本吃不完。”
有人提議：“要不然我們拿去幫阿姨賣吧？也好感謝阿姨今天中午的招待。”
“可以呀，反正也沒事兒幹，而且我還沒賣過葡萄呢。”
“我知道有個地方很適合賣，我之前都是在那裏買水果的。”
還有人提議：“啊啊啊！我最近在學做冰湯圓，要不然我們做一點青提酒釀的冰湯圓拿去一起賣吧？順便把我暑假的實驗課題也完成了，怎麽樣？有人要一起嗎？”
“媛媛，你們高一的暑假課題是賣冰湯圓？”
“是也不是，老師說的是去調查當地的小吃美食，從各個方面入手，我選的課題就是冰湯圓，最近一直在學，正好我們去擺攤，這樣我就能更好的了解這個行業了。”
“可以可以，我跟你一起做。”
“那你陪我回一趟家，我去拿材料。”
季羽風說：“冰粉材料嗎？不用回去拿，我家裏有，多得是。”
大家越說越起勁兒，說了就要立馬幹，江川漓被淹沒在各種聲音裏，他好像很難理解他們快樂的點，那種無憂無慮的天真爛漫，有想法就要立刻行動的青春活力，與他這個沈寂的靈魂格格不入。
是他老了嗎？
他與十七歲的他們，真的隔了兩個世界嗎？
“江哥，你下午沒事兒吧？交給你一個任務可以嗎？我們這裏你最聰明，你來管賬吧，到時候賣了多少錢，都給何阿姨。”
突然被點名的他恍惚地擡頭：“我……沒事兒。”
“好勒，那這個光榮又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那個……楊樂，快去洗碗，我們要開始忙活了。”
楊樂：不嘻嘻。
人多幹活就是快，而且也很快樂，季羽風原本打算花一下午的時間摘葡萄洗葡萄，但是現在有這麽多人幫忙，半個小時就完成了采摘工作。
“大家都小心點拿放，別磕壞了。”
女生們比男生細心，會時刻提醒大家輕拿輕放。
賣相不好的會被挑出來，大家現場解決掉。
江川漓也在幫忙摘葡萄，他一個人單獨在一個角落，坐在高高的木梯上面，安靜地享受這午後的美好時光，歡聲笑語傳入他的耳裏，整個世界都變得明艷了起來。
小然拿著相機在拍江川漓，這個角度，陽光剛好從葡萄藤縫隙裏斜照下來，照在穿著白襯衣的少年身上，白衣與黑發、木梯與綠藤、陽光與青提，共同組成了一幅絕美的畫報。
江川漓是天生的模特，隨便往那兒一坐，拍出來就是好看的海報。
“季羽風，你把葡萄端去給江川漓吃啊，他都還沒吃到。”
季羽風端著一個果盤走到了木梯下面，仰起頭，把洗好的葡萄送到江川漓面前。
江川漓挑了一顆未熟的青提放進嘴裏，味道和當年一樣的酸澀。
季羽風說：“你別拿那個啊，那個一看就沒熟，你換一個。”
江川漓傲嬌地道：“你選。”
季羽風挑了一顆又大又圓的，撚起來遞給他：“這個，包甜的。”
小然對著兩人瘋狂按快門鍵，不愧是學校的兩大校草，隨手一拍，都是精修照。
難怪學校裏那麽多人嗑他們的CP，這沒辦法不嗑啊。
“江哥，你要不要學做冰湯圓？”有個暗戀江川漓的妹紙走上前去膽怯地問他。
江川漓回頭道：“可以。”
他扶著木梯走了下去，跟著那名女孩兒走去了廚房裏，裏面還有幾個人在。
暗戀江川漓的女孩名叫小珊，是高一的學生，她很意外江川漓會答應，端起一碗青提湯圓，倒進了鍋裏，給他講解流程：“制作方法很簡單的，只需要把這些五顏六色的小湯圓放在鍋裏煮熟，然後舀起來放置備用就可以了，接著按照說明書上一一添加材料，喜歡吃什麽口味就做什麽口味，今天我們打算只做青提酒釀味兒的，等下剝一些青提放在裏面，要是有茉莉花更好，撒在上面會更香更好看。”
江川漓道：“我家有。我去拿。”
冰湯圓的制作十分簡單，江川漓看了一遍就會了，等他做好一杯青提酒釀的冰湯圓時，他端著走了出去，故意走到了季羽風的面前，開口道：“誰要嘗一下味道？”
季羽風離得最近，第一時間就把他手裏的冰碗搶走了。
他先端詳了一下這碗冰湯圓的賣相，幾種顏色的小湯圓沈在杯底，青的、白的、藍的、混合在一起就是夏天的味道，在最上層，幾顆青提點綴在那裏，就像幾顆綠瑩瑩的寶石，在青提果肉上，還鋪著一層金黃色的茉莉花粒兒。
茉莉與青提混合在一起，就是他和江川漓的信息素融合的味道。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特地避開了青提與茉莉，放進嘴裏，挑眉問：“你做的？”
“嗯。”
江川漓提醒他：“你沒吃到靈魂。”
“…………”
季羽風用勺子舀了一顆青提果肉起來，上面沾著茉莉花粒，他轉過臉去，餵進了口中，細嚼慢咽，半天沒開口說話。
青提果肉入口即化，但是那茉莉花粒卻需要嚼動，清甜的果肉汁水盈滿口腔，緊接著被茉莉花的香味所占據，像後來者居上一樣，強行在他口齒間留下了香味。
“怎麽樣？”江川漓問。
季羽風覺得江川漓是故意的，故意想讓他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吃茉莉青提。
他又吃了一口：“還不錯。不過，還有提升空間。”
江川漓還不了解季羽風嗎？如果是不好吃的東西，他絕對不會再吃第二口。
他轉身朝屋子裏走去：“那我繼續提升去了。”
等江川漓進去後，季羽風坐到了石桌上，對其他人說：“我覺得我們今天會賣爆！”
許文讚同地說：“我也覺得我也覺得，我都已經想好了，等會兒就你和江川漓兩個往那兒一站，生意立馬就來了，絕對會賣爆，到時候我們就給你們當保鏢好了。”
“快點吧，我等不及要出門炸街了。”
季羽風坐在這裏，把這一碗冰湯圓全吃進了肚子裏，舒服地躺在了藤木椅上，這椅子是他從江川漓家門口搬過來的，對面一臺落地擺頭大風扇也是從江川漓家裏搬出來的，還有桌上的各種汽水飲料零食瓜果，也是江川漓家裏搬來的。
他躺在藤椅上忽然笑了，頭頂的葡萄藤綠意盎然，有綠色的蜻蜓在枝葉上飛舞，一縷縷光線穿過縫隙灑落下來，把他拉進了一個喧囂的夢裏，裏面的一切都是那麽的不真實。
在夢外的世界，他和江川漓一點也不熟，江川漓不可能和他們一起做這些幼稚的事，更不可能親自動手去做冰湯圓給大家吃。
“季羽風，你笑什麽啊？”
“笑……我們都是傻子。”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去了屋子裏，看大家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往樓梯上走去：“我上去拿頂帽子就出門。”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從衣櫃裏找出來一頂米黃色的草帽，拿著往外走，剛一拉開門，就看到江川漓走上了二樓來。
“你怎麽上來了？”
江川漓慢步走了過來，問：“好吃嗎？”
“啊？”
江川漓：“茉莉好吃嗎？”
季羽風道：“還行吧，有點難嚼。”
江川漓走到了他的面前停下，把他抵在了墻壁邊，季羽風嚇得面色驚慌：“你要幹嘛？我跟你講，你不要亂來啊，樓下還有好多人在呢。”
江川漓擡起左手，食指放在了嘴唇上：“噓！”
“讓我感受一下你。”
“？？？”
季羽風眼睛猛眨，感……感……感受？
江川漓靠了下來，那根食指指腹壓上了他的唇，額頭貼上了他的額，右手掌心放在了他心口上，似乎在感受他的心跳。
“撲通……撲通……”
原本平緩的心跳突然加速了起來，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太近了！
近到他可以聽到面前少年的呼吸聲。
“好快……”江川漓發現了樂趣，失聲笑了起來。
“好喜歡……你的心跳……”
季羽風也不明白為什麽每次江川漓一靠近自己，他就會心跳劇烈加速，就像小說裏形容的小鹿亂撞。
可是他真的不喜歡江川漓啊！
“快走開！”他的嘴巴被江川漓手指壓住，沒辦法出聲講話。
江川漓玩得不亦說乎，他不再迷惘了。
盡管這一天是夢，那也是屬於他的專屬回憶。
此時此刻，那因為他而加速跳動的心跳聲，就是最好的證明。
季羽風嘴巴被捂住不能開口，但手卻是能活動的，他鉚勁兒推開了江川漓，然後飛快跑下了樓梯。
“季羽風，你怎麽上一趟樓臉那麽紅啊？”
“樓上沒開空調，熱。”
季羽風匆匆跑到了廚房裏，扭開水龍頭，用掌心掬了一潑水，往臉上撲了去，洗了一把冷水臉，來讓自己冷靜。
“江川漓沒跟你一起下來嗎？他說上去找你拿個充電寶。”
“他……馬上……”
二樓上，江川漓失神地站在原地，他看著自己的掌心，回憶著剛才那蓬勃有力的心跳。
季羽風的心臟好鮮活，充滿了生命力。
當初他取筆名的時候，想取一個陰暗一點的名字，好襯他畫恐怖漫的主題，於是他就取了“離你心臟最近的手”。
為什麽取這樣一個名字？
是因為他曾經在季羽風出意外後偷偷去過醫院，在那裏的停屍房看到了季羽風，他曾用手心感受過他的心跳，靜如止水。
季羽風的心臟停了，他的左手也廢了，或許這就是命運。
他的左手註定要與季羽風的生命連接在一起。
同生共死。
他筆名裏“離你心臟最近的手”，那個“你”就是季羽風。
而他現在，感受到了季羽風的心跳，真真切切、鮮活有力的心跳。
這讓他的心也跟著一起顫動，他轉頭看向了那座通向光亮的樓梯，穿過那座樓梯，他就可以抓住十七歲的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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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沒有。”
楊樂發出一聲鬼一樣的哀嚎:“哈？你讓我洗十二個人的碗？”
“不你洗誰洗？”
季羽風憤怒地盯著他，心道:要不是你, 誰知道我家在哪兒？誰知道我和江川漓是鄰居？今日的罪魁禍首就是你！
“別吧……你們怎麽忍心讓我一個人洗那麽多碗, 於心何忍啊？”
“放心, 我們的良心不會痛。”
到了菜市場後，季羽風去挑菜選菜, 在結賬的時候郁南說:“今天的飯錢我們來出。”
不過他的手卻沒有江川漓快, 一張百元遞到了老板的手中, 老板歡心地接過：“等一下哈, 我找零錢。”
江川漓說：“今天你們來我家, 按理應該我請你們吃飯的, 誰都不要跟我搶。”
“好……好吧。”
接下來的一路, 都是江川漓付的錢。
季羽風心道：這小子藏的私房錢夠多啊。
“江川漓，你去剛剛那個鋪子，叫老板送我們一把蔥。”
“哦……”
季羽風在這邊買排骨抽不開身，只能叫江川漓過去, 等他買好排骨後，走過去發現江川漓剛掏完錢。
“不是讓你叫老板送嗎？你怎麽還掏錢？”
季羽風看他表情就知道，肯定是他不好意思開口讓老板送。
有錢人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樣。
“我們剛剛在他那裏買了那麽多的菜, 送一把蔥不過分吧？”
“唉, 一看你這種就是不會勤儉持家的，誰要是嫁給你也是惱火。”
江川漓左右兩只手都提著菜, 一米八七的高個子站在這裏安靜地聽他訓話，也不反駁，乖順得像只大狗狗, 甚至還點頭讚同：“嗯，你說得對。”
他自知自己沒有持家的能力，他一個人能活下來全靠外賣，所以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成家。
他媽總是操心他的人生大事，也曾想過給他介紹女生，全都被他一口回絕了。
他那樣不規律的作息與生活，成日像個孤魂野鬼一樣，活著就是拖累旁人。
他很少出門，就是想盡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哈哈哈哈哈，江哥好聽季哥你的話呀。”
CP粉又吃上飯了，而且是在正主面前吃。
季羽風道：“走了走了，回去了。”
*
大院裏難得有這麽熱鬧的時候，在江川漓的印象裏，只有一次鄰居家裏嫁女兒有這麽熱鬧過，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了。
一群人有說有笑的，說著最近網絡上看到的新鮮話題，笑聲都快要傳到山腳下了。
“什麽？南哥，你竟然還看同人文！”
大家夥都格外震驚，郁南這種看起來不太像是會看同人文的吧。
“咳！咳！”郁南一張臉紅了又紅，“就是一不小心點到了而已。”
“你看的都是誰跟誰的同人文？說出來讓大家夥兒聽聽。”
季羽風心虛地咬著筷子，心說：我還寫同人文呢。
郁南看了一眼對面的季羽風，趕緊道：“何阿姨還在這兒呢，說這個不合適，咱們說點別的。”
“沒事兒的，阿姨不懂這些。”有人向何雲菲解釋，“阿姨，我們聊追星呢，同人文就是明星的簡介。”
何雲菲似懂非懂：“這樣啊。”
大家刨根問底地追問：“所以，南哥，你看的是誰的？”
“就……反正我也不認識，看了就忘了。”
郁南想起自己昨天手賤，點開了一個名叫江上羽風的貼吧，然後在裏面看了一篇刺激的同人文，今天見到季羽風和江川漓，他就總是會回憶起同人文裏的畫面，一時有點不敢正視他們兩個，感覺自己好像很對不起他們一樣。
一頓飯吃到了下午兩點，何雲菲又出門上班去了，剩下他們一群人坐在這裏都不想動。
“季羽風，阿姨做的飯實在是太好吃了，你看我的肚子，都撐起來了。”
“你每天吃你媽媽做的飯，怎麽也不長胖啊？好羨慕這種體質。”
“等會兒下午去哪兒玩啊？這個暑假就只有這麽幾天可以玩，也太慘了吧！”
社團內有一半是高二生，暑期都是要補課的。
“別提了，你一提，我就想起我作業還沒開動呢。”
季羽風說：“我不出去了，我媽讓我摘院子裏的葡萄。”
“摘葡萄？”
大家擡起了頭，看向頭頂綠藤纏繞的屋架子，上面結滿了青綠色的葡萄，大小不一，圓圓滾滾的，青澀誘人。
“這是你家種的啊？”
季羽風用手比劃道：“這一邊是我家種的。”
“熟了嗎？”
“有早熟的。”
“拿去賣嗎？”
“對，太多了，根本吃不完。”
有人提議：“要不然我們拿去幫阿姨賣吧？也好感謝阿姨今天中午的招待。”
“可以呀，反正也沒事兒幹，而且我還沒賣過葡萄呢。”
“我知道有個地方很適合賣，我之前都是在那裏買水果的。”
還有人提議：“啊啊啊！我最近在學做冰湯圓，要不然我們做一點青提酒釀的冰湯圓拿去一起賣吧？順便把我暑假的實驗課題也完成了，怎麽樣？有人要一起嗎？”
“媛媛，你們高一的暑假課題是賣冰湯圓？”
“是也不是，老師說的是去調查當地的小吃美食，從各個方面入手，我選的課題就是冰湯圓，最近一直在學，正好我們去擺攤，這樣我就能更好的了解這個行業了。”
“可以可以，我跟你一起做。”
“那你陪我回一趟家，我去拿材料。”
季羽風說：“冰粉材料嗎？不用回去拿，我家裏有，多得是。”
大家越說越起勁兒，說了就要立馬幹，江川漓被淹沒在各種聲音裏，他好像很難理解他們快樂的點，那種無憂無慮的天真爛漫，有想法就要立刻行動的青春活力，與他這個沈寂的靈魂格格不入。
是他老了嗎？
他與十七歲的他們，真的隔了兩個世界嗎？
“江哥，你下午沒事兒吧？交給你一個任務可以嗎？我們這裏你最聰明，你來管賬吧，到時候賣了多少錢，都給何阿姨。”
突然被點名的他恍惚地擡頭：“我……沒事兒。”
“好勒，那這個光榮又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那個……楊樂，快去洗碗，我們要開始忙活了。”
楊樂：不嘻嘻。
人多幹活就是快，而且也很快樂，季羽風原本打算花一下午的時間摘葡萄洗葡萄，但是現在有這麽多人幫忙，半個小時就完成了采摘工作。
“大家都小心點拿放，別磕壞了。”
女生們比男生細心，會時刻提醒大家輕拿輕放。
賣相不好的會被挑出來，大家現場解決掉。
江川漓也在幫忙摘葡萄，他一個人單獨在一個角落，坐在高高的木梯上面，安靜地享受這午後的美好時光，歡聲笑語傳入他的耳裏，整個世界都變得明艷了起來。
小然拿著相機在拍江川漓，這個角度，陽光剛好從葡萄藤縫隙裏斜照下來，照在穿著白襯衣的少年身上，白衣與黑發、木梯與綠藤、陽光與青提，共同組成了一幅絕美的畫報。
江川漓是天生的模特，隨便往那兒一坐，拍出來就是好看的海報。
“季羽風，你把葡萄端去給江川漓吃啊，他都還沒吃到。”
季羽風端著一個果盤走到了木梯下面，仰起頭，把洗好的葡萄送到江川漓面前。
江川漓挑了一顆未熟的青提放進嘴裏，味道和當年一樣的酸澀。
季羽風說：“你別拿那個啊，那個一看就沒熟，你換一個。”
江川漓傲嬌地道：“你選。”
季羽風挑了一顆又大又圓的，撚起來遞給他：“這個，包甜的。”
小然對著兩人瘋狂按快門鍵，不愧是學校的兩大校草，隨手一拍，都是精修照。
難怪學校裏那麽多人嗑他們的CP，這沒辦法不嗑啊。
“江哥，你要不要學做冰湯圓？”有個暗戀江川漓的妹紙走上前去膽怯地問他。
江川漓回頭道：“可以。”
他扶著木梯走了下去，跟著那名女孩兒走去了廚房裏，裏面還有幾個人在。
暗戀江川漓的女孩名叫小珊，是高一的學生，她很意外江川漓會答應，端起一碗青提湯圓，倒進了鍋裏，給他講解流程：“制作方法很簡單的，只需要把這些五顏六色的小湯圓放在鍋裏煮熟，然後舀起來放置備用就可以了，接著按照說明書上一一添加材料，喜歡吃什麽口味就做什麽口味，今天我們打算只做青提酒釀味兒的，等下剝一些青提放在裏面，要是有茉莉花更好，撒在上面會更香更好看。”
江川漓道：“我家有。我去拿。”
冰湯圓的制作十分簡單，江川漓看了一遍就會了，等他做好一杯青提酒釀的冰湯圓時，他端著走了出去，故意走到了季羽風的面前，開口道：“誰要嘗一下味道？”
季羽風離得最近，第一時間就把他手裏的冰碗搶走了。
他先端詳了一下這碗冰湯圓的賣相，幾種顏色的小湯圓沈在杯底，青的、白的、藍的、混合在一起就是夏天的味道，在最上層，幾顆青提點綴在那裏，就像幾顆綠瑩瑩的寶石，在青提果肉上，還鋪著一層金黃色的茉莉花粒兒。
茉莉與青提混合在一起，就是他和江川漓的信息素融合的味道。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特地避開了青提與茉莉，放進嘴裏，挑眉問：“你做的？”
“嗯。”
江川漓提醒他：“你沒吃到靈魂。”
“…………”
季羽風用勺子舀了一顆青提果肉起來，上面沾著茉莉花粒，他轉過臉去，餵進了口中，細嚼慢咽，半天沒開口說話。
青提果肉入口即化，但是那茉莉花粒卻需要嚼動，清甜的果肉汁水盈滿口腔，緊接著被茉莉花的香味所占據，像後來者居上一樣，強行在他口齒間留下了香味。
“怎麽樣？”江川漓問。
季羽風覺得江川漓是故意的，故意想讓他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吃茉莉青提。
他又吃了一口：“還不錯。不過，還有提升空間。”
江川漓還不了解季羽風嗎？如果是不好吃的東西，他絕對不會再吃第二口。
他轉身朝屋子裏走去：“那我繼續提升去了。”
等江川漓進去後，季羽風坐到了石桌上，對其他人說：“我覺得我們今天會賣爆！”
許文讚同地說：“我也覺得我也覺得，我都已經想好了，等會兒就你和江川漓兩個往那兒一站，生意立馬就來了，絕對會賣爆，到時候我們就給你們當保鏢好了。”
“快點吧，我等不及要出門炸街了。”
季羽風坐在這裏，把這一碗冰湯圓全吃進了肚子裏，舒服地躺在了藤木椅上，這椅子是他從江川漓家門口搬過來的，對面一臺落地擺頭大風扇也是從江川漓家裏搬出來的，還有桌上的各種汽水飲料零食瓜果，也是江川漓家裏搬來的。
他躺在藤椅上忽然笑了，頭頂的葡萄藤綠意盎然，有綠色的蜻蜓在枝葉上飛舞，一縷縷光線穿過縫隙灑落下來，把他拉進了一個喧囂的夢裏，裏面的一切都是那麽的不真實。
在夢外的世界，他和江川漓一點也不熟，江川漓不可能和他們一起做這些幼稚的事，更不可能親自動手去做冰湯圓給大家吃。
“季羽風，你笑什麽啊？”
“笑……我們都是傻子。”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去了屋子裏，看大家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往樓梯上走去：“我上去拿頂帽子就出門。”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從衣櫃裏找出來一頂米黃色的草帽，拿著往外走，剛一拉開門，就看到江川漓走上了二樓來。
“你怎麽上來了？”
江川漓慢步走了過來，問：“好吃嗎？”
“啊？”
江川漓：“茉莉好吃嗎？”
季羽風道：“還行吧，有點難嚼。”
江川漓走到了他的面前停下，把他抵在了墻壁邊，季羽風嚇得面色驚慌：“你要幹嘛？我跟你講，你不要亂來啊，樓下還有好多人在呢。”
江川漓擡起左手，食指放在了嘴唇上：“噓！”
“讓我感受一下你。”
“？？？”
季羽風眼睛猛眨，感……感……感受？
江川漓靠了下來，那根食指指腹壓上了他的唇，額頭貼上了他的額，右手掌心放在了他心口上，似乎在感受他的心跳。
“撲通……撲通……”
原本平緩的心跳突然加速了起來，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太近了！
近到他可以聽到面前少年的呼吸聲。
“好快……”江川漓發現了樂趣，失聲笑了起來。
“好喜歡……你的心跳……”
季羽風也不明白為什麽每次江川漓一靠近自己，他就會心跳劇烈加速，就像小說裏形容的小鹿亂撞。
可是他真的不喜歡江川漓啊！
“快走開！”他的嘴巴被江川漓手指壓住，沒辦法出聲講話。
江川漓玩得不亦說乎，他不再迷惘了。
盡管這一天是夢，那也是屬於他的專屬回憶。
此時此刻，那因為他而加速跳動的心跳聲，就是最好的證明。
季羽風嘴巴被捂住不能開口，但手卻是能活動的，他鉚勁兒推開了江川漓，然後飛快跑下了樓梯。
“季羽風，你怎麽上一趟樓臉那麽紅啊？”
“樓上沒開空調，熱。”
季羽風匆匆跑到了廚房裏，扭開水龍頭，用掌心掬了一潑水，往臉上撲了去，洗了一把冷水臉，來讓自己冷靜。
“江川漓沒跟你一起下來嗎？他說上去找你拿個充電寶。”
“他……馬上……”
二樓上，江川漓失神地站在原地，他看著自己的掌心，回憶著剛才那蓬勃有力的心跳。
季羽風的心臟好鮮活，充滿了生命力。
當初他取筆名的時候，想取一個陰暗一點的名字，好襯他畫恐怖漫的主題，於是他就取了“離你心臟最近的手”。
為什麽取這樣一個名字？
是因為他曾經在季羽風出意外後偷偷去過醫院，在那裏的停屍房看到了季羽風，他曾用手心感受過他的心跳，靜如止水。
季羽風的心臟停了，他的左手也廢了，或許這就是命運。
他的左手註定要與季羽風的生命連接在一起。
同生共死。
他筆名裏“離你心臟最近的手”，那個“你”就是季羽風。
而他現在，感受到了季羽風的心跳，真真切切、鮮活有力的心跳。
這讓他的心也跟著一起顫動，他轉頭看向了那座通向光亮的樓梯，穿過那座樓梯，他就可以抓住十七歲的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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