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第 29 章 她其實不相……

關燈
第29章 第 29 章 她其實不相……

她其實不相信讖語, 可是齊國公子當真沒命了,而二郡王卻活了下來。說來,是因為昨兒相府遭遇刺客, 是何人下的手?顧婤開口問道:“你說誰人派的刺客?”侍女搖搖頭,說道:“這卻不知曉了。”顧婤接著又問:“沖著誰來的?”侍女仍是搖搖頭, 想了想後說道:“應該是沖著郡王來的,結果沒想到, 不知怎麽害了那齊國的公子。”顧婤聽著,眉頭皺得更緊, 她想不明白,刺客為何沖著郡王來,到底是誰, 擅敢闖進相府害人,又為何最後殺了忱鴦。她想不明白,只是覺得忱鴦十分可憐了。顧婤低低說道:“等宮宴結束之後,咱們到亂葬崗一趟吧。”侍女有些驚訝地問道:“去那地方作甚的?”顧婤看著侍女, 認真地說:“她真的很可憐, 咱們去給她安葬了, 也算是盡一份心意。”侍女聽了, 也不由得心生同情,說道:“是了,這位公子是很可憐,也不知是誰這麽狠心, 派刺客把他給害了。娘娘,咱們查一查吧,說不定能找出幕後兇手。”顧婤哪有這個心情,擺了擺手說道:“宴會之後, 到亂葬崗一趟就是,旁的事情,我管不得了。”不過,經侍女這麽一問,顧婤也不由認真思量起來。誰人派刺客往丞相府?令顧婤感到奇怪的不只這些,還有夢境。她曾夢見表妹被今上勒斃,夢中的場景十分恐怖,表妹掙紮的痛苦模樣,仿佛就在眼前。

這般一想,顧婤更是擔心起表妹來,幾年前,表妹在大雪天險遭不測,叫顧婤心疼不已,今,夢見表妹不吉,她怎不擔心。在夢裏勒斃表妹的那個昏君,模樣模糊,但她感覺那昏君竟像是忱鴦。忱鴦已慘死在刺客劍下,又如何能稱帝呢?這夢境十分混亂,卻那麽真實,這其中頗有蹊蹺,顧婤決定,待閑下來時,當仔細捋清楚。

按下這些暫時不想,且說表妹已進京,卻沒見她人影,也不知忙什麽,但會兒宴會,也不知能不能見到表妹。再說此次宴會,關系到丞相跟宗室之間的聯姻,十分重要,容不得半點馬虎。

狩獵場上角聲鳴鳴,丞相顧掔全家皆至,只有世子顧顯敢在外游玩,幾天不歸家。此時,文武兩班,分列而坐。顧掔尚未至。眾人議論紛紛,皆問顧掔何以遲遲不來。以寧王為首的宗室,虎視眈眈地盯著禦座,那禦座也是空的,便聽見一個將軍打扮模樣的男人,對寧王小聲說道"皇上昏庸,顧掔張揚跋扈,江山定是王爺您的,咱們的將士都在郊外候著了。"寧王表情大喜,說道:“這個顧掔,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意圖與我聯姻,卻不知,我正好借著為女兒送親之名義,來皇宮奪取皇位。”

這時一聲"丞相駕到",便看見丞相顧掔,著丞相府,腰間佩劍,到百官之首位坐。那寧王瞧見了,心內甚是不忿。

宴會很是熱鬧,忱鴦並相府諸位兄弟,在顧掔旁落座,顧雋跟忱鴦皆滿臉緊張之色,三郡王顧雋緊張,是因為阿爹把守衛皇宮安全這件事交給他,著他保護皇後,忱鴦緊張則是想到可以見到顧婤姐姐,內心激動。他們都盯著上座的方向。

看見二哥三哥皆如此緊張,大家也都緊張起來。四弟對三哥說道:"三個別緊張,還有我們在呢。"三郡王顧雋笑著說道:"有你們在真好,三哥不怕的,只是眼下局勢緊急,不得不謹慎。"四弟大言不慚道:"大不了到時候一塊拼了也就是了,到時候咱們幾個都聽三哥的吩咐。"四弟表情驕傲,餘光瞧了瞧二哥,見他一個人緊張的樣子,四郡王心裏暗自覺得得意。

再說忱鴦,因為沒有看見皇後,心裏擔憂。又聽他們一直說局勢緊迫,便越發擔心起顧婤了。顧雋發覺身邊二哥的緊張,說道:"二哥休怕的,有三弟在。"忱鴦很是感動,點了點頭。可是她不能事事都依賴三弟,自己也要爭口氣,便心裏暗暗地發誓,一定要協助三弟保護皇後,保護丞相府邸。她正思索間,忽聞三弟說道:"你們且放心,有我在此,丞相府自會無恙。"諸位低低皆應道:"一切皆聽憑三哥吩咐。"四弟更是高聲歡呼:"有三哥在,真是太好了!"忱鴦心想,四弟說得對的,有三哥在真的很好。那三郡王還說:"二哥久未出門,我也自當護他周全。"忱鴦聞此,心中甚是感動,說道:"多謝三弟。"

忱鴦在心裏立志,定要保護好丞相府,保護皇後顧婤。這樣想著,聽見內侍喊道:\"皇後駕到。\"大家視線都看過去,忱鴦也順著視線看過去,只見皇後穿的是青綠色的禮服,出嫁的時候,她也是穿的青綠色禮服,此時的禮服,顏色深些。她梳高髻,出嫁時,她耳兩邊垂發,發間插樹形金步搖,優雅端莊,又搖曳生姿。此時,她亦梳高髻,大十字發髻,端莊華貴,戴金步搖,十二金鈿步搖花,橫插金雀釵,嵌瑪瑙松石金墜子。忱鴦一邊偷看皇後的樣子,一邊想著書上關於皇後禮服的描寫。

忱鴦的座位,與皇後有些距離,不能看清她的臉,忱鴦便一直盯著瞧起來。看見二哥盯著皇後瞧,四弟說道:"只要是諸如乞巧節元夕節這樣的日子,阿娘就帶我們進宮,我經常看見皇後著盛裝的樣子。二哥頭次進宮,肯定沒見過皇後,難怪盯著瞧。"這話說的,好似她沒見過世面一般,忱鴦慚愧得臉紅了。

被顧雋給瞧見,對大家說道:"你們休得取笑二哥。\"四弟說道:"哪裏嘲笑,說都不讓說。\"三弟道:\"不可對二哥放肆,再這樣,我對你不客氣"四弟聞說,忙收斂。忱鴦低低地說道:"多謝三弟。"

再說寧王,宗親當中,寧王最德高望重。寧王早聞顧掔有篡竊北周江山之意,心內對其甚是憤恨。此時顧掔就在對面坐,看見顧掔腰間佩劍,寧王再忍不得,遂把濃眉怒挑,眼睛狠狠地瞪著顧掔,憤憤開口道:"顧掔,你膽敢'劍履上殿',有無把聖上放在眼裏!莫不是欲乘隙圖謀社稷!"

大丞相顧掔容色自若,其好友鄭異在旁反駁道:“大丞相受先皇顧命,匡國輔政。”寧王不服,喝道:“我姜氏之江山,便不勞您一外戚費心了。”鄭異繼續說道:“大丞相輔政,乃是受先皇之令,皇上年少,倘若宗戚之間有人睥睨宮闕,叛亂帝王,大丞相則受命清蕩逆亂。”鄭異旨在諷刺諸王有叛逆之心,聽得寧王越發忿恨,怒斥道:“顧掔老賊,休得嫌隙我們姜氏之宗親骨肉,你才是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雙方一時吵得不可開交,這時,一道邪魅放蕩的聲音響起,“寧王,你吵著朕了。”

眾人視線一齊看向禦座,只見年輕的皇帝側倚在禦座上,微瞇著細目,斜睨眾人。

這是北周皇帝,姜伯乾。他明知宗親跟大丞相水火不容,卻故意說道:“寧王,不準對我們大丞相不敬,丞相文經武略,功蓋朝野,朕眇年寡昧,幸有其輔佐,朕恨不得現在就禪位於大丞相,也學一學漢獻的美德。”聽了皇上這番話,諸王們臉色變得鐵青,那寧王又向顧掔罵道:“顧掔,就憑你也想搞個什麽禪讓?你膽敢篡奪我周室朝廷,我姜鷂定不饒你!”雙方又是吵得不可開交。皇上竊喜。這樣的局面正是皇上想要看到的,奸計得逞,他得意地把身子往後仰,身邊美人按進懷抱,只待諸王跟顧掔戰得兩敗俱傷。這昏君著實混賬,讓美人灌酒,大手恣意撫弄美人,當著眾人輕解美人裙帶,荒.淫的聲音與美人的嬌啼聲戲謔一處。皇上冷落皇後,在群臣面前與妃嬪荒.淫,大臣們實在看不過去,便有個顧掔的黨羽說道:“皇上如此昏亂,老臣愧對先皇。”這些個老臣,又開始諷刺他了,皇上頑劣一笑,滿不在意地說:“朕不就是寵愛幾個美人,你們激動甚?怎麽,朕只能喜歡皇後一個人?朝政上的事,大丞相管,朕寵幸哪個妃嬪,丞相也要管?你們還把先皇搬出來,既然這麽喜歡先皇,你們下去陪那個老東西啊!正好替朕盡孝了。”言畢,大笑。眾大臣無奈地紛紛搖頭,皇上怒道:“看見你們道貌岸然搖頭晃腦的書呆子模樣朕就煩,沒錯,朕就是昏君,這樣好了,朕把江山禪讓給丞相好不好?”

在場眾位大臣竟無人出言反對。顧掔跟好友鄭異對視,鄭異出位奏道:“請皇上慎言。”顧掔這老家夥分明就有篡位之心,裝什麽清高,姜伯乾想,倘若可以保全自己的性命,便將江山拱手讓給丞相也無妨,可顧掔這老東西甚是狡猾,口內聲稱絕對不會做出篡位這等大逆不道之事來,說了跟真的一樣,初時姜伯乾便信了這顧掔,認為顧掔會輔佐自己,然而事實卻是,不管自己做什麽都會受到顧掔的阻撓,比如自己欲頒布一項法令,玉璽印章都蓋好了,卻不能發行,必須經過顧掔同意方可,而顧掔的意見總跟自己的不同,並且最後大家都聽從顧掔的意見,將他的否定掉。現在又這樣,他說欲把皇位禪讓給顧掔是真心的,對方又假意拒絕,姜伯乾心內十分惱怒,他推開身上的美人兒,站起來,指著顧掔,怒道:“顧掔你裝什麽裝!”

場面一時變得很安靜,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內中一個將士對顧掔說道:“丞相可要動手?將士們就埋伏在周圍。”顧掔濃眉緊蹙,沈著臉認真思索,這幾位王爺驍勇善戰,如果跟他們正面交鋒,一旦他們聯合起來起兵造反,情況可就不妙了。起兵篡位這事,必須慎重再慎重,必須想得個萬全之策。那將士又提議道:“丞相,咱們動手吧,王爺們已進宮,咱們一並除了,以免後顧之憂。”顧掔仍舊不語,謀臣鄭異諫道:“不可,諸王爺此次進京,必定率領軍馬來,軍隊就停在郊外,此時誅殺五王,其士兵定會就地造反,再者,他們到底是宗親,不找到個合適理由殺之,恐民心不服,望丞相慎重。”顧掔點點頭。那位將士又說:“鄭異大人所言甚是,末將擔心的是,便這麽放過他們,恐怕錯失良機。”這也正是顧掔所擔憂的,這時鄭異說道:“丞相不必擔憂,既然眾位王爺已從封地來到京師,便有的是機會除掉他們,丞相可派人加強布防,把他們軟禁在各自的王府當中,等待時機,以正當理由誅之。”顧掔很是讚同地點點頭。

寧王與大丞相顧掔分為兩派,兩邊的大臣,皆怒目相視。雙方僵持著,誰也不說話,場面過於安靜,只怕下一瞬就當場打起來。這時,馬蹄聲響起,一個清脆的聲音喊道:“都閃開,閃開。”大家往叢林看過去,只見一個姑娘打著馬兒跑過來,她十五六歲年紀,長著小圓臉兒,一雙眼睛圓滾滾,甚是靈動俏皮,她穿著窄袖短衣,下著小腳褲,腳蹬烏靴,腰間懸箭,雖打扮成男人模樣,樣貌卻嬌嫩可愛,一看便知是姑娘。她從馬背上跳下,來到皇上跟前,施禮問安:“參見皇帝表哥。”

這姑娘,宗室女,杜氏,名雀,皇帝姜伯乾的表妹。杜雀恨透顧掔,此時,她不能把顧掔怎樣,且待她會一會皇後。她來到皇後跟前,說道:“參見皇後。”顧婤斂衣起身,道:“妹妹快起來。”杜雀說:“姐姐可否陪我玩?”皇後問:“你想玩甚麽?”杜雀說:“玩射箭。”杜雀情知皇後不會射箭,卻偏叫她射箭,皇後疑惑,這時侍女說道:“皇後身子累了,你找別人比較。”

杜雀心裏得意,繼續對皇後說道:“我表演給您看。”杜雀善箭術,便拉弓搭箭,對著箭垛,嗖嗖嗖連中靶心,眾人無不鼓掌喝彩。杜雀問皇後:“皇後娘娘,我的箭術,可稱得上北周第一?”皇後笑而答:“自然。”杜雀又說:“我還有更厲害的。”說畢,又站到場地中央,眾人不禁納罕,這小女子箭術如此了得,還要表演什麽。

侍女對皇後說:“翁主恐怕是心懷惡意,咱們得小心著。”卻見杜雀,一手揚起弓,把箭搭上,舒展手指,竟然把箭對準了皇後。皇後驚,侍女用身子把皇後擋住,摟著皇後躲閃,杜雀說:“別動,我箭術精湛,可倘若皇後亂動,就沒個準兒了。”箭對準了侍女,皇後說道:“你讓開。”侍女道:“不是逞能的時候,您躲我後面。”皇後一把推開侍女,杜雀弓箭對準皇後,說道:“我只是想把鳳冠射下來玩玩,倘若旁人擋著,誰擋,我則殺誰?”

侍女還想上前,被皇後喝退了,“你退下。”顧婤看見周圍埋伏的侍衛,皆是阿爹的人。顧婤心裏一驚,難不成,阿爹意欲弒君篡位?她看見泛著寒光的箭,對準了皇上。

她起身,把今上擋住,對杜雀說道:“你動手就是,我陪你玩。”杜雀手張弓,把眼覷著皇後鳳冠,顧雋在旁大喝,“你敢!”杜雀悠閑地說:“郡王休惱,我從小生活在西北,不懂得中原規矩,小時候,我就經常拿侍女練習射箭,已是見怪不怪了。”杜雀待欲射箭,顧雋在旁又大喊:“住手!”杜雀得意道:“郡王惹我分心,射偏就不妙了。”顧雋不敢再說話,只憤恨地瞪著杜雀。

在場眾位,氣都不敢喘,盯著杜雀,或驚恐擔憂,恐傷了皇後,或看熱鬧,巴不得杜雀這麽做,以羞辱丞相。

丞相心腹道:“如何是好?可須護駕。”顧雋也問:“可須上千保護皇後。”丞相道:“都閉嘴,此時不能動手,藩王的軍隊還在郊外,此時動手,正好使得他們出師有名,率軍闖進皇宮來。”

忱鴦在旁看著這一切,深知皇後有危險,杜雀分明對皇後心懷不軌之意,杜雀這般把箭對著皇後,定然會傷到皇後。"忱鴦急得緊攥衣角,爭些對顧掔大喊:"快些保護阿姐啊!"

恰在此時,三弟對顧掔說道:"阿爹,就讓我上去與那杜雀周旋,保護皇後周全。"誰知丞相顧掔下令:"未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輕舉妄動!"顧雋欲待張口問,看阿爹面沈似水,再不敢多言,恭敬地垂首侍立,道:"喏。”顧婤乃是顧掔的女兒,顧掔怎這般無情了,忱鴦又擔憂又氣憤,暗自捏緊了手指。

卻見杜雀把箭瞄準皇後鳳冠,正待發出,這時,只聽得“嗖”的一聲,一支箭飛射而來,直把她手裏弓擊落。眾人驚顧四周,議論道:"是誰放箭?"原來是忱鴦看見三弟手裏有箭,卻不敢發,便從他手中奪過弓箭,飛速拉弓搭箭,將杜雀手裏的箭擊落。

那杜雀手裏的箭被擊落,怒道:“是誰?”忱鴦此時躲在三哥背後,她不敢出面,恐被丞相責怪,那杜雀手裏的箭被擊落,怒道:“是誰?” 忱鴦此時躲在三哥背後,她不敢出面,恐被丞相責怪。看那杜雀淩厲的目光穿過眾人向她掃過來,仇恨的眼神緊緊鎖在顧雋身上。聽得她罵道:“暗箭傷人算什麽本身,出來跟我一戰。”說時,又將一支箭搭在弦上,對準了三哥。這杜雀錯把顧雋當成射箭之人了,忱鴦恐三哥受連累,慢慢地從顧雋背後露出臉龐,欲待開口承認時,只聽得那杜雀手裏的箭被擊落,怒道:“是誰?” 忱鴦此時躲在三哥背後,她不敢出面,恐被丞相責怪。看那杜雀淩厲的目光穿過眾人向她掃過來,仇恨的眼神緊緊鎖在顧雋身上。聽得她罵道:“暗箭傷人算什麽本身,出來跟我一戰。”說時,又將一支箭搭在弦上,對準了三哥。

這杜雀錯把顧雋當成射箭之人了,忱鴦恐三哥受連累,慢慢地從顧雋背後露出臉龐,欲待開口時,欲待開口承認時,只聽得一道溫潤的嗓音響起:"是我!是我射的箭。"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翩翩少年,穿著純白色袍衫,身形頎長高大,手裏拿著弓箭,踱步至場地中央。此人正是李嫵玄。

那杜雀看見嫵玄,知道她是顧掔的人,心裏更加惱怒,笑著諷刺道:“將軍好箭術。”那李嫵玄一副沒臉沒皮的模樣,說道:“多謝誇獎。”杜雀說道:“你放暗箭算什麽好漢?”那李嫵玄嬉皮笑臉模樣不該,滿不在乎道:“我非好漢也。”杜雀見她這般油嘴滑舌的,心裏越加憤怒,不過憤怒之餘,她意識到一個問題,方才擊落她箭的那支箭,射箭之人,技術高超,這個李嫵玄端的是不靠譜的模樣,不像是射箭之人。因問:“你說,可還有同夥?”李嫵玄笑著說道:“對付你,我一人足以。”杜雀雖有所懷疑,不過,此時已被李嫵玄激怒,想不得很多。說道:“既然如此,你我一決高下。”李嫵玄說道:“成啊,咱們擇日再比較,我隨時奉陪。”

杜雀一心想戲弄皇後,說道:“現在就比。”李嫵玄不動聲色地瞧了瞧周圍,說道:“好吧,你說規則。”杜雀眼珠一轉,說道:“看誰能取得鳳冠。”未待嫵玄開口,皇後起身站到今上跟前,說道:“你們且比試就是。”侍女勸道:“您這是做什麽?”皇後環視四周,躲在暗處的侍衛,已將刀劍對著皇上。皇後此舉動,引得眾人皆驚詫,丞相更是面沈似水,其心腹說道:“皇後這是維護皇上。”丞相沈聲道:“隨便她。”心腹道:“若杜雀傷了皇後,就不好了。”丞相道:“自作自受。”

李嫵玄知道自己沒辦法阻止杜雀,她只得不動聲色地關註四周動靜,以便危急時刻護得杜雀周全。比賽開始,李嫵玄沒有心思嬴,每一箭都嚴重脫離靶心,所謂靶心,就是皇後的鳳冠。李嫵玄的心思都在埋伏於周圍的侍衛。去說杜雀玩得不亦樂乎,箭箭都不中“靶心。”她卻不是箭術不好,而是故意戲弄皇後。這般把皇後戲弄,顧掔的侍衛再忍不得,就要動手給杜雀一個教訓,藏在暗處的侍衛,已將箭對準了杜雀。被李嫵玄看到,忙投暗器,把那支箭擊落。而於此同時,杜雀一箭飛射過去,直把皇後的鳳冠擊落。

皇後閉著眼,表情慘白,李嫵玄也是驚詫,盯著皇後,捏緊了手指。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麽心情,只覺得心裏很亂。

眾人皆唏噓。心腹問丞相:“丞相快下令動手吧,皇上欺人太甚。”不待丞相發令,只見從一道身影,閃現在場地中央。

她穿著青碧色袍衫,身形若芝蘭挺拔,表情卻冷酷似冰,手持弓箭。大家紛紛低聲議論道:“這人又是誰?”

這人卻是忱鴦了,她至杜雀跟前,杜雀問道:“你是哪家公子?”忱鴦換了著裝,又首次露面,杜雀竟不認得是二郡王。忱鴦不回答,而是笑著對其說:“我們比一比箭術,你比得過我,我告訴你。”杜雀便問:“怎麽比?”忱鴦說:“你指定目標,我來射箭,若射得準,則我嬴。”說罷,至其身後,以手握其手。杜雀慌問:“你做甚麽?”忱鴦嘴唇湊她耳邊,低聲說:“這是比賽的方式,怎麽,你不敢?”杜雀不服道:“誰不敢?”杜雀遂拉弓,由忱鴦握其手,杜雀指定物,忱鴦遵令射箭。先是箭垛,再則空中鳥雀,忱鴦連發連中,箭無虛發,杜雀驚呼,“你箭術真好,是我見過射箭最厲害的,你甚麽人?”忱鴦嘴唇貼其耳,說:“我在家排行第二。”杜雀疑惑道:“那,你是誰家公子啊?”忱鴦語氣甚詭,說道:“我上面有一個姐姐。”杜雀凝眸,若有所思,問:“還是不知道你是誰,你姐姐誰呀?”這時,忱鴦詭異地冷笑,聲音陰沈地在其耳邊說:“我姐姐,艷冠北周之美貌,溫柔如水,嫵媚似花,冰清玉潔。我,當今皇後的二弟。”聽得杜雀一驚,欲躲開,被其扼住手腕,杜雀用力掙,不能脫身,忱鴦扼其腕,倏地轉換方向,使得弓箭對準皇上。翁主慌得驚問:“你做什麽?”

在場諸位無不尖叫,紛紛議論,“這是什麽人?膽敢行刺皇上!”寧王大喊:“你是誰,膽敢弒君!”任由宗親們大喊,忱鴦毫不在乎,把箭瞄準皇上,皇上嚇得逃竄,其箭則追隨之,皇上竟把妃嬪擋在自己身前,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噹的一聲,箭飛射而出,從皇上頭頂掠過,擊落發冠。眾人無不尖叫,看時,只見皇上跌坐地上,大哭大叫,妃嬪上前攙扶起來,待皇上驚醒過來,不停地摸腦袋,直呼,“我頭顱尚在,頭顱尚在。”

寧王對二郡王大呼道:“你敢弒君!”二郡王說:“還沒弒,逃了不是。”寧王怒道:“你把皇上的冠擊落,乃僭越行為。”忱鴦輕笑地說:“方才只是射其冠,用以警告你們,膽敢對皇後不敬者,死!”話音落,擡手狠狠扼住杜雀的脖頸,直待顧掔喝道:“住手 !”忱鴦這才松開杜雀。寧王又對丞相憤憤道:“丞相縱容兒子弒君,把我周室宗親置於何地,來人,拿下顧掔。”侍衛們上前,顧掔的暗衛也霎時湧過來,把宗親們圍住。寧王怒道:“你想幹什麽,想弒君不成?”顧掔道:“我擔心藩王作亂,我這是保護皇上。”兩人相持半晌,寧王揚言,“你等著,待我郊外軍隊進宮,勤王護駕。”

卻說宴會結束後,五王就回各自府邸了。鄭異向顧掔提議,“咱們須盡快動手,否則,待他們與郊外兵 馬聯絡,五王聯起手就地造反,就不好辦了。”顧掔已派兵馬,把他們府邸圍住,不錯,是困住他們了,現在問題是,五王閉門不出,你就是想刺殺他們,都沒有機會,除非你硬闖,可是,五王到底是宗親,這麽明目張膽誅殺人家,恐會民心不服。顧掔嘗試過鴻門宴這招,親自上門布置鴻門宴的那種,人家五王托病不出。時間拖得越是久,情況對顧掔就越是不利。為今,僅有一計,便是借乾錦翁主探望寧王之名,使寧王開門迎客,顧掔則在門口埋下埋伏,到時候,便言寧王加害郡王,以這個罪名,使寧王下獄。問鄭異計策如何?鄭異為謹慎說道:“恕我直言,這件事需要交給一個穩妥之人,一個值得信任之人,郡王久不出門,未知其心,再說,倘若被翁主知曉,就不妙了,”顧掔思量片刻,說道:“說得對,由誰人來做”鄭異說:“皇後管理後宮,由她陪郡王夫婦探望寧王,最合適不過,而且,皇後值得信任。”這端的是個好計策,只是,此事需快,否則,待寧王識破次計,悄悄給女兒傳信,不準其來府探望,就不妙了。顧掔遂進宮,見皇後。

長雨紛紛,落到淺淺的水窪裏,皇後寢殿外,跪著一個人。李嫵玄直直地跪在綿綿長雨之中,雨水順著發絲流淌,打濕了衣衫,涼意絲絲,卻是冷得滲入骨髓。今日在狩獵場上,二郡王跟李嫵玄行為乖張,意圖弒君,引起諸臣的恐慌,為了給大家一個交代,顧掔罰李嫵玄在皇宮裏跪著。只因是她率先挑起事端,射出一箭,把杜雀的箭擊落。顧婤聽聞此事,心疼不已,急下階,至嫵玄跟前,滿是關切地說:“表妹快起來。”李嫵玄卻一動不動,她心中想著,這般若是能夠減少杜雀對她的恨就好了。看見表姐過來,她微微皺眉,冷冷道:“表姐何事?”顧婤伸手便要親自扶她起來,那李嫵玄卻像是遇到敵人似的,往後退了退,把顧婤躲開。

顧婤看著她,雨水把她衣衫淋濕,雨水順著臉龐滑落,顧婤的思緒回到幾年前,那時嫵玄年幼,還會因為找不到表姐而哇哇大哭,表姐便把她抱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