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被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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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被拋棄
湯姆房間裏。
湯姆看著阿倫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行李箱裏的物品，剛才的一幕幕還在腦海中回放，他的怒氣還未完全消去，“也許我們不應該來這兒住。”他的語氣裏帶著濃濃地厭惡，對那些孩子的厭惡，對這所孤兒院的厭惡。
阿倫淡然道，“我也開始後悔了，我們可能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房門被敲響，有兩個畏畏縮縮的男孩搬著張小床過來，這是湯姆叫科爾夫人安排的，畢竟這次阿倫要在這裏住兩個月，總不能沒有床睡。
湯姆看見這張小床的四個腳不太平穩，搖搖晃晃的，床板也陷了一點下去。他皺了皺眉，其中一個男孩看見了，小心翼翼地解釋道：“這是最好的一張了，在多餘的床中。”
湯姆不置可否，“放下，你們可以離開了。”
兩個男孩如蒙大赦，擺好小床，拔腿往門外跑。
阿倫走向窗戶旁邊，拿起桌子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湯姆關上門走過去，坐到他的對面，兩個人靜靜地坐著，都沒有說話。
阿倫今天有些沈默寡言，也有些心不在焉。
阿倫咕嚕咕嚕把杯子裏的水全喝光，他註意到了湯姆帶著些探究的目光，他輕輕把杯子擱下，“既然來到這了就不要想太多了，我昨晚沒睡夠，有點困。”他站起來打算給新來的小床鋪上被子。
“睡我那張吧。”湯姆突然開口，打斷了阿倫的動作，阿倫楞了一下，也沒跟他客氣，“好。”
……
阿倫認為科爾夫人肯定會走的，他想象不到她這種人會善良得對這些拖油瓶孩子不離不棄。
事實證明，他想得沒錯，在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他們緊緊縮在被窩裏，聽著天空中轟炸機的飛行聲。這些日子，他們都是白天睡覺，晚上就緊張兮兮地坐著不敢閉眼。因為轟炸機總是在夜晚出沒，每個人都生怕自己在睡夢中被炸成碎片。
當時阿倫和湯姆躲在房間裏吃著牛肉餅，說是牛肉餅其實並沒有牛肉，因為實行食物配給制度，食品部長提倡“沒有牛肉的炸肉餅、沒有糖的蛋糕和沒有茶葉的茶”，王室也力行節儉。
盡管牛肉餅沒有牛肉，但對比孤兒院裏的食物，它已經是奢侈品了。女老板給他們留了一些食物，在阿倫的小隔間裏有兩箱罐頭和另外一些耐放的食物。
就在兩人啃著肉餅時，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傳來，伴隨著門窗劇烈顫動的聲音。
阿倫連忙捂住耳朵，巨大的聲響讓他的耳朵震得嗡嗡直響，還有些發疼。
等他緩過來一些，也顧不上吃餅了，把沒啃完的牛肉餅往口袋裏一塞，牽起湯姆從房間裏出去。孤兒院裏響起年幼孩子的哭聲，哭聲漸漸傳染開來，不少孩子都是哭喊著跑到大廳裏。
科爾夫人臉色非常難看，但她還是很快地組織好了孩子。
爆炸聲已經離他們遠去，但是大家都知道，就在剛剛，一顆炸彈就在他們不遠處爆炸。
“好好待在大廳裏，不要亂走動。”科爾夫人開始安排一些年紀大的孩子看護小一些的孩子。
阿倫和湯姆在一個角落裏的地上坐下，盡量離那些哭鬧的孩子遠些，哭聲吵得人心煩氣躁。
阿倫輕輕靠在湯姆身上，一張被子從旁邊蓋了過來覆住了他，他有些疑惑地看向湯姆，“嗯？你怎麽還帶了被子？我不困，白天睡了挺久了。”
“我不是特意帶的被子，而是你拉我出來的時候它就在我手上。”湯姆解釋道。
“噗嗤”，阿倫很小聲地笑了出來，估計是湯姆一直抓著被子忘記松手了，他其實有感覺到湯姆身體的細微顫抖和情緒上的緊張，“別害怕，它炸不到我們兩個。”
阿倫把一半被子分給湯姆，低下了頭，“怕也沒有用，我們太弱小了，湯姆，我們太弱小了……”
阿倫嘴裏喃喃著“弱小”，他似乎理解了些許伏地魔。這才過去幾天？他人就已經有些不對勁了，死亡的陰影籠罩著每一個人，擔驚受怕的日子折磨著每一個人的精神。
阿倫的變化沒有逃過湯姆的眼睛，可他也無能為力，阿倫說得對，他們太弱小了，他默默抱住了自己的好友。
兩個人依偎在一起，聽著孩子的啼哭聲，再次度過了一個恐怖的夜晚。
……
第二天早上，科爾夫人出門查看情況，湯姆和阿倫也偷跑了出去。
昨晚被炸到的是離他們七個屋子遠的小型棉花廠房，這距離如此之近，連阿倫和湯姆也是被嚇得不輕，不敢想象如果炸彈在高空中偏離些許……
“我去找誇墨。”阿倫看著被炸毀的廠房，臉色有些蒼白，轉身離開，湯姆跟上。
找過去後，誇墨一點事也沒有地在烘焙房烤面包，見到急急忙忙趕來的阿倫，大聲笑道，“小子，你怕了？嗬！”
“我怕你被炸死，你欠著我工錢呢！”阿倫沒好氣地說。
“嘿！你怎麽就不能待在你那什麽鬼學校裏？回來專門氣老子！”誇墨氣得口水直噴，“滾！老子炸不死也不怕炸，老子沒欠你工錢，不給！”
說著誇墨就推著阿倫出去，阿倫在路過烤好的全麥面包時習慣性地順走兩個，隨後被誇墨轟出了烘焙房。
湯姆靜靜地在外面等著他。
阿倫走過去分他一個面包，“老頭總是這麽別扭，想讓我在學校安全些就直說嘛，剛剛還故意把我往全麥面包那裏推。”
“你說他別扭，你也一樣。”湯姆咬了一口面包，“你也不直說你擔心他。”
阿倫楞了一下，擡眼望他，“你說我？可你也一樣別扭。我別扭是為了照顧別扭的你們，如果你希望的話，我也可以直白一些。”
湯姆避開阿倫直直望來的目光，低下了頭，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不敢去看阿倫的眼睛。“不用，跟之前一樣就好。”
兩個人一時無語。
他們填飽肚子後回到孤兒院，昨晚上一夜沒睡，趁白天沒有轟炸機騷擾，他們得靠這段時間補充睡眠。
在中午的時候孤兒院裏的孩童們騷動起來，原因是科爾夫人沒有回來，而她之後再也沒出現過。
孤兒院裏的孩子被拋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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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房間裏。
湯姆看著阿倫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行李箱裏的物品，剛才的一幕幕還在腦海中回放，他的怒氣還未完全消去，“也許我們不應該來這兒住。”他的語氣裏帶著濃濃地厭惡，對那些孩子的厭惡，對這所孤兒院的厭惡。
阿倫淡然道，“我也開始後悔了，我們可能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房門被敲響，有兩個畏畏縮縮的男孩搬著張小床過來，這是湯姆叫科爾夫人安排的，畢竟這次阿倫要在這裏住兩個月，總不能沒有床睡。
湯姆看見這張小床的四個腳不太平穩，搖搖晃晃的，床板也陷了一點下去。他皺了皺眉，其中一個男孩看見了，小心翼翼地解釋道：“這是最好的一張了，在多餘的床中。”
湯姆不置可否，“放下，你們可以離開了。”
兩個男孩如蒙大赦，擺好小床，拔腿往門外跑。
阿倫走向窗戶旁邊，拿起桌子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湯姆關上門走過去，坐到他的對面，兩個人靜靜地坐著，都沒有說話。
阿倫今天有些沈默寡言，也有些心不在焉。
阿倫咕嚕咕嚕把杯子裏的水全喝光，他註意到了湯姆帶著些探究的目光，他輕輕把杯子擱下，“既然來到這了就不要想太多了，我昨晚沒睡夠，有點困。”他站起來打算給新來的小床鋪上被子。
“睡我那張吧。”湯姆突然開口，打斷了阿倫的動作，阿倫楞了一下，也沒跟他客氣，“好。”
……
阿倫認為科爾夫人肯定會走的，他想象不到她這種人會善良得對這些拖油瓶孩子不離不棄。
事實證明，他想得沒錯，在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他們緊緊縮在被窩裏，聽著天空中轟炸機的飛行聲。這些日子，他們都是白天睡覺，晚上就緊張兮兮地坐著不敢閉眼。因為轟炸機總是在夜晚出沒，每個人都生怕自己在睡夢中被炸成碎片。
當時阿倫和湯姆躲在房間裏吃著牛肉餅，說是牛肉餅其實並沒有牛肉，因為實行食物配給制度，食品部長提倡“沒有牛肉的炸肉餅、沒有糖的蛋糕和沒有茶葉的茶”，王室也力行節儉。
盡管牛肉餅沒有牛肉，但對比孤兒院裏的食物，它已經是奢侈品了。女老板給他們留了一些食物，在阿倫的小隔間裏有兩箱罐頭和另外一些耐放的食物。
就在兩人啃著肉餅時，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傳來，伴隨著門窗劇烈顫動的聲音。
阿倫連忙捂住耳朵，巨大的聲響讓他的耳朵震得嗡嗡直響，還有些發疼。
等他緩過來一些，也顧不上吃餅了，把沒啃完的牛肉餅往口袋裏一塞，牽起湯姆從房間裏出去。孤兒院裏響起年幼孩子的哭聲，哭聲漸漸傳染開來，不少孩子都是哭喊著跑到大廳裏。
科爾夫人臉色非常難看，但她還是很快地組織好了孩子。
爆炸聲已經離他們遠去，但是大家都知道，就在剛剛，一顆炸彈就在他們不遠處爆炸。
“好好待在大廳裏，不要亂走動。”科爾夫人開始安排一些年紀大的孩子看護小一些的孩子。
阿倫和湯姆在一個角落裏的地上坐下，盡量離那些哭鬧的孩子遠些，哭聲吵得人心煩氣躁。
阿倫輕輕靠在湯姆身上，一張被子從旁邊蓋了過來覆住了他，他有些疑惑地看向湯姆，“嗯？你怎麽還帶了被子？我不困，白天睡了挺久了。”
“我不是特意帶的被子，而是你拉我出來的時候它就在我手上。”湯姆解釋道。
“噗嗤”，阿倫很小聲地笑了出來，估計是湯姆一直抓著被子忘記松手了，他其實有感覺到湯姆身體的細微顫抖和情緒上的緊張，“別害怕，它炸不到我們兩個。”
阿倫把一半被子分給湯姆，低下了頭，“怕也沒有用，我們太弱小了，湯姆，我們太弱小了……”
阿倫嘴裏喃喃著“弱小”，他似乎理解了些許伏地魔。這才過去幾天？他人就已經有些不對勁了，死亡的陰影籠罩著每一個人，擔驚受怕的日子折磨著每一個人的精神。
阿倫的變化沒有逃過湯姆的眼睛，可他也無能為力，阿倫說得對，他們太弱小了，他默默抱住了自己的好友。
兩個人依偎在一起，聽著孩子的啼哭聲，再次度過了一個恐怖的夜晚。
……
第二天早上，科爾夫人出門查看情況，湯姆和阿倫也偷跑了出去。
昨晚被炸到的是離他們七個屋子遠的小型棉花廠房，這距離如此之近，連阿倫和湯姆也是被嚇得不輕，不敢想象如果炸彈在高空中偏離些許……
“我去找誇墨。”阿倫看著被炸毀的廠房，臉色有些蒼白，轉身離開，湯姆跟上。
找過去後，誇墨一點事也沒有地在烘焙房烤面包，見到急急忙忙趕來的阿倫，大聲笑道，“小子，你怕了？嗬！”
“我怕你被炸死，你欠著我工錢呢！”阿倫沒好氣地說。
“嘿！你怎麽就不能待在你那什麽鬼學校裏？回來專門氣老子！”誇墨氣得口水直噴，“滾！老子炸不死也不怕炸，老子沒欠你工錢，不給！”
說著誇墨就推著阿倫出去，阿倫在路過烤好的全麥面包時習慣性地順走兩個，隨後被誇墨轟出了烘焙房。
湯姆靜靜地在外面等著他。
阿倫走過去分他一個面包，“老頭總是這麽別扭，想讓我在學校安全些就直說嘛，剛剛還故意把我往全麥面包那裏推。”
“你說他別扭，你也一樣。”湯姆咬了一口面包，“你也不直說你擔心他。”
阿倫楞了一下，擡眼望他，“你說我？可你也一樣別扭。我別扭是為了照顧別扭的你們，如果你希望的話，我也可以直白一些。”
湯姆避開阿倫直直望來的目光，低下了頭，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不敢去看阿倫的眼睛。“不用，跟之前一樣就好。”
兩個人一時無語。
他們填飽肚子後回到孤兒院，昨晚上一夜沒睡，趁白天沒有轟炸機騷擾，他們得靠這段時間補充睡眠。
在中午的時候孤兒院裏的孩童們騷動起來，原因是科爾夫人沒有回來，而她之後再也沒出現過。
孤兒院裏的孩子被拋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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