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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他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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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他的照片

倫敦,一家日式燒鳥店。

巷道裏的風吹著很冷,就餐的客人踏著小跑的步伐,縮著脖子、撩開典型的日式門簾,拉開木制推拉門,低著頭鉆進這家門頭狹窄的燒鳥店,再轉過身輕輕地關上門。

現在是晚上八點,正是吃飯的時候。客人們魚貫而入,紛紛與吧臺後的老板寒暄幾句,顯然都是常客。老板是日本東北地區的仙臺人,除了居酒屋裏該有的串燒、拉面,他還主打仙臺特色:炭烤牛舌。

居酒屋裏空間不大,但桌位布置地井然有序。小桌已然全部坐滿,吧臺上只剩靠墻最裏面還剩一個位置。

這最後一個幸運兒進來的時候,服務員拍了拍吧臺上一個獨酌清酒的亞洲女生,女生擡起頭往門口一晃,然後大聲喊道"na醬~!"

在居酒屋裏的日本人是不講究那些繁文縟節的,在倫敦的居酒屋就更是如此了。

“Eriko,好久不見啊!”Natsu將大衣掛在門口,圍巾也取了下來,填滿了吧臺的最後一個座位。

他今天是一身黑毛衣黑褲子和黑色馬丁靴,配上黑黑的短發,整個人只有臉蛋和露出的指節白凈地發光。他好長時間沒來得及剪頭發,兩邊的劉海本就比鬢角和腦後的頭發長,這時候都有些遮住眼睛了。但這般長度正好蓋住他若隱若現的眉骨,突出了挺翹精致的鼻梁,倒顯得很像雜志上有範兒的小嫩模。

平時為了臭屁,就讓頭發這麽擋著,但今晚這種大吃大喝的場合,他掏出小發夾,不管不顧地把劉海往腦後別去,看起來頓時蠢了很多。

與他同座的是他的學姐,沒錯,正是那位與他互相奉獻了第一次人類親密實踐活動的學姐。兩人都是獨辟蹊徑、行為乖張的新新人類,雖然做了情侶的事,實則親如姐弟一般。

“還以為你會在洛杉磯多待一陣呢,不是說有重要的事?”Eriko說話的方式不像刻板印象裏的日本女生,倒是有一種懶散又大姐頭的風範。

Natsu簡單明了地跟老板要了一組肉串和素串,冰啤一紮,卷起袖子,風風火火地跟學姐講述了在洛杉磯發生的故事。

他一改往日彬彬有禮、和風細雨的模樣,在居酒屋裏像是解放了天性,尤其在學姐面前,更是眉飛色舞、散漫慣了的樣子。

吃掉一盤天婦羅,半紮啤酒下肚,兩朵紅紅的晚霞爬上了他的臉頰。

“氣死我了!我讓崔小姐退掉酒店機票,我可以自己買。結果崔小姐回覆我,‘連董說您可以不使用,但不會退的’。”

“那多浪費呀,你還是笑納吧。”

“我也是這麽想的……但這是什麽意思嘛?!”

“總之你是被踢回來了。”

“這有道理嗎?”

“唔……感情上來說,我支持你,他是反應過度了。理性上來說,你為何不早點告訴他呢?”

“我不知道呀!我還以為真實的我會是加分項呢,沒想到他更喜歡那個Natsu!可人家長什麽樣他都不記得了,我真搞不懂他!”

“嘛嘛,也可能另一個Natsu讓他更沒有情感負擔,你家跟他有生意往來,這個層面上或許有些尷尬吧。”

“如果是他前任的話,他可是幫對方打點著事業呢……”Natsu哀怨道。

“難不成你還想著他給你一大筆融資呢?”

“我是幻想過啦,但又不是非得這樣……”

“你是覺得有心理落差吧,前任和自己的落差。”

“嗯。”

“年長的大叔就和淘米水一樣啊,雖然有營養,但就是渾濁又有雜質嘛!”

“真是胡來的比喻。Lenn桑很愛幹凈啊,每天都洗得香香的!我要穿著襪子上床他都不同意哩!”

“好了好了,聽你聊他那麽多了,到底長什麽樣,有照片嗎?”

“有啊。”Natsu打開手機翻找,然後邊看邊笑,“喏,這張,是他在蹲馬桶時我拍的……哈哈,很有趣吧。那天早上他有一個跨洋視頻采訪,抹了發膠、穿著襯衣,上半身精精神神的,下半身只有一條褲衩哈哈哈哈。”

采訪完後連術邊蹲馬桶邊看書,戴著近視散光眼鏡,面朝窗外。不考慮如廁的不雅之外,Natsu覺得浴室裏的光影非常美麗,於是有了這張連術自己都不知道其存在的照片。

Eriko對著照片端詳片刻,說:“你啊,知道《37°2》這本法語小說嗎?男主人公一直在書裏說他的女伴是多麽美麗迷人的一位姑娘,直到這個姑娘得了精神病,有一天從醫院裏走丟了,他沿路找她,並且問到一個路邊的流浪漢時。流浪漢說,‘我是看到一個瘋瘋癲癲的姑娘從這兒過去,但她遠沒有你說的那麽美麗迷人啊’。”

Natsu思索片刻,然後怒道:“你就是那個沒禮貌的流浪漢吧!”

“哈哈哈哈哈——”Eriko大笑起來,故意說:“真的啊,這照片看起來平平無奇嘛!”

“哎呀你真煩,”Natsu又翻出好幾張,有的是連術在廚房、在花園的照片,也有連術在戶外、在公園的照片,Eriko嘴硬表示也就不難看。

Natsu氣急敗壞地又上網去搜連術參與論壇、專訪的視頻,最後還找到一個娛樂號上拼貼的連董事長和楊疏乙同框的八卦視頻。

紛紛讓學姐過目一遍後,Eriko才痛心疾首地說:“完了,你真的淪陷了。”

Eriko看了好幾次那個短短十幾秒的八卦視頻:“你就是愛他這個樣子吧。”

視頻裏的兩人坐在觀眾席,連術偏著頭聽楊疏乙說話,露出一絲絲無奈又寵溺的神情。他的肢體動作無不表示出對對方的關懷,尤其轉過頭看對方的那一眼,好像看見了世間最絢爛的華彩。

“……他平時就是這樣,雖然喜歡板著個臉,但其實很好逗、很溫柔。”

“那你不怕他還很在乎這個人?這個人也太好看了吧。”Eriko指著畫面上的楊疏乙。

“要說完全不在乎也不可能吧,我倒覺得他們繼續做朋友也很好。反正……”Natsu想了想,“我認為Lenn桑沒有拿我和疏乙做比較。”

“那他到底為什麽讓你走呢,真是不明白啊。”

Natsu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心想這戒指也沒有被要求返還。連術就是這麽的大度,這種物質和金錢上的大度完全沒法衡量他的真心。

“哎不說我了,你最近如何呢?有大膽邁出第一步嗎?”

Natsu又點了一小壺清酒,配著凍蔬菜和芥末醬。

“沒有呢。除了人畜無害的你,真是找不到一個讓我放心的人啊。”

聽完這話,Natsu突然耳朵紅紅的,他把頭轉向學姐的反面,小聲嘀咕道:“牙白,你該不會喜歡我吧……”

“我是喜歡你啊,可我也不想跟你試第二次了。”

Natsu猛地轉過頭對著學姐“噓——”

Eriko繼續說:“男的不行。就算是你也不行。”

“……”Natsu心虛地問:“不是因為……技術問題吧?”

“當然是技術以及品相的問題。”Eriko義正言辭地說。

“……”Natsu悶了一口酒:“完了,因為我,你對所有男性都失去了興趣。”

“難怪你討大叔歡心呢,你的賽道在這裏嘛。”

“可大叔也不要我了,完了。”

“……”

“人類怎麽這麽難取悅啊嗚嗚嗚嗚嗚……”

Natsu越喝越上頭,最後被Eriko扶著從居酒屋出來時,他像被棄養的狗那般狼狽,一屁股坐在地上,抓住學姐的小腿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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