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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忱鴦想的是,不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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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忱鴦想的是,不管來……

忱鴦想的是, 不管來人是誰,先幽禁起來,待自己逃出去, 再放了。才關上衣櫃的門,又聽得門外一婦人哭喊著進屋:“我兒, 你沒事吧。”

這婦人是竇慎。忱鴦暗道不妙,被竇慎發現她擅闖郡王處, 定不輕饒,更 糟糕的是, 阿娘此時在竇慎手上,自己若不謹慎處事,定會連累阿娘沒了性命。聽竇慎之言, 不是捉拿刺客來的,而是因為擔心郡王,前來探望。若叫竇慎發現她冒充郡王,情況更遭, 忱鴦能夠想到的, 就是躲, 慌亂之下, 她也躲進櫃子裏。

“窓兒,你可還好嗎?”忱鴦在櫃子裏,聽出是竇慎的聲音,心裏越加慌怕。此時的情勢是, 相府遭遇刺客,二郡王慘死刀劍下,馮氏有刺殺郡王之嫌,而忱鴦則被迫冒充郡王。若被竇慎發現她在此, 則是冒充郡王為罪之一,被發現女兒身,則是罪之二。

聽見那婦人竇慎急得哭了,一面哭著喊“窓兒”,一邊四處找尋。竇慎一向強悍,竟也有脆弱的時候。忱鴦躲在一衣櫃裏,不敢大聲喘氣,裏面還有一人,是方才被忱鴦關進來的,未知此人是誰,總之此時不可放她出去。

她很聽話,只在忱鴦初時扯弄她時,嚇得低叫一聲,忱鴦對她說“別出聲,我不傷害你。”便未見她再有叫嚷了,更不會弄出動靜來。此時,竇慎在屋裏哭喊時,她微微掙紮起來,忱鴦怕弄出聲響,被竇慎發現,慌忙把她肩膀按住。

她身子顫抖,情緒很激動,好像要叫出來的樣子,忱鴦不得不制止了。嘴唇湊到她耳邊,低聲警告道:“別出聲,只要聽話,不傷害你的。”語時,手掌向她唇邊探過來,作出捂她嘴的樣子,忱鴦不忍心真的動手捂住她的嘴,便是手掌向她唇瓣貼去,待碰觸到時,又手掌移開一些,又恐她叫出聲兒來,手掌又貼過去些,這般來回幾次,便是掌心次次摩挲她唇瓣數回。

顧婤勉強撐著身子,靠著櫃子瑟瑟站著,緊攥著細嫩手指,在櫃子的木板上亂抓,小心地喘著,在黑暗當中,她清楚感知到,自己的氣息,隨著一呼一吸,有節奏地一縷一縷噴灑而出,盡數落在郡王的掌心。

顧婤的心跳得厲害,就像要跳出來的樣子,呼吸也越來越急促,根本不受控制,忱鴦聽見她急促的呼吸,認為她害怕,把唇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道:“別怕。”薄唇輕張,溫熱的氣息吐露,撲灑在耳邊,心神蕩漾之際,覺得撲灑在耳邊的氣息,很是熟悉。

就好像在很久之前,又好像在不久將來,在某處,自己被某個人,按住肩膀,涼薄的唇,霸道地湊過來,溫熱的氣息著膚,身心顫抖。究竟是誰人,又是在何處,顧婤回想不起來。此時,她腦子很亂,灼燙的氣息叫她慌亂,斷斷續續的夢境令她心亂。

“窓兒,在哪兒?有事沒”竇慎聽見屋裏有聲響發出,順著動靜,找尋過去。衣櫃裏,忱鴦緊張的屏著呼吸,聽得竇慎的腳步往衣櫃跟前走動。竇慎很擔心郡王,雖說這個孩子從小瘋癲,到底也是親生骨肉,況且,郡王的瘋癲,竇慎有很大過錯,想到自己十幾年前做的事情,則對郡王的愧疚之情尤甚,竟哭喊起來:“窓兒,你躲哪兒了,聽見答應一聲。”

衣櫃裏,忱鴦擔心被竇慎發現,精神緊繃,被她按住身子的女人,雖說呼吸急促,偶爾微微掙紮,卻未有逃出去之意,此時卻不知怎了,竟用力掙脫。忱鴦趕緊用手捂住她的嘴,不是萬不得已,忱鴦不會這麽做。在耳邊低聲說:“別動。”語時,手掌慢慢地松開她的唇瓣。顧婤手指在衣櫃木板上,劃了又劃。

為了方便隨時警告,忱鴦的唇停留在她耳邊。氣息在耳邊縈繞,顧婤猛地想起幾日前,在寢殿,郡王躲到她身後,嚇得呼吸急促。此時的感覺,跟那時的感覺,十分相似。不過,這卻也不奇怪,因為眼前之人,就是二郡王,也難怪讓顧婤感覺相似。而真正讓顧婤感到疑惑的是,眼前的情形,好像在夢境裏出現過,夢境裏,在昏暗的屋裏,少女穿著玄色衣裳,身影修長,向著顧婤踱步過來,大手霸道地按住她肩膀,薄唇湊到耳邊,喘息著。想看清她的樣子,用力回想,卻看不清,此時畫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幾日前,在寢殿,郡王趴在她背後。不管是夢境裏,還是寢殿裏,這種感覺很真實。

思索這些,使得顧婤頭疼,控制不住地低叫一聲,待忱鴦伸手去捂她嘴時,已經晚了。竇慎聽見聲響,往衣櫃前來,說道:“什麽人?”忱鴦心想完了,手無力地松開,女人也趁機逃脫,打開衣櫃,走將出來。說道:“怎麽了,娘?”忱鴦仍在衣櫃裏躲著,聽見這女人喊竇慎娘,才知她是顧婤。忱鴦心想,這下真的完了,顧婤一定會告訴竇慎,衣櫃裏躲著個人。

“婤兒?你躲起來作甚,見郡王沒有?”竇慎問道。顧婤跟竇慎一前一後,來郡王處,其實不是一起來的。府邸遭遇刺客,竇慎擔心郡王,過來探望,顧婤這次回府,其實是來找尋忱鴦的,打算趁著天黑,到後院一趟,因為這件事不能讓阿娘知道,否則定被責怪,只得揀沒人的地兒走,恰好路過郡王的廂房,看見阿娘過來,只得假裝是來看望二妹的。

竇慎又問:“問你怎麽躲到衣櫃裏,見郡王沒有。”顧婤說道:“聽見府邸喧嘩,我害怕,因而躲藏。”郡王既躲起來,自是不想見人,顧婤覺得自己不該暴露其行蹤,因而不回答阿娘的問題。卻說忱鴦仍在衣櫃裏躲著,只怕顧婤告發,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竇慎找不到郡王下落,著急萬分,著奴仆屋裏找尋個遍,也不見郡王,有個仆婦,跟著竇慎十幾年了,是個機敏謹慎的婦人,對竇慎說道:“衣櫃裏還沒找。”竇慎看向顧婤,方才女兒在衣櫃裏躲,若郡王在裏面,女兒怎麽不說,她不該懷疑女兒,可的確只有衣櫃裏還沒找。問道:“櫃子裏有人嗎”顧婤不回答,見女兒表情有異,竇慎又問:“發生甚麽事情了?”說時,著奴仆打開衣櫃。衣櫃開啟,裏面果然藏著一個人,仆婦問竇慎:“如何處置?”竇慎說道:“帶過來。”仆婦扶著郡王,帶到夫人竇慎跟前。

這時,忱鴦沒有戴冪籬,真面目暴露在大家跟前,十分惶恐,她擡起袖子遮面,卻看見奴仆們都低著頭,莫敢仰視。竇慎說道:“為何躲起來?”這時,竇慎還當此人就是郡王。忱鴦不語,思量如何解釋所發生的一切,又聽得竇慎說道:“娘找不到你,很擔心。”聽竇慎這麽說,忱鴦驚楞,竇慎這是把她認作郡王了。同樣驚詫的還有顧婤,她覺得郡王躲藏不是怕見人,而是怕被看見臉,要不然不會拉扯著她一起躲,至於當中緣由,顧婤就不明白了。欲待把方才郡王扯著她躲藏,不讓她發出聲響,將這一切告知阿娘,抿了抿唇,準備開口時。

後背傳來一道力量,卻是郡王躲到她背後了,手指扯著她衣角,身子在她後背瑟瑟發抖。這樣的場景,跟那日在寢殿,郡王害怕時,往她背後躲,不是一模一樣?這個人,不是郡王,還能是誰?

忱鴦往顧婤背後躲,是因為,她未戴冪籬,模樣暴露在大家眼前,令她驚恐。這竇慎,一來是擔心郡王,再者是察覺眼前的郡王與常時有異樣,因而著仆婦把郡王帶到跟前問話,眼下,郡王這般躲藏,竇慎越加心生懷疑,厲聲吩咐女仆道:“把郡王帶過來。”

忱鴦害怕被碰觸身子,躲到顧婤後面,就像抓救命的稻草一般,緊抓著她的衣裳。卻說奴仆得了令,上前就要動手拉扯郡王。忱鴦已是冷汗如雨,就準備破口說出實情來。這時顧婤說道:“住手。”奴仆住了手,竇慎驚問道:“婤兒何意?”顧婤說道:“奴仆對郡王無禮,女兒制止。”竇慎盯著顧婤背後的人,說道:“你二弟與常時不同。”顧婤說道:“與常時怎麽不同了?二弟常時又是甚麽性格?娘說二弟怪異,二弟的性情本就不定,再說,府內遭刺客,定是嚇著了,二弟只想歇會兒,咱莫擾了。”竇慎說道:“不行,你二弟甚是怪異,我當看看。”說著,往顧婤跟前來。

這時,忱鴦未戴冪籬,擔心臉被看到,已是驚得渾身汗水濕透,看見竇慎過來,大喊道:“走開!”竇慎說道:“讓娘看看,你沒事,娘就走。”忱鴦說道:“不要。”竇慎愈加懷疑,說道:“為何躲著娘?”忱鴦不語。這時顧婤說道:“二弟不準任何人靠近身子,娘又不是不知道,還叫奴仆上前捉拿,二弟怎不怕?”竇慎若有所思,顧婤又說道:“娘別著急,二弟只是嚇著了,您也看到了,她無恙,娘不如暫且回去,叫二弟好好歇著,改天再來探望。”看見竇慎仍是不放心的樣子,顧婤說道:“娘若不放心,女兒陪二弟一會兒。”竇慎把女兒叫到一邊,小聲吩咐道:“你留下來,問問有事沒事,再一個,驗一驗身子,你知道娘的意思。”

阿娘懷疑郡王的身份,顧婤卻十分確定這就是二郡王,幾日前,她在皇宮見過,這就是郡王不假。顧婤抿了抿唇,欲待開口為郡王辯解,轉念想,若逆著阿娘的意思,只會惹她生氣,不若照做就是。說道:“知道了娘,此事就交給女兒了。”

竇慎出去了,屋裏只有忱鴦跟顧婤二人,忱鴦緩緩地松開緊抓顧婤衣裳的手,站在原地,緊抿唇瓣,不知所措。未知顧婤將如何,忱鴦心跳如擂鼓,臉扭一邊兒,怕顧婤看到自己的模樣。卻聽顧婤說道:“你怎麽了?為何扯著我往衣櫃裏躲。”顧婤冷靜下來,想到郡王此舉怪異,開口詢問。聽得忱鴦精神緊繃,心想,她果然追問這件事了,慌得忱鴦就想如實說明所發生的一切,包括死在刺客劍下的其實是二郡王,以及自己是忱鴦,還有自己被打暈這件事,可是,當她準備開口時,又想到方才聽見的,仆婦與丫鬟的對話,從她們口裏得知,阿娘馮氏被抓了,被懷疑是刺殺郡王的兇手,幸好郡王沒事,否則,定讓馮氏償命。若竇慎知道,郡王已經慘死,定不會放過阿娘。忱鴦只得暫時冒充郡王,待找到真兇,再向丞相解釋清楚這一切。

郡王久不說話,一副膽戰心驚的樣子,就像那日在寢殿,躲在自己背後的害怕樣子,這不是郡王,還能是誰?顧婤覺得自己實在不該心生懷疑,欲待開口說些什麽,聽得郡王緩緩開口道:“害怕。”

其聲溫潤清冽,裝得有幾分可憐,恍若其人,溫潤清冷,顧婤不由就想到了那日的情景,自己在窗邊眺望,看見郡王穿著深碧色的衣衫,自光影裏走來。“卻怕什麽?”顧婤淡淡地問。忱鴦自是害怕身份被識破,又不能說這個,因而沈默。顧婤主動說道:“可是害怕刺客?外面都是護衛,你卻不必怕。”說了幾句話相慰,顧婤就準備回了,她現在必須到後院見一見忱鴦,府邸遭遇刺客,她擔心忱鴦。齊國的公子忱鴦,命喪刺客劍下,這件事,只有竇慎及她的幾個心腹仆婦知曉,消息還未傳將出去,因而顧婤不知曉。

顧婤轉過身,忱鴦慢慢地擡起眉眼,她的身影映入忱鴦的眼眸,她穿了一身緋色長裙,梳高髻,柔軟長挑身材。瞧著她的身影,忱鴦腦子裏出現一副畫面來,便是那天中午,躺在柳蔭下念書,夢見旖旎場景。回想夢裏景致,只幾片殘影,比如女人柔軟的腰,又有女人漂亮含情的杏眸,輕薄的紗衣,襯著裏面的緋色長裙,裙擺層層疊疊。

感受到身後的視線,顧婤停住腳步,背對著她,開口道:“怎了?”忱鴦想要告訴她實情,待欲說,又恐連累阿娘,待不說,又覺得自己騙了顧婤。郡王半晌不說話,顧婤猜測她是擔心阿娘過來,便說:“我會與阿娘解釋清楚。”說罷,轉身離開。

忱鴦思量逃出去,來到門外,見奴仆把院子圍住,聽得奴仆們低低地議論,說:“刺客竟然還放火,喪盡天良。”忱鴦回想方才發生的一切,有幾處很是蹊蹺。一則,不記得刺客放火,二則,沒有親眼看見刺客動手砍死郡王,再則,是誰打暈自己,目的又是什麽。就目前來看,忱鴦只得暫時冒充郡王,找尋時機,逃出去 ,查明真相。

輾轉一宿,思量計策逃出,沒想到,次早,仆婦過來傳話,夫人有令,傳郡王到廳堂吃飯。忱鴦因為擔心暴露身份,萬分緊張。

卻說仆婦領著二郡王來到廳堂,忱鴦遠遠地便聽見孩子們打鬧的聲音,屋裏很多人,忱鴦緊張,微頓腳步,稍微斂神,踱步進屋。

屋裏甚是熱鬧,老夫人尊坐,兒孫們兩旁列坐,老夫人右邊坐著個婦人,乃是丞相府的主母,竇慎。不到四十歲年紀,瘦削臉,精明強勢細長眼,眉梢微挑,面龐幹凈,不施粉黛,穿著樸素,一襲赭色襦裙,一支素凈玉簪高盤螺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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