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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誰的西瓜瓤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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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誰的西瓜瓤掉了

“你其實……”連術欲言又止,在想措辭,可看到Natsu望向他的眼神裏有些哀怨,於是說:“不像個小基佬。”

“哪裏不像了。”Natsu悶聲悶氣地。

“舉止啊、打扮啊、習氣啊,都不像。倫敦耳濡目染之下,可不是這樣。”連術漫不經心地說。

“你真煩!”Natsu嚷道:“你還看不上我的打扮?!”

殊不知自己從飛機下來以後,頭上一直頂著一攥翹起來的呆毛,在連術面前晃來晃去。他要是稍微矜持一點,都會在休息室裏洗個清爽的頭再來。

但連術覺得這樣挺可愛的,說:“不像是鬼混的小孩。”

“哼。”

“而且做自媒體這行的年輕人啊,我們公司打交道的不少,但是大手大腳、眼高手低、自視甚高的比較多,你也不是那樣的。”連術繼續說,嘴角全是笑意。

“這又是誇我了?”Natsu腦子裏亂嗡嗡的,不知道面前這人在說些什麽鬼話。

連術看著被自己逗地炸毛的小孩兒,心裏起了惡作劇得逞的快意。他始終覺得Natsu給他的反差感太大了,明明是這麽個學院派的、不講究的,時不時透露著小直男氣概的家夥,但卻幹著這麽驚世駭俗的事,同時又這麽經不起語言的挑逗。

“你在倫敦租的什麽房子?跟人合租嗎?還是單間?”

“……合租啦。”Natsu盤腿坐在地上,回答著不明所以的問題。

“室友是誰,男的女的?”

“都有過啊,現在是個男的。”

“男的?”連術再次確認。

“是呀,周末老帶女朋友來那種男的。”Natsu撇撇嘴。

連術點點頭,道:“我朋友在Russell廣場有不錯的幾套公寓,本來是在做Airbnb,我可以讓他騰出來,你去住吧?不必考慮費用。”

Natsu擡手拒絕:“大可不必——”

“為什麽?”

“我知道你想對我好,心領啦!突然退租也會讓人家困擾的。”Natsu站起身拍拍屁股,直楞楞地說:“Lenn桑,有時候大度地讓人討厭呢。”

“這又怎麽說。”

Natsu還沈浸在之前那個話題裏:“Lenn桑真的不介意我……萬一跟別人什麽什麽的?唉,你別開這些玩笑了。”

“好,我錯了。再也不說了。”

“Lenn桑其實很專一吧。”

“嗯,專一是專一,但未必是真的大度。”

Natsu聽完喜笑顏開,他伸手把連術拽了起來:“走啦,出去逛逛吧?”

“你聽過有個俗語嗎?”

“嗯?”

“什麽鍋配什麽蓋。”

“什麽意思?”

連術把他攬著推到床上,整個人疊了上去:“現在告訴你。”

身下的人於是溫順地把雙腿盤上他的腰。

雖然對方的年齡比自己小很多,但連術從他哪裏感受到一種不被限制的信任和自由。他們開始有說不完的話,聊不完的趣事,連術在對方直白的詢問下,坦誠的剖開自己。所有不開心的、惱人的,都在一瞬間被對方揭開,而不會在日日夜夜的包裹中,於某一個臨界時爆發。

Natsu像只自由的小鳥,他願意在任何一片草地或者泥濘停留,他仿佛理解萬物該有的樣子,從不去質疑和批判。

連術一直以來不把親密關系當作一件要事,甚至習慣了當中時時讓雙方難堪的矛盾,仿佛互相忍讓是一種常態。

那些長久積累的沈屙在他的身體裏嵌進了骨肉,非得直面它們、用鋒利的刀刃破血剜出,才能治愈不可。

【五年前,初秋,檳市。】

這半年,融世傳媒暗中布局準備厚積薄發,楊疏乙的事業在一會兒黑一會兒紅中瘋狂上升。

黑是易水文化時不時搞砸的操作,紅是克林達在後面猛加的火。由於經紀合約還在周易水手裏,融世傳媒很憋屈地要把錢分一大半給易水文化,但這種小事還不足以讓連術憋火。

真正讓他憋火的是,楊疏乙管著他。不是管著他的心、管著他的腦子,而是單純管著他的一套幾把蛋。

連術活了三十幾年,自認還沒受過這種委屈。是戀人沒錯,但兩人卻對戀人的實質有不同的理解,在交換著爭奪主導權的過程中,一會兒連術站了上風,把人吃幹抹盡,一頓管好久;一會兒楊疏乙搶了陣地,把他的欲望吊在床頭,像驢子永遠吃不到的餅。

關鍵的分歧還是在於,這床到底該怎麽上?刀要不要入鞘?兩人掰扯了大半年,連術覺得再難的項目都不如說服楊疏乙難。

“就是因為那些人的生活方式,才會讓人們一想起gay就聯想到影視裏那種紅色燈光的酒吧地下室,脫光光的人,亂七八糟的gangbang,把貪婪寫滿整張臉,像動物一樣宣洩……”楊疏乙坐在連術腰上,像教導主任一樣對他訓話,只是這個姿勢著實沒有太多威懾力。

兩人正在談論普遍認知中的gay為什麽都帶著濫交的負面形象。

“那些人?我就是那些人啊。”連術厚顏無恥地認領。

“就是說的你!”

“什麽紅色的地下室?”

“電影電視劇裏拍的那種!”

“噢,男主角一臉漠然地走地下室,全場都註意他、挑逗他、想搞他,然後他再很裝逼地面無表情地出去。太自戀了吧。”

連術邊說邊抓住楊疏乙張牙舞爪的兩只手,手指交纏在一起,不讓他在自己臉上胸上亂拍打。

“……我不懂為什麽這些導演一定要這樣傳達?永遠都是紅紅的、肉肉的、成群結隊的……在酒吧暗室、在廁所、在黑漆漆的公園,我就從來不去啊。”

連術被他天真的質問逗得發笑,“你把這件事看得太嚴肅了,take it easy。”

“那你又怎麽看?”

“不關我的事啊。gay也有幹凈的、不幹凈的,貧窮的、富有的,美的、醜的,是人就有欲望,個人的階層和眼界決定了他追求欲望的方式。”

“等等,我並不是要求所有人都像我這樣。你這樣說得好像我很無知、很單純。”

“某些方面你確實很單純。”

“同時也無知嗎?你是這麽看我的嗎?"

楊疏乙像只倔強的不能容忍任何觸碰的野生小貓一樣對著他齜牙咧嘴,連術此時愛極了他氣勢洶洶地質問自己的樣子。

“我可沒這麽說。你是想把極高的要求強加於別人。”

“我不強加,我只是希望如此。如果大家都像我這樣想,難道不好嗎?”

楊疏乙的無數個反問無非是想得到連術的認同,但連術老是故意不如他的意。

“好,好,你是一個嚴格的菩薩。”

沒有得到附和,楊疏乙抓狂地揪他的腰肉,但渾身上下都很不敏感的連術不為所動。

“算了算了,別人我管不著,人類是多種多樣的。但你不準再去那種地方了。”

“我真的沒有……”連術無奈地第無數次澄清,但不管他怎麽說,對方都不太信任他。

“你像我一樣吧,這樣就很好,你會明白的。”

連術像啞巴吃了黃連一樣無語。他知道楊疏乙喜歡他,但這種喜歡就像猴子抱著西瓜把外皮囫圇啃了一圈後非常之滿足,最後把紅瓤全扔地上了。

當然,在楊疏乙這一面,則全然並非如此。連術的癖好在他看來是不好的,像條蟒一樣捆住自己,再霸道地行兇。他天然地不喜歡這種被動的承受,盡管年輕時以為這樣的承受代表了愛的付出,但在他逐漸形成對愛情獨特的見解後,他堅持要自立門戶,用自己的教義教化他年長的戀人。

就這樣,兩人表面相安無事地各自在事業上高歌猛進,圈內慢慢地有風言風語傳開,說楊疏乙被某個大佬包養了,在討論娛樂圈八卦的一些人氣極旺的論壇中,把他如何被包養、如何忍辱負重的細節說地淋漓盡致而又齷齪不堪。

與此同時,楊疏乙最新出演的電影在火熱上映中,伴隨著這股輿論旋風,票房在眾人的預期中一路攀登向上竄去。

“‘聽說他一直招大佬,處女作的導演也被他睡服的’

……‘去年突然跟R牌搭上線,就是因為傍到了新的靠山……這是易水文化的內部消息。’

‘楊影帝在學校的時候就是雙,玩得花,學長學妹都來的——’

‘有一次大佬到劇組探班,就是之前那部收視破億的古裝劇。兩人直接在保姆車上幹。下來的時候人披頭散發的……你說……有多激烈?’”

此刻,楊疏乙、克林達、連術坐在商務車上,楊疏乙本人擅自讀起助理苦丁手機上的一段關於他自己的八卦。聽完他毫無感情色彩的朗誦後,一車人都很沈默。

“……大佬,是我?”連術不確定地問——主要是他跟楊疏乙也沒那麽激烈過,更別說在保姆車上了。

“總不能是我吧。”克林達見怪不怪地繼續在平板電腦上處理公務。

“這就叫造黃謠嗎?”楊疏乙問助理苦丁,苦丁義憤填膺地說當然了,並表示要去告這些黑子。

“誰叫你是個脫星。”克林達頭也不擡地說。

“靠!”這話比剛剛莫須有的八卦更讓楊疏乙炸毛,“不準提這個!”

之前克林達把視頻網站上粉絲剪輯的《哀歌》片段拿給楊疏乙看,結果發現每一個二創作品裏都會出現楊疏乙全裸入海的那個場景。好在原版就是在夜色中,不至於過不了審,但也足以把楊大明星看得面紅耳赤的。

連術擡手按住楊疏乙的肩膀,不讓他孩子氣地去搶克林達的電腦。

“這個造謠是不是易水文化故意的啊?”連術接著發表自己的看法。

“誒,你說對了,很有可能。”克林達表示讚同,“周易水最愛用的陰招就是‘黑紅大法’,看看他們的藝人吧,都這個德性。”

“挑明了說吧。這次繼續壓他的價,他肯定知道的,疏乙的合約五年到期後,肯定簽融世的。”

“要不咱們再談深點,讓他把易水文化賣給融世?”

“不要,看不上。”

自從融世介入以來,易水文化靠著楊疏乙的資源跟著起飛,雖然肉都在融世和楊疏乙碗裏,但多次協商談判下來,周易水還是逮住機會把自家別的藝人也帶著喝了湯。

他能這麽近水樓臺先得月,還是沾了跟楊疏乙經紀約的光。畢竟合同白紙黑字寫著,融世再強勢,主場占了好,客場總要給周易水彌補一些,免得雙方鬧得太僵。

周易水也趁著合約沒到期,能撈則撈,雙方各自非常了然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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