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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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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砂

Zephyr見狀,寬大的袖袍在石室昏黃的燭光中微微晃動,只見他手腕一翻,竟從袖底掏出一個鼓脹得幾乎要爆裂的麂皮袋子。

那袋子足有人頭大小,沈甸甸地墜在他掌心,表面粗糙的紋理在火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

阿倫敏銳地註意到對面三個披麻的埃及人突然瞪圓了眼睛,眼白在深褐色的皮膚襯托下格外醒目,不由得好奇是什麽東西。

他飄近了些,正趕上Zephyr隨手將袋子拋向對面。為首的接引者顫抖著伸出布滿老繭的雙手,解開袋口時,一縷刺目的金光如液體般傾瀉而出,瞬間將整個石室照得透亮——哇!金色……沙子。

阿倫失望地撇了撇嘴,卻見那三個埃及人激動得連麻布頭巾都在簌簌抖動。領頭人飛快收緊袋口,像護崽的母雞般將沙袋死死摟在懷裏。

而那個端著黃銅秤的瘦高個,此刻正默默地把秤往屁股後藏,金屬秤盤撞在石壁上發出清脆的“當啷”聲。

Zephyr又和他們交流了一下,領頭人邊點頭應和著邊時不時看湯姆這些人一眼。

經過一番磋商,他終於拍著領頭人的肩膀轉向眾人介紹:“這位是卡納。”他頓了頓,“你們的導游,明天將由他帶你們進出金字塔。”

卡納向他們點頭示意,粗糲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的沙袋。

等這幾個埃及人踩著飄忽的步子離開後,湯姆先迫不及待地發問了,“那些沙子是什麽?”

他能感受到這些沙子的不尋常,上面似乎附著著其他的肉眼看不見的東西。他拿出之前盧德發給他們的那瓶白沙,玻璃瓶在火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光斑∶“這裏面的沙子,跟剛才你拿出的那些又有什麽區別?”

Zephyr挑眉,倒是沒有故作神秘,直接道,“那是生命之砂,一個能延長壽命的東西。或者換個讓你們更熟悉的介紹方法——這是制作魔法石的核心材料,也是讓某些老東西活到現在的秘密。”

話音落下,石室瞬間陷入死寂,連燭火都仿佛凝固了。

阿倫目瞪口呆,“不是吧?”

接著Zephyr繼續回答湯姆的問題,“白色品質的延壽效果最好。”Zephyr用指甲輕彈湯姆手中的瓶子,發出叮的脆響,“十克便能讓垂死之人再撐三百六十五個日夜。”

現在知道那把秤掏出來是做什麽用的了。

阿倫一把抓過湯姆手中的白沙瓶,在指尖轉了一圈,瞇起眼睛看向Zephyr:“這沙子是你給我們的吧。”

“是,也不是。”他懶懶地倚靠在石壁上,“我是給盧德準備的,他願意分給你們,那是他的事。”

一旁的盧德清了清嗓子,開口說出此行的來龍去脈。

原來,半年前他在底比斯遺跡探險時,偶然撞見Zephyr獨自站在一座半塌的神廟前,指尖摩挲著墻壁上的象形文字,低聲吟誦著某種古老咒語。

盧德一時好奇,湊上去搭話,結果兩人聊著聊著,Zephyr便提到了埃及秘術,Zephyr向盧德講述了自己想竊取埃及秘術的想法,盧德被勾起興趣,兩人因共同的盜墓……呃,考古愛好一拍即合,打算合作。

“但說實話,”Zephyr突然開口,“我並不是非你不可。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想都別想!”盧德漲紅了臉,活像被踩了尾巴。“不行,我們都說好了的,合作。”他向阿倫和湯姆使眼色,他之所以帶這兩個員工一起來埃及,除了能多點幫手,還有就是想能在Zephyr面前證明自己有能力合作。

阿倫當然全力支持這次行動,立刻會意地飄到Zephyr面前轉圈:“盜墓這麽刺激的事怎麽能少了我?我要去!”

湯姆也是表示要去。

“那好吧。”Zephyr聳聳肩,似乎對他們的決定毫不意外,“隨你們。”

Zephyr並沒有勸阻的意思,“我們並沒有什麽詳細的計劃,明天卡納會帶你們去真正的金字塔入口,進去後就只能靠你們自己見機行事了。”

他看向阿倫把玩著的那瓶白沙,“這個也是,你們看著用。”

湯姆盯著瓶子,眉頭緊鎖:“生命之砂……是天然形成的,還是人為制造的?”

“人為的。”Zephyr的嗓音驟然冷了幾分,“壽命不會憑空而來,它必須從別人身上……掠奪。”他的目光如刀鋒般劃過湯姆的臉,“如果你打算嘗試,我建議你放棄。”

“為什麽?”

“除非你想當木乃伊,如果你明天有幸能見到那位茍延殘喘的法老,你就明白了。生命之砂?你們以為看到的是永恒,其實是腐爛的開始。”

湯姆還想追問沙子的來源和制作方法,但Zephyr只是輕輕搖頭:“這你就不必知道了。”

這時阿倫湊到盧德身邊,八卦兩人關系,“老板,你們是不是有什麽奸情。”

盧德∶“你胡說什麽。”

Zephyr突然輕笑出聲。“並沒有,只不過我和他第一次相遇時,他來搭訕我罷了。”

盧德的耳尖瞬間紅得像熟透的石榴,辯解只是普通搭訕。

……

夜深後,Zephyr給他們安排了休息的地方。

湯姆和盧德兩個脆皮弱雞巫師直接就躺下休息了,只有阿倫還精力旺盛,飄來飄去地嚷嚷著要出去逛逛。

Zephyr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帶他走出了石室。

月光下的沙漠是銀色的。

阿倫飄在Zephyr身旁,突然問道:“Zephyr,你知道我們會來嗎?”

“嗯,我知道。”Zephyr的聲音很輕,“你做什麽我都知道。”

“什麽?!可我卻對你卻一無所知!”

“你想知道我在做什麽?”

“當然。”

Zephyr的腳步在沙地上停駐。

他轉過身時,月光正好落進他的眼睛裏——那是一雙黃澄澄的眼睛,像沙漠正午的太陽曬暖的蜂蜜,又像尼羅河畔熟透的無花果。

可阿倫盯著看時,那黃色深處泛著某種玻璃珠似的冷光,像是陽光照不進的琥珀內部,凝固著遠古的寒意。

“我在陪你逛街。”

“......我問的不是這個!”他飄遠了些,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

Zephyr眨了眨眼,濃密的睫毛在黃眼睛上投下陰影。一瞬間,那冰冷感消失了,又變回普普通通的暖黃色,仿佛剛才只是月光的錯覺。

“我的回答就是這個,”他伸手接住一縷夜風,“我和你一樣,不過是隨心所欲地活著,找點樂子罷了。來埃及尋找秘術也不過是一時興起,好奇就來了。”

阿倫楞了下,“啊,懂了。”

他飄在旁邊,沈默了一會兒,又忍不住開口,“可我還是覺得我們倆差別挺大的,你沒有我活潑,是受到什麽打擊了嗎?而且你之前都從不來找我玩。”

“沒什麽打擊。”他低聲道,“只是……孤獨寂寞冷……”

“?”

“我不能和你玩。”Zephyr的聲音近乎嘆息,“我怕我會忍不住……吃了你。”

“……哈?”

“你靠近我時,是不是覺得很親切?我也是。我本能會想把你和我融為一體。”

阿倫僵住了,下意識地往後飄了幾步。

Zephyr見狀神情似乎有些受傷。

阿倫有點無語,“真是的……”他小聲嘟囔著,半透明的身影卻已經誠實地飄了回去。靈體輕巧地攀上Zephyr的背脊,像一縷月光織成的披風。

“其實……”阿倫把嘴唇貼近他的耳畔,聲音輕得如同沙粒滑落,“我也想吃掉你哦。”

“是嗎?”Zephyr問,帶著點好笑的意味。阿倫能感覺到他黑袍下繃緊的肩線漸漸放松,像收起了利爪的貓。

阿倫把半透明的下巴擱在他肩上,故意往他耳邊吹氣:“你聞起來像撒了糖霜的碎玻璃,又甜又危險。”他頓了頓,鬼魂特有的涼意纏繞上Zephyr的脖頸。“不過我現在只能想想——畢竟我們倆誰吃誰還不一定呢。”

Zephyr任由阿倫像件活披風似的掛在他背上,他們繼續往前走時,沙地上只留下一串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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