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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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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我在呢。

“就是出門買點文具, ”薛長松拆開龍井酥的包裝,“法官大人對這個回答滿意嗎?”

“不滿意,”明堂動了動鼻子,聞到龍井酥散發出來的香味, 他轉過臉, 決定拒絕賄賂, “那為什麽非要等我睡覺的時候出去?”

“我有證據。”薛長松舉起另一個袋子, 裏面都是他剛買的筆。

“不信。”買個筆需要用這麽久?

“我房間裏就有很多筆啊, 你也可以用。”明堂大人不接受這個解釋。

薛長松跟明堂對視了兩秒,明堂別開眼:好吧, 他那些奇形怪狀的小青蛙小兔子小狗的筆握在薛長松手裏確實很奇怪。

但是,薛長松這什麽眼神!是看不起他用這種筆嗎?他又沒有帶到學校去用,都是在家裏偷偷使的!

薛長松擡手,拽住明堂的手腕。

明堂象征性地掙紮了兩下,被他拉著坐下。龍井酥被推到他面前,明堂閉上眼催眠自己:一點都不好吃一點都不好吃一點都……

“真不吃?姜記的。”薛長松捧著送到明堂嘴邊。

“行叭。”見明堂鐵了心要弄明白他到底要幹什麽去了,薛長松放棄用食物來混淆視聽。

“你覺得我去幹什麽了?”薛長松問。

明堂瞪他:是他審薛長松還是薛長松審他啊?

薛長松自說自話:“是不是怕我出去見別的女孩子或者男孩子, 懷疑我去約會?”

明堂:“切。”

你認識的女的滿打滿算,一只手都數得過來,我還全認識, 我能懷疑你跟誰談戀愛?

剩下的男的……明堂驕傲地挺胸, 他比他們好看多了。

薛長松雖然變態, 但還是變態得很有眼光的。

但薛長松不管這一套, 他已經得出了結論:“你喜歡我。”

薛長松大概沒註意到自己說這話時的表情,嘴角噙著笑,相當篤定。他的目光很和煦,很軟, 像是很自然的情侶間的調情。

任誰被這種目光看著,都會產生薛長松很幸福,他也很幸福,他們是很幸福的一對的錯覺。

明堂有一瞬間真的陷了進去,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咽了一下口水:“你……”

明堂被口水嗆了一下,劇烈地咳嗽起來。他回過神,低聲呵斥薛長松:“你給我小聲一點!”

“我看了,”薛長松道,“張媽在樓上照顧她的花花草草呢。”

“你以後要是再亂說我就……”

“就?”薛長松很有求知欲地問,“就什麽?把我趕出去還是不讓我吃飯?”

明堂眨了眨眼,這也有點太狠了,他本來是想把薛長松的寒假作業藏起來讓他開學沒有作業交。

“舍不得?你喜歡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薛長松瘋了!

薛長松對喜歡的標準這麽低的嗎?

明堂終於被迫說出他的心裏話,本來是不想在薛長松面前提那個名字的:“我是擔心你被吳遠找麻煩!”

剛跟吳遠見完面的薛長松並沒有任何心虛的表情:“知道了,你喜歡我。”

明堂怒了,他要一個人吃完所有的龍井酥一點渣渣都不給薛長松留。

薛長松暗笑:還是這招比較好使啊。

由於薛長松的胡攪蠻纏,一直到徐|明珠女士提著大包小包回來,明堂都還沒有消氣。

她還納悶:“姜記的龍井酥賣沒了?”

“在明堂肚子裏。”薛長松擡手,用筆尖指了指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明堂。

“那不應該啊……”徐|明珠女士納悶,“這孩子現在氣性這麽大了?”

薛長松沒說話,總不能說是因為他對明堂耍流氓。

明堂對著個腦白金廣告看得認真,留給薛長松一個怒火中燒的後腦勺。

自從下午惹到明堂,明堂就拒絕跟薛長松坐在同一張桌子上。

於是連題都不做了。

徐|明珠女士用看破一切的語氣說:“真生氣了假生氣了?”

不會是為了逃避做作業吧?

明堂:“當然是真生氣!”

他很生氣!相當生氣!薛長松真過分!薛長松調戲他!

可是又不能跟徐|明珠女士講,要是說了徐|明珠女士把薛長松趕走怎麽辦?

明堂只能咬牙吃了這個啞巴虧。

·

因為又給薛長松添了堵,張臨心情很好,賞了吳遠不少好東西。

他坐在吳遠對面,看著對方動作熟練地弄好工具。

吳遠看張臨看他,擡頭露出一個諂媚的笑。

包廂裏紅紅紫紫的氛圍燈一掠而過,針頭紮進吳遠的手臂裏。片刻之後,對方喘著粗氣,渾身癱軟著躺在地上,臉上有著癲狂又滿足的笑,不知道看到了什麽東西。

幾分鐘不到的時間裏,張臨已經在吳遠身上看到了不下二十個人的影子。

吳遠的臉融化成一團,慢慢變成別的什麽人,或者是在某個派對上玩味地笑著遞給他東西的人,或者是煙霧繚繞之中躺在他身下的某個赤裸的人的臉,最後張臨看到了他自己。

他曾經用相機記錄過,在他沈浸在精神世界裏享受極致的快樂時,他的□□是什麽樣子的。

醜態畢現,他變成了一只只會尋求低級快樂的野獸。

張臨最後皺著眉刪掉了那段視頻。不過,在他準備讓明堂也享受這種感覺的時候,他鬼使神差地帶上了那臺相機。

明堂那張單純的臉上會出現什麽□□的表情嗎?張臨不僅想看看,他還想記錄下來。

然後明堂在他的攝像機下痛苦地縮成小小的一團,呼救似的喊薛長松的名字。

要不是那段視頻,他還真不能把薛長松忽悠到國外呢。當時他已經因為吸毒上了國內的入境黑名單。

張臨嗬嗬地笑起來,薛長松那個蠢貨,果然死了,比他死得早得多,早將近十年的時間。所以,怎麽算都是他贏。

手上的痛感讓張臨醒過神來,他凝神欣賞著吳遠的醜態。

心癮這東西,張臨作為有親身體會的人,比薛長松還要清楚。

但張臨有著十足的自信。

他想得很明白。

上輩子他天然比薛長松矮一截,只不過是因為在遇到明堂之前,他為了追求刺激走了一些極端。

現在知道明堂不喜歡,他自然不會再碰了。

絕對不會再碰了。

張臨拿起酒杯,強迫自己移開了視線。酒杯中的透明液體泛起一圈一圈的波紋——他的手臂顫抖著。握著酒杯的手上,指甲的邊緣一圈被摳到發紅出血的痕跡。

心裏像是被不知名東西搔弄似的癢,張臨幾次把視線移回到吳遠或者那註射器上。他的身體擺脫了依賴性,可是他的記憶還記得。

張臨空咽了幾下,不行、不行。

吳遠在地上躺了多久,張臨就喝了多久。

他把酒液當水灌進胃裏,似乎感受不到從喉管到胃裏的灼燒感。

他需要用這種痛意,來壓制體內別的沖動。

不知多久,吳遠悠悠睜開眼。

他的嘴巴還咧著,咧成一個沈浸到有些癡傻的笑。

張臨半瞇著眼坐在沙發上,對他招了招手。

包廂裏很暗,酒精讓他的視線變得模糊,他看不清眼前的人影,目光卻鎖定在桌面上一角。

吳遠彎著背,踉蹌著爬過去:“張少爺,您要什麽?”

“那個。”張臨伸手,指著桌上的一只小盒子。

吳遠先是一楞,接著說:“哎,好嘞。”

·

關於過年這件事,最積極的人就是徐|明月。

——此人可以在大年初一的時候領到明堂和徐藍加起來再乘以八都趕不上的零花錢。

所以這天早上,難得睡了個懶覺的明堂被樓下劈裏啪啦的聲音弄醒了。

他眼都沒睜開,穿上鞋就往外沖。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在擾他的清夢!

薛長松也剛起不久,正在房間裏看書,聽到外面的動靜也出來看。

明堂身上好像帶了雷達,不偏不倚撞到他懷裏。

“這麽早?”薛長松趁明堂沒反應過來,捏了捏他的臉。

“下面是誰?”明堂一臉“都別攔我,我要殺了這個打擾我睡覺的人”的表情。

薛長松看了一眼:“小姨。”

明堂:“……”

明堂窩窩囊囊地小聲說:“她今年怎麽回來得這麽早?還沒到小年啊……別說我出來過。”

薛長松相當自然地把他拐回了自己的房間:“我這有耳塞。”

等明堂帶著耳塞鉆進薛長松的被子裏躺好,看著頭頂上正在坐著一頁一頁翻書的薛長松,才反應過來好像有什麽不對。

不過他眼皮重得要命,薛長松又一下下地哄小孩似的拍著他,明堂毫無反抗地睡了過去。

“明堂。”過了不知多久,薛長松一只腿跪在床上,俯身輕輕地叫了一句。

明堂眉毛動了動,“嗯”了一聲。

“還生我的氣嗎?”

“嗯。”

“一加一等於幾?”

“嗯。”

“……”薛長松動作很自然地打開手機,“明堂,你喜歡我。”

“…嗯。”

忽悠到了想要的答案,薛長松心滿意足地放下手機切出錄音頁面。

恰在此時,一個刻意備註為某某外賣商家的消息發了過來。

【XX店】薛先生,您讓我們跟的人忽然不見了。

由於徐|明珠女士大包大攬地做事風格,她得到的消息幾乎不會和薛長松互通。問就是“小孩子家家的,好好學你的習”。

幸好薛長松早有準備。

又跟丟了?薛長松挑了挑眉。

【薛】定位也定不到了?

【XX店】定位器在動,但是定位器標識的地點並沒有吳遠出現

【XX店】吳遠最後現身的地方是一家商務式KTV,我們已經在試圖進去了,預計今天下午就會有結果。

【薛】好,麻煩了。

是定位器被發現了?

出師不利,薛長松倒沒有多少挫敗的感覺,只是有些焦躁。

風耀那邊有徐|明珠女士在,他無需擔憂。只要風耀出了問題,張臨能掀起的風浪很小。

可是只要張臨不除,薛長松心裏就紮著根刺,半夜睡著覺都會驚醒。

明堂不知道夢到了什麽,忽然顫了一下。

薛長松拍了拍他的背:“沒事,我在呢。”

兩個人面對面,薛長松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躺下的。

明堂在的時候,他就會變得相當沒有鬥志,跟在溫水裏被泡化了似的。如果可以,薛長松恨不能就這樣躺到天荒地老。

但是不行啊。

薛長松往前靠了靠,額頭抵著明堂的額頭。

其實重新遇到張臨之後,他想了很多。如果這輩子的張臨一直沒有破綻怎麽辦?薛長松沒有那麽大的能量,讓一個看起來無辜的人被判死刑。即使他跟張臨都清楚,張臨就是個十惡不赦的惡棍。

於是薛長松想了不少突破法律底線的讓張臨現在就消失在這個世界的方法。每一次想到的時候,薛長松自己都會嚇一跳,原來他有這麽極端。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明堂還活著。

薛長松很舍不得,舍不得因為一個爛人離開明堂。

他要明堂一直在他身邊,總不能自己先食言吧?

但幸好,在他想著要弄死張臨的時候,張臨一定也琢磨著怎麽搞死他吧?

薛長松閉上眼睛,聲音變得無比溫柔:“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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