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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忱鴦來廂房,與新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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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忱鴦來廂房,與新娘君……

忱鴦來廂房,與新娘君行洞房之禮。沿著長長的廊廡往北,穿過二道門,便是府邸住宅區。外宅排宴暢飲人語歡呼,這廂卻極靜,庭院東西兩側分別有數間廂房,郡王與翁主的廂房位於東廂房次間。

忱鴦踱步至東廂門首,緩緩踏上青石階,立於廊下,仰望浩瀚星空,那雙漆黑的鳳眸在夜色中更顯清亮。她站了有會兒,掀帳進屋。蕭媅侍女看著郡王進屋裏去,自己則在門口等著。

成親的禮節,忱鴦懂得。此時當進屋跟新娘君行洞房之禮,可她卻覺得,兩人單獨在一間屋裏,卻為不妥。正好看到小侍女在旁,就說:“你跟我進屋。”小侍女聞說,擡眸驚視郡王,低頭道了聲“是。”悄悄地跟在郡王後邊,往屋裏去。

她不由地想,郡王可是緊張?這般想著,不由嘴角微開,又忽然表情黯然。從此之後,郡王就有家室了,又轉念想,能夠在郡王身邊服侍也足了。看郡王的樣子,對翁主沒有歡喜的情感,蕭媅覺得開心,可又覺得自己這麽想不對,趕緊搖了搖頭。

忱鴦往屋裏來,心裏不自在,總覺得兩個不認識的人,在一間屋裏不妥,可是這是丞相交代的任務,她又不能不去。

她踱步進來裏間,看見那乾錦翁主坐在青紗帳裏,紅紗蓋頭遮臉,穿著青綠嫁衣,袿衣禮服,梳驚鵲髻。未知新娘君人如何,忱鴦停眸看她衣飾發型。幾年前,先帝納顧婤為太子妃,出嫁時,顧婤著盛裝,穿青色禮服,梳高髻,插金步搖。看到新娘君,忱鴦想到了顧婤。郡王良久不說話,也不掀蓋頭,顯然郡王不喜歡她。

這門親事終究是兩家的聯姻。乾錦翁主,姜氏也,乃寧王之女,其父寧王,周室之宗親也,在宗親之內最長,在先帝時,隨高祖東伐,攻北齊平胡寇。那大丞相顧掔,權臣也,有奪周室江山之意。

郡王當是不喜歡她的,可是乾錦喜歡郡王。她從來沒有遇見過郡王這樣的人,生得風流翩翩,還心底好,在樹林裏贈她金簪。乾錦見過許多的公子哥,要不是紈絝子弟,身短而著寬袖長衫,臉竟傅粉,粉白而愈醜油,眼睛因為久慣風月而渾濁猥瑣,或者是面相猥瑣的叔叔輩人物,性格頓而眼神黠。正是因為見過許多這樣的人,初時聽說叫她嫁來北周的時候,寧死不嫁,甚至逃婚,巧的是,在竹林與郡王相識,知道那少年就是郡王時,她也不討厭成親了。

該掀蓋頭了,郡王站在她跟前不動。忱鴦只是打量她,沒有掀蓋頭之意,蕭媅侍女在旁,不知郡王何意,她知道不掀蓋頭不合禮儀,小聲提醒道:“郡王,該掀蓋頭了。”忱鴦這才意識到,自己發楞得久了,回過神,準備掀蓋頭。

郡王上前掀蓋頭時,乾錦的身子都是顫抖的,看見她身子顫抖,忱鴦不由想:她可是害怕?我是不是長得不好,讓人瞧見覺得恐怖害怕。

掀開蓋頭,便看這乾錦翁主生得臉若桃花,眉似春柳,肌膚瑩白,檀口紅潤,性溫柔,面帶愁容,眉尖緊蹙,且靜美且哀怨矣。是個好看的女人,忱鴦心想。忱鴦打量著她,瞧她哪處長得像是顧婤,她水眸淚汪汪的,沒有顧婤的韌,唇瓣水潤潤的,沒有顧婤的媚。乾錦翁主也盯著郡王瞧,卻看郡王,穿著玄纁禮服,身姿頎長,儀態美好。郡王戴冪籬遮面,成親戴冪籬,本朝卻沒這規矩,乾錦高門貴女,溫柔達理,自不會多嘴問。

小侍女在一旁瞧著,見郡王盯著翁主瞧,自己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默默退下時,郡王也未有留她。

再說乾錦,看眼前之郡王,氣質溫潤,隔著冪籬,隱約看見他清雋的五官,高鼻薄唇,優越的下頜線,郡王掀蓋頭時,乾錦瞧見他的手,瑩潤若冷玉。乾錦很喜歡,也盯著郡王瞧,忱鴦被瞧得心裏慌亂,因為阿娘常常叮嚀她,說她的樣貌不能叫旁人瞧見,忱鴦總是想,可是自己生得不好看?阿娘總是對著她嘆息,嘆她可惜是個女孩兒,忱鴦就追著阿娘問,“可是阿忱生得樣貌醜陋?”女孩子年歲大一些時,都會在意自己的容貌,忱鴦也是。便聽得阿娘嗔道:“阿忱生得最是醜陋了。”情知阿娘說笑,忱鴦心裏就是難過,對著鏡子照很久,實在想不明白自己的臉跟醜字哪裏沾邊了。

眼下,她被翁主盯著瞧,便擔心自己長得不好看,在意自己樣貌的這種念頭,見了顧婤之後,尤甚。那時,顧婤轉過身,與她對望著,顧婤眼神淡淡的,這說明她長得不十分醜陋,才不至嚇著顧婤。可即便如此,忱鴦還是心裏亂糟糟的,顧婤瞧她的眼神淡,說明她長得不夠驚艷。

忱鴦在意自己的樣貌,決定問問眼前的翁主,緩緩地開口道:“怎麽盯著我瞧?”聽郡王開口,翁主害羞地挪開眼,忱鴦不肯放過,按住她肩頭,盯著她臉,問道:“我生得十分醜陋?”乾錦驚慌,心想,郡王怎這般著急忙慌的,初相識,就霸道的按她肩頭,翁主倒是喜歡這種感覺,可是翁主到底是高門家的貴女,臉皮薄,雙頰已是紅透了,低著頭不敢瞧郡王。忱鴦卻因為她的舉動,驚慌緊張,心想怎麽不回答,目光躲避又是怎的,可是生得醜陋不堪?越發狠厲的問:“我的臉不好看?”

這般霸道了,乾錦是養在深閨的小姑娘,幾時被這般無禮對待過,被追問得緊了,不得不開口,低低地說:“不醜。”說罷,郡王越是激動了,狠地按她肩膀,跟個孩子似的,問:“當真不醜?”乾錦點點頭,心裏想,郡王生得很好看,然而這等浮浪的話,她可說不出口來。

不醜就成,忱鴦心想,慢慢的松開翁主,沈默了會兒,方意識到一件事,蓋頭已掀,接下來卻該做什麽?阿娘說了,掀了蓋頭就算禮畢,那就是可以出去了?忱鴦說道:“我出去?”翁主不討厭郡王,出去或是繼續洞房之禮,皆都聽之,因說:“郡王請便。”

忱鴦乃是替的郡王成親,既然禮畢,就該出去,她轉身就走,乾錦瞧郡王毫不留戀的樣子,眼裏閃過失落,盯著郡王的背影瞧,其身影修長堅.挺,氣質若芝蘭。

乾錦失落的瞧著郡王的身影緩緩移動,越來越遠,乾錦的心揪得緊,手指緊攥衣角,欲待叫住郡王,卻羞於開口,若不叫住,則感覺自己心如刀絞。郡王的身影已至門口,乾錦的心跌落至谷底。而就在這時,郡王卻忽然轉過身,大步朝她走來,只是這樣一個動作,只是朝她走過來而已,乾錦便覺得十分心動。

卻說忱鴦忽的轉身走來,因她想到一件事情,想到那日在皇後寢殿,她躲在顧婤身後,抓她肩膀,隔著薄紗衫兒,凝脂滑膩。眼前一個活生生的人兒在忱鴦跟前,生得面容好看,皮膚白嫩,忱鴦就想多瞧上一瞧,遂轉過身,至翁主跟前,擡起手,向她臉頰摸去。

豈有這般的?乾錦跟男子說過話都不曾,直接就被郡王摸臉,這是乾錦從沒有經歷過的事情,奇怪的是,卻毫不覺得討厭,反覺刺激,可是,乾錦到底是大家閨秀,知這般不符合禮儀,羞得把臉低下,身子微微往一邊兒躲了躲兒。忱鴦只認翁主不喜歡她,再說,自己又不是郡王,對於翁主來說,不是夫君,而是陌生人,自己方才的行為,十分不妥,趕緊把擡起的手放下,轉身出去了。

待郡王出去之後,乾錦盯著門口發呆,未知郡王為何出去,可是不喜歡她,無意洞房?乾錦想追去出問個緣由,卻沒有這樣的勇氣,她從小都是一切聽從父王的安排,性格溫婉而怯弱,自個兒坐在床榻上,蹙眉思量,心裏想的都是郡王,一直到夜半,叫丫鬟卸了妝,留盞燈,輕掩門,才迷迷糊糊睡下。

忱鴦來到外面,心裏很別扭,她擔心自己生得醜,又因自己方才的對乾錦無禮而愧疚。不管怎樣,迎親的任務完成了,明早就可以回家了。忱鴦是這樣想的,但她總覺得,自從代替郡王之後,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自己跟以前不一樣了,遇到了很多人,阿娘也不一樣了,一直不在家,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這樣想著的時候,看見蕭侍女在廊廡下坐著,忱鴦也沒地方可以去,就坐她旁邊,她很懂得禮儀,就起身跟她施禮,忱鴦覺得不必,又不知道說什麽,也就算了。

蕭侍女說道:“郡王怎麽不在洞房?”忱鴦不知如何解釋,只淡淡地“嗯”了聲。侍女也不問很多,也許翁主不喜歡郡王,也許郡王不喜歡翁主,這些都不重要,她覺得能夠在郡王旁邊,這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忱鴦在廊廡下整坐一夜,一會兒想顧婤長什麽樣兒,一會兒盯著自己的手瞧,回想那時在寢殿,自己靠在顧婤的背後,抓了她肩膀,一會兒眼前出現翁主的樣子,她清秀的五官哀怨的水眸,白嫩的肌膚。

身邊的小侍女很是乖巧,忱鴦就因為好奇瞧了眼,風把侍女的垂發吹起,露出她清秀嬌嫩的臉,忱鴦忍不住盯著瞧了。她覺得好看,還覺得在哪裏見過。別看蕭侍女總是低著頭一副怯弱樣子,其實十分聰明,又有警覺心,感覺到被郡王盯著看,心裏十分歡喜,她知郡王內斂,便假裝未知曉,裝著睡著,讓郡王好好瞧。

郡王甚至將手朝她額頭探過來,想把她的垂發撩起,手已經探過去了,就要碰觸到她額頭是,想到方才自己對翁主已是失禮,萬不可這般了,遂收手,起身到一邊去了。蕭媅慢慢地睜開眼,覺得心跳如鼓,臉頰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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