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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下水道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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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下水道的戒指

【九年前,檳市。】

等到兩人真正約飯,已是大半個月後。

楊疏乙很闊綽地訂了麗思卡頓酒店裏的西班牙餐廳,連術也是這裏的常客,兩人熟門熟路地就坐後,服務經理親切地喊出兩位尊貴高卡客戶的名字。

“年紀輕輕就操這麽貴的酒店?”連術不無戲謔地打趣。

“小時候練琴和比賽,一集訓就長期住酒店。”楊疏乙似笑非笑地回答。

“噢…抱歉,”連術自知踩了人家痛腳,“還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嗎?你這小少爺過得太淒慘了,仿佛是舊時代的人。”

只有二人在場,加上有過一周的朝夕相處,連術在楊疏乙面前放下了大人模樣,很是自在地隨口調笑他。

“你呢?也經常住酒店,公務?還是開房?”

“你滿十八了嗎?”

楊疏乙眨眨眼,不理對方的明知故問。在來之前,他向蕭荷打聽過了,現在他對連術的了解比連術對他的了解要多得多。

連術摸摸鼻子,感覺來者不善,或許是年輕人的虛張聲勢,或許有什麽條件要跟他談,反正他不虛就是了。

“謝謝你,沒有把之前那件事告訴楊肇。”

“當然,我答應你了。現在可以說說是為什麽了吧?”

服務員把冰鎮的雷司令斟上,先上了兩道冷碟TAPAS。

楊疏乙自顧自喝了一口酒,然後直接上手開吃。

“簡單來說,就是分手了。”

“……有這麽喜歡對方?”連術很是詫異。

“算是吧。”

“那你被甩了?”

“他睡了一個學妹。”

“TA?”

“男的,他。”

連術放下酒杯,“等等,我又多知道了一個秘密?”

“No,你多慮了,這不是秘密,楊肇跟我吵過這件事了。”

楊疏乙似乎是很餓,很快把兩碟盤子裏的精致小份食物各吃了一半。連術伸出食指把碟子往他面前推過去,示意都是他的。

“難怪他說你跟他鬧脾氣。就是這事?”

“嗯。我剛跟他坦白出櫃,那男的就出軌了。”

連術忍笑低了低頭,“你們都幾歲跟幾歲啊……所以那男的……是誰?”

“一個師兄,蕭荷師姐也認識。”

“談了多久啊。”

“一年多吧。”

“他知道你為他要死要活的嗎?”

“不完全是為了他。只是覺得沒什麽意思。”

“年輕人還是多幹事業吧。”

“你看不起我?”

“……哇,有這脾氣你懟渣男去呀?”

“好吧,你說得沒錯。”

楊疏乙意外地好說話,連術見好就收。

“那慶祝你告別渣男,迷途知返。”

連術硬把酒杯蹭過去,發出清脆的“chin”聲。

“你是雙吧?”楊疏乙舔舔手指,兩個冷盤都被他消滅完了。

連術看著對方故作深沈的神情,心想小孩兒把演技用到我身上來了。

“今天可不是談我。”

“蕭荷跟我說的。”

“她不可能跟你說我渣了她之類的吧。”連術好笑道。

“噢那倒沒有,你們倆的事她比較惜字如金。”

“所以她只賣我一個人的八卦?”

“所以你真的是啰?”

“你問來幹嘛?啊,我就問,你問來幹嘛?”連術摸不著楊疏乙的葫蘆,不知道他在賣什麽藥。

“就聊嘛,你這麽緊張幹嘛。我們不是朋友嗎?”

縱橫談判桌的連術,看著楊疏乙這個故作成熟的主動姿態,覺得既青澀又跋扈。他收起了自己所有的鋒芒,只順著楊疏乙的話題示弱地回應,連自己都沒發現,他正在下意識地迎合對方,討對方開心。

熱菜一道接一道的上,連術吃得很克制,楊疏乙吃得很放縱。

“你怎麽吃這麽少?”

“不少了。你到我這個年紀,就知道要忌口了。”

“你健身嗎?”

“當然,每周兩次。”

“可以看看你的腹肌嗎?”

“……你自己想想在這兒合適嗎?”

“最近沒談新的感情?”

“沒有。工作忙。”

“你打算結婚嗎?為什麽和蕭荷分手了呢?”

楊疏乙像小記者一樣追著他問,連術不知道原來這人對自己這麽好奇。而他也直率地作答,並不想虛與委蛇。

“不打算。應該說,和蕭荷分手以後就不打算了……”

“那跟她原本是有打算啰?”

“不是跟她,跟她是萬萬不可的。只是覺得要兩個人一起生活這件事,對我來說太難了。”

聽了這話,楊疏乙若有所思地停下來,只是單純嚼著嘴裏的食物。席間沈默了好一會兒,但兩人卻不覺得突兀。

楊疏乙在思考,連術在等他。

“我覺得也是。結婚應該是一個慎重的決定。”

末了,楊疏乙拿起酒杯,老練地做出如上評價。

“這事還輪不到你考慮。”連術笑道。

“至少我不會跟女人結婚,我不是雙。”

“所以你爸才那麽生氣吧。”

“你不會跟他提吧?”楊疏乙再次確認。

“當然不會。順便,如果你要睡一兩個師兄師弟的,可以來這兒開套房,掛我的名字。”

這話說完,楊疏乙“啪”地一聲把酒杯重重拍在桌子上。

“我不是那樣的人!”

連術被他正兒八經的嚴肅表情驚到了,隨後溫和地安撫道:“開玩笑的,這種事,註意安全為好。”

那頓飯之後,兩人打開了話匣子。因為學校和辦公室離得近,有時候中午也約出來吃個便飯。久而久之,如果加班晚了,連術會請楊疏乙出來吃夜宵、喝點小酒。

再到後來,熬夜加班的時候,楊疏乙邀請連術睡在他的公寓,一來一回便能節約一個多小時的通勤時間。

【今時,山中別墅。】

大概是聽到他打電話的聲音,Natsu撓著肚皮從臥室裏走出來,滿屋飄香的咖啡味讓他一個激靈。

“好香啊!”

連術正在客廳去後院的推拉門前,把挪進室內的幾株盆栽放在盆子裏澆水。他喜歡隔三差五地就對植物搞個修修剪剪,下刀是微不可聞的幾毫米也有可能,權當做做樣子,打發時間。

“還是熱的,你趕緊吃吧。”連術像老父親一樣叮囑。

Natsu在家裏,既讓他有種被“大和撫子”照顧的舒適,又有種照顧小孩的操勞。確實硬要按法定生育年齡算的話,他可以有個這麽大的兒子了。但正因為沒有,連術也不覺兩人相差有多大。

不撫養下一代的人,可能一輩子都覺得自己還小。

Natsu端著小咖啡杯,吃著莓果,走到連術背後,看他做活。

“Lenn桑,你吃過藥了嗎?”Natsu先確認一個重要事實。

“噢,”連術一擡頭,“忘了。”

於是Natsu放下咖啡杯,噔噔噔地跑去拿藥。每一個藥盒都寫好了服用事項,連術非常放心地把自己交給了對方。

兩人各自安排充裕的上午時光,連術搞完園藝搞衛生,搞完衛生坐下來看新聞,正關心著國際局勢呢,突然聽得臥室裏傳來一聲怪叫。

他走回屋裏問怎麽了,只見Natsu蹲在洗手臺下面找什麽。

“Lenn桑,我給你添發麻煩了。”Natsu沮喪地蹲跪在地上,選擇自首。

他一直很好奇洗手臺上方的格子裏有個藍色的小盒子,按理來說這不像連術的東西。

這天他終於按捺不住好奇,非要打開來看看不可。

結果發現,盒子裏裝著兩枚鑲碎鉆的鉑金鉆戒。他取出一枚仔細品評,覺得很是典雅簡約,沒記錯的話,兩年前見連術戴過,當時父親還以為連術已婚。但在這別墅住著的時候,連術都是兩手空空的。

欣賞完外圍,再欣賞裏圈,Natsu歪著腦袋辨認上面有些模糊的刻印:LI?N。

Natsu端起來努力辨認,因為對拼音不太敏感,一時沒解碼出來。結果這一分心,手沒拿穩,戒指從手裏滑落出去,掉進了出水孔裏。

於是接著那一聲慘烈的叫聲。

連術聽完,很是平靜,他帶上洗東西用的橡膠手套,打開洗手臺下面的櫃門,對著下水管一通拆。最後在中段的過濾器裏救出了那枚跟頭發、牙膏混在一起的戒指。

Natsu感激地捧起臟兮兮的失而覆得的鉆戒,臉上充滿了崇拜和敬仰。

“笨蛋!”連術揮揮手,做出救世主一樣的寬恕。

在把擦得幹幹凈凈的戒圈放回去之時,Natsu又偷偷拿起另一枚看了看。相同的款式、相同的大小,這一枚的內部刻著另外幾個字母——SHU YI。

Natsu小心端詳片刻,然後又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

【作者有話說】

第一次玩榜單系統,沒太研究裏面的門門道道

每周會在保證榜單任務的情況下更個6000~8000字

隔日更or隔兩日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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