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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高富 群英薈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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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高富 群英薈萃

宣久腳步一頓, 停了下來。

“怎麽說?”

“實驗室也是我們羅網重點追蹤對象。”走出心願小店,外面日光正盛,落知遙擡手遮了遮太陽, 以免脆弱的眼睛再度受到傷害。

得益於異化者驚人的恢覆力, 她的眼睛已經可以大概看出一個模糊的人形了。

她的視線向宣久尋去, 一點模糊的身影, 看著有點眼熟,心頭微微一跳,一時忘了要說什麽。

“然後?”宣久看向她,對她突然的忘詞有點訝異, 即使是被他威脅, 落知遙也是游刃有餘的, 忘詞這種事發生在她身上就有點詭異了。

落知遙揉揉太陽穴,從頭捋起,“來明光也是為了追查實驗室線索,順便記錄實驗室的實驗內容。”

這個宣久知道, 從實驗室宣布第一階段實驗在明光成功後,有很多勢力的目光都聚焦在明光,無形中又給異控局增加了很多工作量。

“你們好像在實驗之前就來到了明光?”宣久向等在小店不遠處的林澈與許晨招了招手。

“對,兩個月前在荒野, 僥幸遇到實驗室的人從卡根禁區出來。”

“沒猶豫,用預知眼看了其中一個人, 看到的地點是明光城的大發公司,不過那個人有點敏銳,化成一縷霧消失在我的視線範圍內,我也只看到一個地點。”

霧?

宣久凝神思索片刻,在卡根的記憶中有看到過被霧氣環繞的人, 或許就是落知遙說的人。

“所以你們就來到了明光城?”

“沒錯,在來到明光後,我們開始與明光城接觸,順便調查大發公司。”

落知遙並未說出他們的調查結果,宣久也知道是沒有查出問題。

明光城高層的人也不是蘿蔔開會,早在農業園任務告一段落後,他們重新把大發公司翻了個底朝天,又把在治安局蹲監獄的大發公司老板提出來審一遍,還用上了記憶讀取,事實證明那就是一個普普通通倒賣城內外貨物的公司,只不過貨物中摻進了實驗室的東西。

後來又將大發公司從城外倒賣進城內的貨物循著交易單子一一收回,送去研究所檢測,依舊沒什麽問題。

最後結論是實驗室利用大發公司運輸的特性將汙染物不知不覺送進明光城,這也能解釋為什麽游樂園的汙染物和農業園的卡根會出現在城內。後續是加強了對城內其他運輸公司的監管。

“你說的這個我記住了。”不過是再查一遍大發公司的事,但是一直查不出什麽問題,總感覺有一片烏雲沈甸甸地覆在頭頂。

高富、大發公司、實驗室,他心底有一絲靈光閃過,卻怎麽也抓不住,像是缺一個能將他們聯系起來的東西。

林澈與許晨向宣久跑過來,又猶猶豫豫地停在不遠處,不敢靠近,對他身後的三個人很是警惕。

宣久見他們恐懼的神色這才想起來其實沒有收工,他對向舟說道,“許晨的心願交易你能解決嗎?”

“把錢給我。”向舟對著許晨冷酷一伸手。

不愧是以賺錢為目的的黑心小店,就是直抒胸臆。

向舟收了許晨的轉賬,平淡一聲,“交易完成。”

許晨這才大著膽子向向舟看去,不確定地問道,“這就好了?”

“好了。”

“不會有影子生成了,已經存在的影子,殺了就好。”

他又對宣久解釋,直白地不可思議,“至於眼前的這個影子,由你們異控局評估安全性後放生、監管、控制都可以。”

人死不能覆生。

宣久內心嘆口氣,對異化者的能力認識又加深一層。

林澈躲在他身後,“那我?”他也在心願小店算過命,誰知道有沒有什麽後患。

“錢貨兩訖,不用擔心。”落知遙意味深長地笑笑,“說起來還要多謝你交易給我的東西。”

還沒他們腿高的小孩左看看右看看,這倆人一個笑面狐貍一個冷得堪比冰塊,突然對宣久這麽客氣,不用想也知道是落知遙預看到了不得了的事,連他們都忌憚起來。

又想到宣久也承認他會看論壇,他嘶一口氣,拽拽宣久的衣袖,“哥哥,你知道我是誰嗎?”

宣久眉心一跳,難道他惹的是什麽大人物的孩子?

尤其是將有背景有來歷的落知遙和向舟帶回去蹲局子已經壓力山大了。

“……我不知道。”

“太好了。”沖浪達人小孩歡呼一聲,掏出自己的通訊器,打開論壇,迅速自搜,並未發現自己對疑似宣久的明光新人異化者說出什麽嘲諷的話,長長呼出一口氣,放下心來。

宣久低頭,小孩的通訊器界面一覽無餘,也看到了小孩的論壇名字,諦聽。

諦聽,莊周。

什麽癖好,怎麽取名都喜歡跟自己的能力沾上關系,這就是實力強的人有恃無恐?

搞不懂,不想了,他一揮手將所有人帶回異控局。

任務完成,入賬五萬。不對,扣除倒貼進去的三千,入賬是四萬七。

比這一個月來處理的小任務加起來都多。

還不錯。

近期出入異控局的人很多,一是排查出的大大小小的汙染一直接連不斷,一些潛在受汙染的人都被帶了回來。還有一些疑神疑鬼的居民來異控局求助的也不少。

異控局的監獄都要放不下人了,有一些看起來正常的無汙染的人被放進治安局的監獄隔離了起來,等待汙染的檢測與處理。

宣久斜斜倚著異控局前臺邊,低頭安靜地登記心願小店的案件信息,聽到前臺敘述話語中的治安局監獄,筆下一頓。

一閃而過的念頭還是抓不住。

煩。

期間宣久又向後瞥一眼落知遙和向舟,他們都是安安靜靜地等待他登記完,也並沒有他預想的什麽回到異控局就仗著來歷拒不配合的樣子。

就好像在異控局監獄待著對他們而言並不是不能接受。

可是羅網是一個知名的情報組織,與明光高層也有利益交織,落知遙依舊沒有抗議只是淡笑著,“這小孩還要麻煩你們照顧了。”

宣久將登記好的信息交給前臺,奇怪地看了她好幾眼。

落知遙摘下眼紗,環顧四周一道道模糊的人影,“小調查員不用問我,有些具體的事其實我也不知道。”

“只是一個模糊的預感。”

“有時候防範未知的襲擊固然重要,但或許在已經過去的時間裏早已暗流湧動。”

說完他們就跟著異控局前來帶走他們的人走了。

“神神叨叨的。”宣久還未說什麽,他身邊的林澈低聲吐槽了一句。

小孩從通訊器中擡起眼,“你們不信我姐給出的預言?不僅是查看人的命運,我姐通過接觸汙染物也可以獲得一些預感。”

“不過不是具體的,就顯得像是謎語人了點。”

“不是不信,只是她給出預言實在是不知從何下手。”宣久揉了揉額角坐在異控局大廳裏靜靜思考著。

大廳裏雖然人聲鼎沸,但卻是很普通人群喧鬧音,他很容易將人群音過濾掉。

實驗室迄今為止在明光的兩次行動都是在進行精神力的研究,從卡根身上吸取靈感,利用汙染物將精神力收集用來增強怪物的力量。

這一步被證明是可行的,隨後他們又在論壇發帖宣揚汙染是一種力量,可以利用精神力接納、控制汙染。

如果防範未知的襲擊是指明光所有人對實驗室的下一步嚴陣以待,那麽暗流湧動是指早已有布局?

布局,大發公司。

“想什麽?”一道冷淡的嗓音配合一個清亮的響指在耳邊響起。

神智回籠,宣久擡眼,是寧封拿著一個包裝嚴密的盒子站在他面前。

宣久搖了搖頭,並未想通其中的關竅,“你這是?”

“處理完一個汙染,受汙染者精神有些失常,認為是一個戒指害了他,雖然戒指無異常但還是帶回來檢測一下。”寧封坐在他旁邊,眼一掃停在了他的胳膊上,“受傷了?”

宣久循著他的視線瞥了瞥自己的胳膊,一點子彈擦傷,已經快愈合了,“還好,隊長再晚一點發現就不能目睹它的遺容了。”

他輕笑一聲,在看到寧封手中的盒子後笑意漸漸收斂,這個戒指的品牌他有點熟悉,舊時代的奢侈品。他在大發公司工作時送過很多。

“有汙染?”

“看著不像,戒指持有者才是汙染源。”寧封見他神色是罕有的嚴肅,也不禁正襟危坐起來,“怎麽了?”

這個戒指就像一條線陡然將所有線索串成一個圓,首尾咬合。

宣久先將寧封的問題放在一邊,轉而詢問起另一人以佐證自己的猜測,“林澈,你去心願小店交易給落知遙的是什麽東西?”

諦聽說落知遙可以通過接觸汙染物獲得模糊的預知。

林澈見氣氛有些嚴肅,仔細回憶起來,“從一個倒賣公司買的舊時代的手表,具體是哪個公司想不起來了。”

不用他回想宣久已經確定了,是大發公司。

如果實驗室的布局是大發公司,那麽大發公司送出的貨物也在他們布局一環,從游樂園的汙染物到卡根這種蟲子,還有其他送出去的,攜帶汙染的貨物。

汙染可以潛伏,所以異控局在排查一個個汙染。

“汙染可不可以轉移呢?”比如戒指攜帶的汙染轉移到戒指持有人身上,持有人感染汙染造成精神失常。

汙染轉移又爆發,所以異控局排查出的汙染特別多,所有人都在連軸轉,因為大發公司曾經送出去的貨物有很多。

宣久手指不自覺抽動了下,尤其是有些東西還是他親自送出去的,“落知遙說實驗室的布局很早就開始了,這個布局可能與大發公司送出去的貨物有關。”

寧封將一直握著的盒子輕放在他手中,宣久的手指不自覺抓握,停止了不受控的痙攣。

“一步步來,不要有負擔。”寧封將宣久慣常解決問題的辦法還給他,“先聯系研究所還有管理層。”

宣久眼一眨,冰冷的神色消弭無形。

“有些汙染確實可以轉移。”在通訊頻道內,許維明肯定了宣久的猜測,“比如精神汙染,在一些無精神力的物體上是無形的,一旦它開始頻繁接觸到精神力就會自動趨向精神體,再次蟄伏、等待爆發。”

果然如此。

宣久原本還抱有一絲希望,大發公司所有的貨物都是經過汙染檢測器的掃描的,一般來說並不會遺漏掉攜帶汙染的貨物。但是那時候明光對精神汙染的研究並不深刻,一些細微的精神汙染就會被忽視掉。

後來汙染轉移後再對貨物進行檢測也是無用功。

一種頭頂懸著的一把劍突然落下的感覺。

“既然如此,按照從前的調查步驟將所有人都逮捕隔離起來。”事務局局長戴鴻鈞沈沈吩咐下去,他們從前調查過大發公司送出的貨物,再次調查起來也是得心應手。

“實驗室想讓我們明光亂,偏不如他們的意。”

“要不先抓一兩個看看?”有人突然提議,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他心一沈,抹了把臉說,“能夠買舊奢的人大多都是非富即貴,真的要全抓起來嗎?”

說著他又看了一眼異控局局長,“對羅網的人的逮捕已經有人抗議了,等消息傳開,這個抗議應該會更大。”

“這兩件事撞在一起,那些人的憤怒很容易一起爆發。”

通訊頻道內又響起許多嘈雜的竊竊私語。

宣久安靜起身,推開會議室的窗戶,向下看去,異控局樓下依舊是人來人往的景象,還有不同的小隊因為停車的問題吵了起來,被抓來的潛在受汙染者見狀就要偷偷溜走,又被所有小隊不約而同地制服。

“隊長,我想再申請使用那片眼鏡。”如果能看到精神汙染,那些還在猶豫的人就沒話說了吧。

“駁回,你現在的情緒不太好。”

宣久沒什麽情緒笑了笑,“因為現在真的很討厭實驗室。”

還有那些對即將到來的汙染視而不見的的人。

寧封轉了轉椅子,面對宣久,細細看他一眼,“你可能不太了解那位主理明光城大大小小事物的局長,看起來中庸無為,其實挺果斷的,所以不用耗費心神去使用眼鏡。”

戴鴻鈞能因為宣久的一個臨時起意念頭將所有管理層召集起來開會,他是相信宣久的判斷的。

在寧封話音剛落,宣久就聽到了耳麥裏瓷器碎裂的聲音。

戴鴻鈞啪地一聲摔了茶杯,“我是不是平常太給他們臉了?連處理汙染這種事情他們也敢抗議?”

茶杯摔的方向正是提出建議的人,戴鴻鈞指著他,一口一個他們,但是在場的誰都知道是你們。

“不想活的找我領子彈,別妨礙其他人的命。”

一時間鴉雀無聲,許維明咳了咳,打破有些死寂的氣氛,“我們調查員能力這麽強,不會錯的。”

“還有一些人安逸太久了,把該有魄力都丟掉了。”

“行動行動。”沈明誠一嗓子戳破變得尷尬的氛圍,“抓抓抓,都抓,連買貨物的家人都不放過,異控局塞不下就放我們治安局,做好隔離就是了。”

“讓那些目前還有空閑的異化者調查員跟著一起去吧。”異控局局長的話是對著寧封說的。

那些身居高位的人還有他們的子女也不乏是異化者,有異控局的異化者一起去可以少很多反抗麻煩。

寧封回了一句,向其他調查小隊通知了任務後,起身,向宣久說著,“走吧。”

宣久慢吞吞跟上他,事情一切進展順利,但是他心中隱隱還有一種不安感,就像一塊拼圖少了最後一塊格子。

哪裏還有什麽不對。

他們去辦公室喊了還在補覺的曲隨和剛結束任務的沈灼羲,各自分工,認領了任務,路過異控局前臺時,宣久的腳步驟然一停。

實驗室在全區散布許許多多的小型汙染真的只是為了攪亂明光嗎?

近期暴露出的許多汙染真的完全是他們排查出的嗎?而不是實驗室故意引爆的?

受汙染者太多了,有一些看起來無汙染的正常人被安排進治安局的監獄裏隔離,這是他回異控局後前臺工作人員同他說的。

他終於抓住了一直撲閃不停的靈光,最後一塊拼圖也漸漸浮現,治安局的監獄有大發公司的老板,高富。

在異控局抓捕高富前,可以剪切記憶的汙染物還在實驗室手裏,如果高富被提前剪去有關實驗室的記憶,那他們自然什麽都發現不了,只會當他是一個命運裏帶點悲劇色彩的普通中年失意男人。

再從頭觀察實驗室的目的,一切都是為了掌握、控制汙染,在控制前,首先就要有汙染。

而這個汙染一定不能小,但是他們正在將一個個小汙染送往治安局的監獄,汙染匯聚,吸收所有汙染的人是誰?高富。

宣久打開耳麥的通話功能,語氣又急又快,“不能抓,所有汙染者原地隔離,治安局監獄裏的人立刻釋放出來。”

與之相反的是大廳的時鐘整點報時,悠長又深遠,慢悠悠地提醒他時間來不及了。

管理層還沒來得及對宣久話裏內容作出判斷,

一位研究員迅疾的腳步聲響起,還沒停下,慌亂的嗓音已然響起,“突然情況,D4區治安局監獄爆發汙染。”

“其中一個汙染源增長極其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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