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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聽她這般可憐無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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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聽她這般可憐無助口……

聽她這般可憐無助口吻, 顧婤心裏覺得她十分可憐了,又覺得她卸下一身清冷,乖巧脆弱的模樣, 很是動人。來裏間,紗帳垂著, 晉王似乎在睡覺,可她方才說了“等很久”, 意思不是允她進來?未聽見一絲動靜,顧婤輕的喚道:“可是睡著了?”

只聽得她嚶嚀一聲, 似是夢語,屋裏過分的安靜,只有她們二人, 覺得很是旖旎了,顧婤緊緊摟著衣服,拾步上前,把衣裳放到床榻旁的案上, 卻未曾迅速離開, 站在原地, 小心地擡眼瞥了床榻。

看時, 帷幔垂落,忱鴦在睡覺,顧婤莫名覺得有種偷窺別人的感覺,腦海裏不由出現夢境畫面, 自己被少女壓床榻,想到這些已是荒唐了,更不要說,是在晉王跟前想這些。神智轉醒過來, 顧婤急忙轉身回,聽見她低吟著說:“別走。”

遇到何事了?聲音這樣難過。顧婤往床榻前來,忱鴦反應極快,猛地醒來,冷冷道:“什麽人?”顧婤急急轉過身,背對著她道:“我拿來衣服與你。”忱鴦沈默了下,趕緊說:“謝謝姐姐。”

顧婤說:“不必謝。”放下衣服,就回了。顧婤一路上都在想一件事情,方才在屋裏,偶一瞥,看見香肩瑩潤,長發披拂,漆黑淩亂。於是遐想更甚,眼前出現她的長腰身,著深碧色長衫,身材長挑,又想到在相府那次,少女著女裝,身材纖長窈窕。忱鴦睡了一宿,早上醒來,心情好了些許,吃罷飯,梳妝畢,準備去校場訓練將士。

這件事總算是告一段落了。晉王每日仍是跟嫵玄到訓練場練兵,然而,爭奪儲位這件事卻是不可避免的,她跟齊王之間的關系已是不可挽回的地步了,齊王打算南陳一戰,跟二哥一決高下。

這日閑暇,她們來皇宮,看望顧婤。顧婤好幾日不見她們,見著了,便嗔道:“這樣忙了,不見個人影兒的。”一面從嫵玄手裏接過來佩劍,一面親迎她進屋,一面嗔道。“軍務繁忙,表姐休怪。”嫵玄胡亂坐到榻上,看見桌案上有茶盞,隨手抓來那茶盞,一飲而盡,顧婤嗔道:“那茶水都涼些兒了。”遂著侍女備茶點。顧婤又說:“你最近忙什麽?”嫵玄道:“訓練將士,年底就往南陳了。”看她口吻,很是期待,顧婤卻擔心,說道:“別去南陳了,那南陳隔著長江,實在兇險,去不得。”嫵玄卻不依了,說道:“我卻不怕,我自小喜好讀兵書,又一直在邊陲當小將軍,攻打南陳,我有信心嬴。”雖說嫵玄自小在軍營摸爬滾打,可顧婤還是擔心,當然,最不放心的還是晉王。

晉王十幾年不出門,父皇卻著她為大將軍,率軍作戰,怎麽放心她去呀?她卻面無表情,坐在一旁,跟沒事兒人一樣,顧婤跟嫵玄說話時,她也不言語。顧婤忍不住說道:“晉王也很期待往南陳作戰?”聞是語,忱鴦緩緩擡起眉眼,忱鴦心想,姐姐終於跟我說話了,方才對李嫵玄甚是熱情,自己心裏很不是滋味。

心裏高興,表情仍是冷冷的,看不出情緒變化,漆黑的眼眸,就好像獵人鎖定獵物一般,盯著顧婤,然後緩緩起身,與顧婤面對面站立,顧婤感覺氣氛怪異,不知道她想做甚麽,盡量保持平靜,可聲音還是微微抖了,道:“怎麽?”以為她生氣,顧婤慌的辯解,“我也是擔心你,卻不是非要管你的事情。”姐姐慌了,忱鴦心裏開心,便大著膽子,把姐姐戲弄,在姐姐耳邊說:“姐姐關心我?”顧婤不知道該不該承認,也不否認,也想不到該說甚,畢竟此時她腦袋懵了,便懵懵懂懂的點頭。見姐姐這樣,忱鴦真的好開心,姐姐比自己現象中的,還要關心她。便說道:“姐姐關心我,不舍得我,我留在姐姐身邊,或者,姐姐隨我一起往南陳。”說的卻是胡話了,晉王根本不會留下來,分明就是故意戲弄她。顧婤躲開她,說道:“你們吃些東西,好不容易歇一天,好好休息會兒。”用罷飯,嫵玄往旁屋梳妝去了,忱鴦就在顧婤的寢殿,晉王從著校場回來時,穿的戎裝官服,顧婤拿來幾件好看的禮服與她,她拿著衣裳往內室換衣裳,顧婤則在外間飲茶。

卻說光陰迅速,又到初冬時節,寒風肅肅,顧婤親自來校場,送吃的與晉王。看見阿姐來,忱鴦歡喜得不了,扯著嫵玄下樓迎接,嫵玄嚷道:“表弟慌甚麽。”顧婤攏了攏嫵玄的手,彼此相敘罷,把個陶瓷食盒與之,說道:“上層是你的,第二層卻是晉王的,你不可都貪吃了。”嫵玄撇撇嘴說道:“我知道了,說的好像我欺負表弟似也,卻總是她欺負我了。”說著,把食盒上層的胡餅拿在手裏,食盒遞給晉王。忱鴦慢慢地接過來食盒,心裏欣喜,卻是甚麽也不說,她有自己的想法,便是在南陳之戰當中,立下戰功。

晉王表情有些疲憊,顧婤瞧她把食盒拿了,就回了,卻被晉王叫住,“且慢。”顧婤回身問:“怎麽了?”最近忙著訓練將士,許久未見阿姐,今兒見著了,又匆忙回,她不舍地叫住,問何事,她卻也說不出為何,只是低著頭似扭扭捏捏的樣兒。顧婤見她就像小孩子一般乖巧,卻穿著戎服,不久就往南陳作戰,關心道:“最近可好麽,也不來我寢殿,辛苦嗎?”被關心,自然感動,卻不想叫擔心,就說道:“不辛苦。”

顧婤恐打擾她們,便回了,卻被扯住衣角,回首看,見她垂著首低低說道:“這場仗,我一定能夠贏。”這般說,是因她想打仗立功,在心內立志,待從南陳回來,定然要阿姐對自己刮目相待,她這次要憑借自己的力量,獲得賞識,要對得起晉王這個身份,對得起姐姐對自己的關心。顧婤卻不知她心思,又說了兩句關心的話,就準備回了。

這時看見內官拿著聖旨慌忙的來,是皇上傳晉王與李嫵玄進宮,兩人接了聖旨趕忙回宮。顧掔建立代朝,整頓朝政,分裂數百年的江山,已歸並大部分,卻只有南朝的陳國,偏安江左,與代為敵。經過一年的準備,北周已造出戰船,諸將士已整頓,信心勃勃,只待取陳。顧掔雄心勃勃,欲興兵滅陳,統一中原,著諸臣商議滅陳計策,退朝之後,在書房面見晉王,說道:“今日早朝與諸位大臣商議取陳之計,你有何 看法?”晉王說道:“已聚甲待戰,皇上一聲令下,兒臣定率軍揮師南陳,一舉拿下。”皇上沈吟道:“依你之見,卻是用強兵取陳。”晉王微微點頭,皇上嘆氣一聲說道:“朕知道你訓練將士辛苦,也有雄心攻克南陳,眼下卻有一件事,須你即可去做。’晉王道:“但肯陛下吩咐。”皇上說道:“渡江作戰,絕非易事,不可輕敵,之前計劃,在年底襲擊南陳,由你統領五十萬將士,現在計劃略有變動,眼下卻須你先往南陳一趟,與間諜接應,探得南陳地形風俗,亂其民心,使得其疏於防禦,到時候,再乘隙舉兵一戰,定能夠滅之。”當即著晉王與李嫵玄往南陳與間諜接應。晉王跟嫵玄都肯前往南陳,這時,女侍衛找到嫵玄,說道:“將軍對皇上很是忠心。”嫵玄諷刺道:“阿娘總說叫我聽顧掔的話,我這不是按照阿娘的吩咐做事?”侍衛說道:“夫人可說叫你與顧婤廝混在一起?”嫵玄說道:“我的事情你少管。”侍衛說道:“年節,夫人會來,不知道您的任務可完成了?”嫵玄道:“什麽任務?”侍衛說道:“您裝傻也沒用,讓您查明馮妃的身份。”嫵玄說道:“我不知道什麽馮妃。”侍衛說道:“郊外那個尼姑就是馮妃。”嫵玄說道:“是又如何?”侍衛說道:“接她進宮,在年節之前。”

天兒冷了,好像要下雪了,顧婤立廊下,心裏擔心晉王以及表妹二人,也不知她二人如何了,看時看時,看見一個人坐在廊下,顧婤看著身影熟悉,上前一看,是李嫵玄了,她坐在廊廡下,身上落了雪。

這讓顧婤想到小時候,關心道:“你怎麽了。”嫵玄也不說話,此時她的確有些昏沈了,顧婤便將她摟著,說道:“冷嗎?”被表姐摟著,嫵玄感覺好像回到了小時候,表姐總是摟著她。

被表姐摟著這瞬間,嫵玄又想到了那個大雪紛飛的日子,她昏倒在雪地裏,摟著她的,似乎就是表姐了。

就在她回想那件事情的時候,一個雪球飛過來,嫵玄醒過來,竟然是杜雀,搓了個雪球,砸過來。嫵玄也清醒過來,松開表姐,說道:“多謝表姐。”聲音溫潤卻疏遠。

轉眼間來到了年節前,竇夫人提前來上京了,宴會很是熱鬧,在宴會上,竇夫人跟皇後竇慎相敘甚歡,誰見了不說一句“姐妹情深”。

卻在私底下問嫵玄:“我讓你查的事情,查得怎麽樣了?”嫵玄道:“什麽事情?”竇藍說道:“我讓你查馮妃的去處,晉王的身份。”嫵玄仍是說“不知道。”這時侍衛說道:“馮妃就在寺廟外。”竇藍說道:“我去救她。”嫵玄阻止道:“不管是馮妃也好還是什麽人,叫皇後知道了,會不開心。”竇藍狠狠說道:“就是讓她不開心......晉王的身份查清楚了嗎,是男是女。”李嫵玄雖然也懷疑晉王的身份,但是聽娘問晉王是男是女,嫵玄感到驚訝,問道:“什麽意思,晉王怎麽可能是女的?”

竇藍說道:“我聽說你跟晉王關系很好,查探她身份的事情,對於你來說很容易,我給你三天的時間,完成這件事情。”李嫵玄說道:“我不管。”竇藍說道:“那我就不認你這個女兒。”兩人吵起來,女侍衛說道:“夫人且息怒,眼下最重要的,是扶植齊王,讓容氏在皇上跟前說說好話,若不然,皇後一道令之下,咱們就得回封地,再說,讓馮妃進宮,也少不得容氏幫忙。”

竇藍便暫時按下這件事不提,速去見了容氏。兩人商議將馮妃接進皇宮。容氏恨竇慎,遂答應。兩人一起商量對策。

幾天後,皇宮又舉辦了宴會,這便是馮妃進宮的機會。

宴會間,竇慎跟妹妹說笑,她不知道,接下來上場的歌女,是竇藍跟容氏的陰謀。

說笑間,便看見一群歌女上場,皆是十五六歲的妙齡少女,生得嬌花般清新動人,竇慎生性嫉妒,不準顧掔與任何女人親近,便是後宮的宮娥,凡是嬌嫩漂亮的,皆被趕出了宮,怕的就是顧掔被妖妃勾引了去。這容氏刻意安排嬌俏柔嫩的舞女,在皇上跟前表演,分明是挑釁竇慎,她怎不怒,臉變了顏色,心裏如怒火中燒般,暴跳起來氣勢洶洶道:“全部下去。”

老夫人說道:“這是老身特意準備的節目。”竇慎不管這些,已是氣得頭昏了,連聲喝道:“下去,下去!”見竇慎這般強勢,這容氏又在老夫人跟前哭訴道:“為迎接竇藍夫人,我特意進獻節目,未料想,皇後這般不講理,竟將她們趕將下去,這般容不得人了。”老夫人看不慣竇慎久矣,又一向偏心容氏,因說:“誰敢擾亂宴會,老身定不輕饒。”

竇慎在顧掔納妾這件事上,態度很是堅決,她眼裏容不得任何一個女人,便是老夫人的話她也絲毫不聽了,因而堅持道:“本宮就是不準這些賤人在皇上跟前蠱惑君心,全部滾下去!”老夫人亦堅持說:“都不準下去,我喜歡看,倒要看看,誰在此破壞老身的雅興。”舞女們退下也不是,不退下也不是,站在原地,戰戰兢兢。看見老夫人又被容氏蠱惑,竇慎怒道:“你縱容家奴欺負主母,我忍耐你許久了。”她竟對老夫人出言不遜,老夫人起身,且怒且驚怕,道:“竇慎你想怎樣?”竇慎怕甚的,而且現在的情勢也不比從前了,瘋癲了十幾年的晉王,不僅轉好了,而且頗有智謀,可作為依賴,遂吩咐晉王道:“你聽好了,你是嫡次子,往後誰也不能欺負你,容氏以下犯上,你還不來保護你母後。”

她不是晉王,也不想奪儲,也不肯參與奪儲,兀自立在原地,不肯上前,竇慎厲聲呵斥道:“眼睜睜瞧著你阿娘被欺負,還不快過來!”那容氏便趁機諷刺竇慎道:“還真把你這個癡傻兒子當寶貝了?還以為當真變正常了,卻還是這般懦弱。”任她這般說,忱鴦也不惱,只是低著頭不說話。

晉王的樣子很可憐,顧婤已至她身邊,扯了扯她衣袖,說道:“別怕。”她可憐兮兮地瞧了顧婤一眼,顧婤被瞧得心裏很不是滋味。那容氏繼續說道:“晉王不說話,是被說中心事了?晉王生來就不吉,有諸多不吉之兆,令他率領將士攻打南陳,也不怕葬送了幾十萬的將士。”容氏趁機在皇上跟前進讒言,目的是撤掉他的大將軍之職。

忱鴦仍是不語,畢竟容氏說得不錯,自己的確從一出生就被視為不吉。晉王不反抗,容氏也越發得意,對眾賓客道:“你們也瞧見了,晉王還是從前德行,只會沈默不語,不是癡傻卻是甚麽?”

不是的,她不是癡傻,只是懶得與人爭辯而已,便是性格有些癲狂,也是被迫的,畢竟,換成任何人,從小扮成男孩子模樣,被威脅不準暴露了女兒身,否則就淪為笑柄,從下被這般對待,怎能不瘋?顧婤緊緊地捏手指,感覺手指都要捏碎了,低著頭,別人看不到,她眼神裏的掙紮。

她想保護晉王,她想,顧婤想保護晉王,可她知道,倘若開口,定被嘲笑。聽得那容氏繼續說道:“要說這晉王啊,也有功勞,比如說剪除北周藩王,就是他的計策,可惜,用的卻是詭計了,這般心術不正的人,皇上也敢任用?還勞煩晉王莫出來禍害人了,就應該關在廂房。”

不要,不要再將她關起來了,她很可憐的。不敢想象,好不容易逃出牢籠的她,再次被視為異類,關在廂房不出門,將是多麽可怕。往後,她再不能出門,而顧婤也見不到她,想到這個,顧婤的心很難受,很怕分開之後,再也見不到了。

忱鴦不就是這般,自顧婤離開皇宮之後,就再沒見過,再次聽得她的消息,卻是......顧婤很害怕,很怕與晉王分開,因為她曾經歷過,與忱鴦分離,再也沒能相見的痛苦。

這容氏這般詆毀晉王,母後卻不保護自己的女兒,而是諷刺道:“你不會說話的,長個嘴卻是做甚的,聽見沒,人家說你是怪物。”這竇慎也是受了刺激,頭腦昏聵之下,只知道責罵晉王了。容氏冷笑道:“皇後也別罵了,人啊,得認命,您的兩個兒子,一個是廢物。”這說的是太子顧顯敢了。容氏盯著晉王,輕蔑的說:“另個呢,從一出生就是個瘋癲的傻子。”

聽容氏這般羞辱晉王,顧婤再忍不住了,心裏很難過,暗自勸自己說:我虧欠晉王太多,應當關心她,要成為一個貼心的阿姐。鼓起勇氣,對容氏說道:“不準你欺負晉王。”容氏完全不把顧婤放在眼裏,對她輕蔑道:“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不吉的東西。”顧婤下意識後退,她知容氏接下來將說什麽,無非是歷數顧婤的罪過,而顧婤,沒有膽量面對這些,一面後退,一面盯著容氏,且憤恨且膽怯,說道:“我說了,不準欺負晉王。”

容氏輕蔑道:“你誰呀?一個妖女而已。”步步緊逼,妖媚的眸子裏藏著殺意,狠狠盯著顧婤,說道:“卻不是的?當年的讖語,將有女主亡國,你面相不吉,正是那亡國的妖女了,北周亡國,也是應讖了。”每每聽到這些言論,顧婤所有的底氣都沒有了,羞愧地低著頭,更難受的是,這次被羞辱,是當著晉王的面兒,越發覺得羞恥,欲待辯解,無言以對,心想,只要不再欺負晉王,叫她承受這樣屈辱也好。

那容氏才不肯放過顧婤,說道:“老夫人有令,不準你參加宴會,你卻偏來,刻意惡心大家是不?不知道自己不吉?”竇慎欲待呵斥,被容氏說道:“辯解也無用,她不吉,誰不知道。”在宴會的賓客,多是北周朝臣,怎不知這件事,便交頭接耳,低低地議論起來。

容氏說得對,顧婤的確是妖女,從北周到現在的大代國,誰不知道。顧婤緊緊揪著衣角,低著頭,聽著大家的議論聲,很覺得難堪。織夢要為顧婤打抱不平,被阻止道:“別惹事。”織夢道:“奴不能眼看著您被欺負。”顧婤寧被欺負,也不想爭辯,她覺得自己鬥不過容氏,吵架只會讓事情變得更難堪,倘惹出事情來,再牽連了晉王,卻是她的罪過了。

這容氏卻變本加厲,對顧婤喋喋不休道:“以前你尚且聽話,如今是怎麽了,老夫人的話都敢忤逆,說了不準你出現在大家跟前,恐怕連累了兒孫們,你偏來,我道你幾時變得這般膽大妄為了,原來是有晉王為你撐腰,有個心機深沈的兄弟就是好,我卻擔心一件事情,恐你連累了晉王,你這般不吉,我好擔心南陳的戰事,也擔心晉王不能回來。”

自己被羞辱,顧婤卻不在乎,最怕的是連累晉王,這容氏又說什麽她仗著晉王膽大妄為,卻不是這般。忙辯解道:“我的事情,與晉王何幹。”容氏說道:“你卻著急甚的,這般急著辯解,可是哪句話刺激到你了?是擔心南陳戰敗,還是擔心晉王回不來?”容氏的話句句刺激顧婤,急得顧婤與之嚷道:“晉王定會攻克南陳,得勝回來。”卻怎麽嚷得過她,被她步步緊逼,氣勢洶洶道:“你這個妖女,誰準許你來的,還敢妄言,警告你,倘若顧家的子孫有何不測,皆是你的錯,倘若南陳戰事不利,也是被你連累的。”她的氣勢很可怕,就好像要扇耳光一般,顧婤嚇得往後退,被織夢扶著。顧婤已是嚇得口不能言了,爭些沒忍住哭將出來,顧婤覺得自己真的很沒用,這些年任由老夫人欺負不說,晉王被羞辱,也幫不上忙,反而讓事情變得更糟。

沒出息的哭了,在場這麽多賓客,他們交頭接耳的,肯定是議論她了。已是這般無助了,容氏還喋喋不止,“還在這裏做甚麽,不嫌丟人的?”自從嫁來皇後,家裏的宴會,她未曾參加過,這次來重午宴,也只是想要跟晉王一起度過端午而已,怎這般容不得她了。顧婤已是崩潰了,再沒臉面在這裏,低著頭,漲紅了臉面,在容氏得意目光的註視下,灰溜溜地離開。

走不幾步,感覺手腕傳來一股有力的力道,竟是被晉王扯住手腕,晉王握著她的手,眸光陰狠地盯著容氏,對方卻不怕,反而諷刺道:“怎麽,手足情深?”這句話顧婤聽得難受,其實,容氏只是旨在諷刺顧婤與晉王聯手對付她,可是顧婤卻心虛。

容氏繼續諷刺道:“你們關系很好了,這樣在乎你阿姐?”顧婤簡直無地自容了,就感覺心思被外人看穿了。

“怎麽不說話?”容氏的詢問,就像亂箭,朝顧婤齊刷刷紮過來。而容氏接下來這句話,才是真正擊潰了顧婤壓抑在內心深處的情感。容氏說:“十幾年以來,你們面兒都沒見過,忽然就關系這般好了,著實令人羨慕啊。”

是的,很怪異,顧婤跟晉王的關系,這般親厚,不合常理。被容氏這般調侃,顧婤感到羞愧,最讓她難過的,其實不是被調侃關系奇怪,而是容氏的前半句話。這十幾年來,她對晉王不聞不問,這是事實。

而晉王呢,握著她的手,將她擋在身後,不準容氏欺負。顧婤覺得自己不配,於是掙脫起來,卻被她握得更緊,顧婤小聲的說:“別胡鬧了,松開。”晉王說道:“我不是胡鬧,我保護姐姐。”

聽得晉王警告容氏道:“對公主出言不遜者,下場知道的。”容氏繼續諷刺,“看來我說得不錯,顧婤仗著你,越發放肆了。”不待她說完,被晉王擡手狠狠扼住手腕,疼得容氏大叫:“放肆,敢對老夫人的親戚無禮。”這容氏一向很有心機,顧婤擔心自己連累晉王,上前阻止道:“算了。”晉王攥緊容氏的手腕,恨不得捏碎了,狠狠盯著她,嚇得容氏只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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