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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天黑了,丞相府後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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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天黑了,丞相府後宅……

天黑了, 丞相府後宅極靜,前廳卻熱鬧,皇後來了, 竇慎忍不住跟她說起很多話來。

卻說忱鴦聽說皇後今晚回府,打算從家裏溜出去, 到內宅去,她出來門, 見阿娘不在,也不管阿娘出去作甚去了, 只想著,阿娘不在家,真乃天助我也。

她出來荒園, 欲往內宅去,恐驚動府內奴仆,揀小路走,她沿著廊廡, 轉過假山, 來到一僻靜處, 卻看這裏是東廂房, 丞相的兒子們住在此處,那位二郡王也居此。

卻說皇後今日回府,梳妝罷,坐車廂裏, 有侍女陪著。她腦袋昏昏沈沈的,總覺得有大事要發生,迷迷糊糊又做夢,夢境裏十分混亂, 有看到表妹,被逼迫自縊。她心痛地喊著表妹,被侍女叫醒來,侍女問道:“娘娘怎麽了?”顧婤搖搖頭。這次回府,也不知道能不能見到表妹,還有那忱鴦小姑娘,也順便瞧瞧吧。當然了,最重要的是,郡王成親,今晚回府是向她賀喜的。顧婤掀開簾幕往外面看,天兒已完全黑,黑沈沈的,似蘊藏殺氣。

此時,整個上京都是黑沈沈一片,皇宮被夜色籠罩得陰森。在華林園,皇上寢殿,無禮昏暗,映著姜乾陰森的臉。他生若鬼魅,說道:“今夜,必須殺了翁主。”心腹道:“遵旨。”姜乾道:“這是唯一的機會了,王爺們已進宮,若他們跟顧掔聯手,朕就徹底完了。”心腹道:“遵令,屬下這便去安排。”姜乾陰森森地說:“你可有把握?”心腹道:“今晚相府如常時,不若成親那晚,人多熱鬧,是動手的好機會。”姜乾道:“好,一定要成功。”心腹遵令告退。

黑黢黢的寢殿內,是皇上狂笑的聲音,這時杜雀沖進來,嚷道:“皇兄,你真的要殺了翁主?”皇上冷峻的臉鬼魅般恐怖,道:“你還好意思替她求情,上次你答應殺了翁主,結果背叛朕。”杜雀道:“我絕對不會背叛表兄。”看著她慌亂解釋,姜乾大笑道:“背叛啊,你背叛啊,都背叛朕,朕今晚就要殺了翁主。”杜雀看表兄這個樣子,心裏很不是滋味,說道:“表兄別這樣。”姜乾卻說:“你別裝可憐,你跟顧婤一樣,都是假惺惺,卻沒有一個人真的肯幫朕。那乾錦翁主雖說是宗室,可已背叛了朕,難道不該殺?”

杜雀便聽著表兄在她跟前好一通發洩。表兄真是越加瘋癲了,把她肩膀按住,吼道:“你且說啊,乾錦該不該殺?王爺們已經進宮了!進宮了!跟顧掔聯合起來,欲謀殺了朕。”杜雀說道:“宗室諸位王爺進宮了也沒關系,之前我說了,正好當著宗親們的面兒揭露顧掔欲篡位之野心,過幾日宮宴,大家齊聚,就是最好的機會。”姜乾道:“你懂什麽,我總覺得,這次宗室進宮,是一場陰謀,朕要完了,要完了!”姜乾狠狠按住杜雀的肩膀,表情恐懼又狠厲。

顧婤回到了府邸,心裏惶惶不安,總覺得有事情發生。進到府邸內,昏暗暗的一片,沒有張燈結彩,也不熱鬧。雖說昨兒已完成禮儀,今兒就若常時一樣,就好像沒有辦過喜事一般,實在奇怪。她問侍女:“郡王成親,這等大事,卻不被重視,你覺不覺得奇怪?”織夢道:“聽說郡王不被喜歡,看來是的。”顧婤蹙眉思忖,是的,這場親事看起來不被重視,可若說郡王不被喜歡,這卻不對,旁人可能不了解內情,顧婤卻是最清楚的。阿娘很疼愛二郡王。顧婤說道:“你說得不對,你也是府邸出來的,阿娘疼愛二郡王,你應該也知曉。”織夢道:“奴是聽底下丫鬟議論的,說今早夫人都不見郡王。”這卻奇怪,二郡王好不容易肯出門,阿娘怎麽不見。

顧婤來到內宅,見阿娘,竇慎見她親自跑一趟來府邸,只為給郡王道喜,心疼說道:“你卻不必來,還叫你跑一趟。”顧婤說道:“我來給二郡王道喜。”竇慎嘆息,說道:“你回宮吧,這裏沒有你的事情。”

聽阿娘這麽說,顧婤心裏很不是滋味。許久沒來家裏,這次來給郡王賀喜,特意選擇這個時間來,還是被阿娘往外趕。因說:“阿娘為何趕我回去?”竇慎說道:“你是皇後,不可隨意回府,你來府邸,皇上可知道?”

皇後不語,皇上自然不知曉。竇慎略微嗔怪道:“你果然是瞞著皇上來的,你這般,怪不得不討喜的,你聽清楚了,這個皇後之位,你必須坐穩了。

顧婤心想,阿娘可知皇上暴虐,殘暴時,會朝她身上打,她恐阿娘擔心,從不曾提過此事,只說:“皇上荒淫。”她原是想說,皇上荒淫,來相府這件事若是跟皇上說了,不會答應,不如自己悄悄來了再回宮就是。至於對她動手這些,顧婤從未曾跟阿娘說過半句,這次也不打算說的。

然而,她只是說了句“皇上荒淫”,就被阿娘打斷說:“婤兒不懂事了,我知道皇上荒淫,可他到底是皇上,你也當了六年的太子妃,該懂事了,你瞞著皇上來家,就是你不守規矩,是你不對在前,再說了,身為皇後就不該隨意回家,娘成親之後,就沒有往家裏跑過。你也當如此,你且好好當這個皇後吧,你爹最近也不容易,你此時回府,只會給他添亂。”

果不然,又是被阿娘說一通,她很想說,阿娘你都不想我的?阿娘如果想念她,定會叫她多回家,也一定會去宮裏瞧她。看來阿娘不想念她,既然阿娘都趕她走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多留。說道:“賀禮已經送來,我走了。”

顧婤根本沒有想過阿娘會讓她留下來的,每次來家,只有催她回去。沒想到的是,這次她被阿娘叫住,說道:“你在家歇一宿吧,明兒再回宮,也不差這一晚。”

顧婤欣喜,覺得阿娘心裏還是有自己的,可是欣喜的眸子看過去時,阿娘表情嚴肅,說道:“最近事情多,你是長女,當懂事的,顧陵年歲小不懂事也罷,你卻該懂事的。”說來說去,還是叫她懂事。阿娘不曾真正關心過她,而且阿娘還有別的孩子,五妹年歲小,正是被照顧的年齡。又聽阿娘說:“你五妹最近很不像話了,總出去玩,回頭我要說她的,你卻很好了,小時候也貪玩的,後來聽話了,只可惜多懦弱。”

阿娘不只她一個女兒,還有五妹,而且,自己好像讓阿娘失望了,長大後沒有成為阿娘這樣的人。竇慎又說:“你若像你表妹那樣就好了......你表妹來了,不過,卻總是不見人影,也不知忙著,還是出去玩了。表妹回來了,顧婤很激動,就想問表妹幾時回來的。看見女兒抿唇,好像有話要說的樣子,竇慎想了想,說道:“可是想你表妹了?”顧婤不敢承認。竇慎想了想,說道:“你跟你表妹自小認識,關系很好,她很粘你。”聽得顧婤臉紅。竇慎又說:“她來京也不見你......終究是生疏了,我跟我妹妹也生疏了。”聽得顧婤表情黯然,表妹既然來了,卻不來皇宮找她,可是忘記她了?又竇慎說道:“你表妹很忙,你爹交代她許多事情做。”表妹很忙,但是顧婤心裏清楚,表妹肯定不想念她了,若不然,以表妹的性子,肯定來皇宮見她。

且不說表妹了,她來府邸,也是要見一見郡王的,對阿娘說道:“我去看看二郡王。”提到二郡王,竇慎皺眉,顧婤能夠看出來,阿娘關心郡王,根本不像底下丫鬟說的那般,夫人厭惡二郡王,成親都不重視,這當中一定是有誤會。竇慎說道:“你去瞧她,她可肯出來見你的?”顧婤說道:“郡王又回廂房,不肯見人了?”竇慎驚詫,然後失落,語氣不耐道:“嗯。”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話惹娘不快了,不管怎樣,郡王她是要見的,因說:“我去東廂房那廂瞧瞧吧,郡王成親,我當親自去賀喜。”竇慎說道:“不必了。”成親的根本就不是郡王,但是這件事又不能跟女兒說,甚至不能叫任何人知道,若不然,阿窓往後還怎麽見人。

顧婤驚詫道:“阿娘不肯讓女兒見郡王?”竇慎厲聲道:“你為何非得見他?”顧婤委屈,也不知怎就惹阿娘怒了,委屈地眼淚都出來了,瞧得竇慎心煩,說道:“你只會哭了,才說過你。”顧婤說道:“我與郡王乃手足,親自探望,有何錯?”興許是這句打動了竇慎,她冷靜下來,知道顧婤沒錯,再說明晚就是阿窓生辰,叫阿婤去看看也好,因說:“你且去看看吧,只是,不可提及成親的事情。”

顧婤好奇,就想問為何,抿了抿嘴待開口時,竇慎說道:“你不必多問,聽娘的就是。”看阿娘心情不好,顧婤也不敢多說話。這時仆婦說道:“奴領您回廂房,夫人很忙,您千萬不要往心裏去。”顧婤說:“我知道。”仆婦又說:“您可是回西廂房歇息?夫人每天都著奴打掃,心裏有您。”阿娘心裏有她,顧婤知曉。笑得說道:“你快回去服侍夫人吧,我自個兒去。”

顧婤心裏事多,沒有往西廂房歇去,沿著廊廡慢慢地走,侍女織夢瞧皇後不開心,說道:“娘娘別難過了,最近家裏事多,夫人忙,就忽略咱們了。”顧婤說道:“我也不是難過,我知阿娘疼我,我也關心阿娘,只是,我總覺得心裏缺了些什麽,我想向阿娘討要,卻也清楚,阿娘已經給我很多了。”說著,至拐角處,顧婤往東廂房方向去,織夢提醒說:“娘娘怎往東廂去?西廂這邊。”皇後說道:“咱們去東廂房,看望郡王。”

她跟郡王雖是手足,卻沒有手足之情,這十幾年來,都沒見過面。不過,到底是郡王的親事,顧婤覺得還是應當去看看的,親自道聲喜,阿娘不叫提成親之事,不提也就是。去東廂房看過郡王之後,再偷偷到西角荒原,瞧瞧寓居在相府的忱鴦吧,畢竟自己難得回相府一趟,下次再來府邸都不知是幾時,又想到明兒就是郡王跟忱鴦的生辰,顧婤更是愁得皺眉,倘若讖語應驗......

再說東廂房這廂,忱鴦聽說皇後今夜回府,她出來荒園,欲往內宅,竟至東廂房,思量如何悄悄繞過東廂,往顧婤住處去,這時,聽見一陣腳步聲響起,忱鴦恐被發現,找角落躲藏,她往沒人的地方躲,恰巧來到東廂房二郡王的住處。卻說那腳步聲也是往此處來的,嚇得忱鴦趕緊到假山後面躲藏,從假山後面,往林苑裏看,便看見十幾個丫鬟,低著頭,排成隊,進來林苑。此時不是逃跑的時機,忱鴦打算,待丫鬟們進屋,趁其不備,躡足逃出。誰想,丫鬟們屋外站立,不進屋,忱鴦等了片刻,也不見她們進屋,這麽等下去,也不是辦法,忱鴦便思索著躡足逃出,正欲逃,忽聽大笑聲響起。

聞聲看去,只見此人掀簾從屋裏出來,忱鴦扯開冪籬,往門口看,這人也戴著冪籬,詭異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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